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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娘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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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來了!”

“什麽?”

蘇梨顧不得掙脫鐵面拉著自己的手,回頭往前看去。

風漸停,井口湧出一大股水流,耳邊盡是潺潺水聲。一個白衣身影自井中飛出,身形單薄卻緊緊抱著剛才落井的劉寡婦。

落地的瞬間長發飄飛,露出了精致的輪廓。

吼!又一個美男魚!

蘇梨視線往上,心中一跳,這原本應該同另一邊同樣明亮的眼睛,卻是一片空洞。

他只有一只眼睛!

那個空洞在這張精美無暇如藝術品的臉上,顯得尤為可怖。

陳實心裏驚駭,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臉。看向他懷中的人,見她面色如常呼吸均勻,才松了口氣。

“你這妖物,快把浣娘放下。”

隨著一聲大喝,埋伏在院外的眾人立刻沖了進來,見到這獨眼男子,都是一驚。隨即拔出兵刃,刀劍相向。

蘇梨召出青鋒,正要擡手接劍,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還被鐵面拉著,瞬間她的臉色就冷了下來。

“還不放手?”

鐵面這才像是回過神來,松開手後他不自覺地握拳,想要留住掌心中的溫度。

那只胳膊竟然那麽細,仿佛他稍稍用力就會輕易折斷。卻又蘊含著無窮的力量,散發出的熱量通過他冰涼的手掌傳遞進了心中。讓他渾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這個人很特別,竟讓他有些舍不得放手。

蘇梨根本沒註意身旁人漸暗的眼眸,舉劍刺向那獨眼男子。

他雖抱著一人,身手卻是極其靈活,旋身躲避之時還護著懷中人的腦袋。

蘇梨有些詫異,收了劍氣試探著攻向劉寡婦。果然!那人竟是一直小心地護著她。

這就簡單了!

面前的攻擊眼花繚亂,陳實插不進戰局在一旁幹著急,看向身側負手而立氣定神閑觀戰的鐵面,氣不打一出來。

“我說這位鐵面兄,你就不上去幫忙?”

好意思看著人家如花似玉的仙子跟兇惡的妖獸纏鬥?

見這人不為所動,陳實氣結,“好好!你不去幫忙,我去。”

說著抽出腰間的長劍就要沖上去,卻被一只堅實的臂膀攔住了。

“不必,她贏了。”

“什麽?誰贏了?”

陳實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蘇梨仙子迎風而立,衣帶飄飛,唇角勾起的笑容那麽自信張揚,經過一場打鬥卻連發絲都不曾淩亂。

而與之打鬥的另一人披頭散發靠坐在墻角,被綠色藤蔓緊緊勒住脖頸,雙手青筋鼓起卻還抱著昏睡的人不肯放手。

陳實瞪大了眼睛,這就結束了?

他讚嘆不已,連連點頭,不虧是無極仙門的第一仙子。不僅僅是人美,戰力也強。

湊到近前,陳實想要將劉寡婦救出來,可手剛伸出去,就被那獨眼男子亂揮右手打了回去,尖利的指甲劃破了袖擺。

他趕緊收回手,大喝道:“趕緊放了浣娘,不然饒不了你。”

那人身上狼狽卻大笑出聲,“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人類,個個陰險狡詐,救浣娘?你們害得她還不夠嗎?”

說完這句,他肺腑中的氣息已經用盡,昏厥了過去。

陳實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什麽意思?

“誰害浣娘了?”

獨眼男子已是不能回答,突然頭頂落下一顆大棗,不偏不倚砸在陳實的腦門兒上。力道之大,瞬間他的額上就起了一個小包。

眾人都疑惑擡頭。

只見一個紮著沖天小辮的男童坐在墻頭,居高臨下地瞪著他們。撅著小嘴,氣鼓鼓的樣子,手中還拿著一把大棗做武器,作勢要扔。

蘇梨歪頭看著這個出現得十分蹊蹺的熊孩子,疑惑問道。

“小朋友,你爬那麽高幹什麽?很危險的,快下來。”

說著伸出雙手要去接住他。

陳實大驚,“虎子?你……你……”

他抖著手指向高坐在墻頭的小男孩兒,接下來的話半晌說不出口。

他身後的眾人臉色也都十分怪異,嚴護衛卻是心直口快地問出了眾人心中的疑惑。

“你……不是死了嗎?”

蘇梨擡頭,這孩子白白凈凈玉雪可愛,就是有些瘦小,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

這麽可愛的孩子已經死了嗎?

她依舊沒有收回胳膊,露出一個溫柔和善的笑容,“下來吧!沒關系,我接住你。”

許是這人笑得太過溫柔,虎子只猶豫了一瞬便跳了下來。

陳實正想開口勸仙子莫要太過親近小鬼。但這虎子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只得無奈嘆了口氣。

“唉!蘇梨仙子,這虎子就是浣娘已逝的兒子。”

蘇梨抱著虎子,覺得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兒重量。

“你剛才為何要打我們?”

聞言虎子掙紮著跳下地,邁著小短腿兒飛快跑到墻根兒下,拽著勒緊獨眼男子的藤蔓,努力想要扯開。他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那藤蔓卻沒有絲毫松動。

無奈他只能作罷,拉了拉兩人的手,轉身面對著眾人張開手臂,一臉認真地說。

“你們壞!不準你們欺負魚叔和娘親。”

“餘叔?”

陳實看向這小家夥護在身後的人才恍然明了,這餘叔是誰。

“虎子,他是妖啊!就是他害死了鎮上這麽多人,你隔壁的張叔一家就是他害的。”

一聽到“張叔”,虎子立刻激動起來,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揮舞著小拳頭。

“呸!那個壞蛋,死得好。陳叔,就是他害死了爹爹,害死了我!”

在場鎮民俱是震驚,這,怎麽可能?

蘇梨蹲下身安撫著氣得劇烈喘息的虎子。

“沒事了!都過去了,沒事了,沒人會再傷害你了。我保證!”

虎子漸漸平息下來,本該天真無邪的臉上竟泛起了一絲悲戚。

“都怪我,那日不該讓爹進山給我抓兔子的。那樣爹就不會被那姓張的那個壞蛋推到熊窩裏了。都怪我,那日爬到樹上偷聽到真相後就應該告訴我娘,而不是拿棗打他們。不然我也不會被他從樹上拽下來活活用石頭砸死。”

說著他淚如雨下,“嗚嗚……陳叔,好痛啊!我的腦袋好痛啊!我不想死的,我好怕。我坐在墻頭天天喊娘親,可她不理我。你們來參加葬禮,我叫了周叔,還叫了你。可你們看都不看我。只有魚叔回應了我,只有他安慰我,答應幫我照看娘親。他是好人,你們不要……打他。嗚嗚……”

虎子最後已經泣不成聲,蘇梨心中也是酸澀,小小年紀他不該經歷這些的。

蘇梨伸出手想要幫他擦擦眼淚,可還沒觸碰到人,虎子的身形猛得往後退去,落入了獨眼男子的懷抱。

他雙手攬著母子倆,目眥欲裂,艱難出聲。

“你們不要碰這孩子。瘟疫是我做的,你們要殺要剮隨便。放過她們母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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