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選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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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已婚的女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偶爾向晚會中心的人物處瞥上幾眼,然後拿手帕捂著嘴悶笑幾聲。

其中一個最豪華的婦人大約30幾歲,手指上帶著一枚亮晶晶的鉆石戒指,富貴之氣逼人,她雙手環在胸前,笑的有些傲慢:“瞧瞧她,果然是美回來的女人,跟我們這些土生土長的國人就是不一樣,根本就不在乎人家是不是有夫人了,直接就貼上去,只怕要做那位的情人也心甘情願了,也不知道丟人。”

在她旁邊的是位少女,一身水藍色的旗袍,頭上白色的發帶箍住長至腰間的黑發:“也不能這麽說,也許身份什麽的人家並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把對方的夫人看在眼裏罷了,畢竟人家的家世地位在那裏擺著,只要她願意,立馬就能上正頭夫人。”

“誰說不是,瞧那位對她可是著迷地很呢。”

這些閑言碎語在最近的一段時間裏似乎成了貴婦口中新鮮的話題,她們口中的兩位主角不言而喻,在這個年代,男人娶上幾房小妾和外室,依然不是什麽新鮮事,但是談到和正頭夫人離婚就不簡單了,革命青年那種追求自由戀愛的風氣還沒有吹遍大江南北,結發之妻的重要性在大多數人的眼中還不曾改變。襄湘暗道,等再過上幾年,南方政府統一了全之後,實行一夫一妻制了,恐怕到時候就要流行休掉家裏的黃臉婆,然後去追求美妙河蟹的‘自由戀愛’了。

襄湘百無聊賴的在大廳角落裏喝著香檳,直到一個人向走來。今晚的她十分美麗,她穿了一件紫紅色的旗袍,沈得她的臉十分白皙,也許她長得並不是太美,可渾身的氣質能讓她成為所有女性的焦點。

“最近辛苦你了,杜秘書。”玫齡小姐向襄湘舉杯示意。

“不辛苦,最辛苦地還是少帥,上海事件能和平解決,都要多虧了少帥。”襄湘說。

兩人的視線一同望向場中央正周旋於客人們中的少帥,年英俊真的他是意氣風發,擁有所有男人都渴望的地位和權力,所謂天之驕也就是他了吧。

“真令人羨慕。”襄湘想著就說了出來。

“什麽?”玫齡楞了楞,笑了出來:“杜先生說羨慕?羨慕少帥嗎?”

“當然羨慕,有哪個男人不羨慕嗎?”襄湘理所當然的說。

“呵呵。”玫齡笑出了聲,拿手帕掩住嘴:“男人們然會羨慕他,可是一般的男人可沒有這種膽量承認自己在慕別的男人。”

“您是在說男人都死要面子?”

“可以這麽說。”

“那證明我不是一般得男人。”襄湘擺出一張高深莫測得臉。

“杜先生可真逗。”

襄湘淡淡看了玫齡一眼,緩緩說道:“我雖然羨慕少帥,可是我有自知之明,他的位子不是誰都擔得起得,萬眾矚目得感覺也並不輕松,不能走錯一步,否則也許會後悔一生。”

玫齡忽的擡起頭看向襄湘,她楞了很久,說:“杜先生是這樣認為的嗎?難道你不覺得為了自己的心去冒險一回是很值得的嗎?”

“不同人有不同的選擇,有人會冒險,有人則害怕冒險,端要看你的底牌,你冒險失敗後的損失自己是不是承受的起。”襄湘撇開正面的回答,顧左右而言他。

兩人都沈默了,誰也不再開口說話。襄湘望向玫齡,她看著少帥的眼神充滿了傾慕,卻又帶著淡淡的無奈,就仿佛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在看著別的女孩手中的洋娃娃,小女孩當然可以死纏爛打,無賴的把洋娃娃搶過來,可惜她已經不是一個小女孩了,如果她還搶別人的娃娃,那就會被人恥笑,她的地位和名望不允許這樣的汙點,而在上海期間的一切流言蜚語已經足夠了,她應該快刀斬亂麻的脫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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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一條普通的弄堂裏,破舊的樓房窗戶上橫七豎八的搭著幾根竹竿,竹竿上曬著衣服,像一面面彩旗迎風招展,在許多平平常常的衣服中夾雜著一條光鮮艷麗的裙子,一看就是價值不菲,只是它晾曬得非常高,所以普通得小賊恐怕夠不到。

這條裙子主人,在悶熱得小樓裏對著鏡修飾她美麗得臉龐。她用胭脂膏得小撲子上點腮紅,沾了口紅得手指在毛巾上揉搓著,紅唇裏得牙齒白凈而整齊,一身粉紅色的白花綢緞的旗袍更趁的她身材苗條。

一個男人從後面擁上來:“太太你真美。”

女人卻一臉煩氣的一把推開,男人也不惱,賠小心道:“今晚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女人的眉毛一挑,冷笑道:“我想吃的東西,你買的起嗎?”

