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靈獸白蛇

關燈
“我只在乎你的生死。為了你,我願意一試。”

四周寂靜無聲,漆黑得仿佛沒有邊界的上空被一顆顆夜明珠點綴,在水面投下無數星光。

如果忽略掉周圍滿滿一圈人和腳下不知數量的吃人怪。眾人肯定會覺得這氛圍很適合告白。

但當事人此刻只想罵娘,這人亂說什麽?正中別人下的圈套,太蠢了!蘇梨沒好氣地瞪向鐵面。

“我的生死與你無關!我命由已,不由人。還有,我剛剛才救你一命,怎麽說你也得好好留著命報恩,這麽迫不及待去送死,還真是忘恩負義。”

鐵面沈默。

“呵!那個穿得跟個花孔雀似的,有師妹在一旁攙著,就站著說話不腰疼哈?又是出餿主意,又是慫恿別人去送死。這麽為大家著想,你就自己下去唄!”

見鳳十三咄咄逼人,蓮心放開杜萼的衣袖,對眾人施禮。

“對不住各位,大師兄不是不願出力,只是方才為了護我而受了傷。”

唐果出聲嗆道:“你師兄受了點兒輕傷就可以躲在後頭,那鐵面大哥剛才還九死一生呢!一路過來救過你多少回?你不心存感激,還恩將仇報。”

金虎走到她身旁給予支持。那些同蘇梨一路來到地宮的修士連連點頭。

他們自然都知曉鐵面是水靈根。但方才見他受了那麽重的傷,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沒有提起這事。

這蓮心看來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見師妹委委屈屈要哭得樣子,杜萼將她護在身後同人爭執起來。

眾人吵吵嚷嚷也沒個結果。

蘇梨環顧四周,發現雲翳靠在一個無人的角落,雙手抱臂,一派閑適,與焦頭爛額的眾人形成鮮明對比。

“雲翳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麽主意?”

雲翳語氣淡淡,“哦?何以見得?”

蘇梨收了夜明珠,也靠在石壁上,“如此境地,先生一點兒都不擔心,甚至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黑暗之中兩人的身形被完全吞沒。

“又不是絕境,擔心什麽?”

“先生說的是。那可否指點一二?”

“照百花谷那小子的提議來做不就好了。”

“若先生也是這般打算,那就打擾了。”

蘇梨扶著巖壁站好,理了理衣袖,就要離開。

一雙覆於白綢之下的雙眼穿透無盡黑暗,直視著蘇梨的眼睛。

很好!沒有一絲猶豫。她的眸中盡是純粹和果決。

雲翳勾唇,在蘇梨轉身之際說道:“水下沈睡著一條白蛇,若是能將它喚醒,困局可解。”

腳步一頓,蘇梨回頭,卻是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白蛇?先生怎麽知道?”

“你隱瞞的,我不問。我不想說的,你又何必要知道。”

蘇梨一怔,微微點頭,“好!不過那白蛇該怎麽喚醒?喚醒後會不會與我們為敵?”

“那白蛇愛喝酒,最愛千年仙果陳釀。”

黑暗之中,雲翳舔了舔唇又道:“是敵是友,得看你怎麽做了?畢竟這是你自己要求的歷練。”

蘇梨嘴角含笑,輕聲謝過,轉身後心中無限疑惑。

雲翳他看出什麽來了嗎?

自己是穿書而來的這件事,除了九纓沒人知道。雲翳是不可能知曉的。

那他是看出自己並非原主,而是心魔嗎?

不!也不太可能。目前除了無極仙尊半步飛升的修為能看得出她是心魔之體。

雲翳的修為雖然她感覺不出來,但這人在書中也只不過是隨八方閣一起覆滅的炮灰罷了,修為應該不會太高。

那他究竟察覺到了自己什麽秘密呢?

現在的劇情有一部分已經偏離,既不與原著相同,也不跟同人文一致。

莫名冒出來的鐵面,深不可測的雲翳。還有這地宮裏的小怪都TMD的升級了。

這究竟是怎麽了?

蘇梨兀自思索,越想越多。已經偏離了最初的疑惑。

“怎麽了?”

蘇梨回神,鐵面站在自己面前。

“沒,沒什麽。哦,對了!有事。你能不能……”

靠近鐵面,蘇梨耳語起來。溫熱的氣息將他白生生的耳廓蒸得通紅……

“好!”

