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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暴雨前的甜蜜 這齁甜齁甜的滋味兒,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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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個的姜家人心情著實好, 尤其是婁桐花和林玉梅,簡直比姜桃還要上心,一大早就開始腳打後腦勺地操辦吃喝, 那臉上掛著的笑喲,用句當地老話來說, 好比那籠中畫眉欲唱歌。

老太太瞇著眼睛, 將關勁川好一番上下打量後, 咧著嘴對他就是一連串暢心順耳的甜言讚語,還順道把自家大孫子毫不留情地踩了一腳, 那話裏話外的恨鐵不成鋼, 是親奶奶無疑了。畢竟,按照婁桐花老太太的說法:“要不是自家人,哪個吃飽了撐的閑閑操心你打不打光棍喲!老娘留著口水養牙巴不好喲~”

婁桐花的“甜言讚語+無情踩壓”是這麽子說的:“昨晚聽小桃子說, 你今天過來,婁阿奶就一直盼著呢!瞧瞧我們阿川, 明明兩年前還有幾分嫩生,就這麽一眨眼的工夫,見風就長大了, 再過兩年, 就能成家立業咯, 硬是出息得很咧!不像我們家那個不爭氣的討債鬼,就曉得吹自己是個啥子響當當的軍營男子漢,比你還大一歲咧, 個硬硬戳戳壯壯實實的大男人, 到頭來硬是又木又憨,這一把年紀咯,連妹仔的手都莫挨過, 讓人操心喲……”

關勁川:……呵呵!兄弟對不起了!

從小就熱衷看自家哥哥笑話的姜桃,繼續貫徹多年來“壞妹妹”的方針政策,對她哥落井下石,樂滋滋地道:“奶奶你放心,你的話我都記下來了!回頭給我哥寫信時,我一定把你這番話一字不落地傳達給他聽,讓他也溫暖溫暖,嘻嘻嘻!”

同樣放假在家的大二學生姜橋,也笑嘻嘻地給他哥繼續捅刀,毫無兄弟情友愛心地道:“姐,不用等到下回寫信了,等到晚上我們給他打電話,直接傳達就好了,嘿嘿嘿!”

被姜桃兄妹倆逗得滿臉好笑的關勁川不得不給他們潑涼水:“那阿橋你的如意算盤可能要落空了,昨晚我給他們部隊打電話了,阿楓不在,說是出任務去了……”

關勁川所言不虛,這會兒的姜楓的確是在出任務。

悶熱得就像澆油的火塘竄起一陣陣烈焰的山間公路上,軍營男子漢姜楓同志,正頂著黃澄澄火辣辣的大太陽,身上軍被鋼槍水壺軍用皮帶一樣不落,全副武裝揮汗如雨地帶隊執行夏季野營拉練任務,滿頭滿臉的汗水下,幾顆頂著毛尖尖的紅疙瘩在他那張棱角分明的黝黑臉龐上,顯得十分突出。

腳底板上仿佛冒著煙,肩膀上的勒印火辣辣的刺痛,迷彩服更是濕了又幹幹了又濕,但姜楓同志表示,這些都是毛毛雨,你莫看到我們士氣正旺鬥志昂揚著呢!當然,更旺的還在後頭——

只見滿身熱氣騰騰的姜楓擺開胳膊,嘹亮粗豪地起個調子:“預備:好鋼要用烈火燒烈火燒,響鼓要用重錘敲重錘敲……”卻忽然變故驟起,姜排長平地一聲雷般打了個震天動地的大噴嚏:“啊嘁~”

一群正在山路上加鋼淬火般狂走疾奔的兵嘎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先是一怔,內心裏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陣快落的“哈哈哈”,但臉上卻仍面皮崩緊眼神炯亮氣勢如虹仿如三山五岳開道般,仰脖一吼聲震鄉野:“槍法雖準還要練哪,殺敵本領要好上加好……”

一聲驚雷般“啊嘁”過後的姜楓:……我勒個去!肯定又是他阿奶在後頭亂嚼他的舌根了哼唧唧……

姜楓哼唧唧的腹誹無人知道,關勁川在姜家吃過一頓高規格的招待飯後,跟婁桐花等人告辭,帶著姜桃出門享受甜蜜蜜的約會去了,目標地點電影院,卻沒想到約會沒約成,還要被人辣眼睛臭耳朵……

且說,關勁川正說笑般把昨晚唐一鳴告訴他的事情說給姜桃聽呢,萬萬沒有想到,就像那句老話說的,說曹操曹操到,閑話鬼鬼就來,兩人就在大街上,面對面頭碰頭地和關老四撞上了!

