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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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芒一閃,蘇梨竟是直接從試煉山到了五行鎮外。

黑雲壓城,風雨欲來。蘇梨收好那塊兒黃色玉牌,碾碎了一張定位符。不消片刻,一身黑色勁裝的英俊少年郎便出現在了蘇梨的身後。

他欣喜的拉著蘇梨的手,“姐姐,你可來了。我真擔心你不肯走,要跟無極仙尊硬剛呢!”

蘇梨任她拉著,“我又不傻,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阿九,姐姐我現在可是沒地方去了。”

九纓胸有成竹,“姐姐放心,我帶你去魔域轉轉,無極仙尊鐵定找不到你。”

“魔域啊!”蘇梨點點頭,頓時來了點兒興致,“好啊!我還挺想見識一下笙歌鼎沸的極夜城。”

“那走吧!我跟你說啊姐姐,你現在可了不得。我在這五行鎮看到一座仙子廟,你猜裏頭供奉的是誰……”

九纓說得眉飛色舞,拉著蘇梨就往五行鎮走去。

就在蘇梨轉身之後,不遠處的一顆大樹後頭,悄悄冒出了三個腦袋。

林清憤憤地握緊了大刀,“不行,我要去攔住他們。”

“別沖動!”明溪兩手拉住她和一旁準備往外撲的朔風。

“你拉我做什麽?蘇師姐怕是被那魔修給迷惑了。萬一被騙到魔域可就糟了!”林清回頭瞪著明溪。

明溪搖搖頭悄聲說:“我們恐怕不是那魔修的對手。朔風你腳程快些,回去請仙君。我和林清悄悄跟上他們。”

朔風有些猶豫,“可你們……”

“我這隱匿身形氣息的法寶還能撐上許久,不會有事的。”聽了明溪的話,朔風點點頭。不知她從哪兒得來的法寶,確實厲害。跟著蘇師姐穿過結界竟也沒被發現。

“你快去啊!”林清不耐煩得催道。

叮囑了兩人要多加小心,朔風便立刻轉頭疾跑。一口氣跑出密林,他立刻禦劍而上。

狂風在耳邊呼嘯,大片黑雲凝結成團。朔風呼吸間滿是潮氣。不知是空氣太過沈悶亦或是運功太急,此刻他莫名覺得有些心慌,加快了禦劍。

不一會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朔風速度不減,臉上有汗也有雨水,“快些!得再快些。”

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迎著刺骨的寒風冰雨,他瞇著雙眼越飛越急。

……

“這雪梨不好栽!尤其是你這雪晶宮天寒地凍的。還是種雪松容易些。”

隱龍看著莫寒不聽勸地將他從牧嶺尋來的一株雪梨樹栽進院中。那坑挖得太淺,樹苗左搖右晃。隱龍無奈地搖搖頭,只得上前幫忙。

這棵小樹苗還沒到開花的時候,單是這丁點綠意就給這暮氣沈沈的庭院增添了無限生機。

將梨樹栽好,莫寒又在樹下添置了石桌石凳。想到蘇梨怕冷,他又揮手撤下,換上了兩張鋪了軟墊的藤椅和矮幾。

想著日後梨樹長大,還可以給她添一架秋千。屆時與蘇梨躺在藤椅上沐浴著暖陽,賞花品酒。在梨花落英繽紛下執著她的手,教她練劍。該是怎樣的美景!

莫寒勾唇盡是掩不住的笑意。

見往日莫寒眼中的冷漠疏離如雪化春水,隱龍嘖嘖稱奇,再次感嘆。

這個小師妹真是不簡單!

突然雪鷹尖嘯一聲,莫寒臉色劇變。隨之而來的是一名滿頭大汗的內門弟子,他跑得太急,踩在院中融化了一半的積雪上,咚得摔在兩人面前。

顧不得起身,他擡頭說道:“師兄,出事了!”

隱龍眉心一跳,認得他是承鈺身邊的侍從弟子,心下怕是承鈺出來什麽事,連忙擡手將人拉起來。

“什麽事?誰出事了?”

“我家仙君請兩位師兄速到金暄臺,蘇梨師姐她……”

話還沒說完,一陣疾風刮過,眼前白影一閃,莫寒已不見蹤影。隱龍也召出了銀月立刻飛身離去。

金暄臺殿中,向來好脾氣的承鈺此刻忍不住對灼炎發了大火。

莫寒到時,地上滿是摔碎的茶盞殘片,隱約聞到一股血腥之氣。承鈺正指著灼炎,大聲質問道:“你可知你做了什麽?”

灼炎低頭,抿唇不語。朔風渾身濕了個透徹,跪在一旁臉色發白。

“蘇梨呢?”

聽到莫寒的聲音,幾人立時回頭望向殿門口,看見莫寒冷若冰霜的眼神,灼炎和朔風又低下了頭。

想到先前大師兄在雪峰說的話,承鈺有些不忍開口,頂著莫寒刀鋒般的目光半晌才吐出兩個字。

“走了。”

“走?”

