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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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藥兒也並不解釋什麽，輕飄飄笑了兩聲，徑直背身拄著拐杖踱回院子裏去。莫雨自然是與肖藥兒對付不來，眼下沈驍的情況倒是比較要緊，只好先喚隨從來背起沈驍。
他轉過身往葉君虔那邊甫一邁開步子，本想著看看情況，這刻自頭頂又是幾道氣劍猝不及防打入眼前地面。
莫雨擡頭，見了那身藍白道袍，內力運起將要再出手之際，卻不料那純陽弟子搶先了一步，俯沖上前來，拂袖在手裏掐了一道劍訣。
氣劍泛起白光，劍壓向四周鋪開，純陽落定在葉君虔身邊，只聽清朗聲音念到——
“人劍合一。”
劍壓無形之中被引燃，將莫雨與眾人行動拖住的片刻，那道士已然抱起葉君虔，騰身如仙鶴展翅，輕功一拈翻過了山頭，背影消失在眾人視線裏。
烈風集內。莫雨回頭給沈驍解開了穴道，曲兮用蝶衣蠱施為，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沈驍總算是蘇醒了。
張開眼睛，便見得一幹人等都聚在周圍望著自己，面色凝重，裏頭唯獨不見了葉君虔。沈驍微微皺眉，尚且殘留的疼痛刺激著頭腦，讓他費力回想了一陣子，臉色一變，猛地彈起身——
“君虔呢？！他——”
在一旁抱胸站著的莫雨幽幽開口，“被一個浩氣救走了。”
“浩氣？”
“純陽太虛一路的。”莫雨補充。沈驍心頭一緊，反應過來那可能是洛白鴻，莫雨卻不等沈驍追問下去，只轉頭向沈驍問道：“肖藥兒對你做了什麽？為何你忽然發狂打傷同僚？”
沈驍心頭一緊，憶起當時情況，內裏越發驚恐不安起來。只記得自己與肖藥兒言談不和，未有防範之下被肖藥兒灌進一股內力，體內的噬血蠱便隨之發作，意識就像是被誰操控著一樣，滿腦子只有殺戮一個念頭——
甚至當時的自己想要殺了葉君虔。
握緊著拳頭愈發用力地攥著，愧疚感縈繞思緒之際，門口剛剛傳來一人熟悉的聲音。
“想是肖藥兒催他體內的噬血蠱發作了。”
藥童推著裴鬼卿進了屋子，“手伸出來，我看看你脈象。”
沈驍聽話照做，裴鬼卿手指並著按在沈驍脈搏處，聽了沒多久，纖眉卻緊皺了起來。再湊身上前去，翻看了沈驍的內眼，測了測沈驍頸側的兩道血脈，才沈著聲開口。
“噬血蠱發作一次對筋脈的侵蝕便加深一分，正好現在已經休戰，你這幾日萬萬不可亂來，安生靜養，否則難保你性命會不會有危險。”
沈驍聽到這話，愈加慌了神，連忙追問，“君虔怎麽辦？他尚且下落不明，又身負重傷……”
“我命人去追了。”莫雨應完，站直身，見這邊情況定下來，便喚陸劫與唐翮過去議事，一道離開了屋子。
沈驍縱然是憂慮不甘，眼下卻說不出什麽話來。裴鬼卿看了他一眼，只嘆道：“聽莫雨的話，救走君虔的應是白鴻。是白鴻的話你不必多擔心，師兄弟一場，想他會好好照顧君虔的。”
莫雨走上旋梯子，一面領著兩人往王遺風的那堂而去。“先前你與沈驍遭行刺這一案子，有什麽頭緒麽？”
陸劫笑著望了一眼唐翮，唐翮本是不情願，但仍是開了口。“現在已能確認並不是浩氣盟派來的人，只有可能是惡人谷的內部的勢力。尚且在據點交戰時期，我在谷中發現一行蹤可疑之人，追他出谷，他一路往沈驍所在不空關而去，在不空關內消失。”
“惡人谷內部？”
“沒有證據，僅是猜想。”
莫雨不再問話，唐翮亦保持著沈默，只跟在陸劫身後往上走著，行至王遺風堂前，兩側雪魔武衛卻忽然橫出兵器，將唐翮攔了下來。
“……”
