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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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一下北洛,畢竟是我的諧星擔當。

都是惡搞,涉及史實不要太當真。

接下來幾更都沒有炤雲,不打tag了。

徐州陽平縣,毗荊山黃帝鑄鼎塬。中州地域這時已經是盛夏如火,大湖蟲吟鳥鳴,古樹如冠蓋,林間緩緩送出同樣悶熱的風。

此時已經是後世兩千年後。數十年前高祖李淵拔劍而起,十八路反王六十四道煙塵,群雄逐鹿,最終天下一唐。

軒轅丘覆滅之後,殘存的人族在漫長時間之後又匯集起來,陶唐氏號為堯,率先收攏大劫過後的人族,零星部落開始重新匯聚,隨後傳位虞舜,建立蒲阪。

人族漸漸興旺,虞舜老去,傳位姒文命,號大禹。人族在廢土中重生,代代艱辛傳承,然後有夏,然後有商,然後有周。在前行路上的某一日,艱難生存的人族突然發現,軒轅黃帝封魔一戰之後,世間終究受到了時空裂隙的影響,人間清氣動蕩,越來越容易對靈氣產生感應。

修行從此不再是絕少數人的能做的事,開始變得越來越普遍。以當初參與封魔之戰的十二仙門宗派為首,大批的修行門派開始崛起,一時修行之道如百花爭艷,在戰國時到達頂峰。

時人稱之:“百家爭鳴”。

百家漸漸寥落,修行法門卻傳下不少,大唐海納百川,逐漸也有外來的宗派立足。

——修行之人多了,自然就容易生事。

譬如當下,悶熱的林間就有兩撥人正在對峙。

兩邊都是年齡看起來差不多的少年少女,一邊是典型的江湖人打扮,一邊卻是一群穿著廣袖青衿的書生。書生的那撥分明有些弱勢,有幾個身上帶傷,正如臨大敵將一個少女圍護在人群正中。

“餵,你們長生宗的,還要臉不要?”

那個少女看起來年歲不大,不過十幾歲,一臉怒意地出聲問道,“凡事要講先來後到,明明是我們的人發現的地方,憑什麽不讓我們過去?”

“你們先發現的地方就是你們的地方?”對面有個年歲和她相仿的少年哼了一聲,“你叫它一聲,看它應不應,放你進去?”

“你!”少女一時氣急,“你們師長就教你們這麽不講道理的嗎?”

“講道理?”那少年不屑嗤笑,“什麽道理?我搶得過你,就是我有道理。你待怎樣?”

“我……”少女顯然少見這種胡攪蠻纏的說法,一時反倒氣得被噎住,那少年又看了她一眼,忽然哈哈一笑,模樣憊懶地朝她擡手招了招。

“你想講道理?我爹說,他這輩子,唯一只跟我娘講道理。曲文心,要不你跟你們書院裏那些老夫子們講個道理,嫁我做夫人你看怎麽樣?”他笑嘻嘻問,“你嫁給我,咱倆好好講講這夫妻的道理,是東風壓倒西風呢,還是紅旗打了彩旗?”

他身後的少年們嘻嘻哈哈笑起來,各自撞肩互使眼色。那個名叫曲文心的少女已經氣得滿臉通紅,又羞又惱,兩眼不自覺已經湧起淚水,狠狠罵道,“你……你下流!”

“哎喲,我下流,我無恥,我不講道理。還有詞兒嗎?”那少年不以為意笑起來,眼神帶著輕蔑,嘖嘖兩聲,“要我說,你們棲霞書院這群書生,打打不過人家,罵也罵不出花兒來,出來爭什麽搶什麽呢?還是趕緊滾回你們山裏做學問吧。”

他身後的那群少年人又爆發出一陣哄笑。曲文心身邊的同門已經各個一臉怒容,有幾個已經按捺不住想要拔劍,卻被沈穩些的強行一把按住。

“按著幹什麽呀?”那少年卻看見了這邊的動作,嘖了一聲,招了招手,“來呀,打啊,藏藏縮縮的……”

他話說到一半,臉上卻陡然現出幾分驚愕神色,猛然撤身向後一躲——一把連鞘的劍卻鬼魅一樣憑空在他面前閃現,橫掄一記,啪一聲結結實實抽在他臉上!

