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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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櫟為了溫瓊這個角色,特意養出了一截五六公分的短發,這會兒像個小球一樣被紮在了後腦勺。

酒吧迷離的燈光投下,讓他的鼻梁顯出更為高挺的弧度,上連雕刻般的精致眉骨,下接薄而淡紅的唇,再往下,男人的身材被包裹在了灰舊而寬大的棕黃色西裝外套下……

明明是故意做舊的服裝和做憔悴的造型,可秦櫟偏偏就是自帶一種貴族落魄後猶存的高傲感。

這樣的秦櫟,有別於他以往的所有角色,是紀厘從未見到過的。

紀厘看直了眼,一時半會兒移不開視線。

怪不得劇本裏的路耀能在進入酒吧的一瞬間,就將目光對準了吧臺前的溫瓊;又怪不得路耀興致上頭,會果斷地點下那一輩念了餘生的長島冰茶。

秦櫟飾演的溫瓊,就像長島冰茶這款酒一樣,從外形看著無害、甚至具有迷惑性地讓人去註意,但一旦開飲,內在的味道就會濃烈得讓人無法忘懷。

秦櫟似乎很習慣這樣的起哄歡呼聲,他繞開圍觀的人群,快步走到了紀厘和卡梅隆的面前。

“來了?”

這句招呼,顯然是對紀厘說的。

還沒得紀厘開口回應,卡梅隆就興奮地擁抱了一下自己電影裏的主角之一。

“秦,我接觸到這個角色的第一眼,就覺得你是合適的。但沒想到,現在的你還是給了我一種巨大的驚喜。”

太合適的!

這個角色,天生就是為了秦櫟而定的!

“謝謝導演,能得到你的肯定,那就代表我這個角色塑造已經成功了一半。”

秦櫟的情商很高,簡單一句話就把卡梅隆導演給順帶誇上了。

紀厘低笑,還是忍不住將誇獎說出口,“櫟哥,你這造型挺迷人。”

迷人這兩個字,微妙又動聽。

秦櫟對上紀厘直勾勾的欣賞目光,壓下心裏高漲的悅意,“卡梅隆導演,很快你就會發現,你的路耀也挑對了人。”

卡梅隆高挑眉梢,搓了搓手,“紀,你也趕緊去化妝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好的,導演。”紀厘應話。

他靠近了秦櫟半步,視線又直溜溜地上下一掃,用華語低聲說,“櫟哥,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的。”

不過,既是壓力,也是動力。

紀厘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興奮感了,他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快步走近後方包廂的臨時化妝室。

卡梅隆顯然沒聽懂紀厘的最後一句話,好奇追問,“秦,剛剛紀和你說了什麽?”

秦櫟眼底劃過一絲滿足的微光,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他說,很喜歡我……的溫瓊。”

“真的?”卡梅隆似乎明白了什麽。

秦櫟輕哼一聲,“導演,不是說要拍攝單人海報嗎?我準備好了。”

“行,那就直接開始吧。”

卡梅隆喊來劇組的攝影團隊,開始準備。

郁賦雅和包子被高大的外國工作人員擋住了身影,但他們聽到了剛剛那一番對話。

包子推了推自己的黑粗框眼鏡,總覺得自己發現了影帝不為人知的另外一面,“郁姐,我怎麽覺得秦櫟老師好像有點腹黑?”

紀哥哪裏說過喜歡他的溫瓊了?

秦櫟老師在欺負卡梅隆導演不懂中文呢!

“他那是心機,一步步計劃著吞羊。”郁賦雅冷哼回答。

還沒等包子反應過來‘羊’是什麽意思,就見郁賦雅朝著後臺化妝間走去,“郁姐,你去哪裏?”

“我去看緊自家的小羊羔,免得被大尾巴狼騙到。”

“啊?”

……

負責給紀厘化妝的外國團隊很專業,早在確認主演路耀是演員紀厘後,就針對他的外貌特點設計了全套妝造。

紀厘飾演的路耀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也是個流連於娛樂場所、習慣紙醉金迷的人。

所以不像主演秦櫟那樣的‘落魄’造型,紀厘的衣著必須是光鮮亮麗的。

一身亮紫色的長款風衣,內搭同色系的毛衣,過於奢華的手表、項鏈、戒指一個不落,就連發型都得精致到每一個發絲,絕不允許有任何不完美的存在。

妝造完成後,包子盯著紀厘價值百萬的腕表,以及同樣要價不菲的飾品,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劇組真舍得花錢!