陸劫回頭，王遺風這裏守衛要嚴上好幾倍，莫雨沒有回過身，估計是不打算放唐翮過去了。無奈他只能往回走了一步，摸了摸唐翮的頭，安慰似的解釋道，“好吧，既然這樣你在二階平臺那邊等我吧。馬上就來。”
唐翮站在原地看著陸劫走進了堂，猶豫了一會，還是照陸劫說的往二階平臺那邊走了過去，陸劫的貓咪大概是嗅到了他的氣息，嗖一聲輕盈地翻出窗子來，一路跑到唐翮腳邊，輕車熟路地爬到他肩上趴著。
“喵~”
唐翮伸手過去摸了摸貓咪的白毛，便在樹下等陸劫回來。
的確是還沒等上一炷香時間，陸劫便落定在自己面前。
“……？”
陸劫抓過唐翮的手，將什麽東西放在他掌心，揚著嘴角對他笑了笑。唐翮疑惑著攤開掌心，啟唇，差點想要出聲，但還是壓了回去。
他原本是浩氣與隱元會聯系的最直接人物，被陸劫帶來惡人谷之後，用意聯系的信物便被收走，才會一直聯絡不上外界。
陸劫便解釋道，“不久前和谷主商量，今天他同意了。”
“你確定要還我？”唐翮將信將疑問陸劫。
“查案沒消息源怎麽查呢？”陸劫反問，一面將唐翮臉上每一絲細小的變化都看在眼裏，看著唐翮將那信物緊緊握在手裏，那雙總是冰冷淡漠的眼中，竟是浮現上了一絲“愉悅”的亮光。
“還有一樣。”
唐翮擡頭，見陸劫從自己衣層裏頭摸了一塊牌子出來，送到唐翮面前，“我的雪魔令，用它你可以在不滅煙那查到你想要的惡人谷的所有情報。”
他反倒皺著眉有些不知所措，沒能伸出手接下陸劫的雪魔令，只連忙將心頭疑慮問出了口。“陸劫，你將這兩樣東西給我，便不怕我回頭背叛你而去麽？”
陸劫搖頭，握著雪魔令的手將令牌壓在唐翮胸口。唐翮的身子抖了一下，抿著唇但未退開，只是有些訝異地看著陸劫。
最後仍是接過了雪魔令。陸劫神色的有幾分輕閑，回身邁出了兩步，停了下來，回過頭來露出了一個微笑。
“現在我的命就在你手中。”
唐翮幾乎楞在了原地。只不過陸劫剛剛走到二階平臺邊，又發出一聲疑問的聲音。唐翮快步追上去，順著陸劫的目光，只看見下頭一匹黑馬風一樣沖出了南門。
葉君虔從沈驍的那個噩夢裏驚醒過來，扶著額頭掙紮著坐起身，卻見到身上傷口處已經被包紮好上過藥，但四周景象卻並不是惡人谷自己的屋內。
“君虔師弟，你醒了。”
他循著那記憶中久違的聲音望向一側，看著坐在桌邊飲茶的那浩氣純陽青年的面容，辨認了幾秒鐘，仍有些疑惑著喚道：“白鴻師兄？”
“不錯。”洛白鴻掃了一眼茶碗中的茶葉，“你昏睡了許多日了。這裏是金水鎮青雲塢。”
“是師兄救我一命的嗎？”
“嗯。本想著去惡人谷裏能夠探到一些關於師傅死訊的消息，正好見到沈驍出手傷你。便將你帶了回來。”
葉君虔聽到沈驍名字，心中滿上一層不安，只向洛白鴻追問道：“那阿驍呢，他現在如何？”
誰知這話直接戳到洛白鴻慍火處，他只一皺眉頭，冷聲回擊，“那賊子是死是活卻與我無關。我倒巴不得一劍將他斬了，用他首級去祭師傅。”
葉君虔一想到浩氣盟中流傳的江川之死的那些言論，看著現在洛白鴻目光鋒利如刀鋒，一副將沈驍恨入骨子裏的神色，也只好暫時住了口不再問下去。
“對了，君虔。”洛白鴻稍稍收斂了些怒氣，轉開話題問葉君虔，“帶過兩天你傷勢好轉些了，與我回浩氣盟去如何？”
洛白鴻只聽得當初是沈驍強行將葉君虔擄去惡人谷，本覺得葉君虔應理所當然答應自己趁機脫身回浩氣。洛白鴻見葉君虔似乎有些訝異，便又補充道：“七星也希望你能回去。我聽他們說當初沈驍將你劫回的惡人谷，如今看來，想必你受了不少欺淩吧……他居然將你傷成這樣……”
葉君虔目光一黯，洛白鴻又如何料到葉君虔非但沒有答應，反而遲疑著開口，給出了拒絕。
“師兄，我不想回浩氣盟。”
瓷碗放到桌上，發出沈沈的一聲響，洛白鴻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盡管葉君虔已預想到。
