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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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的天黑得已經沒那麽早,陸鳴澗抵家時,還能見到幾絲天光,畢竟六點不到。

客廳亮著燈。又是一年年末,喬朗暢給自己留了幾天的休息時間,上周回來後,除了去晚會彩排,其他時間就家裏窩著。

換了鞋走過去,陸鳴澗瞄了眼沙發,見假裝專心致志看電視的人一手擼著大腿上的酷基,一手抱小孩般抱著早上才來的小雪納瑞,一邊努力保持面無表情。

嘴角勾了勾,陸鳴澗大大方方往他身邊一坐,想抱過小奶狗,誰知喬朗暢手臂往內乍收,卻是躲閃過了。狗崽子似乎也發現了身後的“威脅”,軟軟糯糯哼唧了兩聲,毛蓬蓬的腦袋使勁往那人的毛衣上蹭。

陸鳴澗眉心微縮,不過一秒又展平:寵物店店長說了,這狗不怎麽掉毛。比了半個月,終究選定這款,是因為相較下來這是最符合他要求的犬種:不漂亮,但也不是最醜,不怎麽掉毛,不拆家,不是非常鬧騰。只唯一的遺憾是,喬朗暢點名要的是薩摩耶。

人都是膚淺的動物,喬朗暢也不免俗,選伴侶要選帥的,養狗也要養最養眼的。但陸鳴澗認為,外貌雖然重要,但不好養也是白搭——當然,此理論僅適用寵物。

所以這就,一大早驚喜變成了驚怨。陸鳴澗有理由懷疑,這人為了讓自己產生歉意,在沙發上蹲了一天就為倔強演練這看破紅塵的小姿態。但可惜,論玩弄人心,至少在這方圓兩百平方內,陸總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當初狗變貓都順利過關了,這回同種類裏小變“活犬”更是小意思。寵物嘛,橫豎是自家養的長毛的,加上“小”這個加分項,一抱一擼,還不是分分鐘扭轉審美觀?

聳聳肩,陸總故作沮喪:“我已經聯系了店家,人說不要可以退,你待會兒去飯局,我去退狗。”

狗崽子不失時機又哼唧兩聲。

喬朗暢條件反射般再次一收手臂,張了張嘴卻沒出聲:還是存些警惕,怕輕易出賣本心。

看眼手表,陸鳴澗開始催促:“不早了哈,準備一下要出門了。你去換衣服吧,我也得趕緊,跟店家約了七點半,到時有它的——”強勢伸手過去摸摸狗崽子那張未老先衰的小長臉,“新主人去店裏看,不能遲到。”

嘴角繃了繃,喬朗暢這回沒忍住:“你就缺這兩個買狗的錢麽?買了還退,不嫌丟臉?”

“丟什麽臉?”被指責的人理直氣壯:“我只買了一天,狗沒受傷沒生病,為什麽不能退?”再瞥他懷裏貌似微微發抖的小崽子一眼,口氣稍軟:“店家說沒養狗經驗的人最好不要一上來就養雪橇三傻那種難管理的大型犬,我想著也有道理才給換了這個,但既然你不喜歡,難道留著過年加菜?”

聽到那兩個字,喬朗暢臉色一變,擼貓的手都收回來摟緊了輕輕嗚咽的小崽子,同時恨恨瞪他一眼,堅決果斷:“買都買了,我喜不喜歡這狗都絕對不退!”

貌似有點失望,但也清楚應該點到即止,某人及時收勢,拍拍大腿起身:“行吧,你不想退那就暫時留著。”

門鈴忽然響了。

陸鳴澗去開門。走了沒幾步,身後跟來那個忿忿的聲音:“等我養大這只雪納瑞,我一定要買齊雪橇三傻——”似乎站了起來,一字一頓:“一—起—養!”

嘴角翹起一個肆意的弧度,陸總爽快得頭都沒回:“行!”內心獨白:何年馬月吧。你以為老子放著更漂亮小巧的貴賓犬不要,偏選這老氣橫秋的雪納瑞是為啥?店家說了,雪納瑞不僅粘人還是醋精,別說其他狗了,家裏這只胖黃到時還能不能從這“小老頭兒”爪子下分到以前十分之一的恩寵都成懸疑!呵呵,看你還有精力體力養三傻!

