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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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怎麽樣的生命才能算是高貴呢?對於不同的物種來說, 他們的想法都是不同的。異能者覺得自己比普通人要高貴,惡魔覺得自己比人類要高貴,詛咒覺得自己比咒術師們要高貴……一切都是不定的。

夏油傑的家人們篤信著, 咒術師比非咒術師要高貴。他們相信著夏油傑一定能給他們打造一個屬於咒術師的樂園。在那個樂園裏,將不會有咒術師因為自身的特殊性而被他人打罵折磨,所有人都會擁有幸福的未來……

這是菜菜子與美美子的想法。那麽五條凜又是如何想的呢?事實上,她的確沒有答案。作為一個半路出家的咒術師,她對於目前加入的這個大家庭的理念還是不太清楚。要問她憎恨人類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熱愛咒術師這一身份嗎?倒也不是這樣。一開始的時候, 沒有任何成為咒術師的資質的她在得知自己也能像家裏人那樣成為咒術師,五條凜非常高興。可是隨著時間的過去,她愈發覺得“成為咒術師”並不是她的願望。比起每天都要與咒靈、與咒術師們戰鬥的詛咒師, 普通的學生才是她所期盼的。

想要從高中畢業, 想要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 想要結交優秀的男朋友, 想要有可愛的朋友,想要找到一份普通的工作,未來想和愛自己的男人結婚。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去和咒靈、咒術師戰鬥。

上一次, 五條凜差點就要死了。若非那名紅發的少年劍士救場, 她說不定就要死了。

死……一想到這個字眼,她就會無比害怕。混亂的青春時代裏雖然也曾不止一次萌生出過“想死”的想法, 可說到底,那只是一時興起的想法。真的要去死的話,做不到。

而如今, 自身的危險程度和以往相比簡直可以說是直線上升。

不是人人都是五條悟的。

五條凜生在一個恐怖的家族裏面,那個家族之所以恐怖就是因為誕生了那個男人。對方出生的時候,這個世界的進度就被逼迫似地快速向前前進了。

像她這種分支的小鬼幹這種事情,絕對是會半路死掉的。

五條凜想, 如果有可能的話,她一定要盡早離開詛咒師這個行列。和夏油大人說說可以嗎?

菜菜子與美美子十分信任夏油大人,她們稱呼對方為自己的救世主。可是五條凜卻覺得那個男人好怪,哪裏都怪。她曾經以為,和那個五條悟是同學的他,一定也是個看不起別人的瘋子。可是呢……可是呢……

五條凜說不出來。

好奇怪。

那個男人,無論如何來看都很奇怪。

正當她靠著墻壁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合作夥伴到訪了。前來的是來自“萬世極樂教”教主的使女,白鳥櫻子。那是個年輕的女人,每次出現的時候都籠著一層黑布似的鬥篷。萬世極樂教的教義是最近剛剛興起的宗教,他們的教義是讓人們擺脫地獄、前往極樂世界。他們認為,無論是怎樣的人、即便是罪大惡極的壞人也能夠得到救贖,也可以順著菩薩垂落下來的蜘蛛之絲前往人人向往的極樂的天堂。

“人們來到人間,是為了經受苦難而成佛的。苦難只不過是必經的一環小小的阻撓,度過那些災難,人們方可看見天堂的大門。”五條凜之前曾經與那名教主打過一個照面,那是一個雙目失明的白橡色短發的男孩。他看起來沒有幾歲,聽說是前不久才發覺自己擁有“救世”的才能後,被他的父母推舉到了這個位子上。他的父母翻閱文獻,最終發現了在過去的時代裏差點被歲月淹沒的這個宗教——萬世極樂教。

那位年輕的教主,有著無比純潔的白橡色短發,失明的雙目裏總是會因為聽見人們的哀嚎而流下眼淚來。五條凜只覺得對方真怪,大家總喜歡拿這些小孩子來作把戲。就像電視上一樣,只要給的夠多,小男孩也能夠成為赫赫有名的靈媒。

但就是那樣一個以小孩子為首領的宗教,與夏油傑所開辦的宗教(事實上只是將星盤教更換了名字)聯合了。

那樣的教派能做什麽呢?那樣子年幼的教主能做什麽呢?