兩人回到眾人爭執的中心。碧萼正與鳳十三吵得不可開交。

確切來說是碧萼被鳳十三罵得狗血淋頭,要不是靜虛道人和林振拉著,他早就大打出手了。

“莽夫。”

低磁沙啞的男聲響起,碧萼怒氣沖沖,轉頭見是鐵面,頓時氣得要擡手甩鏢。

“混賬!你說什麽?區區一介散修竟敢嘲笑我百花谷。”

鳳十三捋了捋鬢發,“惡狗可別胡亂攀咬,人家可沒嘲笑百花谷,人家嘲笑的是你。”

“哎呀!行了行了!你們吵得不嫌累,我勸得都口幹了。”

拂塵左右指著兩人,靜虛道長恨不得一人抽一嘴巴。但也僅限於想想罷了。

“我們有辦法了。”

聞言,霎時安靜,眾人全都扭頭看向蘇梨。

“蘇梨仙子有什麽辦法只管說。我出得上力的,絕對不會推辭。”

林振抱拳拱手。謝九環掏掏著耳朵,“可算能聽點兒新鮮的了。十三罵來罵去就那幾句,沒意思。”

蘇梨看向鐵面,“還是多虧了鐵面,他察覺水中有其他靈獸。可以激它們內鬥,我們坐收漁利。”

“靈獸?不是兇獸?”

有些妖獸一出生便有靈智,有的是後天機遇開了靈智。它們可以與人溝通,能夠被馴養,修為高者還能化形。稱作靈獸。

但還有些妖獸從生到死都沒有靈智,只保留了野獸的兇性和本能。謂之兇獸。

一字之差,可是要命的!眾修士心中打鼓。

蘇梨給鐵面使了個眼色,後者面不改色地點頭。

“嗯,靈獸。白蛇,在水中沈睡。我發現的。”

“發現了不早點說,看著我們爭執,你是何居心?”

鐵面擡眸瞥了杜萼一眼,“我沒興趣看。”

見他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蘇梨解釋道:“鐵面受了那麽重的傷,剛恢覆點兒靈力,都全耗費在剛才的探查中了。”

望向杜萼,她面色一沈,“你不感謝也就罷了,還加以斥責,未免小人之心了。”

“這杜萼果真是心胸狹窄之人!怪不得修為卡在金丹後期許久不得寸進。”

“那個蓮心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還聽聞谷主玄孫因暗算同門被廢了。百花谷下一代堪憂啊!”

“堪憂?我看百花谷是要完了。”

眾人的竊竊私語,都落入杜萼耳中。他攥緊海棠鏢,指縫滲出血色,氣得手臂直抖又不好發作,只得惡狠狠地掃過那些亂嚼舌根的修士一眼。

“咳!”

林振輕咳一聲,問向蘇梨,“蘇梨道友可知那靈獸該如何驅使?”

蘇梨搖頭,“驅使?恐怕不行。我可以先將它喚醒,然後再交涉。”

“萬一交涉不成,那我們的處境豈不是更危險了?”

蓮心怯生生地發問。這一句倒是問進了眾人心裏。

是啊!有靈智的白蛇可比水螅難對付多了。

真的要喚醒它嗎?

“有這個可能。不過試都不試,我們就只有等死了。如果那靈獸真的與我們作對,我一定會第一個上,拼了性命也要一搏。”

蘇梨話說得不滿,語氣卻十分堅定。

謝九環撫掌大笑,“好好好!這丫頭合我胃口,我很欣賞你哦!要搏命,算我一個。”

鳳十三上前幾步,望向蘇梨,“我與你一見如故,當然也得算我一個。”

林振點頭,“我們黃楓山義不容辭。”

一時間眾人紛紛響應。

靜虛道人有些驚訝,也對蘇梨有了幾分忌憚。

青雲宗按人數和規模是修真域最大的宗門,可論地位和實力卻只能排在第二。近些年隨著無極仙尊閉關,青雲宗漸漸有了取而代之的意思。

這女子年紀輕輕修為尚淺,就有如此號召力。以後修為提升上來,怕是在修真域地位不低。對青雲宗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他得好好想想。

思索間,一股令人心醉神迷的酒香傳來,靜虛道人立刻轉頭尋找。

只見蘇梨手中拿著一只細頸圓肚的暖玉酒壺。瓶塞已經被拔出,濃郁的酒香迅速彌漫開來。

“這……這是千年仙果釀。”

“吼!這味道,一定是的。”

“沒想到啊!沒在想到,竟是在這裏能見到這千金難求的寶貝。”

不少修士垂涎欲滴,目光灼灼地盯著酒壺,大大地吸氣,不停吞咽口水。

愛好小酌的靜虛道人早就被勾得如饑似渴,眼巴巴地望向蘇梨那邊。

哪還有往日的仙風道骨,誰還記得什麽宗門宏願。此刻他只想著該如何跟蘇梨套近乎,好討口酒喝。

可就在下一秒,蘇梨手腕一翻,眾人的視線隨著那玉液瓊漿落入水中,心也跟著砸得稀碎。

“哎哎!別……別倒啊!”

“嘶……可惜!太可惜了。”

“蘇梨仙子!嗚嗚……有錢也不能這麽糟蹋呀!”

