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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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山上的樹木枝葉繁茂,月光曲折地從樹葉的縫隙間透入,昏暗的光線下只能分辨出東西的輪廓。G慢慢走著,時不時往兩邊看看,樹林中並不安靜,樹葉的沙沙聲,昆蟲鳴叫聲,還有小動物被他的腳步驚動於草叢中跑開的響動。

警惕地四周看著的男人大腦卻是放空的,樹林中的各種聲音在遮天蔽日的樹冠下產生無盡的回聲,帶給人耳鳴的錯覺。

錯覺,他每次因為草叢中的響動回頭,總錯覺自己能看見那個姑娘。

他們一直在一起,從認識開始就很少分開。G習慣了卡特在身邊,幾乎每次回頭都能看見卡特的笑容。

習慣,從來不會和波瀾壯闊這個詞聯系起來,然而平淡中的溫暖最能打動人心。三年間,為了家族的發展G做了許多事,不論什麽理由,他到底殺了很多人。有時候G也會問自己,他做的都是對的嗎?但每次回到彭格列莊園,看到卡特膝頭攤著一本書坐在客廳裏等他,用笑容迎接他,G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外界的腥風血雨在一瞬間離他遠去,內心安穩又富足。

他們一直在一起,平靜消磨了熱情與勇氣,但沒關系,細水長流是個溫暖的詞語。可是他們所從事的事業危險,漸漸的讓G在感情上也患得患失。

他們一直在一起,突如其來的分別後居然是卡特生死不明的消息。兩者間落差太大,G完全無法接受。

但是能怎麽辦呢?這是現實。

身後草叢一陣響動,G迅速地投去視線。

什麽也沒有。

“G先生。”守在樹林邊的雷奧看見G走出來立刻緊張的迎了上去。

紅發男人本來是低著頭的,聽見他的聲音後把頭擡了起來,眼中有沒來得及藏起來的失落。G習慣性地皺眉,他已經掩蓋好自己的情緒了:“不是讓你先去休息嗎?”

“哦,輪到我守夜。”雷奧不假思索地給出了理由。

G似乎沒註意雷奧說了什麽,敷衍的應了一聲,然後拍拍他的肩膀:“那我先去休息。”

雷奧看著G的背影,幾次伸手想挽留他,張著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都說出來,眼睜睜看著G離開。

他想說G先生不要把事情都壓在心裏,他想說找個人傾訴能輕松些。但雷奧了解G的個性,他真的會向誰傾訴嗎?能聽他傾訴的那個人,不在。

第二天天色微明,G的隊伍再次向山頂發起沖鋒,拿著弓箭的紅發男人沖在第一個,赤色火焰燃燒,他身上的殺意令人戰栗,這是個艱難的過程,每次推進幾米,立馬又會被壓回來。

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幾名戴著氣死指環,戰鬥力頗高的托裏其家族成員突然違背重力騰空而起,這一變故讓G驚愕,但他很快放下心來,因為半空中的托裏其成員們顯得驚慌失措,騰空而起顯然不是他們的本意,他們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然後摔下,仿佛有一只大手狠狠把他們按進地面。

托裏其的隊伍因為這個變故產生了混亂,G一箭射出去沖開道路:“走!”

托裏其的反應也不慢,迅速重整隊形,但他們沒能再給G造成之前那樣的阻力。

彭格列等來了他們的援軍,西蒙家族到了。

兩面夾擊,托裏其勢力被迅速清掃。

“嘿,G。”

混戰中沒能好好交流,戰鬥結束後科紮特揮手招呼另一邊的G。

“謝謝。”紅發男人首先做的就是道謝,然後他問:“你們怎麽會來這兒?”

這條捷徑十分偏僻,救援一般不會從這兒走。

“公爵已經退兵,正面戰場壓力不大,反而是這裏有危險。當然我們也考慮過先去支援阿諾德那邊,但——”科紮特突然止住了話頭,他揚起溫暖的笑容,“——往後看,G。”

戰場上人來人往,G沒有在意身後由遠及近的腳步,聽見科紮特的話他神色猛然一變,西蒙首領話音未落,紅發男人已經轉過了身。

佩絲·卡特的臉就那樣直直撞進了他的視線。

經歷了剛剛的戰鬥的女性微微有些氣喘,她臉上的表情是一片顫抖著的空白,然後卡特緩緩地揚起G熟悉的笑容:“我回來了。”

一時間G什麽話都說不出,他抓住卡特的雙肩,隔著衣料有溫暖傳遞而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卡特肩膀纖細的骨骼,短短幾天時間,卡特瘦了很多。

“佩絲……”G的嗓音低沈,帶著無法克制的沙啞。

“是的,是我,我回來了。”卡特伸手抱住了男人,閉著眼睛把臉埋在他懷裏,煙草的味道讓她眼睛發澀。

“這些天發生了什麽?”G問。

“我離開花街後被跟蹤,解決掉跟蹤者花了點時間,彭格列和托裏其打起來,回莊園的路被封鎖,我過不來,於是轉向輪船工廠,路上遇到了科紮特,”卡特松開G,向不遠處的科紮特感激的笑了笑,但她的眼神中卻傳遞出帶著懇求的信息,“然後就是現在了。”

