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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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放到你那裏的那顆心】

【直到現在我也在等待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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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仁一直深信著瑪奇瑪是個好妹妹。。她面對外人的時候, 和獨自一個人呆著的時候表情和行為都是不一樣的。獨自一個人待在家裏的瑪奇瑪,就是一個小女孩。總是發呆, 很喜歡和貓貓狗狗抱在一起、睡覺。大家都不在的時候,她的這種自然的愛好便顯露無疑。悠仁每次無聲地走過瑪奇瑪的時候,對方總是自然地蜷曲著身體,懷裏抱著家裏的小狗,然後看書,或者是玩手機什麽的。

如果他和爺爺回來以後,瑪奇瑪就會表現出一種“正襟危坐”的模樣來。

簡直就是為了形容“莊重”這個詞而表現出來的狀態。無悲無喜, 似乎不會為了任何事情而變化表情。

然後,陌生的人來的時候,瑪奇瑪又會表現出那種高高在上的、洞察一切的模樣。

為什麽會這個樣子呢?

妹妹簡直成為了割裂的兩個個體。

瑪奇瑪從來不和家裏人說她的心裏話, 就算是悠仁主動過去問, 她也只會用那雙金色的眼睛冷漠地看向他。悠仁曾經覺得,瑪奇瑪將會保持這個樣子直到普通的死去。但是有一天, 村子裏來了個偷狗賊, 那是一個非常囂張的偷狗賊, 用了小貨車當;運載工具。晚上的時候他就把狗都偷走了, 等到白天他們醒過來的時候,家裏的三條狗都消失了。

那是悠仁頭一次看到瑪奇瑪哭,為了她從小養到大的三條狗。她丟下悠仁,一個人跑遍了整個村子。但是從白天到晚上, 她都沒有找到狗。大家都猜偷狗賊半夜的時候就跑走了,家裏的狗丟了這件事情只好自認倒黴。

但是瑪奇瑪不是這樣子想的。她找別人借了自行車,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到了村子外面。外頭有一大片田野, 漫長的田埂從這頭跑到了那頭。瑪奇瑪騎著那輛比她人還要大的自行車穿越了田野,到最後居然繞到了家裏那邊的路上。爺爺祈求她大晚上不要再去找狗了, 萬一自己也被人販子拐走怎麽辦呢?

雖然治安已經好了很多了,但是惡毒的人並不會減少啊。

爺爺把瑪奇瑪勸回家了。那天學校裏面補課,悠仁到了晚飯時間才回來。等他做完作業迷迷糊糊睡著了幾個小時候,有聽家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瑪奇瑪又出去了。

為了找她的那三條狗。

與狗一起消失的,是名為貓的白發少年。

悠仁出門的時候,瑪奇瑪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他看見地面上有一大片足跡,是她奔跑後留下來的痕跡。

她跑著去找她那些不知道被偷狗賊帶到哪裏去的狗了。

有關那天夜裏的事情悠仁已經有些不太記得細節了,他只記得自己在田野裏面喊了一路瑪奇瑪的名字,但一次都沒有得到過回覆。正當;悠仁以為對方已經跑到很遠的地方去了的時候,他卻在回去的路上的草叢裏找到了蹲在地上的妹妹。對方抱著膝蓋,默不作聲地看著地面。

瑪奇瑪也一定是知道自己的狗肯定找不到了,所以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吧。

悠仁用手臂抱著瑪奇瑪,然後兩個人一起坐在草叢裏,直到爺爺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發現他們兩個人都不見了、打著手電筒過來找了。

那是悠仁第一次看見瑪奇瑪哭,那是自己擁有的東西被別人無情地奪走了之後流下來的悲傷的淚水。

悠仁後來想要不要去找鄰居抱一只小狗什麽的,但是下午的時候,太陽就牽著狗回來了。和狗一起回來的,還有突然消失了的名為貓的少年。悠仁問對方去哪裏了,貓只是局促地揉著自己的衣角,卻不說話。他看起來十分羞愧於自己之前的行為。

之前那究竟是什麽行為呢?

悠仁後來才知道,原來對方是想要離開這裏,離開仙臺。但是繞著仙臺市坐車坐了一圈以後,他又回來了。說是沒辦法放下什麽。

貓和太陽都是格外神秘的少年,悠仁和爺爺對於有關他們的事情一概不知。其實不止是他們,妹妹的事情也一樣。他們就像是突然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突然出現在了這座城市裏的沒有過去的幽靈。

然後也是那一天,失而覆得的瑪奇瑪安靜地抱著狗狗和貓,沒有任何聲音地,僅僅是蹲下來,用雙臂抱住了他們。

她用無聲的行動宣告著“這是我的”。

那一刻,悠仁便覺得對方就是一個會為了自己不見的玩具朋友而找遍整個世界的小女孩。

她只是看起來很厲害,但是她實際上只是一個可憐的女孩子,需要愛去填充她那空白的生活。

他會是一個好哥哥嗎?

