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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我是她最喜歡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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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言不虛, 確實是這樣的道理,荀彧朝著唐夭給了一抹讚賞的眼神, 唐夭想得明白,行事又一直有章程有法度, 這也是荀彧從來不需要擔心唐夭的原因。

唐夭本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她是不管做人做事, 都會考慮長遠, 不會因為眼前之利而自毀大好前程。

荀彧這些年的好名聲有他自己經營的結果, 其中也有唐夭的功勞。

“我們家啊,隨著曹司空水漲船高,早就已經不是昔日的荀家了, 這個時候要自制,郎君能夠自制, 我們家裏上上下下,哪怕是親事也要自制, 只有這樣才能讓人安心,才會讓人覺得,我們家能有今天, 能為司空所器重,不僅僅是因為郎君, 也是因為我們家上上下下都有同樣的心,不貪不搶。”

唐夭想得明白,說得就更明白了,荀彧道:“正是如此。”

“所以到底是哪一家的?”詢問著, 不甚確定,只是想弄清楚到底哪一家下手那麽快。

荀彧與唐夭一陣耳語,唐夭耳朵動了動,似乎在思量此事該怎麽辦才好。

“母親過幾日會出門,既然人家有意,就得尋個機會光明正大上門看看。”荀彧把後續荀夫人打算如何行事給唐夭提個醒。

“我會陪著母親去。”

這個時候就算唐夭再不想也只能去了。

荀彧知道唐夭不喜歡出門,不喜歡參加這些宴會,但是關乎兒子的終身大事,唐夭不能盡把事情都交給荀夫人,她倒是挺想的,只是害怕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唐夭道:“兒子生多就是麻煩,找兒媳婦都要操勞諸回。”

話說得一點都沒錯,生兒子和生女兒,婚姻大事都是要操心的,想要放手不管,除非有人幫忙攬了。

“將來女婿我能查看,若兒的婚事我來操心。”不是每一回女郎都有眼線告訴荀彧把人定下來的,六個兒子,荀彧能不用唐夭出面定下曹潔,其他人不行。將來只有荀若的婚事可以不需要唐夭出面的,其他的人還是得讓唐夭親自上門看的。

“謝過郎君的寬慰,還好有一個若兒需你操心。”唐夭沖著荀彧皮笑肉不笑的,荀彧愉悅的笑出聲來。

只是相比唐夭忙著挑兒媳,雖然要做卻不著急,荀彧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

曹操連年四下征戰,極是不易,荀彧要調度糧草,還有征兵,曹操的後勤幾乎盡托付於荀彧,又將出征烏孫,郭嘉要一道去,但郭嘉的身體這些年越來越差,荀彧頗是憂心。

特意在臨行前,荀彧尋上郭嘉道:“奉孝此行還需保證,你這身體一定要小心再三。”

郭嘉一臉不在意地揮手道:“無事無事,文若放心。”

話說得極是不在意,似乎自己的生死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荀彧道:“你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這些年你的身子每況愈下,大夫讓你禁酒禁色,你一概不聽。”

“若連酒色都不可沾,活著有何意義?文若與我不同,我是一個及時行樂的人,只要能夠一直開心,為此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都願意。你就不一樣了,到了現在,你的心裏還是只有一個大漢。”郭嘉說到這裏亦是無奈。

荀彧道:“我是漢臣,我一直都記得我是漢臣,並不想改。”

郭嘉何嘗不明白,荀彧從來沒有想過要改,將來,他也是不會改的。因為從一開始他便稟承著這樣的一顆心走到現在,將來,只會更努力地朝此目標前行。

“罷了罷了,人皆有志,你從來不勸我,我又何必勸你。只是將來,文若會很累的。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文若一樣堅持走下去,無怨無悔。”郭嘉和荀彧相交多年,這麽多年來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荀彧,荀彧自己選擇走下去的路,將來會布滿荊棘,或許,這一輩子,荀彧都不會後悔,可是作為朋友,還是會為他心疼。

他原本可有另一個選擇的,若是這樣的選擇,他會得到比現在更多。

“無事,縱只有我一人獨行,我亦不改初衷。”

荀彧只是想堅持初衷,一直一直的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

這樣的荀彧,不變不改的荀彧,就是他所認識的荀彧,也是他所敬佩的荀彧。

“罷了罷了,人生求得無悔太難,你既然早有準備,前行無畏,便按你的心意走下去吧。而且就算天下的人都不願意與你同行,總還有一個人陪著你的。文若啊,有時候我真是羨慕你,誰能像你這樣有福氣呢,有一個人全心全意的為你,有一個人,無論前路有多難,都願意和你走下去,多好的一個人。”

