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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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卡特勸說喬托別把事情往壞處想,但自衛隊的強大確實引來了其他問題。

公爵不敢輕易發動攻擊,自衛隊肩上的負擔陡然減輕,但慢慢的,曾經共同分享“自衛隊”這一名稱的各個家族卻在有所發展後相互傾軋,以求進一步的壯大。

權利如同毒藥般致命,自衛隊已經不能再稱為自衛隊了,雖然各個家族仍然維護平民利益,但性質已經不單純了,他們對平民們要求的東西漸漸多起來,好在受庇護的平民們尚且能夠承擔。

會出現另一個公爵政府嗎?

很多人都在想這個問題。

從自衛隊演變而來的各大家族中,最強大的兩家是彭格列和西蒙。彭格列家族聲名顯赫,幾乎被其它所有家族覬覦著,喬托日覆一日地和不懷好意的首領們周旋,金發青年的善良不曾褪色,但他在周旋中展現出的手腕往往令人震悚,這個男人確實像他三年前承諾的那樣,用自己的力量保護著整個家族。

西蒙家族未曾出現在和公爵對抗的第一線,和農戶聯系緊密的他們一直呆在鄉間,呈現出一種與世無爭的敦厚,西蒙的無爭為家族擋去了許多麻煩,很多新興家族都看不起西蒙,認為他們遲早有一天會被時代淘汰,即便現在西蒙家族看上去仍然根基紮實。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西蒙家族也擁有一套指環。即使是最無爭的家族,但在動蕩時代中淬煉出來的他們,骨子裏的血性也絕不會消退。新興的家族未曾經歷最初的艱難,他們少了一份踏實,目光也就變得短淺。

三年前,出現叛徒的小家族雖然已經被殲滅,但自衛隊和某些貴族交往的暗線至此埋下,無法拔除。有些家族為了金錢和利益,違背了建立自衛隊的初衷,進行毒品交易。喬托對此無能為力,家族間不能相互幹涉,否則就是一場吞並戰爭。喬托只能確保彭格列家族的勢力範圍內不出現毒品。

總得來說,雖然出現了各種各樣新的矛盾,西西裏還是向好的方向邁進了一大步。

彭格列家族的壯大意味著核心成員不需要時刻守在第一線,就像斯佩多說的那樣,他們現在的需要做的是給出建議和做決策,這顯然比一開始輕松多了。佩絲·卡特打算到北意大利去一趟,去探望幾年未見的母親。

前兩年戰爭不斷,卡特不敢和母親過多接觸,即使知道母女關系是掩飾不了的,即使阿諾德的人守在卡特夫人身邊,做女兒的依然惶恐,公爵的勢力到得了羅馬嗎?如果公爵不能,那麽她得罪的那些貴族呢?

而今,帶來不安因素的彭格列成了保護傘,卡特終於下定決定,去見母親。

“大概會在那兒呆一個星期。”卡特這樣對埃琳娜說,嘴角止不住的揚起,比三年前成熟的姑娘眼中透出雀躍和向往。

埃琳娜和公爵的關系已經緩和多了,最近的一封信中,公爵表達了想和埃琳娜見一面的意思,華麗辭藻堆砌下,公爵的姿態放得非常低,說自己可以一個人來,埃琳娜則可以由斯佩多陪同。

埃琳娜不再為自己和父親的關系困擾,卡特於是敢把自己的快樂拿出來和她分享。埃琳娜也為卡特感到高興,她問了這樣一個問題:“誰陪你去呢?”

“我自己去。”卡特的笑容微微收了收,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幾年前我就是一個人從那兒回來的,現在自己去不會有問題。”

阿爾法特為她配制藥劑的同時,也教導她如何更好的使用鞭子,如今佩絲·卡特的戰鬥力在西西裏也是排的上號的。

埃琳娜眨了眨眼:“那麽,路上小心。”

她慶幸自己問的不是“G陪你去嗎”。埃琳娜扭頭看著黃昏時分金紅色的天空,在心裏嘆了口氣。

“嗨,G。”喬托找到了在花園裏抽煙的男人,金發首領把襯衫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手上拿著兩杯冰啤,“來一杯嗎?”

紅發男人把煙頭在手邊小木桌上的煙灰缸中按滅,伸手接過啤酒,天邊最後一絲餘暉還未消散,男人沒有掩飾臉上的疑惑:“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喝杯酒嗎?”喬托兩腿一彎,坐在了小木桌另一邊的椅子上,“現在的天氣不正適合來一杯啤酒麽?其他人都不願意陪我。”男人最後一句話帶出了喬托式的委屈。

“我不記得你喜歡喝啤酒,喬托。”晚風溫柔拂過,將暗未暗的天色中,G的聲音稍稍拖長了,帶著輕微的吐氣聲,呈現出難得的放松姿態。拖長的語氣同時又流露出一種懶洋洋的疲憊。

“我記得你不討厭。”喬托舉起杯子和G碰了碰,“還是那句話,偶爾放松一下,G,你平時繃得太緊了。”