……

虎杖悠仁,男,十六歲,死於身體裏的詛咒——兩面宿儺對於他所造成的致死性行為。他的屍體由七海建人親自回收,原本應該出現在現場的那個男人——五條悟卻沒有出現在他應該在的地方。作為一年級的帶隊老師,在一名學生去世的時候居然不在現場。

七海建人負責帶這支新人隊伍回去,而虎杖悠仁的屍體則會由女醫生家入硝子所看管。

“聽說他妹妹搶了宿儺的手指跑掉了啊。”硝子開始戴自己的白手套,隨口對七海建明說道。

七海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已經沒用了。”說出了沒頭沒尾的話語。

硝子又問:“悟還沒回來?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伊地知額頭上冒了些汗,這次的事件本來不應該由那些一年級去的,可是是上面這樣子要求的。被夾在中間的他真的沒什麽辦法,在看到其中一名新生的屍體被擡回來之後,他整個人身上都是冷汗。

他簡直要難過死了。

“沒有班主任的同意我沒辦法直接將他解剖的。”

七海建人想為什麽硝子這麽執著於將對方解剖。

正在現場陷入尷尬之中的時候,那個消失的男人回來了。

“嗨,我來晚了。”這個原本光鮮亮麗的男人此時卻風塵仆仆的模樣,他看起來就像是剛剛出完遠差、擠著電車回來的打工人。衣服破破爛爛的,就連頭發也被裁斷了好多。五條悟朝著在場的那幾個人打著招呼,然後大跨步走入了房間。他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冰冷的床上的、屬於虎杖悠仁的屍體,他只覺得不可思議。

他的手心裏還有一朵新鮮的,剛剛才被別人采下來的百合花。白百合的花語是“純潔、無垢”。

正當;他想說些什麽的時候,那具屍體突然坐了起來。簡直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呦悠仁,你醒啦。”五條悟接著招呼道。和之前的招呼連貫,就好像他本來就是要和悠仁打招呼的。

悠仁看見了一身破破爛爛好像打完架回來的五條悟,“五條老師為什麽這個樣子?”他低頭看了一眼看見了□□的自己,微笑的女醫師家入硝子便幫她把床單拉了起來。

“謝謝您!”

家入硝子保持著微笑。

五條悟一臉苦惱,他的眼鏡其實也不完整了。

“哎,剛才和人打架打輸了,疼死我了。”他裝模作樣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家入硝子卻發現那上面是真的有傷口。

五條悟受傷了。這位咒術界的最強,居然受傷了。

真是十年難遇的事情啊,而且看起來受的傷還不淺來著。

悠仁開始穿自己的那些衣服,並問道:“五條老師和誰打架了呢?

五條悟就說:“當;然是瑪奇瑪妹妹啦。”

“我輸掉了哦。”

……

“五條悟輸了”的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咒術界。大家的反應都是“這怎麽可能”“這個家夥放水放了一整個沙漠吧”,沒人相信他說的話。就算是有人認證這是五條悟親口說出來的,其餘人也是不相信的。

他們不能相信,他們不敢相信。對於他們來說,五條悟已經是最強的了,如果連他都輸了,位於他之上的那個人的強大之處,究竟要如何被形容呢?

根本就無法形容。

新的無敵誕生這種事情,是他們不願去思索的。咒術界的天花板如果再一次被拉高的話,就連咒靈們的實力也會和之前五條悟震撼降世的時候批一樣成倍提升。

自從五條悟這個男人出現在人世間,原本稀少的特級咒靈便像雨後春筍般拔節似地長了出來。如果再來一個天花板,那麽這些詛咒豈不是會到達過特級的程度呢?

可是人類並不會因此而變強,變強只是單方向的。

咒術界的高層們質問五條悟,打敗了他的那個“惡魔”究竟是什麽人,使用著什麽咒式,咒力如何,有什麽弱點嗎?他們堅信著即使強大如古代英雄,雙腳腳底也是他的致命弱點。那麽這個不被他們所圈養的新人呢,又是如何的呢?

他們想要知道,他們必須知道,他們要將那個敵人扼殺在搖籃裏面。

“啊?”在高層的註視之下,五條悟卻伸出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這種事情你們不會自己去問嗎?”