至於為什麽不能是三傻,麻煩當然是一個原因,其次麽,如果說酷基和雪納瑞像是懵懂任性的小孩兒,那憨頭憨腦的阿拉和二哈乍一眼給人感覺就是會無腦耍帥的彪漢,至於薩摩耶,狐貍精無疑!放在家裏那什麽感覺?多了個情敵!

對,陸總就是吃狗的醋!

言歸正傳。

門外的是屈儷君。她剛從鄉下來,帶了些農產品特意給送點過來。

再一回叮囑了喬朗暢去樓上換衣服準備出門,陸鳴澗跟屈儷君去車上拿東西。打開後備箱,陸鳴澗瞬間懵逼了下:那一車葷葷素素的,還有水果,看樣貌似給他們搬了個小農場來。

撓撓頭,陸鳴澗有點尷尬:“阿姨,我們吃不了這麽多。”對屈儷君,他半年前就跟著喬朗暢改口換稱呼了。

清楚他們的情況,屈儷君一一指點:“這雞明天就讓阿姨燉,白菜暫時放後陽臺爛不了,蘋果放客廳也沒事……暢暢年後不是要待家裏一段時間麽?你們要常開夥的,這點菜也就是十天八天的量,多不了。”

既然她都算好了,陸鳴澗就恭敬不如從命,拎起上面的幾個袋子,忽然脫口:“阿姨,您跟我們一起過年吧,我和暢暢就兩個人,挺孤單的。”

屈儷君楞了楞,她的確是孤身一人,但也沒想過要麻煩小輩。沈吟了下,“不了,你和暢暢都挺辛苦,暢暢除夕也還要去晚會,閑下來就好好放松放松吧,再說你父母……”

“他們不過來。”陸鳴澗笑笑,拎著袋子跟在她身邊往屋裏走,“旅途太費精力,他們年紀大了,不想折騰。我和暢暢今年也去看過他們了,可能等天熱一些,他們會來一趟。”

“是麽?”屈儷君聽言欣慰:“那太好了。你爸爸媽媽要過來,我希望能請他們吃頓飯,感謝他們對暢暢的包容。”稍頓,像是有感而發:“鳴澗,能有這麽通情達理又開明的長輩,是你和暢暢的福氣。”

這點,陸鳴澗沒法否認:他那個當了一輩子銀行高管的父親表面看去嚴肅,但對兒女的“私事”從不強硬幹預,聽說他和喬朗暢的事後,只是淡淡“嗯”了聲,表示知道了;而他母親和妹妹,則似乎把之前無餘地發揮的母愛全部施加在了初來乍到、生了一副柔弱相的喬朗暢身上,簡直把他當成了小嬰兒寵,恨不得喝口水都給他倒完吹好送嘴邊。

陸鳴澗不掩飾自豪:“暢暢很優秀,也懂事,足以讓任何人包容和接納他。”

說著話進屋,迎面看到換了身正裝從樓上下來的人,嘴裏正絮絮叨叨:“不讓我養,我非養,我還要養三只,我氣死你……”眼神和進門的人對接,下巴揚了揚,站定趾高氣昂重申:“我一定要養齊三傻!”

陸鳴澗從容微笑:“好。”

屈儷君:“……”過年了,懂點事吧。

把菜送進廚房,陸鳴澗轉身出來就見自家西裝扣子還沒扣好的小傲嬌又去逗狗了,正拉起狗崽子的兩條小短腿準備往懷裏塞。動作快於反應,陸鳴澗一個箭步上去把狗奪下,看了眼還好,小傲嬌那身西裝沒蹭上毛。舒口氣,仔細替他扣上西裝扣子,又理好漂亮的小領結。

喬朗暢懶洋洋倚沙發上,總算沒再嘀咕出聲。

“鳴澗,暢暢的車來了,讓他抓緊點。”屈儷君站在門口喊。

應了聲,陸鳴澗拉起懶散癱坐的人走向玄關換鞋。

屈儷君進來,不無關心的目光投向陸鳴澗:“暢暢晚上出去,你一個人吃什麽?”

一邊彎腰拉開鞋櫃門,陸鳴澗想都沒想:“我下點面就好,那麽多蔬菜呢。”一邊看著身邊人沒動作,看來選擇困難癥又犯了。瞄眼堆得層層疊疊的鞋架,抽出一雙帶些運動感的鞋放下:“就他吧。”

順從換上,喬朗暢鼓鼓腮幫子,卻沒挪步。

“怎麽了?手機忘拿了?”陸鳴澗瞅了眼茶幾,沒發現,又下意識看回樓上,正要轉身,卻被拉住。

“你跟我一起去。”聲音不大,但是態度中肯。

屈儷君抱臂站一旁,面帶慈母般的微笑。

陸鳴澗沈吟下:“你確定?”