“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洛白鴻仍舊是難以置信，險些要以為葉君虔是在同他說笑了。
葉君虔見狀，卻不願說謊隱瞞自己真心，只是暗暗揪緊了袖口，直視著洛白鴻，聲音算不上大，卻是真正鐵了心一樣的堅決。
“多謝師兄美意，只是抱歉，我不會回浩氣盟去。”
“君虔你……？！”洛白鴻猛地站起身，徑直走到葉君虔身邊，“是不是沈驍逼你留在惡人谷的？你不要怕，你回浩氣師兄會護著你，定不再讓他對你動手！”
“我並沒有瘋，師兄說錯了，我在惡人谷裏從未受欺淩，沈驍亦沒有逼迫我，我自願留在惡人谷。”
洛白鴻此刻臉上表情幾乎已經稱得上是猙獰不已，氣急中燒，一擡手指著屋外方向，便訓斥道，“那惡人谷是何地方，血腥汙穢，人間地獄！師兄在那潛伏多年，又怎會不清楚？有什麽理由是可以讓你放棄浩氣盟種種留在那的？！就為了一個沈驍？！”
“師兄，抱歉。”葉君虔再一次朝洛白鴻低頭，“君虔不想與你為敵，但我絕不會離開沈驍。”
“哈！”洛白鴻忽然笑了一聲，眼裏怒火卻是不減，“你看看你現在這一身傷口，他差點殺了你，你不知道？”
葉君虔想到那日光景，便匆忙爭辯著：“那日他性情突然大變，往日他不是這般，這其中想必是有所誤會！”
而洛白鴻根本不聽葉君虔解釋，“沈驍本就是如此冷血之人！誤會？哈，挑起內戰在先，叛盟弒師在後，如此狼子野心的混賬，到底那一點值得你現在還這麽維護他？！”
“阿驍當年是遭人陷害叛盟，殺害師傅的人也不是他！”
洛白鴻緊握著拳頭幾乎要發作，硬是忍了下來，只背過身丟回去一句，“君虔，你真的是瘋了。”話音落下，便邁步跨出了屋子，袖手重重地摔上了門。
葉君虔失落地垂下頭，洛白鴻已然對沈驍恨之入骨，任憑他要如何解釋，這浩氣惡人兩隔，也必然是化解不開。越是這麽想著，又不禁越發擔憂起沈驍那邊的情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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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劍泛起白光，劍壓向四周鋪開，純陽落定在葉君虔身邊，只聽清朗聲音念到——
“人劍合一。”
劍壓無形之中被引燃，將莫雨與眾人行動拖住的片刻，那道士已然抱起葉君虔，騰身如仙鶴展翅，輕功一拈翻過了山頭，背影消失在眾人視線裏。
烈風集內。莫雨回頭給沈驍解開了穴道，曲兮用蝶衣蠱施為，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沈驍總算是蘇醒了。
張開眼睛，便見得一幹人等都聚在周圍望著自己，面色凝重，裏頭唯獨不見了葉君虔。沈驍微微皺眉，尚且殘留的疼痛刺激著頭腦，讓他費力回想了一陣子，臉色一變，猛地彈起身——
“君虔呢？！他——”
在一旁抱胸站著的莫雨幽幽開口，“被一個浩氣救走了。”
“浩氣？”
“純陽太虛一路的。”莫雨補充。沈驍心頭一緊，反應過來那可能是洛白鴻，莫雨卻不等沈驍追問下去，只轉頭向沈驍問道：“肖藥兒對你做了什麽？為何你忽然發狂打傷同僚？”
沈驍心頭一緊，憶起當時情況，內裏越發驚恐不安起來。只記得自己與肖藥兒言談不和，未有防範之下被肖藥兒灌進一股內力，體內的噬血蠱便隨之發作，意識就像是被誰操控著一樣，滿腦子只有殺戮一個念頭——
甚至當時的自己想要殺了葉君虔。
握緊著拳頭愈發用力地攥著，愧疚感縈繞思緒之際，門口剛剛傳來一人熟悉的聲音。