少年痛叫一聲,捂住鼻子,兩行鼻血順著指縫緩慢淌下。

“誰?!”他悶聲吼道,半是驚慌半是狼狽地四顧,“暗處傷人算什麽英雄?滾出來!”

曲文心卻認出那劍鞘的花紋,當即眼神一亮,歡呼道,“小師叔!”

“小師叔”三個字一響,兩邊少年人的神色頓時一變。棲霞書院的人肉眼可見地神情一松,相顧之間神色隱約有些興奮,長生宗的卻紛紛神色慘變,少年心性不會掩飾,紛紛露出驚懼之色。

那先前挨打的少年茫然四顧,驚怒之下不斷喘氣,眼前卻忽然一黑——下一刻他忽然反應過來這是某個人的胸口,卻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被鬼魅一樣出現在他面前的人一膝頂在小腹,連滾帶撞翻了十幾個跟頭,被踢得一頭撞在身後的一棵樹上!

“我不會滾,勞煩示範了,可惜沒看清。”一個聲音慢悠悠響起來,說不出的穩中帶皮,皮中帶狂,和藹可親地問道,“要不再滾一個,給我看看?”

那少年撞得暈頭轉向滿臉是血,卻終於學乖,緊緊閉上了嘴。長生宗的一眾少年都噤若寒蟬,看著那負手站在他們面前的青年劍客,不少人暗暗咽了一口吐沫。

曲文心早已趁亂撿起那把劍,此刻湊到他身邊,十分乖巧地雙手遞上,“小師叔,給。”

那青年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劍,作勢向她頭上一敲。曲文心忙一縮腦袋,吐了吐舌,小女兒嬌態,說不出的嬌憨可愛。

青年略露出一點無可奈何的神色,微微揚了下眉頭,轉回頭去。

“我是淮山北洛。”

他對對面的那群少年人開口道,“聽說你們想和棲霞書院講講道理?來,我陪你們講。”

長生宗的少年們紛紛搖頭,強笑,腳下不自覺後退。

曲文心回到自家的一群同窗中,目光頻頻看向北洛的背影,寬肩,窄腰,長腿,高馬尾,看一眼,嘆一口氣,神情有點奇怪——幾分讚嘆,幾分迷離,幾分沈醉。

“師妹,”她身邊的少年欲言又止,輕輕拉了拉她,“你嘆什麽氣呢?”

曲文心看了好幾眼,嘆了好幾口氣,神情頗有些恨恨。

“師妹?”那少年又問道。

“我嘆氣,是便宜李子仲這家夥了。”曲文心小聲道,“小師叔這腿踢他……這腿我能玩一年,踢他?不要踢他了,我也可以……”

她後面的話含含糊糊越來越聽不分明,但問她的師兄默默打了個冷戰,莫名覺得還是不要再問下去了。

棲霞山麓有書院,棲霞山裏有淮山。

在淮山小師叔出名前,淮山只是棲霞山裏一座無名的小山,在淮山小師叔出名之後,淮山就變成了小師叔的淮山。

提起棲霞書院,誰都不會忘記淮山小師叔,因為眾所周知,棲霞書院的小師叔不是人。

這句話不是一句罵人的話,連棲霞書院自己的學生都這樣說。一方面是說小師叔強得不是人,另一方面,他們小師叔從物種的角度來說,的確也不是人。

淮山小師叔北洛其實論起來也不是他們的小師叔。北洛進入棲霞書院的時候,棲霞書院還真的只是個書院。五百年前,書院的創始人曲元公和妻子謝柔於三國亂世退隱於山中,大風雪夜偶遇一只大妖,自稱是辟邪族的王族侍衛,想把自家的殿下托付給他們。

謝柔抱著一團毛茸茸暖乎乎的小辟邪,心頓時化了,顧不上是養孩子還是養狗,一頓胡亂點頭答應下來。

曲元公好歹還有幾分男人的理性,強忍毛茸茸辟邪的誘惑,對那個大妖問道,“人妖殊途,為什麽托付給我們?”

大妖:“我從河北省來……”

曲元公:“??”

“不是,嘴瓢了,這句是天天和北洛殿下貧嘴亂學的,不好意思。”大妖說,“來的路上遇見一個賣草鞋的被人追殺,北洛殿下攛掇我去救他,我去了。”

“……”曲元公問,“閣下說的可是劉玄德劉皇叔?此舉大善!之後呢?”