互相對看一眼的關勁川和姜桃:……真真是應了那句話,人逛惹事,呵!



關老四的聲音陰陽怪氣的:“喲謔!我說今早出門就聽到喜鵲嘰喳叫呢,原來是要遇見我們關家的金疙瘩。聽說你跟著你那個有錢的外叔公出國吃洋面包去了?難怪咯,你爸你媽墳頭的草都齊腰深咯也沒人清,還是我看不過眼幫弄得咧!”

關老四故意說得很大聲,尤其是把“關家”兩字咬得重重的,說完就用那雙滴溜溜的小眼睛看著關勁川。他都想好了,要是關勁川敢不認他,他就給他來個結結實實的砸鍋摔碗,把這街上的人都引過來,到時候一個絕情絕意的名聲罩下來,就算他不在平南影響不到,他小姨小姨丈一家子都在呢,還是吃公家飯的,到時候……呵!

關勁川就像平地踩到了一坨臭狗屎般,內心裏雖然對關老四的話惡心透頂得很,但還是不冷不熱地叫了他一聲:“四叔!”

關老四的本意原就不是和關勁川鬧翻臉,既然他識相,那正中他下懷,接下來他的算計就好辦啰!

這般想著,關老四臉上那層幹柴棒子一樣黑魆魆的皮肉上,便露出了暴泉一樣的興奮狀,那雙總眨巴個不停的小眼睛兒亮晶晶的,嘴皮子一掀,立馬十分無恥地對關勁川提出了一個要求,那理所當然的口吻,讓人聽了就想吐。

“既然你還認我這個四叔,那叫好辦了。都是一家人,你四叔我也沒啥子怕丟臉的,你也曉得,你四叔以前人是偷奸耍滑憊癩了點,,前段時間在局子裏蹲了幾天,想通了,打算痛改前非洗心革面,擼起袖子幹點人事,再不做以前那些槽爛事了。”

關老四嘴角冒白沫,作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決心狀:“我最近找了個好門路,半年就能回本,但你也曉得,我就是個沒啥子活錢的泥腿腿。阿川哪,都曉得你們家現在是大戶咯,四叔也不跟你求雨求子,你就看在我幫你爸媽清了兩年雜草的份上,漏漏手讚助點啟動資金怎麽樣?你四叔能不能重新做人,可就全靠你了!”

姜桃一臉的MMP,撇了撇嘴,像看個從瘋人院裏逃出來的瘋子一樣,滿臉鄙視地看著關老四,內心裏不斷呵呵冷笑,個黑心肝臭不要臉的,當我們是憨瓜瓜嗎?切!

關勁川同樣像喝了一碗刷鍋水一樣,五臟六腑在打起了惡架,但面上卻是不顯,故意問關老四道:“你找了什麽好門路,打算借多少錢?”

關老四眼睛一亮,故意忽視關勁川說的“借”字,喜滋滋地道:“這個門路絕對好,都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四叔我要做的是這門子死人的生意,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城關鄉下面有個村子的靈棚打算不做了,要處理那些舊東西,一萬塊錢的設備只要五千塊就能拿下來,阿川你看?”

關老四邊滿嘴唾沫星子地跑火車,邊頂著他那副黑麻麻的煙灰臉色滿心期盼地看著關勁川,看得關勁川只覺作嘔,他忽然話題一轉,道:“四叔,你不會是想騙了我的錢拿去賭博吧?”

被人出其不意地戳了底的關老四,眼珠子下意識地滴溜溜一轉,那表情簡直就是蔥花煮豆腐——十分明了。關勁川內心裏的冷笑更大了,都說狗改不了吃屎,果然!既然你自己沒臉沒皮地撞上來了,那我這個當侄子的,當然就要做做好事,搭把手幫你戒戒賭了!這可是你剛才求我的呢,呵!