一想起那個失明的孩子臉上所帶著的和藹的笑意,五條凜就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根本不是什麽正常的小孩子啊。

“菜菜子,夏油大人什麽時候回來啊?”五條凜左想右想也覺得不太舒服,她真想立馬把那件事情說清楚。

淺發丸子頭的女孩還窩在沙發裏發自拍,“夏油大人不是說有什麽看中的人嗎?估計是去找他們了。找到了應該就回來了吧。”

菜菜子的姐妹美美子點了點頭。

五條凜吞咽了一下口水,最終只從口中發出了某種沒有意義的哀嘆聲。

房間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了,外面傳來了風的呼嘯聲。

大家都在這裏,所以外面來的那個人一定是夏油傑。

“夏油大人!”菜菜子幾乎是從床上跳了起來,她面帶喜色,就像過去無數次迎接對方一樣。夏油傑,是近乎她們父親的存在。將她與美美子從仇視著她們、傷害著他們的人類手中救出的超級英雄,這就是夏油傑在她們心裏面的印象。

然而。

但是。

從黑暗裏走出的那個人,是一個年輕的女人。

對方有著一張冷漠而蒼白的臉,粉色的頭發紮成了一根長長的麻花辮,耳朵邊上則垂落著兩束細發。眼睛是金色的,嘴唇則是淡淡的粉紅色。

她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什麽蒼白的幽靈,是只會在黑暗中行走的罪惡之蛇。

而她拎在手中的東西……

啊啊啊。

到了這種時候,女孩子只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那個惡魔一樣的女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具殘破的身體丟下。那個時候,菜菜子剛好撲了過來,接住了那具身體。

“依照我們之間的約定,我來送他回家。”

……

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將時鐘的指針往回撥動的話,就會知道故事的起始了。

夏油傑說,為了改變這個陳腐的世界,需要他們的助力。

他所拋出的那只特級咒靈——化身玉藻前,點燃了瑪奇瑪的怒火。

從與自己簽訂契約的六指宿儺那裏搶來一次又一次的壽命,十年壽命疊加了五次。好不容易才從天元手中逃出的詛咒之王,沒想到自己居然在物理意義上被別人拿捏的死死的。他咬著牙,想要對這個壞透了的、搶奪他一部分的女人施以懲罰,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

他們兩個曾簽訂契約,簽訂契約是屈服的表現之一。宿儺一想到這個點就想發笑,他到底是與什麽生物簽訂了契約啊。

人類?詛咒?還是惡魔?

在過去,兩面宿儺被稱為最強的人類。在他死後,他被稱為最強的詛咒。他與其他咒靈都位於特級不是因為他的實力只有特級,而是咒靈的等級之中最高的則是特級。

他的實力是常人無法用那種下等的想法去揣測的。

先殺死咒靈、將咒靈粉身碎骨,然後就是去殺了那個化身為詛咒師的咒術師。有些咒術師依賴著自己的咒式而行動,在身體上付出的努力可以忽略不計。像冥冥那種先捶打了一番自己的軀體之後再進行咒式鍛煉的人,幾乎與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兩個世界裏的人。

子彈可以造成一個小孔的傷害,而拳頭則可以在對方的身體上打出一個大洞。從宿儺那裏強行借來的廚刀一樣的咒具上面覆蓋著詛咒之王那邪惡的咒力,切割、粉碎、消殺匿形……領域展開·伏魔禦神龕。

宿儺主動展開了自己的移動領域,將那個頭上有著疤痕的男人留在了他的領域之中。在這片領域裏,屬於宿儺的那份力量將會無限增強。老鼠與黑鴉烏泱泱地來,簡直就像是一片黑灰色的海洋。

“停一下。”瑪奇瑪說道。她用殘破的手指撩起頭發,手指上缺失的那部分借助從宿儺那裏得來的力量完全恢覆了。她的手指是那樣白膩且細長,簡直就像是什麽傷都沒有受過的公主的手指。聽從著她命令的烏鴉與老鼠們又分別逃離開去,為這位摩西分開了“紅海”。

瑪奇瑪站到了那個男人面前,此時已經沒有什麽困難了。對方就躺在那裏,像是一塊磚頭,一片草皮,像個垃圾一樣躺在滿是灰塵、落葉、鳥羽和鼠毛的地上。瑪奇瑪俯視對方,就像一位女王俯視她落敗的敵人。她的呼吸聲是如此的輕盈,就連鼻息裏也有花香。

那個之前大言不慚而此時確實落敗的男人,頭上的縫合線掉了一半。一些血從他的傷口裏淌了出來,他看起來是那麽的狼狽。

瑪奇瑪腳下的那一小片土地就是她的封地。她的敵人也只有眼前這麽一個。

夏油傑開始咳嗽,用那雙鋒利的眼睛如註視仇人般凝視著瑪奇瑪。他的手指動了動,看起來是想要使出自己的殺手鐧。戰鬥或是逃跑,都無所謂。他並不是要為了比人沖鋒陷陣直到死去的戰士。

但是,那只手在顫抖之後卻沒有再動彈了。那雙仇恨的男人的眼睛裏,流出了一滴眼淚。

“瑪奇瑪,你可不要被男人騙了啊。”宿儺在那邊笑,笑得像一個邪惡的男人。他的確是個邪惡的男人。

那一滴透明的眼淚從那雙充滿了憎惡的男人的眼睛裏流了出來,那簡直就像是一片雪花。夏油傑顯然也怔了一下,他明明哭了,可是他卻表現得那是另外一個人在哭。

宿儺擺了擺手,“是咒術哦。”

