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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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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葉君虔分頭之後沈驍策馬一路跑來了白骨陵園這塊地界,照被引來的殺手人數看,沈驍現在能夠確定這些人都是沖著自己來的。

白骨陵園地處惡人谷谷內最東南的角落,對誰而言都是死路。沈驍拽住韁繩令戰馬停下,掃了一眼周圍。環著陵園的高巖上先他一步堵在這裏的五個弓箭手,背後方向也有兩個人,弓箭手比較棘手些。

憑氣息來看都不是一般的殺手,像是唐門和明教的人,脫身本就不易,只能是自保優先於留活口。

如此看來對面是故意要將葉君虔與他分開的,倒是中了對面下的套。

沈驍蹙眉,抽手橫槍,假意往身後瞥了一眼。不過須臾,自高處飛來數支羽箭最先將火藥味引燃。應而旋轉的槍桿先是打開了幾支箭,身後的兩人同時揮刀而上。沈驍趁勢後仰,令下一支箭矢貼著胸前而過飛向那持刀的兩人,沈驍便在那兩人側身躲避之際,雙手持槍,嘩然斬一道長弧斬下,陡現的火光順槍勢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刺目的影。

留在弓箭手的射程之內無異於是送死,眼下還是先回去與葉君虔回合的好。

如此思慮著,沈驍轉身一挽槍花,左手抓住韁繩,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長嘯著躍起前蹄,□□開道,戰馬回頭載著沈驍甩開刀客。只是沒跑出太遠距離,沈驍一眼望見前方地面異常的突起,連忙勒令戰馬剎停,幾乎同時,一連串機關在前方轟炸開來。

“嘁……”

險在及時停下,不過這點功夫也足夠後面的人追上來了——燃起殺意的目光焦點在身後刀客,揚起的韁繩鞭撻在馬背。鐵蹄如奔雷頃刻而至,槍鋒挑開衣物初嘗鮮血。

沈驍一面躲避著空中的箭矢一面在地面上陷入纏鬥。刀兵碰撞發出的響聲之間雜著□□劃破空氣的尖利聲響,沈驍側首用牙齒咬住箭矢,背身反槍,槍鋒將另一支原路打回,射中一人,槍身狠狠擊在刀客頸側將人屏退,沈驍再借戰馬翻身,掃堂腿踢飛另一人的長刀。

另一人襲來的長刀交叉在槍身反轉,瞬間將□□繳飛到空中,刺殺卻未因此得手。仿佛早已被預料到一般,沈驍先是側身躲開一刀,左手事先撤出的匕首擲出紮在對方胸口,右手在此時將背後長弓拉開,就著半傾斜的姿勢,方才銜著的箭矢搭在長弓上。弓弦滿張如圓月,對準高處的弓箭手。

被射穿胸膛的那人直直墜落在地同時,戰馬邁出幾步,沈驍剛伸手接住從空中掉落下來的□□,背後刀勢便將沈驍逼下戰馬。

將剩下的一柄長刀招架開去同時,沈驍正要應對同時從後方迫來的□□,卻未等他出手,視線裏已然橫出兩道胭脂色劍光,將□□依次打回。

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來的援兵,沈驍雖還有疑惑,先行全力迎戰眼前的敵人,幾招限制住對方行動之後,便用槍身劈打在對方腿骨,順道出手將人生擒。

“阿驍——”

沈驍聽是葉君虔的聲音,回身見飛身趕到的葉君虔,剛收了輕功,擲出輕劍貫穿弓手肩胛,借著弓手下落的身軀為落腳點,運力騰身,抽劍纏上最後那一人,輕盈如魚躍,翻到那人背後,拂袖揮刃,輕易便將那人制服。

葉君虔落地站定,跑到沈驍身邊去,“抱歉,我來晚一步。”

“沒事。”

話落,兩人循著方才那一道劍光望去,只見不遠處站著一位七秀青年,衣物上還染著幹涸的血漬,而他背後是顧臨麾下的傳令官。那七秀青年皺著眉望了他們一眼,一言不發,便背身往傳令官方向走去。

葉君虔低聲,“阿驍,那是誰?”

“七秀蕭楚,以前是向景舊部……”之前自己為了救裴鬼卿,反被向景囚禁那會,他與蕭楚和郭酹倒是有不小的過節。沈驍原本猜想這兩人在向景倒了之後都會毅然離開,卻未想到顧臨還真把人給找回來了。

“怎麽了?”葉君虔見沈驍似乎仍有話沒說的模樣,便追問了一句。

沈驍搖搖頭,打了個哨子喚來自己的戰馬。“沒什麽。他回歸谷裏也是件好事。”

葉君虔看了看沈驍,又註視著蕭楚遠遠的背影,眉心不經意地折起一角,隱隱地有些異樣感,卻一時間難以名狀。

顧臨本打定主意今日上午去將雪魔令帶給葉出雲,但因為蕭楚被找回谷他得去跟莫雨交代原委,時間這麽一拖,騎著它額裏飛沙跑到葉出雲住處前時,已經將近夜晚了。

顧臨將馬栓在樹幹,見屋裏燈火亮著,便走去敲了敲葉出雲的屋門。敲了三下,屋裏沒反應。

“出……”顧臨張口,下意識的就要喚葉出雲名字,但剛做出一口型,轉念想到之前葉出雲讓自己不要這麽喊,顧臨啞了聲,最後改口喚道:“大少爺,你在裏頭沒?”