“那個賣草鞋的太能說了。”大妖一臉頭痛,說,“他逼逼叨叨的念得我人都麻了,回過神來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答應跟他去打天下。”

曲元公:“……”

謝柔懷裏的小辟邪發出噗嗤一聲。

“它笑了?!”曲元公驚道,“它它它聽得懂我們說話?”

“殿下只是太小不能化形才長得像狗……長得看起來像動物。”大妖啾啾兩聲,像是跟謝柔懷裏舉起爪子的小辟邪交流,等對方放下爪子才繼續對曲元公解釋說,“他很聰明的,不要在他面前說他壞話。”

曲元公&謝柔:“……”也只有你剛剛在它面前說了它壞話吧。

“總之小殿下托付給你們了。”大妖說,“他很好養的,而且你們住在山裏,小殿下在的話沒有猛獸敢過來,出去打獵帶上他,膽小的獵物會腿軟下跪的。堪稱居家旅行出門在外必備,而且辟邪是貔貅的一種,可以招財哦。”

曲元公:“……”這是推銷嗎?

“我還是那個問題,為什麽選擇我們?”曲元公追問道,“我們素昧平生,怎麽值得你這樣托付?”

大妖笑了笑。

說是大妖只是氣勢而言,對方的外表和他們一般無二,白衣銀甲,看起來就是一個俊美的人類青年,笑起來不像嘴上那麽又貧又欠,看著有種爽朗溫和的氣質。

“北洛殿下說很喜歡你們。”他說,“用殿下的話來說,許是前生有緣,今生恰好遇見。”

謝柔心裏一動,低頭看向懷裏的小辟邪。這只辟邪年歲估計離剛出生並沒有多久,托在懷裏像只軟乎乎的狗崽,腦門四肢上覆蓋著軟軟的麟和幼小的角,皮毛蓬松柔軟,風塵仆仆也蓋不住小動物身上的奶香。

謝柔脫口而出:“這麽小的孩子離開家,不要緊嗎?”

“……”大妖沈默了一下,露出有些愧疚的神情,“我們族裏……有些事情。為了避免北洛殿下受傷,也是他自己的意願,王上和王妃決定派我把他送到人間。本來我想帶著他生活一段時間,等他化形以後,看他的意思送去哪家宗門。但是小殿下路過看到了你們,說,非常想和你們生活在一起。”

謝柔和曲元公對視一眼,各自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神色,沈吟片刻,曲元公緩緩點了下頭。

“我夫婦無兒無女,也是緣分。”曲元公對大妖鄭重說道,“承蒙不棄,敢不辜負相托。”

大妖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笑道,“謝謝你們。”

“不知尊駕高姓大名?”曲元公問,“在下姓曲,這位是我的夫人謝氏。”

“不敢當。”大妖忙說,“我叫孚彥。”

“身為大妖,對人族也能一諾千金,閣下是真豪傑。”曲元公道,“皇叔是我漢室正統,請先生多多照拂。”

“談不上一諾千金,我辟邪族天生好戰。人族的亂世紛爭,我看在眼裏,也著實有些見獵心喜。”孚彥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撓了撓頭,“否則也不會被殿下攛掇就忍不住……罷了,這就告辭。”

孚彥擺擺手,又看了謝柔懷裏的小辟邪一眼,見對方安靜看著他,對視半晌,終於下定決心,對曲元公夫婦長揖到地,隨後灑然轉身,下山離去。

小辟邪從謝柔懷裏站起身,遙遙對他啾啾叫了兩聲。

“知道了!”孚彥朗朗一笑,轉過身來倒退著向山下走,對它應道,“我此去謹記殿下叮嚀,騎白馬,挎銀槍,希望如殿下所言建立不世奇功,此後常世千年,人人知我名姓——”

他倒退兩步,擡起一手握拳對天一揮,朝小辟邪喊道,“吾乃常山——趙子龍!”