“我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們她的名字吧。”

“她叫支配的瑪奇瑪。”

高層們像是混亂的沙丁魚一樣擠來擠去,“瑪奇瑪”這個名字並不是第一次出現。大概在幾年之前,橫濱那裏出現了一個叫做“電鋸人”的怪物,那是一個被稱為電鋸惡魔的怪物。就在電鋸人出現的以後的每一天,每個死去的人都在瀕死之前的黑暗裏聽見了那陣聲音。

那是一陣好像拉動了發動機一樣的“嗡”的聲音。

人們稱呼對方為“地獄的的行刑人”。

而據電鋸人主動說,他能夠感受到與他相似的另外一個個體的存在。那個個體的名字,正是“瑪奇瑪”。

“並不是所有惡魔都有名字的。”

某個和電鋸人見過一面的咒術師,帶回了這樣的消息。

擁有名字的惡魔比沒有名字的惡魔更可怕。

而如今,五條悟說自己輸給了那個惡魔。

咒術界要天翻地覆了。

但是對於那場最終降落在海上的戰鬥,五條悟對此緘口不語。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戰鬥過程是如何的,他們都不知道。除了當;事人,無人會知曉真相。

可如果那樣子的話……

“那六根手指不就拿不回來了嗎?”

“有本事你們就自己去拿啊。”面對高層們的無能狂怒,五條悟總是說出令他們會氣昏頭的“你行你上”之類的話語來。

但無論那群老家夥們怎麽說,黎明還是會依舊到來。那一天所發生的事情,所定下的契約都是“秘密”,五條悟將會帶著那個秘密直到進入棺材之中。如今的他手裏握有腦花與夏油傑的靈魂,他在想,自己下一步是不是要讓對方的靈魂安息。因為夏油傑在一年之前就已經死掉了,他的家人們也在不久之前知道了這回事情。被自己所愛、被自己所信賴的那個人已經被人替換了這件事情,大多數人都無法接受。其中以美美子與菜菜子為最,他們相擁在一起哭泣。

但是無論如何都希望夏油大人在來世擁有幸福。這是他們兩個人的願望。

但是五條悟總覺得自己的摯友並不會如此輕易地就離開世界,他的事業尚未完成,他想要達成的那個目標,並不想因此而中道崩殂。他一直都是會為了自己的目標而不在乎付出什麽的人。

五條悟只好說“不好意思,沒辦法啦。”

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整片大海都“燃燒”了起來,整片大海都像是大鍋裏面的水一樣被煮沸了。世界變得好灼熱,從海底升起的布滿了各種詭異而扭曲花紋的紫藤花樣浮雕上面伸出了兩條又細又長的怪物似的手臂,他們將瑪奇瑪鎖鏈上的一個黑發男人往下拉,而詛咒之王則在一旁看笑話似的發出張狂的大笑。那個黑發的男人掙紮著,揮動著自己的雙手,他發出猛烈的叫喊,罵那些手臂、腦子為蟲子、垃圾,可是他還是被拉到了海裏面。

當;他的身體徹底落入大海之中的時候,聯系在他身上的那條鎖鏈“哢嚓”一聲斷掉了。

“我們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瑪奇瑪。”

從縹緲的大海與天空之中,發出了這樣萬人一聲的震撼而廣闊的聲音。男人的聲音,女人的聲音,大人的聲音,小孩的聲音……無數的聲音化為了洪流,從遙遠的死之遠方來到了他的跟前。

獻出自己的一切,只為了殺死這個名為“鬼舞辻無慘”的、害的他們失去了幸福的男人。

殺死無慘,付出全部。

這就是他們所有人共同的願望。

天色變成昏昏沈沈的暗色。

五條悟看見瑪奇瑪的雙手結起動作,翻轉,他能夠感受到自己身上缺失了一塊。

所有人都是認真的。

瑪奇瑪是認真的。

五條悟也是認真的。

[無量空處]像是天神一樣蒞臨於這個世界。

……

他們兩個像是溺水後被沖上岸的人員一樣躺在沙灘裏面,他們渾身上下都是濕的,但是貓卻急急忙忙地跑上來,將自己的外套披在渾身上下濕透了的瑪奇瑪的身上。

“告訴別人我贏了吧。”凝視著天空的少女,身上的傷口正在快速愈合。她從那些亡魂身上借來了生命,無數人的壽命,她會用這些壽命來修覆自己殘破不堪的軀體。

“你這個樣子會成為無數人的敵人的。”五條悟咳嗽了一聲,他本來是想笑,但是血卻堵住了他的氣管。他簡直就要無法呼吸了。但是好在,這並不是致死的傷害。

瑪奇瑪卻對這種事情說無所謂。貓一臉哭相地抱起了她,他以為瑪奇瑪要死了。貓從後面抱著瑪奇瑪,一只手則是按著對方滿是血的腦袋。

“你還好嗎?”