點點頭,小傲嬌牽起他,言簡意賅:“走。”

陸鳴澗卻拽他:“等一下!”

“你不想去?”回頭,小傲嬌眼裏的光三分忿怒七分委屈。

陸鳴澗低頭:“我換鞋。”

今晚喬朗暢有一場特殊宴請,對象有兩方:他的經紀團隊和陌上春的中高層管理人員。考慮到他公開露面可能引發的安保難題,這回是借了香裏源的地方,用了陌上春的廚師和服務團隊,並且地點在今晚之前都是絕對保密,相關人員也都被安排乘坐統一的交通工具來往,以免節外生枝。

這一年半來,作為當紅藝人,喬朗暢在演藝圈依舊是勢不可擋,對此,團隊功不可沒;陌上春經過為時不短的人員和戰略調整,終於扭虧為盈,目前蒸蒸日上,管理層當受褒獎。

當然,喬朗暢現在的身份和處境,就算不出面,只要褒獎到位,大家也都能理解。但認真考慮後,喬朗暢接受了陌上春現任CEO盧銳恒的建議,決定在小範圍內開這一次“慶功會”,以和新的管理層以及處在重要位置的中層領導們拉近距離,增強核心團隊的整體凝聚力。

至於經紀團隊,喬朗暢和艾音的約已經到期,這半年來人員進出流動不小,不過對整體沒大影響,目前也已趨於穩定,人員配備依舊是頂級,接下來就是真正的自立門戶。喬朗暢也是用心留下了幾個老人,苗寶晶不用說,因為身體原因,她和艾音的約這兩年一直是一年一續,進出並不受太多限制,也一直是喬朗暢工作室的主心骨;另外的幾張熟臉,就包括喬朗暢的前助理劉宇陽,他這兩年的身份一直都是執行經紀,即便工作盡職盡責,但在艾音因為資歷的緣故,一直都偏邊緣化,所以喬朗暢決定給他個機會。

實際上,這兩年喬朗暢已經在刻意降低自己在流量圈的存在感,一意拿作品說話,只是“去流量”的過程並不輕易,一邊去“流量”,一邊青少年群體的粉絲數量穩步上升,確實很難說得清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他和陸鳴澗的事,團隊在“管控”上倒是放松了很多,一方面因為當事雙方自己拿捏不錯,另一方面外界對這件事的反應也很魔幻:當初“同車事件”暗戳戳發酵過一陣後,因為沒有後續,也就煙消雲散了,事到如今,他們越是隨意,不刻意去規避一些同框和互動,外界的反應反而就越平淡,好像已經默認了這就屬於藝人和資本方的日常往來。就算對“內”,兩人的關系也一直被模糊化,陌上春那裏不說,就喬朗暢的經紀團隊內部,都還有人不完全清楚甚至壓根不清楚老板已經是“名草有主”,這樣就,讓兩人今晚同框的後果,添了一分莫測。

七點,香裏源。

兩方客人陸續抵達。因為場地原因,沒有足夠大的包間,因此大廳擺了六張大圓桌,兩方團隊各占三張。

“苗老師!”苗寶晶才進門,就聽到有人叫。回頭,見是一張陌生的臉:一個女孩子。

對方小跑追來自我介紹:“我是陌上春的財務副總監金晶,也是喬總粉絲,久仰您大名,能不能跟您合個影?”

苗寶晶稍一回想,就記起喬朗暢的助理小柯說過陌上春的一個女員工是老板的死忠粉,為了追星辭了以前月薪大幾萬的工作跑到陌上春當個小財務,看來就是她了。還真沒想到,都到了企業中高層了,追星還這麽沒節制,連明星的經紀人都追!不過憑苗寶晶的職業素養,當然不會讓多餘的想法和表情浮於表面,很配合地完成了合影。

金晶還想拉住她八卦什麽,卻被身後忽來的聲音打斷:“小金,註意點場合!”

苗寶晶擡眼,見說話的是個表情端重的中年男子。

金晶做了個“醜大”的表情,抓緊溜了。

苗寶晶寵辱不驚,沖對方點點頭算打招呼,正要轉身往前走,誰知那男人卻搶先一步擋住去路:“苗老師,“竟然開始自我介紹,表情透訕:“我是陌上春財務總監江靜波,我女兒也是喬總粉絲,她也很敬佩您,所以您看……”低頭從公文包裏取出個小本本:“能不能給她寫兩句鼓勵的話?”