唐夭待荀彧之心,對荀彧是怎麽樣的一心一意,他們這些相熟的,相知的人,哪一個不羨慕。

“不過是以心換心罷了,你原本也可以。”荀彧從來不和郭嘉提起他的那樁親事,原本郭嘉同樣可以擁有的,卻是郭嘉自己放棄,放棄又羨慕荀彧,荀彧弄不太明白。

“錯誤的開始,註定是錯過,她不像嫂夫人,嫂夫人一心一意相信你,只要是你說的話,她都會相信是真的,不像我,似乎我就是一個滿嘴謊言的人,不管我做什麽,說什麽,在她看來都是我別有用意。文若,有一日我不在,請你代我照看他們母子一二。”郭嘉說到這裏眼中閃過悲意。

“你很難相信,我就算想照顧他們,她從來不願領受。”郭嘉臉上的難過傷心不似作偽,他從未想過自己有這樣的一天,可是這樣的事情來臨,他除了接受並不會怨恨。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荀彧縱有千言萬語,此時僅僅只剩下一個好字。

“還有明心。你怕明心太聰慧,這些年處處壓著她,就是想磨礪她的心性,只是你我或許都小看她了,她雖然小,心如明鏡亦如磐石,你懂我的意思?”

說完私事,總得說說他們共同的徒弟,曹盼。

和荀彧處處想壓著曹盼不同,郭嘉教曹盼的是識人斷人,攻人心而謀,行事果斷不曾遲疑。

荀彧答道:“心如明鏡,知人所圖,利己利人;磐石不動,心性不變。”

“是不是覺得很像你啊?你擔心她太聰明,害怕她將來或許會因為這份聰明而佐了心性,但是將來會怎麽樣卻未必,想想你自己,我說明心像你,你相信嗎?”

郭嘉其實很無奈的,他費盡心思教出來的徒弟,怎麽能跟荀彧一樣呢?

明明荀彧並不像他一樣的盡心,不僅不盡心,還處處壓著曹盼,但是一天天過去,他怎麽就覺得曹盼骨子裏和荀彧那麽像呢,認準的事無論誰都沒辦法讓她改變,心性堅定至此,令人咂舌。

荀彧難得的笑了,落在郭嘉的眼裏就是炫耀,因此沖著荀彧道:“你別只顧著笑,我告訴你,你笑也沒用,她就算像你,可是在她的心裏,我永遠是最懂她,待她最好的先生。”

這傲驕的樣子,引得荀彧再一次忍俊不禁,郭嘉更氣了,荀彧笑一下就算了,竟然一直在笑,可氣,太可氣了。

“你說了她心如磐石,意志堅定,她的喜好不會因為別人說的話改變,不難看出來,她最喜歡的先生是你。”荀彧也得承認這一事實,曹盼的先生不少,一個人如同曹盼一樣的努力,何嘗不難得,那麽多的先生裏,曹盼時常掛在嘴邊的都是郭嘉。

郭嘉就算原本還生著氣,此時完全想不到氣了,“那是自然,誰像我一樣帶她玩?”

“帶人往教坊去玩,也只有司空能容你。”不說玩還好,一說玩荀彧就想翻臉,沒見像郭嘉這樣不正經的先生,竟然帶弟子出入教坊之內,那可是一位女郎!

郭嘉揮手道:“文若你不懂,有些事不像你想的那樣。一個人能於汙穢之地而能保證心思澄明,你不該高興嗎?”

此言不能說沒有道理,荀彧只是反駁道:“她是女郎,郎君或還會有人帶她出入教坊,女郎,除了你哪一個敢帶她去?”

“此言差矣,就算沒有人帶她去,她將來面臨的局面難道就沒有半分的汙穢?教坊在文若看來怕是這世上最汙穢的地方了,實則不然,人心才是這世上最難以捉摸,最汙穢的東西。”

郭嘉的想法和荀彧相佐,那就爭唄,弟子是大家的,每個人的教導方式都不一樣,虧得曹盼聰明,竟然能把他們可以說截然相反的教導全都消化,還沒精分,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荀彧倒是認同人心難測,而且惡人之心最是汙穢。

郭嘉道:“明心要是個男兒其實挺好。司空最是看重沖公子,但我覺得要是明心是郎君,她會做得比沖公子更讓司空歡喜。”

“你明知不可改。”郎君,女郎的,早就已經生定了。

“哼,要是明心將來有本事一改此乾坤,爭一口氣,我縱在九泉之下亦歡喜得跳起來。”

郭嘉就是不服氣,他就是覺得曹盼這樣的人不應該被埋沒,永遠都不應該。

荀彧可沒有他那麽不憤,弟子,或許想成為他的弟子不容易,但是曹盼就算成為弟子,依然不足以讓荀彧認為曹盼該如郭嘉說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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