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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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管這個結論正不正確……總之, 息見子的第一想法就是這樣子的。她以為森鷗外看中了她的雪華綺晶,然後趁著息見子將雪華綺晶放在人偶店修理的時候,趁機帶走了。

而且那一天她剛好與森鷗外相遇了。

一想到這個原因, 息見子便覺得自己之前那個用了不到三秒鐘就作下的結論變得無比可靠了起來。

畢竟森鷗外是非常非常喜歡小女孩的。

誰能想到他連人偶少女都不放過呢?

那麽眼前這個金發的人偶……是賠罪品嗎?

息見子將那個與雪華綺晶差不多大小的人偶少女從手提箱裏取了出來,金色的卷發十分柔軟, 沒有!紮辮子,長發如同海藻般緩緩垂落在身後。她身上的裙子制式相當好看,設計它的人一定是名非常懂得現代潮流的人。

在想到這樣的事情以後, 息見子開始懷疑起了自己審美的可能性……她的審美實在是有些糟糕。

息見子捧著那個人偶,雙手按在對方有些空蕩蕩的胸腹部。就在她仔細端詳著這個人偶的真正面貌的時候,緊緊閉著的雙眼猛地睜開。碧藍色的眼珠轉動了一圈,瞬間放出了大量的光亮來。

“日安。”這個陌生的人偶口中發出了熟悉的聲音。

雪華綺晶的聲音。

息見子差點將手中的人偶扔了出去。

那個有著雪華綺晶聲音的人偶卻自然地從息見子的手中脫離了出來, 她穩穩地站在地上, 並朝著息見子做出一個文雅的行禮姿勢來。

說實話, 這個模樣看起來實在有些可笑。畢竟一個個頭才七八十厘米樣子的人偶做出公主一樣的舉動來。

真是既可愛又讓人感到驚悚。

息見子試探著出聲,“雪華綺晶?”

金色的長卷發、藍色的眼睛, 模樣幾乎與森鷗外的那位愛麗絲有些許相似的美麗人偶唇角邊溢出快樂的笑容來。

“正是, 我。”

息見子能從對方身上感到一種真實的快樂,人偶的快樂已經淩駕於她(息見子)這個主人之上。

雪華綺晶像是變輕了,又或許是她身上的這份快樂讓她變得比以往更加輕盈了。這個小女孩說:“邊走邊說吧。”

如果縱容一點的話,那麽息見子會答應。但是息見子並不想縱容這個老是做出超出她想法舉動來的過分脆弱、過分傲慢的人偶來了。

(我才是主人。)

雪華綺晶愕然地看著買下她的那個人類的腳步停在原地,他甚至坐在那裏, 沒有動彈。

“我想和你說些事。”她用無比輕柔的嗓音說道。

“你在這裏也可以說。”息見子堅決不會移動自己的腳步。

雪華綺晶楚楚可憐地望向息見子,息見子只覺得古怪。最終她還是放棄了自己的主張, 用那雙小巧的連女孩子都可以一把握住的腳踩在了長凳上。

在微笑了許久之後,雪華綺晶說:“我想改個名字。”

她不想要叫雪華綺晶。

“那你想叫什麽?”息見子問。她撐著下巴,其實也有了考量。雪華綺晶所期待的名字是……

愛麗絲。

“我想改名叫愛麗絲。”她有一雙溫柔的藍色眼睛, 但那其中對“愛麗絲”的渴慕之情明顯得旁人都看得出來。

想要“愛麗絲”這個名字。

想要成為真正的愛麗絲。

息見子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因為她並不知道有關“愛麗絲”的故事,所以她並不知道愛麗絲對於這些人偶們的重要性。

便是如此。

但是……

“不可以。”

這個男人擡高了一些下巴,他的紫色雙眼冷得像是冰塊。冰塊,這個詞再一次出現了。上一次出現的時候,正是出現於描述綾辻行人的雙眼的時候。

這個人生氣的時候,就會變成冰塊。

雪華綺晶又問:“為什麽呢?”