苗寶晶:“……”你們陌上春都是看粉籍招人的麽?還是有規定所有員工都必須同時是老板粉絲??

另一邊。

剛剛才溜開的金晶,又拉住了一臉懵逼的劉宇陽。

瘋狂粉的世界你不懂。只要是喬朗暢身邊跟著老板出過鏡的人,沒有她們不認識的,更何況曾幾何時,劉宇陽還是個小有知名度的網紅。

“你記得嗎,”追星女孩兒喋喋不休宣洩著老鼠掉進米缸後的喜悅:“上回你帶著那個小愛豆在機場,我還拉過你衣角呢!”

劉宇陽眨眨鏡片後的眼睛,忽然覺得衣服下擺有點沈,忍不住一連串耿直質疑:“你不工作的麽,還會有時間去接機?而且你不是老大的粉麽?”愛屋及烏成這樣,老板旗下的小愛豆也追?

看她訕然一笑:“我出差回來偶遇你們,我是追你的啦。”

劉宇陽:“……”怎麽覺得有幾絲小興奮?“你……追我?”

對方猛點頭:“嗯嗯嗯!愛屋及烏嘛,喬總身邊的人,我都追!”

劉宇陽:“……”

經過身邊的苗寶晶:“……”呵,廣撒網啊?

來客還在一批批入座。金晶也就肆無忌憚,厚著臉皮擠在劉宇陽那一桌,東拉西扯跟他聊八卦。可能是受不了她那些從粉絲群或者營銷號裏發散出來的亂七八糟扯出天際的消息,坐得近的兩個小姐姐不時職業病發作糾正她一下,後來就逐漸像被帶了節奏般主動加入聊天,透露了些在圈內無足輕重但外人聽來絕對震撼的新聞。金晶越聽越上頭,發言也越來越大膽,漸漸幾乎把大半桌的人都拉入了自己的聊天群。

“對了,喬總的那些戀情究竟是真是假啊?”金晶話鋒一轉,誘惑性的目光直指身邊的劉宇陽。

嚇得打了個嗝,劉宇陽拍著胸口喝水。

半桌子的人也都紛紛移開目光,裝作沒聽見或專心玩手機。但這些表現只會加重瘋批粉金晶的求知欲,盯著身邊垂眸裝作看手機的人鍥而不舍:“喬總和那個白富美徐奕真的談過麽?黑粉們都說喬總當年拍戲都是帶著徐奕去的呢!還有虞向宛,有資深營銷號說現在看到的視頻是被替換過的,原版就是喬總……還有那個房地產富豪家的千金,真的公開說過一定要追到喬總麽?”

劉宇陽臉都憋紅了。

終於是坐得近的一個小姐姐不鹹不淡回了句:“這種事,聽聽就算了,營銷號嘴裏能有幾句話是真的呀。”

周圍人都默默點頭。

劉宇陽聽這話也似膽氣上升,一拍桌子:“就是!我跟老大那麽多年,誰能比我清楚?什麽戀情,都是瞎編!迄今為止,老大但凡有一段戀情是真的,我吃屎!”

話音落,就有幾十束目光直勾勾射來,不僅是同一張桌子上的,還有鄰桌的。

“年輕人……”苗寶晶嘆口氣,收回目光:“還是沒吃過屎啊……”

一刻鐘內,來客全部就位,冷菜也上桌。金晶戀戀不舍回到自己那邊,倒不是迫於江靜波的幾次催促,而是那頭,已經沒人願意多說話了——她也有點後悔,那個話題一下給得太猛,這就把天給聊死了……

七點半,喬朗暢的身影準時出現在大廳,自然,身後跟著蹭飯的某位。

看到那個人,兩邊的反應各異。經紀團隊相對安靜,知情不知情的,此刻都有所思(劉宇陽不太懂,為什麽那些奇怪的目光又向他掃過來了,還大多透著同情);陌上春那裏就自如得多,對他們而言,不過是老板帶了個朋友參加飯局,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