蘇.首富.梨淡定地倒了大半壺酒,緊盯著水面,唇角微彎。

果然!上鉤了!

水中突然波瀾四起,倒入千年仙果釀的那一小片湖水飛速旋轉,形成了一個漩渦。

銀鱗閃爍,一條白色巨蟒,從水中探出腦袋大張著嘴,紅色的豎曈緊盯著蘇梨……手中的酒壺。

蘇梨晃晃酒壺,問道:“想喝嗎?”

白蛇點頭,嘶嘶吐著蛇信。

“消滅了水中的毒水螅,我就給你。”

蛇頭晃了晃,左右搖擺。

蘇梨疑惑:“你幹不過水螅?”

又搖了搖頭,它豎瞳瞇了瞇,露出明顯的不悅的神情。

嘆了口氣,蘇梨將小松從它的生機儲物戒中叫了出來。術業有專攻,翻譯的活兒就交給它了。

小松迅速跳到蘇梨肩頭,抱了一大把頭發塞進懷裏,戰戰兢兢地同白蛇討價還價。

最終蘇梨以十瓶千年仙果釀與白蛇達成協議,同意幫他們幹掉全部的毒水螅。

眾人對這獅子……哦!不!是白蛇大開口的架勢驚得合不攏嘴。

若不是實力不濟,他們都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收拾了那些毒水螅,換幾瓶千年仙果釀來嘗嘗。

遠遠看著水中翻江倒海,白蛇的身影時不時出現在水面,將逃出來的毒水螅吞吃入腹。眾人又驚又喜。

不一會兒,水面逐漸平靜。白蛇冒出頭,邀功似的將最後一只毒水螅叼在口中,沖著蘇梨歡快地甩了甩尾巴。

頓時濺起不少水花,有幾股飛濺得格外遠。突然杜萼大喝一聲,“該死!你這畜牲。”只見他渾身濕漉漉地,甩手就是幾枚海棠鏢射向白蛇。

蘇梨大驚,“住手!”

聽到蘇梨的驚呼,白蛇飛快甩頭,將口中的毒水螅拋向杜萼,在水中幾個翻滾躲開了飛射而來的海棠鏢。

見一只毒水螅從天而降,杜萼臉色一白,迅速召回海棠鏢,升起結界。這只毒水螅雖然被及時擋在了結界外,可它噴射而出的毒液卻有一滴落到了杜萼手背上。

“啊!”

杜萼一聲慘叫,險些支撐不住結界。蓮心一臉驚恐地往後飛退。

蘇梨的藤蔓迅速將那只毒水螅一卷,扔回了白蛇口中。

見白蛇一口將它吞下之後,眾人才松了口氣。可隨之而來杜萼一聲撕心累肺的慘叫又將眾人嚇了一跳。

只見蘇梨手起劍落,杜萼的整個右臂被齊齊斬斷,鮮血噴湧。

那條發黑的斷臂一落入水中,白蛇便游過去張開大嘴毫不客氣地享用了。隨後尾巴一甩消失在水中。

蓮心顫抖著手,指向蘇梨,“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竟敢斷我師兄一條手臂。你瘋了不成?”

百花谷弟子立刻抽出兵器圍了上來,蘇梨掃視一圈,“怎麽?我救了你們大師兄一命,你們就是這麽謝我的?”

“眾目睽睽,你還敢狡辯?我……”

林振實在看不下去正欲開口,靜虛道人搶先一步,一拂塵將蓮心的銀針掃落。

“夠了!沒見識的。要不是蘇梨小友及時斬斷杜萼的手臂,此刻你大師兄已經毒入心脈,死得透透的了。”

聞言,蓮心回頭,見大師兄斷臂處的血液是鮮紅色。她瞬間放了心,這才急匆匆回到杜萼身旁。剛要伸手扶住他,卻被一把甩開了。

“大師兄!你怎麽了?”

蓮心有些怔楞,語氣卻自發的帶著幾分委屈。

杜萼止住血後,恨恨地看了蓮心一眼,“你滾開!剛才不是跑得飛快嗎?現在回來幹嘛?我真是豬油蒙了心,剛才若不是護著你,我本可避開的。”

“嗚嗚……大師兄!別……”

不理會蓮心的哭哭啼啼。杜萼轉身就想坐下調息。

“餵!小子。我家小姐救你一命,你們就這態度?先道歉,再道謝。懂嗎?”

一路透明人似的雲翳不知從何處冒出來,語氣中蘊含著怒氣。

杜萼剛想反駁,一股元嬰修士的強大威壓降下來。百花谷眾人膝蓋一軟“咣當”一聲磕在飛行法器上,齊齊跪下。蓮心更是直接趴在了蓮花寶座上,頭都擡不起來。

杜萼跪在地上,單手撐住身子,呼吸艱難,咬牙說道。

“對……不起……蘇梨仙子。多謝……救命……之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