從‘沿街要飯’的小乞丐,到‘穿金戴銀’的富二代,他紀哥的角色的有錢程度,是坐火箭直線上升的!

“紀哥,你現在看起來好有錢哦。”

包子剛說完這話,就被郁賦雅賞了一個‘板栗’,“瞧你這狗腿樣子,說得好像我們超影很窮,沒給紀厘安排過這種造型?”

包子嘿嘿兩聲,也不惱地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

“紀先生,沒問題的話,可以去拍攝現場了。”造型團隊的負責人從旁開口。

“好的,謝謝你們”紀厘勾唇道謝,快步走回了前方的酒吧拍攝地。



秦櫟已經結束了電影海報的拍攝,此刻一群人正圍攏在桌前選片,劇組攝影師大肆稱讚著秦櫟的鏡頭感。

毫無疑問,秦櫟是個第一個發現紀厘回來的人,他顧不上選片,幹脆利落地起身,“都準備好了?”

周圍的人聽見秦櫟的話,才相繼將視線挪了過去。

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天吶,這個華國演員也好漂亮。”

亮紫色的長款外套,無疑讓紀厘成了這個酒吧裏最亮眼的存在。

要知道,紫色向來是最挑人的顏色,皮膚稍微暗一點、外形稍微粗糙一點,就容易壓不住這樣高貴而富麗的色系。

可紀厘不僅能穿,而且還能穿得很漂亮。

斑駁燈光下的他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那雙看似單純無害的卻又靜到極致的眼色,像是夜幕之中綻出的璀璨極光,倒映出人物內心那顆爛漫又幾乎荒誕的心——

路耀,是個習慣用表面繁華和笑意來偽裝鮮血淋漓的傷口的人。

紀厘理解了這號人物,所以這一上妝,他就成了路耀。

“秦,你說的沒錯,紀是個好演員,他的路耀比起你的溫瓊,帶給我的驚喜……”

卡梅隆發出滿足的一聲感嘆,用蹩腳卻真誠的華語表達,“有過之無不及。”

他這應該拍下照片給編劇阿曼達好好看看,她這回不跟著過來一起拍攝工作,不能近距離地接觸劇本人物躍到現實的沖擊感,可真是太遺憾了!

編劇阿曼達是個愛劇本如生命的人,她花了四年的時間完善了這個劇本,籌拍期間也在反覆和卡梅隆等人溝通細節。

結果臨近拍攝,她卻退縮了。

雖然阿曼達相信卡梅隆導演的眼光,但依舊害怕現實和劇本裏存在著差距。

不過,卡梅隆已然堅信,這回紀厘和秦櫟的出演,會讓編劇阿曼達放下一切的擔心。

“導演,紀的單人海報要拍嗎?”劇組攝影師興沖沖地扛著設備來問。

“當然。”卡梅隆頷首。

他隨即看向紀厘本人,考問,“紀,你是怎麽理解路耀的?”

“他來這兒,不是對外宣稱的旅游,是自我躲避……”

把鮮血淋漓的痛楚藏在微笑之下,他對親情的渴望,對愛情的期盼,在母親去世後就跟著冷卻了。

路耀在那些狐朋狗友面前,是經年累月的偽裝,所以他躲到了冰島,躲到了這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

卡梅隆沒有直接表態,而是讓工作人員給他端來了一杯酒。

“拍吧,按照你自己的理解拍,紀,你就是路耀,我已經不需要給你設框架了。”

“好。”

紀厘環視了一圈,找到整個酒吧最光亮的那一小塊地方。

那是緊挨著店門的窗口坐位。為了招攬生意,酒吧最絢爛的廣告牌就掛在它的外側。

因為太過明顯,平日鮮少有人喜歡那個位置。

攝影師緊跟著走去。

眾人的視線緊隨而去,也包括秦櫟本人。

紀厘坐在那張高腳凳上,輕輕搖曳著酒杯。

絢爛的燈光打在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每秒都變幻著不同的光波。

攝影師快速按下快門,變換著角度拍攝。

此刻的紀厘像是一張走動態的畫報,一舉一動都足夠亮眼。

可這樣的表面狀態,是遠遠不夠的。

於是,在攝影師連拍了幾十張後,紀厘就換了姿態。

紀厘原本挺立的身子垮了下來,似乎疲憊至極地趴在了桌上,他敲擊著泛出迷離酒光的杯子,一下又一下。

杯子撞倒在了桌面上,清脆碎裂。

他望著流淌在桌子邊緣的紅色酒液,嘴角的笑容一點點地散去,雙眸裏湧起無窮無盡的苦澀。

原先帶著光鮮的氣場瞬時軟下,那種突然而至的強烈孤獨感,幾乎能將人即刻扼殺。

紀厘似乎是一只受傷已久的小獸,被困在這方看似亮堂的天地。

身處光亮,心向黑暗。

圍觀的工作人員和酒客被他感染,竟是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他們生怕畫面中的青年會拿起碎裂的玻璃,以此來了結自己的生命。

如果能給他一個擁抱就好了,哪怕就一個。

很多圍觀者都這麽想著。

攝影師明白了紀厘表達的內容,瘋狂地按下快門。

太棒了!