隨後人間幾十年,曲元公與謝柔一邊撫養幼年的北洛,一邊在山中隱居。中原漸漸安定,他們就在棲霞山麓建立一個小小的書院,收容教導周圍村莊裏有意做學問的小孩。北洛在第二十年終於化形,又用四五十年漸漸長成少年模樣,書院桃李芬芳,開枝散葉,逐漸變成了棲霞書院,學生們都知道書院裏有個看起來是少年的年輕劍客,是曲元公視如親子的親傳弟子,名叫北洛,卻不計入弟子之中。與他同輩的人紛紛稱他師兄,小輩不知道誰起頭開始叫小師叔,然後就這麽傳延下去,變成了小師叔祖,小曾師叔祖。

孚彥沒有回去辟邪族,原本是游歷人間,卻對人族生出真情實感,為蜀漢死守,死戰,死國。百代流芳,萬古流傳。

謝柔活到八十多歲,於冬夜在曲元公懷抱之中含笑辭世。

曲元公高壽九十七歲,於弟子環繞之下,將那只筆傳給了大弟子羅定恩,無疾而終。臨終之前,他環視周圍弟子,伸手輕輕撫摸北洛的頭頂。

“書院不是你的責任,只是你的家。”曲元公笑容溫和慈祥,飽含慈愛地註視著眼圈微紅的北洛,“若有一日當歸去,那就歸去吧。”

“許是前生有緣,今生遇見。”他含笑對北洛悄悄說道,“今生遇到你與阿柔,為師很高興啦。”

手滑落下去,老人閉上雙眼,於弟子長哭聲中溘然長逝。

羅定恩將那支筆奉上案臺,焚香、祭三牲、告請天地。棲霞書院開宗立派,從此成為屹立世間五百年的那個棲霞書院。

北洛則在棲霞山上擇一座小山作為洞府,起名淮山,開始修行。

“師兄怎麽起名叫淮山呢?”新出爐的棲霞掌門羅定恩胡須斑白,卻還是不穩重地蹲坐在臺階前,烤著從北洛門前不遠處挖出的山藥,一邊對著火堆烤手,一邊好奇問道。

“來棲霞那天晚上,我有點餓了。”北洛說。

羅定恩眨眨眼,“所以?”

“師娘烤得淮山很好吃。”北洛淡淡答道。

又過了幾十年,羅定恩去世,接過他衣缽的徒弟也年過花甲。北洛看著最後一個師弟魏遙從五代單傳活到了五世同堂,在一個萬物覆蘇的初春夜裏送走了他。

淮山洞府的大門緊閉起來,書院的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永遠不會變老的小師叔祖開始閉關了。

快要過去一百年之後,北洛從“我自閉了”終於變成了“我想開了”,從長久冥想中醒來,摘了摘自己頭上的草,準備出門打兩只兔子,挖兩個山藥烤著吃。

打開門的一瞬間,北洛楞在原地,和扶老攜幼,拖家帶口上山來拜祭的書院掌門和徒子徒孫們看了個對臉。

掌門一臉震驚,震驚裏有點恐懼。

“幹嘛這麽看著我?我不是鬼。”北洛莫名其妙回看他,“我只是自閉,不是死了。”

徒子徒孫裏有一個掐指一算,大吃一驚。

“曾曾曾曾曾曾曾……”該學生耗盡一口肺活量都沒念完前面那幾十個曾,猛然福至心靈,吸了口氣,喊道,“老祖宗!拜見老祖宗!”

北洛:“……”

老祖宗這三個字化成一個從天而降的巨錘,哐當砸在他的腦門上。北洛踉蹌後退兩步,神情劇震,險些沒吐出一口血,頓時感覺三千丈的白胡子刷拉一聲從下巴上長出來,雲端好像有神女飛舞,彩旗飄飄,鑼鼓喧天,人山人海……一條金丹大道從天上鋪到他腳梁面跟前,兩個神女一左一右拉開橫幅,砰一聲炸開彩炮禮花,上書“恭迎棲霞書院老祖宗升天”。

一萬個神女七嘴八舌在旁邊念叨:“老祖宗老祖宗老祖宗老祖宗……”

“我好像看到了天道……”

北洛抽了半晌,震驚地抽進一口氣,眼神恍惚散亂,喃喃自語道,“我這是怎麽了,我要飛升了嗎……”

掌門一把攥住他的手,北洛回握住掌門的手,小手冰涼,十指顫抖,執手相看,各自眼中都是驚恐。

“不關我的事,不是我授意的,”掌門哆哆嗦嗦說,“你嚇我一跳啊老祖宗,你看我這滿手都是汗,我也是道心大亂啊……”