“比起以前來好多了。”G側頭看著喬托,臉上稍微帶了些笑容,“至少不會嚇哭小孩子了。”

自衛隊變成家族,曾經的武裝編制自然做出了調整,自衛隊員——不,彭格列家族成員沒法再每天回家,喬托和G時不時會去因為任務長期不在家的成員家中探訪。紅頭發的,臉上刺著紋身的,表情兇惡的叔叔往屋裏一站,幼小的孩子立馬哭起來。

喬托毫不留情地打擊朋友:“那是因為佩絲也在。”

出任務的自衛隊員十有八、九是男性,家裏留下的大多是婦孺,幾次拜訪後喬托覺得自己和G兩個大男人上門還是有些突兀,於是帶上了家族中的姑娘。埃琳娜和公爵的關系最近才緩和,喬托的拜訪卻是幾年前就開始了,他拜托的自然是卡特。

女性的親和力到底比男人好些。

喬托看了眼G,他認為,孩子們不再哭鬧的原因不止是因為有卡特哄著,還因為當卡特在時,G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會變得柔和,自然,那是非常細微的改變,但這細微的改變卻帶動了他全身氣場的變化,紅發男人不再那麽鋒利,即使一般人察覺不出,但……孩子們都是敏感的。

“說到佩絲……”喬托停頓了下,天際餘暉漸落,光線越發昏暗,但身邊紅發男人的那雙眼睛明亮,“你知道她要去羅馬嗎?”

G移開視線,不再看喬托,目光平視前方:“當然知道。”

喬托比埃琳娜直接,他問的是:“你不打算陪她去嗎?”

“現在她不需要我的保護了。”

G這樣說,喬托聽不出他口氣裏是欣慰多些,還是失落多些。

“但是……”

“而且——”

喬托才要說什麽,就被G打斷了,紅發男人轉回頭,認真地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著,在混沌的光線中顯得異常煩躁,但他的語氣卻是平靜而鄭重的:“她是去見她的母親,我一個男人陪著她算怎麽回事?”

喬托幾乎被問傻了:“如果是你之外的男人陪佩絲去見她媽媽,這才不算回事吧?”

G的表情變得更糟糕了:“你不明白……”

“不,我想我明白!”喬托搶著回答,“G,”金發男人盯著G的眼睛,像是想從中窺見他腦海中的想法一樣,“你是在緊張嗎?”

喬托不等G回答,繼續說下去:“難道你想退縮嗎?”

“她媽媽是個貴族!她會同意女兒和我在一起嗎?我相信佩絲的母親不會像公爵那樣極端——就算是公爵,現在也已經軟下來了——但我能給佩絲什麽?我能承諾她什麽?雖然現在局勢平靜,但我們都知道,這份平靜是不會長久的,我什麽都不能承諾她。”

G的一通話讓喬托沈默良久。

夏蟬鳴叫聲中,金發男人終於再次開口:“這就是你三年裏一次都沒和佩絲約會的原因?”

G:“……誰說我們沒有——”

喬托:“什麽?居然有嗎?!為什麽我們都不知道?!”

G氣結,憤憤地扭過頭,不肯理會喬托。

約會,沒有。

他和卡特的接觸都有非常官方的理由,工作,任務。忙裏偷閑的一個眼神,私下裏的兩句調侃,或者……就像教堂中的牛奶杯那樣的小小的玩笑,已經讓G非常滿足了。

劇院地下室的事故讓G明白,他無法一直護著卡特,所以他讓姑娘離開自己的視線,在局勢還沒有現在穩定的時候,獨自從彭格列莊園到工廠去。

反觀他自身也是同樣,G不能保證自己能從每一次戰鬥中活著回來,他不敢給卡特任何保證。躊躇著,不敢更進一步。

G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在耽誤卡特,他覺得自己如同一個懦夫。

或許自己該放手。

但卡特坐在壁爐旁,笑著等他回家的畫面久久存留在腦海中。

如果讓他參加卡特和另一個男人的婚禮,G想自己會發瘋的。

三年時間,如同沙漏倒轉,G的想法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他見過了太多失去丈夫的家庭,或許是因為心態的轉變,他從中看出了之前沒能察覺的深切悲哀。

他不能讓卡特的未來變成這個樣子。

太陽完全沈了下去,黑夜降臨,月光明亮,花園中的兩個男人都能清晰的看見彼此的表情。

月光下,一切事物都失去他原有的色彩,喬托的眼睛異常的深邃,他的表情讓G明白,喬托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我說過,你繃得太緊了,G。別為了連預兆都沒有的事情緊張,負責是好事,但總想著最壞的結果就顯得畏手畏腳了,這不像你。”

“我想,雖然佩絲沒說,但你應該知道她希望你能陪她一起去,非常希望。”

“如果我們不誠實的嵐守先生一定要個工作上的理由的話,”喬托遞過去一張紙,“塔爾波新制成了一批戒指,麻煩你去帶回來。”

“……喬托,有些時候,我真的很想揍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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