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兩更合一

關燈
暖風習習, 楊柳輕垂。

裹得圓滾滾的易小軒,在一群身穿釵荊裙布的農家姑娘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可姑娘們並未在意穿著奇特的易小軒,仍舊一邊用木棒捶打著手中的衣服, 一邊嬉笑打鬧。

易小軒掐了自己一把。

疼。不是做夢, 那就應該是進入鬼域了。

這一刻, 易小軒第一反應是,仲夢晨估計會生氣。

仲夢晨事先叮囑了他許久,他卻仍舊被鬼域“捕獲”了。易小軒無法想象仲夢晨的臉色。

但他可以想象出,狐貍連耳朵毛都炸得一根一根豎起來, 就像是耳朵上長了無小刺的模樣。

不過, 之前仲夢晨說, 只要他抱著狐貍毛變成的小狐貍, 就不會遇到危險。現在他可是抱著小狐貍本尊,還被鬼域捕獲了,應該不是他自己的問題吧?

易小軒恐慌之後松了一口氣。以他對仲夢晨的了解,仲夢晨這次應該不會生氣。

確定仲夢晨不會生氣之後,易小軒才有心情觀察周圍。

仲夢晨說和他有“契約”, 自己就像是帶了定位導航一樣,即使路癡如仲夢晨, 也能準確找到路。只要他在仲夢晨來之前保護好自己,應該問題不大。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狐貍毛手鏈,又摸了一下爺爺送給他的晶石小花,信心更足了一些。

仲夢晨可是唯一的大妖怪。就算有妖鬼騙過了仲夢晨,把他拐了來,仲夢晨一定也能隔空保護自己的安全。

何況,仲夢晨說過, 他自己也很厲害。如果妖鬼真敢傷他,他就像和人類打架一樣,和妖鬼打一架好了。

打架這種事,無父無母的孤兒易小軒很熟。

鬼域有點熱,易小軒無視了溪邊洗衣服的年輕姑娘們,在岸上找了一處破茅草屋,躲在無人的墻角,將羽絨服、毛衣、毛褲等脫下來。

最後他只穿了一件厚實的牛仔褲和一件薄毛衣,其他衣服都丟到了地上。

易小軒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腳。還好他這次來忘記買毛絨靴子,仍舊穿的是貼了暖寶寶的旅游鞋,不然就算換了衣服,行動也不會太方便。

“就在這裏藏著吧。”易小軒活動好手腳後,就在茅草屋中找了塊幹凈的地方坐著。

敵不動我不動,如果妖鬼不出招,他就在這裏一直坐到仲夢晨來。

但顯然,妖鬼將易小軒捕獲進鬼域,不會輕易放過他。

很快,易小軒耳邊又傳來了他在鬼域外聽到過的歌聲。

這歌聲比之前所聽的歡快了許多。從歌聲中,易小軒不但聽出了女子的歡喜雀躍,還聽出了一絲羞澀憧憬。

易小軒雖然不知道女子唱的是什麽曲子,也猜到女子唱的估計和愛情有關。

聯想他在鬼域外聽到的女子歌聲中的淒淒慘慘戚戚,難道這次的妖鬼的人類執念是遇到了負心漢?

“景郎,你怎麽在這?”

易小軒正思索著的時候,一抱著木盆的女子推門進來,驚訝道。

景郎?女子負心漢的名字?

易小軒看向那位女子。

女子脖子上有瘀痕,手指和胳膊上全是血痕,眼珠子往外凸起,一看就是慘死的模樣。

慘死的鬼魂執念易小軒見得多了,心裏並不害怕。

易小軒不知道景郎是誰,只能從地上站起來,做好隨時逃跑的準備。

女子現在並未對他表現出惡意,他靜觀其變才更安全一些。

“書塾今日放假嗎?”女子自顧自的補全了邏輯和設定。

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雀躍和驚喜,連烏紫的唇都變得紅潤不少。

只是再美的紅唇配上她青黑的臉色,都只增添了幾分鬼氣森森。

“嗯。”易小軒順著女子的話答道,“不過我立刻就得回去了。”

女子露出一絲黯然,不過很快就恢覆了笑容:“讀書是大事,確實放假也不該放松。我給你新做了幾件衣服,你帶去書塾。先等等!”

