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慕開霽聽了姚子舒的建議，沒有強行把關明煦帶回來，雖然他們都心知肚明他還在軍營裏面，只不過混在普通士兵中每日操練。

沒有了慕開霽的騷擾，關明煦倒也樂得清閑。對他而言當個小兵可比當將軍輕松多了，而且他身為將領還要以身作則，每日粗茶淡飯。不當萬獸之王老虎了的關明煦，混在小兵裏猴子稱霸王也美滋滋。不光床鋪選了最舒適的位置，還帶領他們打野味回來開葷。當然最肥美的部位當然屬於山大王本王。

這次冷戰雙方都沈得住氣，而最先按奈不住的是李副將。

“姚先生，這個事你得想想辦法啊！讓關將軍一直同普通士兵睡在營地，這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啊。”李副將急得滿頭大汗。

“這是關將軍本人的決定。皇上是勸不了他，除皇上之外，這裏最高權力的就是關將軍了。又有誰能命令得動他啊？他願意住就住唄，也沒什麽大影響。”姚子舒無奈道。只要解開了慕開霽這層枷鎖，誰又能奈何得了關明煦呢？之前的永康帝和他的皇子不也成了關明煦的刀下亡魂。

“士兵們怨聲載道啊。”李副將一臉苦笑，“晚上關將軍睡在軍營裏。沒人敢睡在他身邊，深怕睡夢中冒犯了將軍，第二天起來要受罰。士兵們晚上都睡不好。”

姚子舒心想，睡夢中肢體冒犯了將軍，關明煦心那麽大，不會介意的。但是要是讓慕開霽知道了，估計得掉腦袋。

慕開霽的瘋狂事跡姚子舒可以掰著指頭數的個明明白白。唐丞相因為害的關明煦挨了打，入宮覲見時被慕開霽下藥加刺激猝死了。不長眼的宛親王想和關明煦攀親戚，結果女兒被遠嫁和親。這次選秀，若招進來的不是姚子舒和任綾，其他妃嬪估計不多時日也會死於非命。還有那關明煦常去的醉風樓，最近也在被勒令整改，都沒有開業了。

也是，這件事不解決不行，姚子舒想了想，幹脆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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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狗蛋現在身居高位，是關明煦身邊的第一狗腿。當然他不是自願的，誰讓他那麽倒黴，那晚關明煦楞是睡在他的身邊了，醒來也就眼熟他一人，對他發號施令，他不敢不聽。以前他看不起那些阿諛奉承，尖聲尖氣的太監，現在才感受到當貼身太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日太陽正烈，愛幹凈的關明煦當了小兵平日裏哪有機會沐浴，今日時機正好，便讓毛狗蛋帶上換洗衣物，同他去軍營後的小河裏沖涼。

毛狗蛋看著關明煦三下五除二脫光，跳入河水中，邊往身上澆水，邊嘴裏哼著醉風樓的小曲。

其實這幾日關明煦和大家相處，大家都覺得關將軍很隨性，與普通參軍的年輕人並無不同，還多了幾分放蕩不羈。

現在關明煦除去上衣，背對著毛狗蛋站在河裏。

簡單的搓洗自己身上的關明煦並不滿意，背對著毛狗蛋嚷嚷道：“還楞著幹嘛？皂莢遞過來，還有用毛巾給我搓搓背！”

毛狗蛋楞了一下，抓起身邊的皂莢和布巾朝關明煦走去。

突然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壓緊了他的口鼻不然他出聲。

擡頭是一張昳麗清冷的面容，眼神裏卻充滿了敵意。

別說掙紮了，毛狗蛋腿軟了，差點撅過去，大半夜見鬼一樣和將軍一起睡覺就算了，大白天怎麽面前還出現了皇上，而且皇上居然打算親自滅口自己！

所幸慕開霽今日而來不想殺人，他拿了毛狗蛋手上的皂莢，毛巾，用眼神示意毛狗蛋趕緊滾，後者聲都不敢出，四肢並用地爬走了。

“怎麽那麽慢？”關明煦等的不耐煩了，但是他不能轉過去，雖然他對於他的尺寸很自豪，但是也不是誰都有資格讓他當面遛鳥。

慕開霽看著關明煦赤裸的身材，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走到岸邊，皂莢先替他抹上，用布巾為他擦起背。

這是慕開霽第一次在如此明亮的環境下欣賞撫摸關明煦的身體。

寬肩窄腰，肩上的水珠順著他的脊椎慢慢流入他挺翹臀部的股溝裏，那裏藏著慕開霽朝思暮想的小洞。

不過更吸引慕開霽註意的是他寬闊背脊上大大小小傷痕。這些傷痕的形狀和新舊都不相同，大概有箭傷，也有砍傷。有些陳年老傷甚至順著肌肉紋路有一定的延展，怕是直接伴隨了關明煦少年到及冠才能長成這樣。

若是他人看見這些傷痕，會覺得可怖，而同時又讓人可敬。

以往的慕開霽見不得關明煦收到任何傷害，但此刻的他卻對這些傷痕充滿了癡迷。

他似乎明白姚子舒那日和他講的話了。他愛的是關明煦的全部，愛他平時的開朗風趣，愛他戰場上的殺伐果斷。倘若單單只是害怕關明煦可能遭受危險，而扼殺掉他的一部分，這樣的愛意關明煦是不會接受的，而且慕開霽會永遠失去他的明煦。

搓洗了那麽久，敏銳的關明煦感到有些不對，毛狗蛋家裏是砍柴的，這小子的手指什麽時候變得那麽細膩？

趁著那只手移動到他的肩頸，關明煦一把捏住，將人一同拽下河。

水流將慕開霽烏發打濕，貼著他的面頰，看起來宛如水中的仙子。

看到如此美麗場景的關明煦卻喉頭一緊，想起那日在床榻間的窒息感和他年少時在激流中的掙紮，關明煦下意識甩開對方的手，退後好幾步。

已經想明白的慕開霽本來想同關明煦和好，但是看見關明煦這幅反應，心如刀割。對方竟已厭惡自己到這種程度了？

“你又來做什麽？”關明煦內心冷笑，才幾天他便以為對方消停了，沒想到又來了，這次又要對他用什麽手段？

“明煦，之前是我不好。我們好好談談？”看著對方一臉防備，慕開霽又紅了眼圈，加上水裏冰涼的溫度，他嘴唇微微發白，看起來更可憐了。

“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好談的了吧。我已經不是將軍了，沒有要效忠的主子了。”

“明煦，你知道大豐將領若是少了你，根本守不住大豐的疆土。你不會任胡人隨意踐踏，到處生靈塗炭的對嗎！”

“不該是我知道。而是你居然也明白這場戰役，若不能全力以赴，置生死於度外，遭殃的就是黎民百姓。但是你還是耍著小性子，不準我上戰場？”

從未被關明煦以如此言語責罵過，慕開霽低頭，淚水珠子啪嗒啪嗒地掉，他身前的水面泛起漣漪。

慕開霽從來不是一個嬌氣的人，在多年皇宮生活，被皇兄欺負，被勢力的下人所無視，他更多的是牙咬碎了往肚子吞。

可面對關明煦就不一樣了，這個人的惱怒，厭惡對於慕開霽便是一盅鴆酒，會要了他的命。

看見慕開霽哭了，關明煦雖然不打算原諒，也說不出更多的刻薄話了，他扭過頭不去看對方。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毛狗蛋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陛下，將軍！不好了，任將軍的隊伍幾乎全軍覆沒，任將軍身負重傷，意識不清，被馬給馱回來的！而且身上綁了胡人那邊帶的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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