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楞了下，把手遞給男人。註意力多少被男人奇妙的發型吸引了些過去。

“你好，斯佩多先生。”

“你好，卡特小姐。”音樂響起，斯佩多牽起卡特的手把她帶入舞池，也不知道這回公爵是怎麽想的，本應舒緩的開場舞居然變成了快節奏的舞曲，客人們的身體還沒活動開，拼命趕節奏的結果是大部分人的動作都變了形，男女舞伴配合不夠，時不時撞在一起，場面一時混亂，然而年輕的姑娘小夥們卻因此興奮起來，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肆無忌憚而又充滿挑逗。斯佩多在卡特耳邊低聲說：“我想我們都不喜歡這樣的晚宴，為了讓我們這個晚上過得愉快些，卡特小姐願意和我合作嗎？”

卡特以斯佩多的手為支撐，甩過一個大旋轉，腦袋一瞬迷糊反應不過來，男人拉著她踏上了下一個節拍。

“謝謝，”有些氣喘的姑娘說，“怎麽合作？”

“到舞曲高潮的時候，裝暈。”

“這是個讓我覺得丟臉的提議。”卡特說，“不過我同意。”

少女的爽快讓男人滿意，斯佩多說：“到時候我會使一個小小的把戲來保證萬無一失，希望卡特小姐不要介意。”

“把戲？”

“啊，是的。”音樂越發高昂，斯佩多的聲音又低又柔軟，卻偏偏能讓人聽清，“其實我是名魔法師。”

“哦，是嗎？”卡特笑了笑，越發激越的舞曲正式進入高潮。

“是時候了。”

斯佩多挽在卡特腰上的胳膊往下壓了壓，卡特會意，膝蓋一彎順勢就往下倒，不過她覺得自己的動作太假太僵硬。

就在她覺得這樣不行的時候，她感受到了斯佩多的魔法。

力氣一瞬被抽空，眼前猛然一黑，卡特於剎那間墜入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眩暈感，她驚慌地想扶住什麽，伸手亂抓卻什麽也抓不到——分明她處在密集的人群中——少女明白過來，她根本沒能把手擡起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在二樓的走廊上了，斯佩多半摟著她，另一邊扶著她胳膊的是埃琳娜，卡特能感覺到她緊張的顫抖。

“我沒事。”卡特對急得快要哭出來的姑娘說，伸手安撫地揉了揉她的臉蛋，順便幫她把歪掉的面具扶正。

“佩絲！你感覺怎麽樣？”

失去的力氣在說話的時候回來了，卡特離開斯佩多的扶持，柔聲安慰埃琳娜：“我一切都好。”

“我說過，這是為了讓我們一起逃離會場，我和卡特小姐共同表演的一出戲，”斯佩多說，“現在你該相信了吧，埃琳娜小姐。”

“是的，埃琳娜。抱歉嚇到你了。”這樣說著的卡特卻覺得自己的牙齒在打顫。

後怕。

斯佩多做了什麽？他是如何做到的？

這世界不存在上帝，又怎麽可能存在魔法？

卡特不想深入這個話題：“走吧，喬托他們還在等著呢。”

斯佩多和喬托談得很愉快，這個男人博學且有見地，對貴族腐朽之處的評論一針見血，卡特覺得自己受益良多，同時又無法忘懷他的小把戲，結果呈現出一種游神的狀態。

三個男人圍坐在點著蠟燭的圓桌旁，兩個姑娘坐在後面的長沙發上，卡特捧著紅茶低著頭，埃琳娜時不時看她一眼。

“佩絲，你真的沒事嗎？”埃琳娜小聲地問。

“我很好。”卡特回神，迅速找到了理由，“只是太久沒參加宴會了，不太習慣了。男人們的談話我插不上嘴，有點無聊。”

卡特的話說完沒多長時間，G走了過來：“佩絲，我先送你回家。”

差不多已經是午夜時分，擡頭可以看見漫天繁星，街道上很空，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呆在室內歡度聖誕，看著從街道兩旁的住宅裏透出的橘色燈光，卡特轉著大拇指上的戒指，低聲說：“傑森去了羅馬，阿諾德不知道在哪裏，今天晚上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已經11點多了，G你能……”

最後半句話出口有些艱難：“……陪我守歲嗎？”

說完這句話卡特才把目光從車窗外收回，G正看著她，傾聽的專註神態讓卡特呼吸一窒。紅發男人敲了敲馬車壁，透過上面的小窗口吩咐車夫：“去教堂。”

“謝謝。”

提出請求的時候，卡特就為自己的小兒女心態害羞，G以行動答應了她之後，喜悅合著害羞帶來的熱度爬上了她的臉頰。

少女笑著向G道謝，視線卻不自在地往別的地方飄。

她沒能看見G的表情。

紅發男人似乎覺得卡特的表現很有趣，他挑起了嘴角，少女青澀的模樣讓他想起了他們的初次見面，嘴角的笑容中不由帶了些懷念，然後是感慨。算一算時間，他和卡特認識才四個月多些，小半年裏，發生了很多事，經歷了這些事情的人都有了改變。卡特的表現讓他回憶起了不久前的過去，男人覺得愉快，很好，再多的改變，人，還是原來的那個人。