真是太棒了!

卡梅隆導演從哪裏找來的兩位主演,明明是一前一後的海報拍攝,可兩人通過鏡頭感傳來的感覺是一樣的!

作為鏡頭的唯一直擊者,攝影師清晰感知到——

這是兩個同樣孤獨的靈魂,即將相遇在這家酒吧內。在布滿了黑暗和喧囂的世界,得到了彼此的唯一僅有的光。

單人版的海報只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卡梅隆導演就宣告了結束。

他很滿意紀厘的塑造,甚至不用去刻意點評,透過在場每一個人的神色都可以看出結果,觀眾真實的情緒永遠是最好的點評。

攝影師立刻檢查起雙倍的素材,對照之下才驚喜地發現,秦櫟和紀厘的海報在無形之中就已經擁有了融洽感。

這‘主角’還沒正式見面呢!

這說明什麽?只能說明兩位主演間有天生契合的靈魂!

攝影師每一張照片素材都舍不得刪,將其全部保存在了自己的硬盤裏。

卡梅隆導演不愧是獲得過六次亞納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的人,這看角色的眼光實在是太準了!

他已經想象到了,這樣的兩張臉,在電影正式宣傳後會爆出什麽樣的轟動!

單人版的最佳海報已經有了!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等著雙人版的海報,以及兩個人接下來的正式拍攝了。

秦櫟和紀厘都是優秀的演員,他們知道該如何在短時間內找到角色感。

所以,在經歷短暫的海報拍攝後,卡梅隆當即決定進入正式的第一場戲的拍攝。

“秦,你和紀再對一下臺詞。”

卡梅隆要求,轉而又忙著和攝像團隊溝通接下來的拍攝細節。

半個小時的籌備工作一晃而過。

酒吧外的清冷街角,紀厘垂眸醞釀著人物情緒,扛著移動設備的攝影師站在他的斜前方,兩個人各自站在自己的崗位上,時刻準備著導演的開機聲。

酒吧的音樂喧鬧聲隔著厚實的磚墻沈悶傳來,很快地,卡梅隆的‘Action’聲破開了這份喧鬧。

屬於《長島冰茶》的第一場戲,屬於路耀和溫瓊的第一場相遇,正式開始了。

十月的冰島,街上的店面總是關得特別早,冷冷清清的,只剩下作用不大的店面招牌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

紀厘飾演的路耀裹了裹自己的外套,在眼底的耐心消耗之前,終於找到了酒店員工口中所說的酒吧。

一進門便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獨屬於酒吧才有的混合味道傳來。

酒味、煙味、以及男歡女愛的暧昧氣味。

聽酒店人員介紹,這裏是冰島首都最大的一家酒吧。

每年漫漫極夜的日子裏,全市四分之三的人都會集中在這裏。他們在舞池裏抵靠著熱舞,在酒杯碰撞聲中盡情丟失‘自我’。

至於,剩下那四分之一的人,是躲在被窩裏會擁抱著愛人溫存。

這個城市裏,極致的孤獨和極致的愛意並存。

鏡頭是紀厘的‘眼’,環視一圈後,又定格在了他的臉上。

紀厘感受著酒吧內熟悉的氛圍,眼底溢出一抹可笑的自嘲,恰如其分——

他可真是個沒意思的人。

說好了來這兒是為了躲避朋友、不過什麽狗屁生日。

結果真到了生日這一天,窩在酒店裏的他卻不敢面對冷清,假模假樣收拾了一番。

再一晃眼,又進了這個鬼地方。

卡梅隆靜坐在監視器前,對於紀厘目前的表現很滿意。

人物狀態把控得不錯。

服務生上來迎接,開口念出臺詞,“先生你好,可以直接開桌,一個人的話也可以到吧臺自行點單。”