女子放下手中的木盆,轉身走向破舊茅草屋外。

易小軒順勢跟著女子走出了茅草屋。

他只是在茅草屋內換了一會兒衣服,離進茅草屋不超過十分鐘,茅草屋外的朝陽已經變成了夕陽,岸邊洗衣的年輕姑娘們已經消失不見,換成了幾個扛著鋤頭的農夫們三三倆倆從屋外路過。

這幾個農夫見到女子後,都露出了好色淫邪的眼神。但他們看到易小軒後,臉色立刻變得忌憚,腳步也不由加快。

“呸!”對著易小軒很溫婉的女子,在面對那幾個農夫的時候,神情立刻變得潑辣起來,甚至直接啐了一口。

“那些山野村夫,一個個都不見正形,活該被家裏女人擰掉耳朵。”女子罵了幾句,然後轉頭道,“景郎,你沒事少回來,書塾那些讀書人才是你該接觸的。”

“沒關系。”易小軒隨便應付了一句。

女子的臉卻紅了,青黑的臉有了一絲血色,讓她的模樣變得更為可怖:“我、我知你關心我,但你的功名才最重要。你是讀書人,家裏的事不該你操心。”

挺好的女子。能看到這女子如今真實模樣的易小軒,難免有些黯然。

女子卻誤會了易小軒的神情,忙道:“你、我、我不是說你,你願意回來就回來。你回來,我自然是高興的。”

易小軒:“謝謝。”他是應該這麽回答吧?

女子抿嘴笑道,臉上的緋紅色又深了一些,嬌嗔道:“你和我道什麽謝?”

女子撇頭不再看易小軒。她做出了一副收衣服的動作,仿佛有剛洗好的衣服正掛在屋外。

但在易小軒眼中,她卻只是抓著一些空氣,仿佛在演一場荒誕的話劇。

易小軒趁著女子“收衣服”,開始東張西望,準備隨時逃跑。

但他視線落在茅草屋前一棵半枯萎的巨樹上時,眉頭微微皺起。

這棵樹的枝丫模樣有點眼熟。

正當易小軒思索的時候,一團大大的毛絨絨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了巨樹上。

“啪嘰”一聲,毛絨絨四仰八叉的卡在了樹杈上,樹杈居然沒有斷掉。

易小軒驚訝的瞪圓眼睛。

他終於想起這棵樹為什麽眼熟了。這不就是他夢中茅草屋那棵樹嗎?

雖然樹的模樣大致差不多,但大狐貍往樹上一躺,那樣子絕對就錯不了了!

被卡在明明看上去已經快枯萎了,卻意外非常堅固的樹枝上的大狐貍這次沒犯蠢,立刻變成了小狐貍,從樹上落了下來。

“易小軒我來救你了!是不是那只妖鬼抓走了你!我現在就把她燒死!”小狐貍跟小炮彈似的從地上彈起來,跳到易小軒頭上,抱著易小軒的臉道。

易小軒忙把小狐貍從臉上撕下來抱懷裏:“先別燒,我看她不像有壞心的樣子。”

“怎麽沒有?你沒聞到她身上腐爛的氣味,她絕對已經做過惡事了!”小狐貍捂著鼻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記憶碎片中看到了什麽,但即使你同情她的遭遇,當她傷害無辜的時候,就已經走上了不歸路了知道嗎!

“這就跟那些身世淒慘,就跑去報覆社會砍路人甚至學生的渣滓一樣,不值得你同情!”

小狐貍狹長的眼睛瞪圓:“聽到沒有!你的回答呢!”

“聽到了。我不是同情……我還沒看到她的記憶碎片。”易小軒道,“你不覺得怪怪的嗎?你都跑進來了,她還在自顧自的說話做事,跟沒看到你似的。我覺得這個鬼域有點奇怪。”

“你不是說,就算是被你植入了規則的鬼域,鬼域主人在自己的鬼域中也是清醒的嗎?她看上去不像是清醒的樣子,是不是她並不是鬼域的主人?”

