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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至於愛情......有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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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安看著頭頂的“李宅”二字,緊張得攥緊了背上的包袱帶子,她將自己從上到下審視了一番,覺得以自己這副打扮,恐怕是連李宅的大門都進不去。

方才那丫鬟出來打發她,她便是要走的,但她現在已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為了來安城,家裏的東西都悉數變賣,得到的錢財也在迢迢路途中全數耗盡,所以她還是厚著臉皮,懇請丫鬟再去通報一次。

惴惴不安地在李宅門口等候消息,許念安凍得手臉通紅,心想著李家如今這般氣派,決計是不會認她這個指腹為婚的兒媳婦的。她本意也不是要嫁進來,只希望李家能看在她父母的面上,待她好點兒,施舍口飯吃就行。

過了會兒,李宅的大門終於再次打開,丫鬟笑著對許念安道:“姑娘,夫人有請。”

許念安立馬跟上丫鬟的步伐,她來的時候打聽過了,李家是體面的人家,夫婦二人都是慈眉善目的好人,只要李家夫人開了口子,就算不認她這個兒媳婦,也肯定會給她補償,不會在這大冷天裏將她趕走,令她難堪。

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只是偶然魂穿過來的,可實在不幸,魂穿後的人家一貧如洗,母親早早就亡故了。還有一個風燭殘年的父親,病得實在厲害,周邊的大夫都束手無策。

許念安伺候了原身父親幾天,她父親臨終時,大概也害怕她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無法在這亂世立足,於是便給了她一封婚書,對她囑咐道:“我年輕時與李皖是同窗,後來我福薄,落了榜,他卻中舉了,官做得很大,但卻絲毫沒有與我隔閡,我二人還曾經指腹為婚,給你和李家長子定下了一樁婚事。再後來,他去了京城,我留在這裏,漸漸便沒了聯系。聽聞他如今已告老還鄉,身下還有一個溫文爾雅的兒子,你拿著這封婚書去找他們吧。”

話說完,許念安的父親就走了,她將父親妥帖安葬,因實在沒有什麽立足的辦法,便變賣了家產,帶著這封婚書找到了李家。

此刻,許念安走在李家的長廊中,看著頭頂上制作精美的燈籠,還有身側的紅木廊柱,心虛到了極點。在她看來,她父親實在天真,這樁婚事本就是多年前的陳年舊事,是兩家來往密切時定下的,如今滄海桑田,經年已去,一農戶,一官宦,李家如何能認?

正想著,許念安已然到了廳房,丫鬟掀開簾子請她進去,隨後便轉身離開了。她正視前方,只見端坐了位夫人。這夫人體態優雅,正坐在太師椅上,身子不偏不倚,雖然臉上布有紋路,卻依稀可見美人骨相,想來年輕時也是卿本佳人。

夫人臉上掛著恬淡的笑容,這讓許念安心安了不少。許念安行了個萬福禮,輕聲道:“小女見過夫人。”

金氏對著旁邊的椅子做了個“請”的姿勢,道“起身吧,坐。”

許念安聽從金氏的話,坐在了旁邊的扶椅上,卻不敢直視對方。她的手剛伸到袖口處,打算把婚書掏出來,以此為證,讓金氏知道自己不是無緣無故來碰瓷的,卻聽金氏道:“你年方幾何?姓甚名誰呀?”

許念安擡眼看著金氏,答道:“小女許念安,今年二十有一了。”

金氏上下打量了一番許念安,覺得許念安身段極好,只是穿得有些破爛,顯不出身形。灰頭土臉的,可五官還挺清秀,行為舉止也算妥帖。總之,金氏對許念安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你說你是我兒子的未婚妻,可我卻不記得犬子何時與人定過親。”

許念安這才把自己身上的婚書拿出來,丫鬟見狀上前,將書信接遞到金氏手中。

金氏看了眼婚書的內容,其實就是當時指腹為婚立下的字據,不算正式,只不過有兩方的名字,一個是李老爺“李皖”,另一個便是“許淮。”

金氏仔細回想了下“許淮”這個名字,猛地記起,李皖曾跟她提到過的,說是他多年密友,兩人關系很好,還玩笑過:“許家若是有女兒,就讓咱家兒子娶了她,永結世緣。”

後來,李皖還真指腹為婚,只是當時的金氏沒當回事兒,再加之日消歲磨,便漸漸忘了。

方才金氏還對許念安有些疑心,怕她有所圖謀,可如今明了是此等淵源,便寬心許多。

她心想,老爺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

金氏重新端詳了許念安,覺得小姑娘眉清目秀,黑眸裏好似有一汪清泉,亮晶晶的。俗話說見人見眼,眼神清澈幹凈,心眼估摸也不會很壞。

如此看來,金氏還是滿意的。

許念安被金氏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了頭。恰不逢時,肚裏一陣翻滾,發出“咕嚕”聲響。