蒙裏亞利大教堂建在靠近港口的地方，兩座防禦性的塔樓標志著這片土地的多災多難，戰爭時期，這座大教堂也用來收容平民。

如今，法國人已經堂而皇之地以統治者自居，戰爭的硝煙散去，它帶來的矛盾卻愈演愈烈，兩座塔樓每天都有人精心維護，高處的炮孔隨時可以往外投擲炮彈。

卡特和G不約而同地向塔樓投去了視線，然後向中殿走去。

除了墻壁上照明用的支架蠟燭亮著，中殿只在唱詩班的席位前點了一圈蠟燭，微弱的光線隱約照亮墻上的壁畫，穹頂的圖案晦暗不明，整個中殿充滿了幽深的神秘感。

教堂差不多已經坐滿了，G和卡特在後排的空位上坐下，此時距離零點只有幾分鐘了，他們在等新年的鐘聲。

坐滿人的教堂非常安靜，所以當鐘聲響起時每個人都聽得那麽清晰。厚重的鐘聲穿透空間，共鳴仿佛讓教堂整個震動起來。唱詩班無聲就位，管風琴適時響起。鐘聲穿插在歌聲樂聲中，共同組成新年的禮讚。

神職人員派發新年蠟燭，微弱又清晰的溫暖光芒從前排座位開始次第亮起。

年輕的神父終於走到後排，G就著神父手中的長蠟燭點燃了兩只小巧的圓盤熏香蠟燭。

卡特坐在內側，她偏頭去看，神父對她善意一笑，然後少女聽見他低聲對G說：“難得你會來教堂，G。究極的神聖，對嗎？”

“是的。”紅發男人隨口應著，將一只蠟燭遞給卡特。看見這一幕的神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低低欠身，走向後一排。

唱詩班十五分鐘的表演後，G和卡特離開的教堂，手心的蠟燭早已燒完，只留一個鋁殼的托盤，教會用品，蠟燭燒完後能看見底部刻著的十字架。卡特把它收進的手袋，很多人都相信，聖誕蠟燭能給來年帶來好運。

看見卡特的動作，G順手也把托盤塞進了外衣口袋。

“新年快樂，G。”走出教堂，離開了靜謐嚴肅的氛圍，卡特恢覆了正常音量，說了第一句話。

G打開馬車門，退開一步，讓卡特先上車。

卡特緊走兩步擡腳跨上車，同時側頭看男人等他的回答。

“新年快樂。”男人似乎在想什麽事情，對上卡特的眼神才反應過來。

紅發男人說著話，也上了車：“聖誕假期結束後，到輪船工廠看看吧。”

卡特回西西裏後一直忙著處理財務上的事情，還沒能到工廠實地走一走，三個月已過，輪船拼裝廠已經全面開工。

卡特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佩絲。”過了一會兒G開口問道，“你和斯佩多之間發生了什麽嗎？”

“‘男人們的談話我插不上嘴’，這不像是你會說的。”

“斯佩多先生的見解比我深刻得多，我插嘴是自討沒趣。”卡特轉著手上的戒指，“另一方面，喬托和他聊得很投機，我插嘴不禮貌……你不也什麽都沒說嗎，G？”

G抱起雙臂靠在座位上：“那讓我換個問法，埃琳娜問你‘真的沒事嗎’，”說到這裏，男人微微向前傾身，“你怎麽了？”

紅發男人專註的看著她，微皺的眉頭帶著審視感。

“……那不是一段令我愉快的經歷。”卡特斟酌著回答，“為了逃離會場我和斯佩多配合著演了出戲，我裝暈，埃琳娜被嚇到了。”

G挑起一邊的眉毛，示意她說下去。

卡特深吸一口氣：“如果你問的是我對斯佩多先生的印象，那麽我可以告訴你，他讓我感到敬畏。他的學識，能力都非常優秀，我想你也看到了。至於我和他之間小小的不愉快，沒有必要加入評價的標準。”

“我認為，作為夥伴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相處愉快。你不喜歡他，佩絲。”

“是的，我不喜歡他。但這才是第一次見面，G。”卡特略微帶了些勸說的口吻，這是之前從未出現過的，“但初次見面的時候你也不喜歡我不是嗎？我想你現在是喜——”話順口就說了下去，意識到不對卡特臉上一紅趕忙補救，“我想你現在不討厭我吧？”

“我當時並不是不喜歡你，只是覺得這個姑娘有點單純過頭了。”G否認。話說完覺得不對勁，前後兩句話自相矛盾，覺得太單純不就是不喜歡嗎？他為什麽要急著否認，第一次見面自己還把卡特弄哭了不是嗎？

紅發男人停頓了下，然後告訴自己別管它，這不是重點。

“斯佩多給我的第一印象和你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魔法師……23333，莫名戳笑點。

魔法師，不，斯佩多先生的出場比漫畫早了，按理說他是在彭格列家族成立後才和喬托認識的。但寫大綱的時候我寫的就是喬托集齊守護者召喚神龍【不對！】……總之現在改已經來不及了QAQ，當成平行世界看可以麽TTATT【土下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