紀厘皺了皺眉,顯然不滿於服務生的表達,仿佛是因為他一個人前來就看低了他的身份。

他朝著吧臺投去一道隨意的視線,結果,他的目光就這麽定格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比起舞池,相當算得上冷清的吧臺,一名男性正安靜地坐在高腳凳上,他的視線落在酒單上,眉峰低攏著,似乎是在遲疑著什麽。

路耀註意到,對方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極具雄性荷爾蒙的性感。

對方的衣服有些灰舊,可那包裹在西裝長褲裏的長腿,直接戳在了路耀的審美點上。

紀厘觸上指間的戒指,不著痕跡地轉動了兩下,眉眼處的不悅散開,“是的,我一個人,不開桌了。”

說完,他就快步朝著自己的目標而去。



首場第一鏡沒什麽難度,側重拍攝的紀厘完成得很順利。

眾人稍作休整後,就開始了第二鏡的拍攝。

“先生,請問你點好了嗎?要是真點不下來,我們這兒有普通的啤酒。”調酒師頓了頓,補上一句輕諷,“最便宜的那種。”

什麽人啊?

看著氣質不凡,結果點了五六分鐘,準備像樣的酒都點不下來,不會就是來蹭座的吧?

秦櫟飾演的溫瓊擡眸,面無表情地看向侍者,而他放置在酒單上的指尖緊繃了一瞬。

這像是捕捉到了這個鏡頭,透過監視器傳給了導演卡梅隆。

卡梅隆眼底流出一絲讚譽。

秦櫟不愧是被譽為華國最優秀的男演員,這種細微處的把控,完全將角色內心情緒把控得死死的。

要知道,溫瓊以往可是上流社會的一員,他既是令人愛慕的貴公子,也是受人尊崇的藝術家。

結果,現在的他連杯像樣的雞尾酒都點不起,還淪落到了被調酒師都能隨意取笑的地步。

但他僅剩的自尊心不允許他服軟、低頭認輸。

“你們酒吧有規定點酒時間?要不然,就得趕客人出去?”他質問。

調酒師面色一變,剛準備言出不善。

“要一杯長島冰茶,我請這位先生喝。”紀厘走近,赤裸裸的眼神游蕩在了男人的身上。

調酒師在這個位置上,看慣了無數情愛的把戲,自然就明白了這一杯代表了什麽含義。

他幸災樂禍地朝秦櫟丟去一道視線,哼笑道,“好的先生,很樂意為你效勞。”

秦櫟飾演的溫瓊對上突然撞上來的靚麗年輕人,皺眉,“你要請我喝酒?”

“當然。”紀厘的手肘抵在吧臺上,興致頗深地偏了偏頭,“不可以嗎?”

這男人湊近看,更想讓人扒了衣服。

看來他的這個生日,也不算那麽糟糕。

紀厘的眼底充滿了探究的欲望,湊得更近了一些,“這位先生,你也一個人,我也一個人,不如今晚做個伴?”

用最純粹勾人的樣貌,說出讓人最臉紅心跳的話。

這樣的反差感,讓人控制不住地想要點頭答應。

“天吶,卡梅隆導演從哪裏找到的小可愛?我好像被他勾住了。”

“該死!他是0嗎?我可以追求他嗎?”

工作人員們低聲討論,在外國,他們從不忌諱對於異性或者同性的熱烈表達。

卡梅隆聽見這些輕微的議論,目不轉睛的盯著監視器裏的秦櫟。

他們這些旁觀者都已經感受到了這樣的吸引力,何況是直面誘惑力的秦櫟。

拍攝未停。

秦櫟扮演的溫瓊沈默地接收著對方傳遞的信息,原本如同一泓清水的眸底,就這樣起了波瀾。

他原本是最討厭這樣的搭訕,可在異國他鄉,這人用一杯酒換回了他在調酒師面前絲毫的尊嚴。

不過,拿一杯酒換陌生人的一夜繾綣?

對不起,他不願意。

調酒師將調制好的長島冰茶,放在了吧臺桌面上。

秦櫟盯著對方唇側不羈的笑,修長的手指將這杯酒推回到了他的桌前,推拒,“這杯雞尾酒太貴了,我喝不得。”

氣場,頓時凝了下來。

攝像機移動到了兩人的中間,雙方的視線是相對,一方是進的探究,一方是退的拉扯。

這種拉扯感,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張力。

人物之間傳遞的感情是暗湧,悄無聲息地將兩人包裹在了一塊。

與其說是氣氛的凝結,倒不如說,是兩人的相遇自帶了一層外人闖入不了的結界。

太妙了!