關勁川思忖片刻,對關老四道:“不說五千,我現在身上一百塊錢都沒有。”他故意把身上的錢掏出來給關老四看,“喏,只有這20塊錢。至於你說的靈棚,我小姨丈……”

“20塊就20塊!”關老四一聽他說唐少波,就知道這場誆騙+算計八成是要栽了,不過聊勝於無,白得20塊錢,總好過連聲鋼蹦兒響都聽不到好吧!

所以,關老四猴急急地一把搶過關勁川手上的錢,繼續裝模作樣道:“你四叔今天出來一天了,飯都還沒得吃,我先拿了這錢去吃飯,其他的錢,過兩天我再去找你啊!”

關老四搶過錢,一副害怕被關勁川追回來的模樣,擡腳就跑,跑了幾步,招手上了一輛三輪車,關勁川沈著臉順手也攔下了另一輛三輪車,吩咐姜桃道:“我跟過去看看,你先回家,晚上我再去找你。”

姜桃猜測到了他的意圖,道:“我跟你一起去。”

關勁川搖搖頭:“人多眼雜,再說我就是跟過去看看,不會有什麽事的。”

姜桃只好作罷,叮囑他道:“那你小心點,別被他們發現了!要是有什麽不對勁的,你就跑!”

關勁川含笑點點頭,也給自己凡爾賽了一把:“放心吧,我可是學數學的人……”

姜桃:……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勇於對“黃賭毒”說不,甚至不惜犧牲自己20塊錢“釣魚”的新時代好青年關勁川,做事一如既往地幹脆利落加靠譜,一個舉報電話打進去,當天,城關鄉下轄某村設在靈棚裏的一個規模頗大隱藏頗深的賭博窩點,就被派出所華麗麗地一鍋端了,警方抓獲107人,查獲賭資近十萬元,關老四再次爽歪歪地被請到拘留所喝茶去了……

至於收到派出所通知,要去交罰款和保證金的關家人如何雞飛狗跳一地雞毛,關婆子又如何在家裏作天作地作空氣地威逼利誘迫使關老蔫關老二關老三爺仨湊錢“救”這個敗家子啃老蟲,就跟關勁川無關啰……



原本說了明天才能回來的唐少波,當天晚上就提前回到了家,不過這會兒關勁川可不在,吃過晚飯,他就像其他小年輕一樣,騎著唐一鳴的自行車,帶姜桃到江濱公園遛彎約會去了!

原本想跟著去當小燈泡,卻被自家表哥毫不留情殘酷拒絕的唐一鳴,先是義憤填膺地向他爸控訴了一番關勁川的“見色忘弟”,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弟弟,跟著,又眉飛色舞地向唐少波轉述了一番關勁川白天向派出所舉報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事件,唐少波端著茶杯聽完,忍不住也是一陣樂呵。

“這些賭徒現在活動是越來越隱蔽,分工也越來越嚴密,特別是野外賭博、流動賭博,經常跟警察打游擊戰、麻雀戰,跑了和尚又跑了廟,阿川這次幹得不錯!”

因著唐少波是提前回來的,顧清雅只好重新給他下面條,唐一鳴自顧自去房間裏玩他的“土豪”游戲去了,畢竟這年頭電腦還貴得很,就家裏這臺聯想,八千多塊錢,堪稱唐一鳴的最愛。

網癮少年唐一鳴氣哼哼地表示:嫌棄我礙眼,不讓我跟你們出去嗨,我不會在家寄幾嗨嗎,哼!他的哥哥,再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哥哥了,郁悶委屈加氣憤哼唧唧!

自家兒子的小脾氣,顧清雅可沒空理會,這會兒她正圍著圍裙在廚房裏忙活呢,洗了個淋漓盡致的戰鬥澡昂揚了精神的唐少波走了進來,順手就在背後把自家香噴噴的媳婦兒抱了個滿懷,雙手並嘴巴開始不老實地耍起了和他那樣穩重的正派臉十分不搭的流氓:“這五天,想我沒有?”

顧清雅有些無奈,都老夫老妻了,這男人!她動了動身子,毫無威脅力地輕聲斥他道:“孩子在呢!待會阿川回來看到……”

唐少波發出一聲輕笑,環著媳婦兒除了懷孕那會兒外就從沒粗過的纖腰,結實溫熱又邦邦硬的身板黏住她的嬌軟,頗有幾分那啥意味地摩挲了兩下,方咕囔道:“放心吧!早著呢,都是過來人,年紀輕輕的小情侶,我猜,這會兒他說不定正在幹壞事呢!”