“不,她肯定是!她身上還有濃濃的老壇酸菜泡面味!絕對是那塊石頭!”小狐貍跳到地上,變成人類後掐算了一番,“就是她!我現在就去燒死她!”

易小軒忙拖住仲夢晨的胳膊:“那個,對了!我發現這棵樹可能就是我夢中遇到白狐貍的那棵樹!”

這次易小軒轉移的話題,終於讓暴怒的仲夢晨冷靜下來。

“你確定?”仲夢晨把易小軒護在身後,看向那棵讓他出洋相的樹。

仲夢晨攤開右手,右手中冒出一朵青黑色的火焰:“我先燒燒看。這樹的確有點邪門。”

不邪門怎麽會能兜得住他?

易小軒微微張嘴,欲言又止。

今天仲夢晨的火氣太大了,動不動就要燒東西。要不,讓他先燒樹試試,總比燒那個懵懵懂懂的女鬼好。

易小軒閉上嘴,默許仲夢晨燒樹。

仲夢晨托著火焰的手輕輕一擡,火焰朝著大樹飛去,在飛到一半的時候,被一個看不見的結界擋住,火焰變成火星消散。

仲夢晨:“……”

仲夢晨挽起了袖子。

“小狐貍,別折騰了。看在我給你當了那麽多年狐貍抓板的份上,我都快入土了,給我留個全屍成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正收著衣服的女人身形一頓,像提線木偶一樣,脖子一百八十度轉頭看向仲夢晨和易小軒。

“唉,鎮不住了。老友,可否借你的功德金光一用,送她輪回。”蒼老的聲音又道。

仲夢晨的大尾巴從身後冒了出來,牢牢拴住易小軒的腰:“不借,不送,滾。你誰啊,裝什麽自來熟!讓我燒掉她,不就是一點人類執念,塵歸塵土歸塵對誰都好。”

易小軒頓覺似乎有道理。這不是真正的人類靈魂,只是一縷執念,或許的確燒掉也沒關系?

“那我也塵歸塵土歸土了。”蒼老的聲音無奈道,“好不容易從漫長的休眠期中蘇醒了一縷神魂,結果被人類的怨念纏住變成了一體,我不倒黴嗎?就借一縷,小小的一縷。”

仲夢晨眼珠子轉了轉,雙手兜袖子裏,耳朵動了動:“也行。帶價來。”

蒼老的聲音笑了:“你這性子和我認識你時完全不一樣。”

仲夢晨沒好氣道:“上輩子的我和這輩子的我,就是兩只不同的狐貍,當然完全不一樣。別廢話,快說你能付出什麽。現在這怨念馬上就要撲過來了,她撲過來的時候我燒掉她那是正當防衛。”

仲夢晨和蒼老的聲音討價還價的時候,像是提線木偶的女性倒在了地上,然後像是蟲子一樣朝著他們蠕動。

“唉,好吧。你救了我,我就給你賣命,替你撐起靈界的空間,不用你自己把本體放那裏撐著。我好歹也是靈根,撐起一個空間還是輕輕松松。”蒼老的聲音似乎早就知道仲夢晨的存在,很爽快的就表示要投奔仲夢晨。

仲夢晨道:“給易小軒一滴本源精華。”

蒼老的聲音沈默了許久,待那女性快爬到仲夢晨面前時,他才嘆了口氣:“好。”

仲夢晨笑著抓住易小軒的右手腕:“心裏背誦我教給你的口訣。”

易小軒立刻照做。

仲夢晨從易小軒食指指尖抽出一縷金絲,金絲朝著女性飛去,將女性牢牢束縛住:“你馬上要進入她的記憶碎片。我會和你同去,不用擔心。”

