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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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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望向門口面色陰沈得要殺人的厲天荇。

蘇梨咽了咽口水,欲哭無淚。

如果說自己剛才不小心手抖了,並不是故意要傷害承歡。魔尊會不會相信呢?

容不得她再多想一分,迎面而來一股勁氣直撲蘇梨的天靈蓋。

“砰……”

蘇梨倒飛出去跌在地上,身上卻壓了一個重物,撞得她差點兒五臟移位。擡眼一看竟然是鐵面擋在自己身前。

他口中不停地溢出鮮血,胸前的墨色衣襟雖看不出多少血跡,可那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蘇梨的神經。

她知道鐵面一定受傷不輕。

趕緊拿出藥葫蘆將各種極品療傷丹藥倒在手上,不由分說迅速塞進鐵面嘴裏。

冰涼濕滑的唇,觸上溫熱柔軟的掌心,仿佛過電一般,讓鐵面忍不住抿嘴,反而讓那股電流摩擦得更盛。

一瞬間,他目光變得幽暗深沈。

承鈺顧不上頭痛,沖到兩人身前,豎起一面金盾,擋在前面。

厲天荇掌中醞釀著一團雷暴霧氣,毫不掩飾身上的濃重殺氣。正想擡手送他們歸西。

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臂。

“師父!不行,你不能殺她們,她們是我朋友。”

回頭只見墨發高束的蠻邦少年擡手扯下發帶,青絲如瀑洩了一身。

眾人皆是一楞!

這哪裏還是蠻邦粗野的少年郎,分明是嬌滴滴的狐媚娘。

生得這般妖嬈多姿,自己先前怎麽能沒看出來呢?

眾人疑惑間,蘇梨無語望天,沒想到九纓說的是真的。

只要換上男裝絕對不會有人看破她的偽裝,一旦披散頭發就絕對暴露的金手指,怎麽聽都覺得像是在說笑好嘛!

厲天荇眉頭一皺,“怎麽是你這丫頭?”

氣勢收斂了幾分,但殺意不減,“我先收拾了這幾人,再好好教訓你。”

剛要擡手,他又被攔腰抱住了!

擰眉轉身,厲天荇擡手就要教訓他膽大包天的徒兒。

發現抱著自己的是承歡,他瞬間洩了力道。

“你放手,好好躺著別動。”

“二爺!不要……我的仇……要自己來報,豈能……就這樣便宜他去死。”

埋在自己腰間的少年,每說一句嗓音都沙啞顫抖個不停,似是極為痛苦。

厲天荇想甩開他,卻又念著他的傷。無法,只能任由他抱著自己僵持不下。

“厲二爺,是想在這八方閣裏殺人?”

“哼!”

厲天荇冷笑一聲,拍拍環在腰上的手,示意他松開,自己不會亂來。

看見秦老來了,承歡才算松了口氣。多虧厲天荇手疾眼快,攬住了人,不然他就要栽倒在床下。

扶著人躺下,厲天荇專心查看承歡的傷勢,語氣憤憤,連頭都沒擡。

“這八方閣內不準動手的規矩,全是狗屁!我若晚來一步,承歡此刻已被那木靈根的丫頭給殺了。”

聞言,秦老看向自家小姐,見她毫發未傷,放心了許多。又看向她懷中的鐵面,皺了皺眉。想提醒一句男女授受不親。

還未開口蘇梨已經扶著人坐下。

“方才都是誤會,若不是尊主突然出現,我受了驚,又怎會手抖傷了承歡。他畢竟是我師兄的親弟弟,愛屋及烏,我憐惜他都來不及,怎麽會害他。”

說著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不信你問承歡。”

承歡擡眸視線相對,便知曉蘇梨的意思。

他現在是八方閣的人,而這八方閣管事的雖然是秦老,但主子只有一個,就是面前看上去嬌小,卻修為不俗的少女。

萬念俱灰的他曾多次想過一了百了。

雖然他逃不開淪為鼎爐的厄運,卻十分慶幸自己最後是被賣進了八方閣。這裏是他命運的轉折點,是他又恨又依賴的安身立命之所。

承鈺向來聰明,他知道秦老的傷勢,怕是時日無多了。想過在秦老去後,讓厲二爺助他奪下八方閣,翻身做主人,不讓這裏被各方勢力瓜分蠶食。

可這個少女突然出現,還帶來了他又愛又恨的哥哥。

徹底將他的心緒弄得紛亂。

什麽計劃,什麽綢繆,全都成了一鍋粥。

尤其是在剛才,看著聚靈刀被承鈺握住刺進眉心。他有些慌了!

那一刻他才終於知道,如果哥哥死了,他並不會得到覆仇的快感。他想要哥哥活著,滿懷著

對他的愧疚,痛苦地活下去。

而他要在八方閣待下去,繼續做他的頭牌公子。

殺人誅心!

這樣才是對承鈺最大的懲罰。

思索了良多卻也只是一瞬,他轉頭望向厲天荇,“二爺,剛才都是意外,小姐不是刻意想傷我。”

厲天荇聽了承歡的話,眸色明顯深沈了,滿臉不悅地問道:“哦?那是我多管閑事了?”