跟著,他貼著顧清雅的耳根,啞著嗓子吹著潮氣一樣,又說了兩句滑溜溜的話,那聲音輕輕的,就像一只小蠅蟲在爬,讓人身心麻癢癢的,但對顧清雅來說,這流氓話也欠揍得很,他說:“讓我先緩緩,槍裏的(huo)藥鐵砂滿得就想開槍……”

同床共枕十幾年,自詡對妻子從裏到外了解得透透的唐少波,在下一秒,果然如願以償地看到媳婦兒的耳根上,刷的變得滴血一樣紅,讓人一看就想犯錯誤的那種,而與此同時,自己硬邦邦的老腰,也被狠狠地掐了一下:“唐少波,你個老流氓!”

爽得嗷嗷叫的唐少波發出一記快落的悶笑,他的媳婦兒喲,明明結婚十幾年,也當了十幾年媽的人了,在夫妻這檔子事上,還是多年如一日的這麽不經逗,呵呵!



唐家老夫老妻氣氛暧昧,把個煙火氣滿滿的廚房,差點就變成了夫妻情趣滿滿的臥室,而江濱公園某處隱秘的槐樹下,關勁川卻並沒有如唐少波所猜測的那般,正在幹“壞事”,而是正和姜桃正東一榔頭西一錘子地觸膝談心,當然,氣氛也齁甜得很就是了!

關勁川先說關老四:“小時候特別討厭他,他就是那種典型的從頭灰到腳的人,壞也壞不透,好又好不起來,就是讓人惡心又厭惡。直到現在,我依然清楚地記得,他當時欺負我的樣子。所以,以後我們的孩子,我一定不會讓他經歷這些事情,讓他健康快樂陽光地長大。”

內心裏被關勁川說得母愛泛濫的姜桃抱緊了他的胳膊,道:“好!”

再說國外留學感受:“回國有你在身邊的日子真好。美國給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節奏快、效率高、壓力大,很多人雖然考上了碩士博士卻畢不了業,我認識的一位今年畢業的博士師兄告訴我,他們那一屆共招了九個學生,一個個都是過五關斬六將進去的,可目前能畢業的加上他只有四個人,其中兩人用了三年時間,他和另一個同學用了四年時間,還有另外五個前景未知……”

最後歪到情情愛愛:“不過你放心,我會努力的,一定盡快完成學業回來娶你……我們一位已經結婚,但妻子因為工作,不方便出國的師兄,曾經很感慨的說,在美國,白天工作學習的日子充實而快樂,晚上卻是寂寞得很。我想,其實他的妻子在國內又何嘗不像他一樣,也是寂寞的呢,所以小桃子,我不會讓你寂寞太久的……”

姜桃:……

再次被關勁川一番牙根癢癢打趣的姜桃,瞪眼嘟嘴地忍不住在他唇角上咬了一口,聲音有些嬌嗔嗔的:“關勁川,你真討厭,你再這樣,都不想讓你回去了……等學業完成了,你可一定要早點回來……”

槐花的香味兒甜滋滋的,心愛的姑娘,姑娘說的小情話,亦是甜滋滋的,這齁甜齁甜的滋味兒,順著鼻腔,躥至關勁川的四肢百骸,讓他心裏同樣甜滋滋的,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定!”

本省有首小民謠是這般唱的:“三月裏桃花,四月間葡萄花,五月裏石榴,六月間芍藥,七月裏槐花,八月間聞著桂喲花香,九月裏菊花,十月間松柏……”這會兒正是七月槐花香的時節,層層疊疊玉石般潔白繁茂的槐花,在夜間散發出一陣陣甜潤的香味兒,讓人陶醉不已……

都說花香襲人,被一陣陣的甜潤花香包圍環繞的關勁川和姜桃,情不自禁地,進行了又一輪唇舌的旅行……

只是此時此刻甜蜜如糖的兩人都不曾預料到,就在關勁川回國前,兩人即將團圓時,會發生那麽一場暴風驟雨般的意外……

就像張愛玲那句話說的:女人在人性的發展上比較有彈性,所以完美的女人比完美的男人更完美,而一個壞女人往往比一個壞男人壞的更徹底……

走火入魔的女人,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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