科紮特點點頭:“是的。”

是的,沒錯。卡特說的都是真實的,她只是少說了一件事,關於她的傷。

納克爾在輪船工廠,連他都擔心卡特能不能撐過去。

科紮特的附和沒能取得G的信任,男人深深看著卡特,仿佛想從她的表情中找到破綻,忽然G松開了她:“過會兒再好好問你。”

G扭頭去忙善後工作,離開的背景帶著一股狼狽的味道。

“佩絲。”

為了給G和卡特留點空間,科紮特站在稍遠些的地方,他沖卡特招招手,卡特走過去。

科紮特眼中有和喬托如出一轍的狡黠:“G哭了嗎?”

卡特圓滑的回答:“我都沒哭。”

這一回彭格列沒有管托裏其的傷員,整理好自己的隊伍立刻繼續前進。彭格列莊園和托裏其本部有一定距離,他們不得不再露宿一天。

G和卡特面對面坐在帳篷裏,一盞燈掛從帳篷的尖頂掛下,燭光足夠照亮這一方小小的空間了。

G開門見山:“和我說說詳細情況。”

卡特回答:“沒有更詳細的了,說我怎麽幹掉尾隨的人嗎?沒有必要。”

“你知道我在問什麽,”G非常直白,“你受過傷。”

否則不可能短時間瘦這麽多。

卡特搪塞著:“現在已經治好了。”

G很少能讓卡特說出她不想說的話,姑娘繼續說著:“就算受的傷非常嚴重,知道了又有什麽意義呢?”

G果然沈默了,他垂下眼:“我不知道。”男人拉過女性的手,卡特瘦了很多,手上的關節都突了出來,因為使用鞭子,女性掌心有一層薄繭。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不安。”

“佩絲,你不在我身邊,我覺得不安。”

卡特頓了頓,反握住G的手。

一開始她那麽用力,指關節崢起,但她卻又怕抓疼男人,克制著,努力地放松力道,以至於微微顫抖:“還記得我說的話嗎,‘回莊園的路被封鎖,我過不來’,當時我想如果你在的話,我不會過不來……”

“我一個人什麽都做不了。和你一起應付尾隨者非常輕松,但我一個人卻……”

卡特垂下頭,手上的顫抖蔓延至全身:“我一個人什麽都做不了。不在你身邊我也覺得不安,G。”

“那就不要離開!”

G手上一個用力,把卡特整個人扯了過來,男人脖子上暴起青筋,表情稱得上猙獰。

他狠狠的把卡特抱在懷裏,用能把她折斷的力氣。

“我不走。”卡特伸手環住G的腰,“不會走。”

G松開卡特,強迫她看著他:“告訴我你到受過怎樣的傷。”

卡特不肯說:“都說了沒有意義。”

“我想知道。”

“沒什麽——”

卡特話沒說完,G就反剪了她的雙手:“你不說我可以自己看。”

男人的眼神中是十足的危險,他一手握著卡特的兩只手腕,一手撫上了姑娘的腰,卡特穿的是褲裝,G的手伸入外套,隔著薄薄一層襯衫貼著她。

卡特驚慌失措地扭著躲:“疤都沒留下,你不可能看出來!”

然而G不肯放過她,男人難得精明了回:“疤都沒留下,是需要晴屬性治療的傷?在身上——”G突然想到了納克爾掀他襯衫給卡特看的那一幕,“納克爾幫你治的?”G知道納克爾在工廠。

卡特瞬間明白G想到了什麽,整張臉都紅了:“納克爾幫我治療的時候我穿著衣服!”

G攥著卡特手腕的那只手突然用力,把姑娘圈在懷裏不讓她亂動,貼在姑娘側腰的手松開,擡起卡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穿著衣服——在不能看的地方……要害?”

紅發男人危險的眼神中透出兇狠,卡特對上他的視線,瞳孔猛然一縮。

“看來我猜中了。”G的聲音近乎咬牙切齒。

猜中了又如何呢?G的腦海中冒出這樣的問題。

誰管這些!

G低頭狠狠咬上了卡特的嘴唇。

卡特猝不及防的一聲痛呼被G堵回嘴裏,變成一聲悶哼。

離帳篷有段距離的地方,守夜的雷奧雙頭枕雙手靠在樹幹上:“啊,天氣真好啊。”

和他一起守夜的年輕同伴看了看天:“……是嗎?”

“是個好天氣啊。”說這話的是剛走來的科紮特,他和雷奧意味深長地相視一笑。他們中間的年輕人也是聰明的,搖搖頭帶著些調侃笑道:“天氣好不好我不知道,至少G先生的心情終於不那麽糟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G和卡特真的沒在帳篷裏幹太多事……不要腦補過多的東西喲_(:з」∠)_

還有這是倒數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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