易小軒點頭,熟悉的暈厥襲來。

……

“景郎,京城豪華,這些錢你得帶上,沿途好打點。”女子一臉溫婉,將手中布包塞給面前長衫男子。

長衫男子嘆息:“我此去會投奔鄉裏友人。到了京城之後,我便在友人家中私塾當先生,不用帶太多財物。這些財物你留著傍身。”

“我在鄉裏,用不上這些東西。”女子雖然表情溫婉,言語卻很堅決,一副不容長衫男子拒絕的口氣。

長衫男子低著頭苦笑:“我雖為舉人,卻從未讓你有過一日的好日子。”

“你是讀書人,讀書人就該好好讀書,其他事不用你操心。”女子道。

長衫男子卻難過道:“可我還害你遭受別人閑言蜚語。”

女子嬌嗔道:“那是他們嫉妒我。待你考上進士,我哪怕給你做個妾,也讓他們酸死了。”

長衫男子立刻正色道:“我豈是此等昧良心之人?無論這次趕考是否成功,我定會娶你為妻。”

女子臉頰羞紅。她緊緊攥著衣角,抿著嘴點點頭。

……

“咦,這個人……”仲夢晨一手將易小軒攬懷裏,並用尾巴再次拴住易小軒的腰,“氣息和你爺爺有點像。”

易小軒本對於仲夢晨過於親密的動作有些不自在,聞言楞了一下:“我爺爺?”

“景郎景郎,你爺爺正好也姓景,這個男人不會真的是你爺爺人類執念的來源吧?”仲夢晨道,“你聽你爺爺說過你奶奶的事嗎?”

易小軒搖頭。

“看來你爺爺的人類執念和這個女子無關。”仲夢晨道。

易小軒心裏有些不舒服:“說不定……不是呢?”

仲夢晨:“好吧,你說不是就不是。”

易小軒心裏更不舒服了。他知道,仲夢晨都這麽說了,肯定心裏基本已經確定。但一想到自己爺爺可能是這個下場淒慘的女子的“負心漢”,就無法接受。

“你這什麽表情?就算他的人類執念真的來自於這個人,這個人也不一定是壞人。如果是壞人,你看到的記憶碎片中不會出現美好的回憶。”

仲夢晨跟會讀心術似的,看穿了易小軒的想法:“何況這個男人真的做了對不起別人的事,和你爺爺有什麽關系?你和你爺爺相處那麽久,他是什麽人你還不知道?你認為向槐和向磊關系很大嗎?”

“父子關系?”易小軒一不小心嘴瓢了。

仲夢晨笑出聲:“對對對,哈哈哈,易小軒你真逗。”

易小軒訕訕移開視線,不去看仲夢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胡言亂語了。

“繼續看。”仲夢晨道,“看完之後,你就過去告訴她離她死的時候已經過了很久,恩人仇人情人早就化為了泥土,她的執念也該散去了。”

“那棵老樹居然自己還留有一絲意識,不會受人類執念幹擾。所以只要她執念上的怨氣散去,老樹就能發新芽。”

易小軒問道:“那不是塊石頭嗎?”

“樹化石唄。”仲夢晨道。

易小軒不太了解樹化石,但也知道沒個幾百萬年形不成化石。不過老樹是妖怪,估計不受地球普通物理規則約束。

記憶碎片中,女子在楊柳樹下目送男子遠去。

然後一年一年,春去秋來,再到冬雪覆蓋了整片小村。

女子每日都會在那棵楊柳樹下翹首以待,然後次次失望而歸。

從這不知道多少次的、重覆等待的記憶碎片中,易小軒了解到這個女子的處境。

那女子和景郎原本是鄰居,後遇到疫病,女子和景郎家中只剩下他們二人,這青梅竹馬的兩人便住在了一起,對外稱未婚夫妻,相互扶持。

這於禮自然不和。但在山村之內,大多數人都是只要訂了婚就住在一起。女子和景郎家中無長輩,所有事都自己做主,為自己訂個婚也不算什麽。

只是景郎讀書太過厲害,不到而立之年便考上了舉人,一躍成為這片地方的香饃饃,那女人就成了附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諸多詆毀連綿不絕。