“他們不是同一個人嗎?”瑪奇瑪問出了令貓搞不懂的問題來。

“我想,這個男人應該已經死了來著。如今占據他身體的是另外一個家夥。”宿儺其實一開始是沒有看到的,可是剛才那些氣息的洩露,讓他註意到了這一點。有誰在一具屍體裏面塞入了別的靈魂,而如今,靈魂與身體無法共感的二者,開始因此而發生了矛盾。

那滴眼淚,接連流下來的第二滴眼淚。

瑪奇瑪伸手,碰到了對方腦袋上那條縫合線。

……

……

……

【請讓我回家。】

這是如同回蕩在山谷裏的餘音一樣的聲音。

回家去。

他的家又去哪裏了呢。

瑪奇瑪看見男人還在說一些類似於蠱惑的話語,說什麽你很強大,我們絕對會創造出更好的世界來的。說什麽你不也曾經受到別人的排擠嗎?因為你天生的力量。……他都不知道瑪奇瑪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比起誘惑性的勸說,瑪奇瑪覺得對方更像是在垂死掙紮。

但是對方臉上有那麽一滴眼淚。

眼淚。

回家。

……

我的家在哪裏呢?

咒力在時空裏面留下宛如腳步一樣的痕跡,只要用雙眼“看”到那些軌跡,他們就能夠找到對方所在的地方。

“你閑得沒事情做嗎?”宿儺大爺似地抱起雙手,一臉不願地跟在瑪奇瑪身後。如果沒有那個奇怪的強制性的契約的話,宿儺早就去做別的事情了。要不是那個契約……如何才能解除那個契約呢?是要殺了瑪奇瑪嗎?

宿儺的眼珠很快地轉動著,他很想再試試上一次的偷襲。但是如今的他說不定還會輸掉……啊啊,要麽找個短時間內的幫手吧。宿儺一邊想,一邊跟瑪奇瑪搭話。

就像拎著一只貓一樣。

貓跳了過來,他的身軀從小變到大,身體扭曲變形成為了巨大的老虎。它蹭了蹭瑪奇瑪的膝蓋。

宿儺一臉不爽地跟在這只飛奔的老虎身後。還好咒靈還會移行。

瑪奇瑪將這具還在嘮嘮叨叨的男人的身體放置在老虎的背上,他們正順著咒力留下的痕跡前往這個流下了眼淚的矛盾的男人所說的“家”。

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宿儺問。在宿儺看來,幫助自己的敵人完成這樣的事情,是極度愚蠢且無聊的。這件事情毫無意義,智慧讓人浪費寶貴的時間。

其實呢,瑪奇瑪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想。她總是擺著這麽一張令人讓人無法理解的臉,笑的時候也不像是真心在笑。

究竟什麽事情才能讓她變得高興起來呢?

貓一直在想這件事情。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咒力的終點,咒力最終凝聚在一方房間之中。要走到那個房間裏面,必然要穿越一條長長的黑色的走廊。

瑪奇瑪將夏油傑從貓的身上拉了下來,她像提著貓咪一樣捏著對方的後頸。

【請帶我回家。】瑪奇瑪從對方的腦海裏讀到了這些內容。作為為他達成這個約定的後果是,夏油傑要將一切都奉獻給瑪奇瑪。但到底是什麽結果呢?瑪奇瑪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只要是許下承諾的話,她必然會將其實現。就像是別人對著她許下承諾一樣。

這是約定好了的事情。

……

在將被控制得完完全全的男人丟給那個丸子頭女孩之後,這個房間裏的人們都對著瑪奇瑪投來了充滿敵意的眼神。不認識的男人,不認識的女孩子們,不認識的地方。

“他與我定下契約,我負責把他帶到這裏來,而他則要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我。”

面對如此傲慢的“敵人”,夏油傑一方的咒術師們已經打算動手了。

“你究竟是誰!”菜菜子尖叫道。

血止不住……要怎麽辦才好呢?她們是真心將夏油傑當成家人的人,在看見如此破破爛爛的家人之後,她又怎麽能不憤怒呢?

瑪奇瑪走了過去,在他們動手之前,扯開了無法動彈的夏油傑腦袋上的線。

那根貫穿了皮肉的線,原來連接著上半個腦袋和下面部分。當絲線被拉扯走之後,那個腦袋就像椰子一樣被打開了。裏面有一個憤怒的大腦,大腦的正中央有一張牙齒堅硬的嘴巴。

“裏面長成這樣子啊。”

“夏油大人!!”就連素來冷靜的美美子也受不了這種事情了,為什麽會這個樣子啊!