她一路走來,忍饑挨餓,此時已有一日沒有進食了,可這肚子也是不爭氣,不該叫的時候瞎叫。

尷尬。

金氏見此,輕輕笑了,忙吩咐一旁的丫鬟:“快去給許小姐準備吃食,怕是餓了吧。”

許念安十分不好意思:“讓夫人見笑了。”

金氏越看許念安越滿意,她上前拉過許念安:“我們家一向重諾,待老爺確認筆跡後,我們定會守諾,只望姑娘不要嫌棄犬子。”

許念安又看了眼李宅的裝潢,雖算不得富麗堂皇,但也是雅致高貴的高門大院,如今自己走投無路,就快餓死了,哪裏還有嫌棄的資本,只求能有個落腳的安生地兒,便心滿意足了。

許念安忙恭敬道:“夫人說笑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女不敢不從。李公子,我聽爹說過,說他一表人才,溫文爾雅,眼下夫人又如此儒雅端莊,想來公子也定是人中龍鳳。”

許念安說得非常討巧了,將公子和夫人一起誇了,還顯得自己謹慎守禮。

果不其然,金氏聽後對她更為滿意。如此知書達理,口齒伶俐的姑娘,比外間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不知好了多少。

在金氏心裏,許念安就是她兒媳婦了。

之後,金氏讓丫鬟帶許念安前去梳洗了一番,解除舟車勞頓的疲乏,還尋了一套蘇繡水藍百褶長裙,外搭一件水仙暗紋的對襟褂子。

許念安將小臉洗凈,略施粉黛,配著這身水藍裙裝,更是清雅脫俗,我見猶憐。

她再出現在金氏面前時,金氏不由眼前一亮,方才只覺許念安清秀,現今仔細裝扮了,只嘆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金氏此次真真是下了決心,要是李執還不願意,那就是把他給敲暈,也得把堂給拜了。

晚間,李老爺從田莊上收完租回來,立刻就見了許念安。聽說故人已去,李老爺感慨良久。

看著許念安如此賢淑,也沒有遲疑,當即表示應允婚事,此後還特意給許念安安排了處小院居住。

一直到許念安躺在金絲軟玉的紅雕木床上時,她都不敢相信這一切居然這麽順當。前些天還食不果腹,風餐露宿,眼下就能錦衣玉食,飯來張口了。

想到這兒,許念安再次決定了,她一定要留下來,且不說與那李執能不能看對眼,日後能不能共處,那都是另話。

只要人活著,一切都好說。

她沒有其他穿越女子的偉大志向,更不信有情飲水飽,她俗得很。

第一要吃好,頓頓有肉,第二想穿暖,不再受凍。至於愛情......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咯,就算沒有,那也是可以培養的嘛。

這一夜許念安睡得很好。早上起身,就有丫鬟前來服侍她穿衣洗漱。今日,金氏讓她與李執相見一面,若是沒有太大問題,就要將親事提上日程了。

一早許念安就準備妥當,前往金氏安排的涼亭等候,涼亭石桌上擺放了新鮮的瓜果糕點。

許念安也沒拘束,坐在石凳上為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品著這絕佳的西湖龍井。

不一會兒,一個小丫鬟小跑而來,對她行了個萬福禮:“許姑娘,夫人馬上就帶著少爺過來了。”

許念安將茶杯放下,笑回:“知道了,麻煩你了。”

小丫鬟自小被使喚慣了,頭回有人對她如此客氣,心中頗為感動,對溫柔雅靜的許念安有了好感。

同時心中也不乏可惜,這麽好的姑娘要被少爺糟踐了。

許念安百無聊賴的欣賞著院中一花一樹,在回廊拐角處,金氏已然帶著李執往涼亭趕來了。一路上金氏再三警告李執:“這姑娘就是我和你爹認定的兒媳婦,你要是再把人逼走了,你看我和你爹不把你關到天昏地暗。”

李執昨兒才偷溜出去,在醉雲閣喝了一宿的酒,如今迷迷糊糊的被金氏從床上硬拽起來,這會子還沒清醒,心裏有氣也不好撒,無可奈何,只能應道:“哦,曉得了,娘。”

金氏瞪了他一眼,轉而兩人走進了涼亭,金氏笑道:“許姑娘久等了,昨晚睡得可好?”

許念安一夜無夢,笑答:“謝夫人關心,小女昨夜睡得安穩,想是李家和睦,讓人安心。”

金氏聽到這話,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兒,忙上前拉著許念安的手:“念安啊,我真是越瞧你越歡喜。”

李執這會兒暗自打量起許念安來,模樣倒還行,就是說話文裏文氣的,聽著別扭。

金氏與許念安寒暄了一陣後,將李執拉過來:“這便是犬子,你們年輕人聊聊。我先去瞅瞅午膳準備得如何了。”說完,笑著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許念安對金氏行了個萬福禮,這才正面打量起李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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