但那景郎並非是負心人,即使出息了也沒想過拋棄那個女人。他拒絕了諸多媒婆,不斷對外稱糟糠之妻不下堂。

景郎向女子承諾,進京趕考之後,若得了進士自不用說,就算落第,他作為舉人也能找到好生計,到時候定能給女子攢一個鳳冠霞帔。

“她還在等。”仲夢晨皺眉,“而且她的記憶碎片中仍舊還沒有怨氣。”

易小軒看著守著小茅屋,一本一本曬著男子留下的書,表情沒有半點幽怨的女子。

她現在仍舊不怨嗎?

那麽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怨的呢?

“來了。”仲夢晨像是提前感受到了什麽,他連忙將易小軒護住,薄薄的火焰結界阻擋了撲面而來的仿佛汙泥一般的怨氣。

重覆的等候到了盡頭,擁有花花綠綠發色和眸色的“鬼”進入了村莊。

幫助過女子的人,欺負過女子的人,安慰過女子的人,嘲笑過女子的人,統統倒在了尖刀和槍聲之下。

女子知道她逃不了,便在茅屋梁上上吊自殺。

她的靈魂還未散去,胸口還有一口熱氣的時候,“鬼”闖了進來,獰笑著取下了她溫熱的屍體。

這一刻,她的怨氣徹底爆發,被屋底一塊沈睡的樹木化石吸收。

可惜,妖鬼的怨氣奈何不了陽氣旺盛的活人。即使成為妖鬼,她也不能阻止接下來的悲劇發生,更不能為自己和鄉親們報仇。

她日日夜夜守在茅屋裏哭泣,精神漸漸錯亂,怨念開始吸引靈感重的人進鬼域,陪她一遍一遍過著景郎離開前的日子。

那時候,即使是鄉人們的流言蜚語,都彌漫著幸福的滋味。

被害者終成為了加害者。

還好樹靈及時醒來,鎮住了作惡的人類執念,將被引誘的人送了出去。如果她手上有了無辜人的性命,就徹底沒救了。

易小軒拽住胸口前的衣服,一時難以接受這個結局。

他以為是負心漢辜負了女子,側面導致女子慘死。

卻曾想一個酸澀的愛情故事,最後卻配上了國破家亡的結局。

亂世之中,什麽不怨不恨的等待都成為了泡影,連哭一句老天不公都哭不出來。

因為,那個時代就是這樣。

仲夢晨卻已經很淡然了。

他遇到的大部分妖鬼都是這樣誕生,向槐其實倒是個奇葩小清新了。

國運動蕩的時候造成天地大變,亂世之中的悲慘催生了最多的執念,兩者結合,便有“妖鬼”這一特殊生靈誕生。

這些“妖鬼”之中不乏當時的壯勇之人。但可悲的是,一旦成為妖鬼,便和人類沒了關系,執念也就等同了無法掙脫的絕望。

直到仲夢晨出現,替妖鬼和人世打通了可以勉強交流的通道,為妖鬼和新生的妖怪們建造了新的居所。

“去告訴她,事情已經過去了。”仲夢晨收回尾巴,牽著易小軒的手道,“我陪著你,別害怕。”

易小軒搖搖頭。他不害怕,只是難過。

女子保持著死亡的模樣,呆呆的站在那裏,仿佛一個木雕。

“景郎……”女子在看見易小軒的時候,眼中有了一絲神采。

易小軒剛想說自己不是女子等候的人,但他突然感到胸口發燙。

仲夢晨挑眉:“喲,還真是巧。把你爺爺送你的吊墜拿出來。”

易小軒忙把吊墜從衣服中拽了出來。米黃色的晶石小花正發著微弱的熒光。

仲夢晨又握住易小軒的手,把他的功德金光引到小花上。

零散的記憶碎片,就像是全息投影一樣出現在幾人面前。

記憶碎片中,長衫男子一遍一遍的寫著家書,然後將家書投入了火盆中。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處牢獄。

就算家書寫成,也無人替他遞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