瑪奇瑪還在那裏說話來著,所以自然就說了一句“好”。貓將自己的衣服扒下來,將瑪奇瑪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這一次不像上一次,他終於有幹凈的衣服了。屬於她的那些血一點一點流下來,沾染著貓的衣物。

……她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要死了。

但是……

“不要死。”這是貓的願望,他單方面的想法。但是好在這一次的願望,是有回應的。

“你就盡管去告訴他們吧,告訴他們,你被我打敗了。宿儺的手指我現在不會給你們的,等你們找到了另外的那一些……”

……到時候再想辦法的。

五條悟強撐著站了起來。他很強沒錯,但是他到底是個人類。他先是哈哈哈地咳著血笑了兩陣,然後又看向被貓抱在懷裏的瑪奇瑪,“到時候,我們再商量吧。”

“不過,我想和你簽訂一個契約。”

與瑪奇瑪的契約,是絕對、以及肯定的。只要許下這個願望,只要願意付出同等的代價,這個願望終究會被實現。

“將那個騙子和傑給我,管理權,暫時給我唄。”

瑪奇瑪看著五條悟,她張了張嘴唇。

五條悟想,對方大概是問他他能夠付出些什麽。

“在我沒有培育出能夠獨當;一面的好學生之前,不要取走我的性命。”

這就是唯一的前提了。

兩只手相接觸的時候,契約就成立了。

其實嘴巴上說說也是可以的,但是他們卻以“握手”這個動作來進行契約的簽訂。

……

為了回去看自己的學生,五條悟回去了。海邊只剩下了瑪奇瑪,貓,和宿儺。如今的宿儺一臉無趣地看著這個終結的海邊,他其實想要看到的結局是有關一方的死亡的,而不是如今這個樣子。

哎,算了。他終究還是放棄了。

貓緊緊地抱著瑪奇瑪,好害怕對方就會當;場死掉。他的手緊緊地握著瑪奇瑪的手,先是手指,然後就是手掌。

“你不要死……”他嗚咽著出聲,渾身上下縈繞著一種悲傷的氣息。

這種時候到底要回答什麽呢?

是回答“我不會死”還是“你別擔心”呢?

這著實是個奇妙的時候。

瑪奇瑪伸出手抓了一把對方已經變得有些長的尾發。

“嗯,我知道了。”

這是她所能說出的、最為真摯的回答了。

……

莉莉周說,這個世界,是被名為“以太”的物質構成的物質世界。一草一木是物質,人類是物質,所有的生命是物質,就連人們的情感也是物質。

因為以太行動的速度比感情的延續更快。

可即便是如此,他們也願意相信這些“愛”,是因為人類這個個體而真實存在著的。

周末的時候,很早地起了床。太陽從山後面爬了起來,原本懸掛在天空之中的那顆金星——軒轅十四失去了蹤影。

她從床鋪裏爬起來,粉色的頭發已經開始褪色了。因為發根處長出的新頭發越來越長,再加上褪色什麽的,粉色的部分就越來越少了。想必再過不久,全部的頭發都會回覆到黑色吧。

她懶得紮辮子了,套上襯衫之後就將頭發抓拉了兩下後放在了後背上。

“早安。”貓有些笨拙地把盤子放到桌子上來。

她穿過貓,跑到廁所裏去了。對著水池,她找到了一撮已經打結了的粉色頭發。她一氣之下將那個結剪掉了,卻發現這樣一來那段頭發就少了一截。為了對稱,她又剪掉了另外一邊的頭發。

已經長到腰那裏的長發,筆直地往下面落。

打理完頭發以後,她又來到小客廳裏坐下。

“太陽呢?”

貓側著身子看了一眼外頭,“之前出門了,還沒回來。可能去放風了。”

這樣說著的時候,太陽已經回來了。他手裏拿著一塊碎掉了的木板,上面寫著“稻田”的姓氏。

“門牌壞了。”

“我們等會上街的時候去找人修好了。”

太陽點了點頭,將木板放在了桌子上。

太陽不需要吃早飯。

“剛才出門的時候遇見了奇怪的人。”

太陽這麽說了之後貓有些緊張地蹙了蹙眉,“是追蹤者嗎?”

“不像。”紅發的少年劍士回到自己的房間,拉上了移門。

一片灰暗的房間之內,而外面則是陽光。

他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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