過了會,又敲了三下,仍舊沒反應。

“難不成出門去了……”顧臨自言自語著,細想,今日輪到巡視內城的也不是葉出雲,若是去練劍的話葉出雲也不會練到這個點。猶豫一番後顧臨又敲了三下,但顯然,沒人出來給他開門,連個腳步聲都沒。

顧臨站在門口,估摸著葉出雲真不在屋裏。但既然燈亮著,說不定過會就回來,顧臨便等在了葉出雲屋前。傻站著發楞了有一會,又從胸甲裏頭摸出葉出雲的那枚雪魔令來。

雪魔令同浩氣盟的長空令不同,擱到惡人谷裏是主將持有,一塊令牌歸責到一個人頭上,令牌背後還雕刻著持有者的姓名。

忽然想起來什麽似得,顧臨又伸手往腰後,尋摸了一會找出了另一塊牌子——兩年前第一次和葉出雲遇到的時候,他順手偷撈的葉出雲的銘牌。

顧臨將兩塊牌子放在手裏,手指摩挲著上面葉出雲的名字,一筆一劃似乎能刻進眼裏似的,把這不能更熟悉的三個字看了數不盡幾遍。

等顧臨把頭擡起來的時候,眼一花天都黑了。一個時辰過去也沒見葉出雲的影子。

現在顧臨被一個問題給困擾住了——是打道回府還是繼續在這等葉出雲回來。要說這雪魔令,只要在開戰之前交到葉出雲手裏,那什麽時候交過去都成,只是在顧臨自己這放著又讓他實在是覺得坐立不安。主要還是因為,看見上面葉出雲的名字,心裏就一陣亂。

想轉身走也不是,想繼續呆著也沒個頭。

糾結之際剛好聽見還在樹下的裏飛沙噅了一聲,顧臨望過去,見裏飛沙朝自己打了個響鼻,前蹄在地面上蹭了蹭。

行吧,馬餓了,回去餵馬草去。

顧臨輕嘆一聲打定了註意,回身剛朝樹下邁開步子,走了沒三步,便聽背後葉出雲屋子那傳來“哐”的一聲響。顧臨一驚,停下腳步回望,只見那屋子的門被粗暴地推開了,而站在門口滿臉寫著“不爽”地白著眼盯著自己看的,正是葉出雲。

“你,站住。”

顧臨自然是說不清的尷尬,說話語氣都變得結巴起來。“原來你……在啊。”

葉出雲大步走上前,“找小爺什麽事。”

“傳驍哥的話。這次我倆被安排在下路進攻。”

“嗯,還有嗎?”漫不經心的語速已經明顯地表達了不耐煩的意思。

“額……哦還有驍哥讓我把雪魔令帶給你。”

這情況下換了顧臨也是一樣的窘迫,說著就將手裏的牌子遞了出去卻沒敢正眼看葉出雲。葉出雲接過牌子,晃了一眼,一皺眉,忽然說道:“這不是雪魔令啊。”

“啊?”

顧臨回過神,恍然驚覺剛才自己交出去的是兩年前葉出雲的那塊銘牌。葉出雲這一蹙眉顧臨更加緊張,連忙把葉出雲手裏的銘牌給奪了回來藏到腰後,又飛快地將雪魔令放倒葉出雲手心。

“抱歉,拿錯了。”強作鎮定。

“沒別的事我回屋了。”

“誰說沒事!”顧臨見葉出雲轉身要走,立刻冒出來一句。葉出雲回頭看顧臨,顧臨又琢磨了一會,才找了個借口說道:“過兩天就開戰了,要不要一塊商量下戰術?”

葉出雲眨了眨眼,遲疑了一會,蹦出一個字兒來。

“行。”

“將軍。葉少爺。”

地牢守衛抱拳作揖,沈驍擺了擺手,同葉君虔一塊匆忙走進了地牢裏頭,停在原是關押今日那些刺客的囚室前。

囚室的大門敞開著,那兩個人的屍體橫在裏頭,裴鬼卿坐在輪椅上,剛令守衛將屍體翻過來查看死因。兩人輕聲走入囚室內,裴鬼卿的目光停在死屍的後腦,沈驍會意,蹲下身雙手替裴鬼卿撥開死屍的頭發。葉君虔站到裴鬼卿身邊,扶著裴鬼卿俯身下輪椅來。

死屍後腦一處血點,兩具屍體都是如此。

“疑似被人從後腦釘入長針致死,要細查的話得撬開顱骨看。現在這是唯一線索。”

沈驍站起身來,垂頭盯著兩具屍體沈思了一會,向身後審訊官提問,“對這兩人的審訊可有什麽結果?”

“沒有。”審訊官回憶當時情況,陳述道:“今夜審訊裏,但兩人仍舊拒不供認,我等正準備上刑之時,這兩人忽然昏死,我等上前查看,便發現這兩人被殺害了。”

在招供之前滅口,常見的手段。沈驍擡頭環顧了一下四周,地牢墻壁上是沒有通風口的,可能供銀針進入地牢之內的,也只有門口鐵柵的間隔。真是如此,兇犯要做到殺人於無形,只有可能是偽裝成了門口守衛的樣子。

這個點,半個時辰前已經換了一班的守衛。

“將上一班,這間囚室兩邊的守衛找來。”

更不巧,負責靠內側的守衛回答沒有一樣,而靠外側的那個守衛被稱不知所蹤。

“恐怕是兇多吉少。”葉君虔在沈驍耳邊低聲議論,“你有什麽眉目麽?”

已然是深夜,線索斷開,案子只能查到這裏,還等明日裴鬼卿剖開屍體顱骨取出銀針看看有沒有什麽突破。

“現在只能猜是易容成了守衛的樣子下的手。這些殺手是針對我而來,暫時的兩種可能,一是浩氣天璇影的手下,二則是向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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