走到哪兒去?八方閣嗎?害怕師尊出關,可以來找我啊!為什麽要走?

莫寒不解。

這些時日,蘇梨與他的親近莫寒看在眼裏,感受得真切。她應當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應當是喜歡著自己的。只要她開口,無論何事定然有求必應。

“她為何要走?”

這一句問得在場中人啞口無言,但莫寒似乎也並沒有想從他們口中得到答案。

片刻的沈默中,隱龍匆匆而來,避開一地碎瓷,瞥了垂頭喪氣的灼炎一眼。見朔風跪直了身體似有話說,他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擡頭問向承鈺。

“到底什麽情況?”

他在路上已經聽那名弟子說了個大概,“蘇梨偷偷下山與魔修私會。被門中弟子撞見,殺人滅口後叛逃了。”

說得言之鑿鑿,但他不信。

承鈺見到隱龍,怒氣頓時消散了些許,“你快隨我來。”說完他便往偏廳走去。

推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立刻撲面而來。莫寒皺眉,隱龍則是吃了一驚。

看著躺在床上渾身是血的明溪,承鈺面色難看,不待他開口隱龍便上前。

一番細細查看,隱龍搖搖頭。

承鈺心裏咯噔一聲,“明溪她……”

“沒事。”

隱龍話落,承鈺松了口氣,“沒事就好,她何時能醒?”

“她外傷頗多,有好幾處致命傷。靈力耗盡了,想必是一直依靠靈力護體才撐下去的。服了我的丹藥已有所好轉。眼下昏睡著,補充些靈力便能醒。”

承鈺點點頭,準備叫人端些補充靈力的湯藥來,剛一轉身便見灼炎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朔風。

“你們進來做甚?”

承鈺剛想叫他們出去,朔風又“撲通”一聲跪下了。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兩位師妹。請師兄責罰。”

他聲音沙啞,說完這句俯身叩地。

灼炎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對不起,是我偷了隱龍師兄的玉牌給小師妹,我沒想她……”

“閉嘴!”

此刻這麽多弟子在場,蘇梨的身份不好說破,隱龍擰著他的耳朵提到一邊,使了個眼色,“偷我的玉牌助蘇梨下山去玩。回頭我再找你算賬。”

承鈺也心知此事不宜聲張,指了指朔風,“你將來龍去脈仔細地說給師兄弟們聽聽。”

朔風點頭:“今日林清來牧嶺找我要些冰清玉蘭香,說早上瞧蘇師姐沒什麽精神,許是晚上沒睡好。準備今晚在小築點些香。我便與他一道去鹿林看看師姐。我們半路上遇到了明溪,她說看見師姐一個人往試煉山去了。我們有些擔心……擔心她是不是又去偷獵。”

說到此處他有些停頓,覺得“又”這個字用得不太好,但話已出口,只得繼續。

“我們三人便悄悄跟了上去,沒想到師姐這次不是去偷獵,而是用一塊黃色玉牌打開了一處結界。我們驚訝之餘又十分好奇,於是悄悄跟著一道穿過了結界。”

“等等!”

承鈺出聲打斷,“你們一路從試煉山跟著蘇梨,沒遇上兇獸,還穿過了結界都沒被察覺?”

“嗯。明溪有一件法寶可以隱匿身形和氣息。也是因為如此,我才放心地回來求助仙君。她們答應過我只是遠遠跟著不會妄動。不曾想我和灼炎師兄到時……”

朔風堂堂一個八尺大漢,此刻竟是有些哽咽,“我們到時,鎮口一地的血……只看到林清的屍體,還有傷痕累累的明溪。她強撐著一口氣,只說了一句話便人事不醒了。”

“她說了什麽?”

莫寒不帶絲毫溫度的聲音驟然響起,朔風禁不住打了個冷戰,抖著唇看向灼炎。

灼炎抿了抿唇,“她說,‘師姐殺我’。”隨即又立刻說道,“大師兄,她不可能殺林清的。不可能!”

朔風也立刻補充道:“定是那魔修幹的。蘇師姐不會對她們下殺手的。先前我還看到那個魔修拉著蘇師姐的手哄騙她去極夜城。鎮上有人說見到了蘇師姐和一名黑衣男子已經從傳送陣走了。我們得盡快去救師姐啊!”

灼炎握拳擡頭,“我去!就是把魔域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把蘇梨找出來。”

承鈺面有怒色,“極夜城是魔尊的地盤,你想找死就去。”

“去就去!”說完灼炎就要往外走。

隱龍一把拉住他的袖袍,“我還沒跟你算賬,就想跑?”

“你放手!”灼炎甩手用了十分的力道,將隱龍推的後退。

莫寒擡手抵住隱龍的後背,厲聲道。

“夠了!”

這是眾人第一次聽到莫寒如此飽含怒意的聲音。與以往的清冷淡漠不同,不再像天上謫仙,無情無欲。

此刻的莫寒才終於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喜怒哀樂的人。

而他,現在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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