“我何止道心大亂,”北洛也哆哆嗦嗦,魂不守舍地說,“我都感覺我快要心肌梗塞了……”

“老祖宗……”掌門滿眼熱淚。

北洛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打斷了他。

“算我求你了,別再說這三個字了,”北洛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正當壯年,不想萎不想空,更不想死。”

北洛顫顫巍巍把手抽回來,一步一頓,回到洞府,緩緩把門又關上了。

“當我沒想開,拜拜。”北洛說。

“老祖宗”就此在棲霞書院裏變成了不能呼喚的“那個人”,兩個月後,棲霞書院的四長老偷吃河豚不慎中毒,翹辮子嗝屁了。

書院的老棺材瓤子長老們有氣無力地互相拉扯著,坐成一圈,把資歷夠的其他老棺材瓤子從床上或者洞裏薅出來,討論誰來當長老。

淮山的老祖宗緩緩飄了過來。

“我覺得我可以當長老。”北洛說,“起碼不用被叫老祖宗。”

行將就木的大長老吊著一口氣有氣無力問道,“啊那這位選手,你覺得自己的特長是什麽呢?”

“我的特長就是我活得特別長。”北洛看著這群外貌是自己祖爺爺,年紀算是自己八代孫的徒子徒孫們,真心誠意地說道,“還有,老子很強。”

長老們紛紛舉牌10分,全票通過。

老祖宗就此變成了千秋萬代之死靡他的書院四長老,又過了些年,四長老又不滿意了。

“長老聽起來真的很老。”四長老對掌門提議,“不如還像最早之前,讓所有人叫我小師叔吧。我不占便宜,你們也不吃虧。”

掌門:“於禮不合。”

北洛:“明年道門大會你要當著所有人叫我曾曾曾曾曾曾曾曾……太上師叔祖嗎。”

掌門:“我覺得甚好,小師叔。”

五百年過去了,棲霞掌門和徒子徒孫們墳頭的草加起來已經能養活一個突厥部落,小師叔這根不用刷綠漆的老黃瓜仍然翠綠堅挺,迎風搖曳,勾引一代代女弟子男弟子扶他弟子們的芳心,前仆後繼,老少皆宜,花癡起八代而不衰。

故而棲霞有諺語。

子曾經曰過:人人都愛小師叔。

那群長生宗的少年到底沒有成年人頭鐵,領頭的李子仲被一頓暴打揍成了弟弟,其他人就跟著寒了膽子,被北洛站著看了一會兒,就受不了戰戰兢兢逃遠了。

北洛抱著手臂看他們一路遠去,輕輕哼了一聲,扭頭看向人群中的曲文心。

“背著你爹娘跑出來,說吧。”

北洛沒好氣問,“又想出什麽壞點子?”

“什麽叫壞點子!讀書人的點子,能……能叫壞嗎?”曲文心不滿叫了聲屈,又嘿嘿一笑,變了一張討好的臉,“就……就出來玩。”

“玩夠了吧?”北洛挑眉,“被我抓到了就不許再玩了。去去去,快回家去。”

“不能走!”曲文心卻急急忙忙否認,“有……有個人還在裏頭呢。我們這次來就是來找他的,這人不知道怎麽留了封書,自己跑進去了。信上的內容也很奇怪,說……睡到半夜聽到有人的聲音,說……‘還我頭來’。”

“……”北洛斜眼瞥了她一眼,“編,再編。”

“真的!”曲文心賭天賭地地發誓道,“騙你我是小狗。那人也不是咱們書院的人,是個游俠,不是中原人,從碎葉城來的。”

北洛嗤了一聲,不以為意搖搖頭,摸出一顆剝到一半的石榴,一邊掰一邊丟兩顆到自己嘴裏,隨口問,“哦,叫什麽?別連名字都編不圓吧。”

“沒有編!我知道的。”曲文心道,“他說他叫李白。”

北洛氣息一岔,頓時把一顆石榴籽嗆進氣管,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曲文心嚇了一跳,連忙撲上去連拍帶順氣,“小師叔你沒事吧!”

北洛一頓咳,昏天黑地,眼冒金星,半天才艱難喘過一口氣,

“……我操。”北洛咳得滿臉通紅,終於回過神,喃喃自語道,“這他媽……老子搞到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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