“想是肖藥兒催他體內的噬血蠱發作了。”
藥童推著裴鬼卿進了屋子，“手伸出來，我看看你脈象。”
沈驍聽話照做，裴鬼卿手指並著按在沈驍脈搏處，聽了沒多久，纖眉卻緊皺了起來。再湊身上前去，翻看了沈驍的內眼，測了測沈驍頸側的兩道血脈，才沈著聲開口。
“噬血蠱發作一次對筋脈的侵蝕便加深一分，正好現在已經休戰，你這幾日萬萬不可亂來，安生靜養，否則難保你性命會不會有危險。”
沈驍聽到這話，愈加慌了神，連忙追問，“君虔怎麽辦？他尚且下落不明，又身負重傷……”
“我命人去追了。”莫雨應完，站直身，見這邊情況定下來，便喚陸劫與唐翮過去議事，一道離開了屋子。
沈驍縱然是憂慮不甘，眼下卻說不出什麽話來。裴鬼卿看了他一眼，只嘆道：“聽莫雨的話，救走君虔的應是白鴻。是白鴻的話你不必多擔心，師兄弟一場，想他會好好照顧君虔的。”
莫雨走上旋梯子，一面領著兩人往王遺風的那堂而去。“先前你與沈驍遭行刺這一案子，有什麽頭緒麽？”
陸劫笑著望了一眼唐翮，唐翮本是不情願，但仍是開了口。“現在已能確認並不是浩氣盟派來的人，只有可能是惡人谷的內部的勢力。尚且在據點交戰時期，我在谷中發現一行蹤可疑之人，追他出谷，他一路往沈驍所在不空關而去，在不空關內消失。”
“惡人谷內部？”
“沒有證據，僅是猜想。”
莫雨不再問話，唐翮亦保持著沈默，只跟在陸劫身後往上走著，行至王遺風堂前，兩側雪魔武衛卻忽然橫出兵器，將唐翮攔了下來。
“……”
陸劫回頭，王遺風這裏守衛要嚴上好幾倍，莫雨沒有回過身，估計是不打算放唐翮過去了。無奈他只能往回走了一步，摸了摸唐翮的頭，安慰似的解釋道，“好吧，既然這樣你在二階平臺那邊等我吧。馬上就來。”
唐翮站在原地看著陸劫走進了堂，猶豫了一會，還是照陸劫說的往二階平臺那邊走了過去，陸劫的貓咪大概是嗅到了他的氣息，嗖一聲輕盈地翻出窗子來，一路跑到唐翮腳邊，輕車熟路地爬到他肩上趴著。
“喵~”
唐翮伸手過去摸了摸貓咪的白毛，便在樹下等陸劫回來。
的確是還沒等上一炷香時間，陸劫便落定在自己面前。
“……？”
陸劫抓過唐翮的手，將什麽東西放在他掌心，揚著嘴角對他笑了笑。唐翮疑惑著攤開掌心，啟唇，差點想要出聲，但還是壓了回去。
他原本是浩氣與隱元會聯系的最直接人物，被陸劫帶來惡人谷之後，用意聯系的信物便被收走，才會一直聯絡不上外界。
陸劫便解釋道，“不久前和谷主商量，今天他同意了。”
“你確定要還我？”唐翮將信將疑問陸劫。
“查案沒消息源怎麽查呢？”陸劫反問，一面將唐翮臉上每一絲細小的變化都看在眼裏，看著唐翮將那信物緊緊握在手裏，那雙總是冰冷淡漠的眼中，竟是浮現上了一絲“愉悅”的亮光。
“還有一樣。”
唐翮擡頭，見陸劫從自己衣層裏頭摸了一塊牌子出來，送到唐翮面前，“我的雪魔令，用它你可以在不滅煙那查到你想要的惡人谷的所有情報。”
他反倒皺著眉有些不知所措，沒能伸出手接下陸劫的雪魔令，只連忙將心頭疑慮問出了口。“陸劫，你將這兩樣東西給我，便不怕我回頭背叛你而去麽？”
陸劫搖頭，握著雪魔令的手將令牌壓在唐翮胸口。唐翮的身子抖了一下，抿著唇但未退開，只是有些訝異地看著陸劫。
最後仍是接過了雪魔令。陸劫神色的有幾分輕閑，回身邁出了兩步，停了下來，回過頭來露出了一個微笑。
“現在我的命就在你手中。”
唐翮幾乎楞在了原地。只不過陸劫剛剛走到二階平臺邊，又發出一聲疑問的聲音。唐翮快步追上去，順著陸劫的目光，只看見下頭一匹黑馬風一樣沖出了南門。
葉君虔從沈驍的那個噩夢裏驚醒過來，扶著額頭掙紮著坐起身，卻見到身上傷口處已經被包紮好上過藥，但四周景象卻並不是惡人谷自己的屋內。
“君虔師弟，你醒了。”