男人臉上閃過一絲惱意,但又迅速地消失了,安撫道:“我雖只是個拉黃包車的,可是我們兩人的吃食還是賺的出來,你……不要再去那種地方了。”

“那種地方!”女人漂亮的眉毛皺成一團:“那種地方是什麽地方!我不去那種地方,你能給我買的起胭脂水粉,珠寶首飾嗎?你看看我身上的這件衣服,300大洋訂做的,你拉一輩子黃包車不吃不喝可以買到嗎?”

“這衣服這麽貴!你哪兒來得?”男人得口氣嚴厲了起來,恨恨的看著女人。

“你不是說我去那種地方嗎?你說是從哪兒來的?”女人不以為然的看著男人。

“你!”男人滿臉怒色,揚起手來想打女人。

“你打呀。”女人卻掙著臉迎向男人:“你打,你打,你打。”

男人臉上怒色稍霽,放下手來,垂頭不語。

“哼!你沒本養家糊口是誰的錯,你養不起我難道還不允許我自己養自己嗎?”女人昂著頭:“我跟你說事情怎麽樣了?你肯不肯跟我去離婚簽字?”

“夫妻間一點點小口角,你至於嗎?離什麽婚啊,也不怕人笑話。”

“人家會笑話離婚嗎?人家只會笑話窮!我警告你,你要是想繼續拖著,別怪我不客氣!”

“你!你這個女人還有良心嗎?想初你來上海無家可歸的時候,要不是我收留你,你現在,你現在。”男人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只是一個勁的重覆。

“你是收留了我,可我也沒虧欠你什麽?初是你喝醉了酒,破壞了我的貞操,一個女孩子得貞操讓人破壞了,可是不可補償得損失,說起來還是你強暴了我,是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當時我孤身一人,沒了主意,只好將錯就錯跟你結婚了。”女人忽然嗚嗚地哭了起來:“我是個大學生,你是個大字不識的窮拉車的,你這樣的人跟我怎麽能相配,還不肯跟我離婚。”

男人聽到這裏,卻是滿臉的羞愧:“我,我當時喝醉了酒,什麽也不知道了,我不是故意地,是我不好,你長得這麽亮,又這麽有文化,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是真心的喜歡你,你跟我好好過日子不好嗎?我在外面使勁幹活,等我們再生兩個孩,我們……”

“住口!”女人氣的紅了臉:“離婚,一定要離婚,我已經跟你說了這麽多次,你每次都拖拖拉拉,你究竟安得什麽心,我告訴你,你要是乖乖跟我去簽字,我就會給你一大筆錢,否咋撕破了臉,小心到時候人財兩空。”

說著女人也不顧男人在身後的阻攔,提著小包就奔了出去。

這個女人正是在舞廳裏唱歌的周蘭欣,話說她逃出廣州後就來到了上海,剛到上海她人生地不熟,又生了場大病,無錢無藥,險些病死,後來被旅店的人轟了出去,恰巧被這個叫韓石頭黃包車夫給救了,那時候她一心想賴上這個男人給她治病,於是就灌醉了他,跟他成就了好事,第二天騙他說他強占了自己。韓石頭為人老實,相信了她,說是會負責,帶著她去結了婚。

可是周蘭欣不甘願過這種貧困的日子,一次偶然得機會,長得漂亮的她被介紹到舞廳當舞女,周蘭欣十分聰慧,她沒過多久不光舞跳得十分出色,甚至把歌廳裏當臺歌星給擠下了臺。在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裏,周蘭欣簡直如魚得水,男人們都喜歡她,為了她的一句話,一個笑臉,男人們可以掏出大把大把的金錢,於是結了婚的這種身份就讓周蘭欣難以忍受了,哪怕這些有錢男人的姨太太也好過跟著這個拉車的受窮啊,她後悔自己初病的糊糊塗塗,竟然去和男人結了婚。

想到這裏,她更加憎恨樓裏的那個男人,認為是他耍了心眼拴住了自己,恨恨的看了那裏兩眼,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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