宿儺只覺得無聊。為什麽要一副震驚的表情?真是一群蠢笨的人類啊。

明明自己之前也是剛剛發現的宿儺,完全忽略掉了這一點。

“看看這個男人吧,蠢貨們,你們連身邊的人換了一個都不知道。”宿儺一想到這件事情就覺得無比可笑,這簡直可以說是他覆活以來遇見的最好笑的事情了。

被人發現了真實的那朵腦花,上牙和下牙狠狠地咬合在了一起。

宿儺又問瑪奇瑪,你想從他們身上得到些什麽呢?

瑪奇瑪凝視著混亂誕生的地方。契約裏的確是那麽說的,但是她到底想要什麽呢?

……

“貓想要什麽呢?我都可以做得到哦。”

瑪奇瑪走在路上,邊上跟著化為了人形的貓。用這句話去形容對方好像不太合適,因為貓的本體是人類,只是會變化成為老虎。所以不應該用“化為了人形的貓”來陳述。

宿儺到別的地方去了。他無比厭棄地罵著瑪奇瑪是個沒意思的人,卻因為沒有辦法掙脫契約而不得不環繞在方圓幾裏的範圍內。

寄宿著黃色光芒的那雙眼睛,擁有著那雙眼睛的那個白色的影子,只是露出了難為情的表情。一直思考著二人之間關系的他,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發覺自己的地位仿佛被擺在“寵物”那裏,只是比老家裏養的那些狗咬高一些罷了。

想要的東西……

貓答不出來。

其實有很多。

想要知道自己的過去,想要知道自己是誰,想要好好地睡上一覺,想要吃飽飯,想要去看梅花,想要去看電影……

但是那些零碎的願望,怎麽能夠擺的上臺面呢?那些微弱的宛如蒼蠅般的願望,簡直就像是別人丟棄了無數次的垃圾。假使自己說出了這樣的願望,瑪奇瑪一定會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來的。貓是這樣想的。

瑪奇瑪停下腳步,貓只能夠看到對方的側臉。

“怎麽,想到了嗎?”

貓搖頭搖得像是一個撥浪鼓。

瑪奇瑪看了看四周,發現邊上有一家叫做“松菊”的電影院。

“那就去看電影吧。”

貓局促地說:“錢……”他們出門從來不帶錢。

瑪奇瑪歪著頭看著他。

“那我們就偷偷溜進去。”

於是,這兩個青年男女便偷偷繞過監控和正在睡覺的檢票員,來到了影廳通道裏。通道的墻壁上張貼著無數張海報,上面都是最近熱播的電影。

“貓想看什麽呢?愛情片?恐怖片?懸疑片還是動畫片?”墻上的海報有些已經過期了,居然還沒有更換。她又悄悄走出去看電子墻板,上面滾動著接下來的電影。

“啊,只有一部恐怖片……驚悚片?”瑪奇瑪看著海報下面的簡介,上面大概如此介紹著。

“嗯……”貓猶豫著點了點頭。

電影半個小時之後才開始,十五分鐘之後才會有人進場。他們兩個像是螞蟻一樣藏在黑暗裏等了一會兒,在發現沒有工作人員來檢查之後,他們兩個便偷偷摸摸地鉆進了會播放電影的那個影廳裏面。

他們坐在影廳的最後面,藏身在角落裏面。但是到了電影開場,也只進來了兩個看電影的人。那兩個人占據著最前排的位子,看起來像是一對情侶。

幕布上緩緩出現字母。

這部電影叫做《巴巴杜》,海報是非常明亮的黃色,上面有一個戴著禮帽的黑影。但是下面卻標註著“驚悚片”這一標識。

明明海報是這麽可愛。

瑪奇瑪在電影開場前又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懷裏抱了一桶爆米花。

“給你。”

貓有些呆呆地拿過了爆米花桶,又小聲問:“錢……”

他們不僅沒有付票錢,如果連爆米花的錢都不付的話……

“我身上還有兩個硬幣。”瑪奇瑪笑著說。

然後他們就開始看電影了。電影放到一半前面那對情侶就離開了,好像是覺得電影太恐怖了什麽的。

“怎麽了!考拉從來不會傷害她的孩子!”

電影裏發出了這樣的尖叫聲。

瑪奇瑪問:“貓覺得很恐怖嗎?”

貓覺得自己很尷尬,因為他一直像個小孩子一樣被對方問來問去。在前半場他幾乎沒有看電影,一直緊張得手心掉汗。如果瑪奇瑪抓一下他的手心的話,就會被那裏的冷汗給嚇到的。因為被問了,所以貓還是磕磕巴巴地說:“不恐怖……”他打算聚精會神地看電影了,卻剛好和突然出現在天花板上的黑色巴巴杜給嚇到了。

他小小地尖叫了一聲。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瑪奇瑪已經在一邊笑得前仰後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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