他循著那記憶中久違的聲音望向一側，看著坐在桌邊飲茶的那浩氣純陽青年的面容，辨認了幾秒鐘，仍有些疑惑著喚道：“白鴻師兄？”
“不錯。”洛白鴻掃了一眼茶碗中的茶葉，“你昏睡了許多日了。這裏是金水鎮青雲塢。”
“是師兄救我一命的嗎？”
“嗯。本想著去惡人谷裏能夠探到一些關於師傅死訊的消息，正好見到沈驍出手傷你。便將你帶了回來。”
葉君虔聽到沈驍名字，心中滿上一層不安，只向洛白鴻追問道：“那阿驍呢，他現在如何？”
誰知這話直接戳到洛白鴻慍火處，他只一皺眉頭，冷聲回擊，“那賊子是死是活卻與我無關。我倒巴不得一劍將他斬了，用他首級去祭師傅。”
葉君虔一想到浩氣盟中流傳的江川之死的那些言論，看著現在洛白鴻目光鋒利如刀鋒，一副將沈驍恨入骨子裏的神色，也只好暫時住了口不再問下去。
“對了，君虔。”洛白鴻稍稍收斂了些怒氣，轉開話題問葉君虔，“帶過兩天你傷勢好轉些了，與我回浩氣盟去如何？”
洛白鴻只聽得當初是沈驍強行將葉君虔擄去惡人谷，本覺得葉君虔應理所當然答應自己趁機脫身回浩氣。洛白鴻見葉君虔似乎有些訝異，便又補充道：“七星也希望你能回去。我聽他們說當初沈驍將你劫回的惡人谷，如今看來，想必你受了不少欺淩吧……他居然將你傷成這樣……”
葉君虔目光一黯，洛白鴻又如何料到葉君虔非但沒有答應，反而遲疑著開口，給出了拒絕。
“師兄，我不想回浩氣盟。”
瓷碗放到桌上，發出沈沈的一聲響，洛白鴻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盡管葉君虔已預想到。
“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洛白鴻仍舊是難以置信，險些要以為葉君虔是在同他說笑了。
葉君虔見狀，卻不願說謊隱瞞自己真心，只是暗暗揪緊了袖口，直視著洛白鴻，聲音算不上大，卻是真正鐵了心一樣的堅決。
“多謝師兄美意，只是抱歉，我不會回浩氣盟去。”
“君虔你……？！”洛白鴻猛地站起身，徑直走到葉君虔身邊，“是不是沈驍逼你留在惡人谷的？你不要怕，你回浩氣師兄會護著你，定不再讓他對你動手！”
“我並沒有瘋，師兄說錯了，我在惡人谷裏從未受欺淩，沈驍亦沒有逼迫我，我自願留在惡人谷。”
洛白鴻此刻臉上表情幾乎已經稱得上是猙獰不已，氣急中燒，一擡手指著屋外方向，便訓斥道，“那惡人谷是何地方，血腥汙穢，人間地獄！師兄在那潛伏多年，又怎會不清楚？有什麽理由是可以讓你放棄浩氣盟種種留在那的？！就為了一個沈驍？！”
“師兄，抱歉。”葉君虔再一次朝洛白鴻低頭，“君虔不想與你為敵，但我絕不會離開沈驍。”
“哈！”洛白鴻忽然笑了一聲，眼裏怒火卻是不減，“你看看你現在這一身傷口，他差點殺了你，你不知道？”
葉君虔想到那日光景，便匆忙爭辯著：“那日他性情突然大變，往日他不是這般，這其中想必是有所誤會！”
而洛白鴻根本不聽葉君虔解釋，“沈驍本就是如此冷血之人！誤會？哈，挑起內戰在先，叛盟弒師在後，如此狼子野心的混賬，到底那一點值得你現在還這麽維護他？！”
“阿驍當年是遭人陷害叛盟，殺害師傅的人也不是他！”
洛白鴻緊握著拳頭幾乎要發作，硬是忍了下來，只背過身丟回去一句，“君虔，你真的是瘋了。”話音落下，便邁步跨出了屋子，袖手重重地摔上了門。
葉君虔失落地垂下頭，洛白鴻已然對沈驍恨之入骨，任憑他要如何解釋，這浩氣惡人兩隔，也必然是化解不開。越是這麽想著，又不禁越發擔憂起沈驍那邊的情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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