承鈺連忙握住他的手撫在自己頸間,“誰說的?能得二爺出頭,我欣喜得狠,只怕給二爺惹麻煩。莫生氣了。您瞧瞧,我這裏好痛,是不是傷得厲害?”

摩挲著光滑的皮膚,上面還有他昨晚留下的紅色印跡,少年高揚著脖頸,像放聲悲鳴的仙鶴,如此纖細脆弱。仿佛只要他輕輕一捏,便將它會折斷。

這惹人憐愛的小東西,就再也不會讓他生氣了。

這般想著,厲天荇手中的力道漸漸收緊。

承歡嘴唇微張,輕輕顫抖,只是握緊了扼住自己生機的那只鐵臂,沒有呼救求饒,也沒有絕望掙紮。

見狀承鈺握拳準備上前,卻被蘇梨搶先了一步。

“厲二爺!承歡頸上的傷怎麽樣了?我這裏有些傷藥或許用得上。”

少女輕柔悅耳的聲音鉆進耳朵,讓厲天荇恍然回神,松了力道。

接過丹藥,連忙替承歡療傷,看著頸間的指印他心中有幾分懊惱。語氣不自覺地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痛嗎?”

承歡搖頭,“不痛!”

見承歡如此乖巧,厲天荇心中更多了幾分愧疚。

“我今日因著別的事,心情有些不好。你別多想。”

承歡宛然一笑,“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想。倒是二爺,有什麽事兒能讓您煩心?”

“我手下有個光頭,早些時候死了。死了也就罷了,爆體而亡,濺了人一身血,你說煩不煩心?”

厲天荇回答著承歡,眼神卻直直地望向蘇梨,仿佛洞察了一切。

呵!那個光頭雷護法這麽快就死了!還真是不經折騰。

不過就是激發了種在他身上的血藤,竟連一日也熬不住。

如此想來,厲天荇今天急匆匆離開就是應了光頭雷的求助,不過終究是晚了一步。

蘇梨勾了勾唇角,十分善解人意的點點頭,“厲二爺手下有這種玩意兒,那還真是糟心啊!”

聞言,厲天荇也笑了,“呵呵!是啊!這種玩意兒,死都不能消停。這麽臟的死法,想必出手的人,心也臟得不行。”

秦老明白原由,看著厲二爺沒有撕破臉的意思,也笑著打哈哈。

“那些煩心的不提也罷!厲二爺,還真是對不住。這兩日沒招待好,盡鬧誤會。您大人大量,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厲天荇冷哼一聲,無視這群人陸續離開的身影。

“砰”得將門合上,西廂又恢覆了之前的一派平靜。

相擁的兩人久久沒有言語。

門外幾人各懷心事,紛紛離去。

蘇梨不由分說跟到鐵面房間,又替他細細地把了一遍脈,確認傷藥已經完全滲透體內,並無大礙之後才徹底放心,但臉色依舊很不好。

“你逞什麽英雄?自己什麽修為心裏沒點兒數嗎?人家可是大乘期修為,一個指頭就捏死你。以後不許這樣沖動了!”

她可不想欠人家人情,尤其是救命之恩。

見蘇梨真的動氣了,鐵面抿唇道:“我有分寸。”

蘇梨張口就想噴他,“你有個屁得分寸!”

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只聽鐵面繼續道:“我不想見你受傷。”

這是他當時心裏最直觀的想法,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不願見蘇梨受一丁點兒傷。

聞言,蘇梨有些怔楞,“為……為我受傷就更不行了!我們萍水相逢,你……哎!算了。以後,你記著,有事就報我的名字。你,我罩了!”

本來就只是一個背景板,既然他非要給自己加戲,那就收了做小弟好了。

蘇梨拍了拍新收的小弟鐵面的肩膀,語氣親切了許多。

“行了,不打擾你好好休息,記得運功療傷。”

離開鐵面房間,蘇梨直奔承鈺房中,卻撲了個空。心裏驀然一驚。

師兄他不會又去找承歡了吧?

她飛快擡腳前往西廂,卻在不遠處發現了承鈺的身影,與他一起站在走廊上的還有九纓。

咦?這兩人怎麽走到一起了!

只見九纓含羞帶怯地邀請承鈺去喝茶,說是替她師父賠罪。換來的卻是溫柔又不失禮貌的拒絕。

蘇梨搖搖頭,反正已經確定了九纓不是女主,沒有那種人見人愛,死去活來的魅力,她索性也不擔心師兄會吃虧了。

回到自己房中,她真是累了!

躺在床上,起初蘇梨還思考著承鈺和承歡兩兄弟到底怎麽樣才能重歸於好。可還沒等她想出個結果,就已經睡著了。

夢中一如前兩日,周身的靈氣波動,讓她心神蕩漾,腦中的旖旎畫面越來越清晰。從前兩日被無影無形的絲絲涼意包裹,到現在已經隱約可辯,與自己糾纏的是一個強壯的男人身軀。

可蘇梨卻不想推開那個身影,只想越抱越緊。甚至想努力看清那人的面容。

窩在床頭的小松看著從門縫中被吸引而來的至純陽氣源源不斷地聚集在蘇梨周身,好奇得瞪大了黑豆眼。

它是妖族,天生懂得怎樣吸取陽氣來修煉,可卻從來沒有見過人也可以如此修煉。

主人還真是天賦異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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