喬朗暢跟大家打過招呼,就領著蹭飯的到主桌落座。這桌坐了陌上春的現任CEO盧銳恒和董事會成員,還有團隊以苗寶晶為首的幾位得力幹將。

對於老板身邊這位蹭飯客,團隊那邊幾位都不陌生,陌上春這裏還是盧銳恒先反應過來——他雖然是陸鳴澗推薦去的陌上春,但沒直接和這位大佬謀過面,此刻當然想著大佬應該是和老板私交不錯,這是幫著“把關”來了?不管如何,職業素養還是讓他第一時間帶笑相迎。

陸鳴澗走上前,拉開一把椅子,一邊很自然地讓開身位給喬朗暢,自己則繼續拉出旁邊的椅子。

一桌人基本都反應過來了,盧銳恒先叫出了“陸總”,喬朗暢也就順水推舟,任由他們主動挨序向來客介紹自己。

晚餐開始前,喬朗暢讓助理給所有人發了紅包——大“紅包”已經打到各人賬上,這場的現金紅包雖是為應景,但也花費了七位數。

現場一片祥和喜樂。

喬朗暢很隨意地和大家聊著天,陸鳴澗大多時候只是聽著,眾人對他似乎有種敬畏感,他也知道,所以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不過盧銳恒會註意卡點,間或帶出個鳴掣的話題,陸鳴澗不可避免要簡單發表看法,這時眾人都會認真放下筷子傾聽,這讓喬朗暢感覺不那麽自在。

很快,淮揚菜的主打之一——紅燒獅子頭上來了。有人問了個鳴掣的多元化並購問題,陸鳴澗盡量簡單作答,獅子頭在桌上轉了圈,沒人動。

喬朗暢翹首以待,等到那個青瓷大碗再次轉到面前,左手一按,右手拿起大勺一落一起穩穩挪動,帶著那個肥大紅潤的肉圓最終放進自己面前的碗中。滿桌人目不斜視,目光依舊聚焦在發言者身上。喬朗暢不疾不徐,動作準狠,拿起勺子一戳而下,準確把肉圓一分二開,下手一撈,舀起半個放進旁邊人碗裏。

話音頓了頓,陸鳴澗瞥眼肉丸子,旁若無事繼續講。滿桌人的目光依舊聚焦——在那半個只露了一點點頭的大肉圓上。

陸總的發言很快結束,輕松自如夾起分得的食物咬了口——軟糯香甜,肥而不膩,不愧一系菜的代表性作品。

目光一轉,輕靈生動,喬朗暢熱情推介:“看吧,陸總其實也沒那麽高冷,挺隨意。”

周圍一片死寂。陌上春一邊,一張張臉上寫滿迷茫;團隊這裏,苗寶晶還能動,給自己舀了個獅子頭,分一半給身邊的媒介總監。

反正今晚,吃狗糧的都是幸運的,註定還有人吃屎呢。

半個肉圓吃完,喬朗暢擡頭發現,大碗裏的獅子頭已經分光,沒人說話,都在低頭啃狗糧——不,肉圓。舒適一笑,端起酒杯拍拍身邊人:“陸總,陪我去敬個酒吧。”

繞場一圈,一路並肩。敬完最後一桌,喬朗暢轉身,身側人一手習慣般往他外側肩背處放了放,是一個保護的姿勢,不過分,但親昵。

身後的說笑聲驟小,熱絡的空氣裏,隱隱有吸氣的聲音。

並肩的兩人置若罔聞,闊步前進,像兩只驕傲又自信的花蝴蝶。

散場後近半個小時,劉宇陽才鬼鬼祟祟出現在大門口,正愁打不著車,卻見不遠處一輛似乎是商務車緩緩開過來。不知道同不同路,但或許可以蹭個車。心念一動,向著那個方向揮動手臂。

車很快停下。車窗下拉,胖女人不耐煩:“等你很久了。”

“苗……苗老師。”劉宇陽氣虛。

“上來吧。”女人指指前座。

上了車,才發現同伴除了司機和胖女人,還有那個追星狂魔金晶。

“苗老師……”劉宇陽中氣不足:“您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隨口下錘了,我只是……”抹把老淚:“太天真。”

胖女人幽幽然:“說起來,老娘有段時間沒見人吃屎了,那酸爽的場景,怪想念的呢。”

劉宇陽:“……”

後排插進某個熱情洋溢的聲音:“劉老師,我知道市區有家馬桶餐廳,做的屎可逼真了,看了就想吐!”腦袋往前探了探,認真建議:“要不你待會兒去吃完順便打包一坨,明天帶去工作室,就免了到時大家多跑一趟去圍觀。”

劉宇陽:“……”他現在下車找個深山老林歸隱可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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