卡梅隆大受鼓舞,又慶幸自己當初幸好沒換成兩位國外演員。

主演一變,呈現出的感覺就會跟著變。

而他幾乎可以斷定,只有紀厘和秦櫟才能演出這樣的路耀和溫瓊。

紀厘目光沒有從秦櫟的身上離去,他問向調酒師,“這酒貴嗎?”

“先生,八美元。”

紀厘眉梢微挑,將推拒回來的酒又重新推了回去,他敲了敲吧臺,“再一杯,我要跟這位先生好好喝。”

調酒師點頭,忙於工作。

秦櫟蹙眉,再開口的語氣不是很好,“這位先生,我已經明確過,你的這杯酒我喝不起。”

紀厘忽地湊近,指尖不安分地劃過他的唇側,下落到了喉結上勾了勾,“單純喝酒而已,你以為,我會對你做得了什麽?”

被指尖劃過的地方,熱意十足。

秦櫟幾乎控制不住內心的沖動,想要去擒住那個點火作亂的手。

他眼色微瞇,下一秒,就脫離開劇本這樣做了。

原比想象中要柔軟的手掌被秦櫟驟然攏住,兩人的掌心接觸後,熱感不降反升。

在印象中,這是秦櫟第一場隨意改動劇本?

紀厘的眼底有了一瞬的慌亂,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他飾演的路耀想要抽手,可對方的掌控力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紀厘擡眸,當機立斷改變了原有的臺詞語氣,“我今天生日,只是請陌生人喝杯酒、聊聊天,你要是覺得不行,我找別人。”

從信誓旦旦的進攻,到了慌裏慌張的撤退。

又一杯長島冰茶送了上來。

秦櫟唇側似有若無地一勾,他松開對方的手,舉起酒杯,“可以,謝謝你的酒。”

進退的雙方攻勢,顛倒了過來,性張力更足。

“卡!”

卡梅隆喊了一聲,宣告了這場戲的結束。

秦櫟在劇本的原有基礎上,改動了角色的些許狀態,就在眾人以為卡梅隆要說‘再來一條’的時候,後者居然爽快說了一句。

“過了!”

其實,卡梅隆很喜歡兩個人剛剛的反應。

溫瓊,就像是長島冰茶這杯酒,潛伏在內心深處的烈味。所以,他寧願被現實壯的頭破血流,也不願意認輸服軟。

即便落到了這種境地,他依舊是個可以伺機掌控局面的伏擊者。

而路耀恰恰和他相反。

他外在展現出來的一切,不過是他的保護色。他的內心是傷痕累累的幼獸,他不允許有任何人擅自闖入他設定的界限內。

所以,溫瓊突然的‘進攻’,讓他慌了神。

紀厘那一閃而過的慌亂,正好展現出了路耀隱藏的另外一面,慌張之餘,帶著隱約的可愛。

初次見面,兩人就窺探出了彼此在外表下的那一點不同。

這樣的改變,不僅沒有任何‘崩壞’,而且顯得兩個角色都更加真實鮮活。

卡梅隆從專業導演的眼光來看,這場對戲毫無疑問是滿分的。

“秦、紀,你們兩個人的默契,不像是第一次合作?”

“我們在華國簡單合作過兩次。”秦櫟說著,走了上來。

紀厘緊隨其後,一如既往地想要審視自己的拍攝作品,“導演,我可以看看回放嗎?”

“當然沒問題。”



包子盯著正在認真回顧的兩人,忍不住對著身側的郁賦雅說,“郁姐,我覺得紀哥這個角色好帶感。”

路耀那種主動進攻的勾人感,在紀厘以往的角色裏是沒有出現過的,渾身上下都是那種說不出的欲。

是真的很想人嘿嘿嘿。

“……再這樣下去,秦櫟老師不會真愛上紀哥吧?”包子咽了咽口水,小聲嘀咕。

話音剛落,郁賦雅就幹脆地賞了他一個‘板栗’。

這臭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還愛上?

再這樣下去,你紀哥都快被對方吃進肚子裏了!

包子往邊上躲了躲,正巧場務統籌遞了一張今日份的拍攝單,“郁女士,這是新出的明日拍攝單,麻煩你遲點交給紀確認一下。”

“好。”

因為按照劇本時間拍攝,所有的通告都是提前一天發下來的。

他們不需要像其他劇組一樣,提前制作全部通告單、反覆能審核以免出錯,能省去不少麻煩。

郁賦雅隨便掃了一眼通告單,結果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

全英文的明日通告單上,明晃晃地寫著一行字——

大致時間,十點。

既定場景,溫住宿屋。

大致戲份,路耀親吻溫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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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的吻戲~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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