“因為雪華綺晶是我取的名字。”

羅真在創造出這個人偶的時候,只創造出了這樣的一個概念。概念沒有名字,只有一團靈魂。就連“雪華綺晶”這個姓名,都是息見子在靈光之間取出來送給她的。

“名是世界上最短的咒”——陰陽師們把這句話當作是至高的言語,這句話對於神子們說也同理。

一旦掌握了名字,就不能讓這個名字發生改變。否則,當時簽訂的那份“契約”就會失效部分。

息見子拒絕為雪華綺晶改名。

這個被連續拒絕兩次的人偶一下子變了臉色,她那張溫柔的臉瞬間就變了,一下子就變成了兇猛的老虎的臉。人偶本身沒有靈魂的光滑的臉面上居然出現了人類生氣時才會出現的皺紋,這個少女人偶被一種極端的、否定的憤怒點燃了。

“為什麽!”她開始尖叫。

息見子才不去管她。她一把扯過雪華綺晶,將這個叛逆的少女人偶塞進了箱子裏去。她的行為有一些粗暴,但這一定是基於她努力克制自己情緒的前提之下了。

雪華綺晶總是做出過分的事情來。

這個人偶首先是尖叫,掙紮,隨後就被緊緊的關在那鑲嵌有金色薔薇花的手提箱之中。息見子。能夠感受到手提箱中人偶的打鬥聲,但是她是絕對不會打開所讓對方出來的。除非那家夥能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糟糕的脾氣。

雪華綺晶是個無比壞的女孩。

息見子喜歡乖孩子。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她家裏的那兩位可正好是長在了他的歡喜點上。

敦和,電次。

但是他們兩個……

都死了吧。

他們身上都沒有活人的溫度,他們根本就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息見子提著手提箱,決定打車回去。

敦不在家。

敦在家裏留下便條後,來到了一個息見子十分熟悉的地方來。曾經。

他所來到的地方,正是他那天突然出現而砸壞了房屋的房東太太的家裏。而敦。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想要從對方手中贖回自己的項鏈。

那一天,砸壞了對方出租的房屋而無力償還的敦只好將自己身上最貴重的東西——那條項鏈當做抵押品放在了房東太太那裏。在賺到了足夠的工資之後,猶豫了好久,敦才終於有勇氣邁出這一步來贖回自己的東西了。

那條項鏈。

不知道是誰遞給他的項鏈。

對於敦來說,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即使現在的他已經完全忘記了。

房東太太大概是沒有想到這麽久了,之前那個砸壞了她家屋子的小鬼真就乖乖地回來交錢了。其實她當時還覺得對方會放了項鏈在這裏後就逃跑呢?

好說歹說那也是一大筆錢,學生的話打零工也要做很久的吧。

在接到從對方手裏遞過來的信封的時候,房東太太還為那個信封的厚度震驚了一把。

在這樣子的時間裏……該不會是去做什麽違法行為了吧?

其實某種角度也猜對了。

在得到了大筆錢之後,房東太太自然是要將之前扣押的那條項鏈還給對方。

“等我一下。”

於是敦就站在偏門那邊等她。

過了十幾分鐘的樣子,房東太太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個小盒子。

“這是我用來裝嫁妝的……送你了。”她看起來有些計較,但最終也沒有收回那個有些年頭的盒子。

“謝謝您。”

房東太太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覺得這個來賠錢的男孩實在是有些太笨了些,簡直就像是鄉下來的。鄉下來的孩子在城裏可是有點難過的啊,畢竟這裏的大人爾虞我詐,而小孩子們則有著各種各樣的心機。

輕松的活著可真是難啊。

不過別人的生活她也沒什麽差插嘴的權利。

敦在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打開了那個老舊的首飾盒,盒子裏面規規矩矩地擺著那條項鏈。

那是一條一點也不出彩的,無比簡單的項鏈。除了它是銀子做的這點外,其餘地方都沒有什麽好誇的。

銀色的細鏈子的中央,有一條彎彎的小月亮。

彎月的形狀。

月亮也是銀子做的。

敦想不起來這條項鏈究竟是誰送的。就算是到了記憶恢覆了一些的現在,他也想不起那個人的臉。

那麽[泉鏡花]會知道這條項鏈的原主人嗎?

因為敦的記憶裏出現了泉鏡花這個人,所以他想,也許對方是認識項鏈的主人的。

他迷路似的回到了港口黑手黨,遇上了他曾經的上司。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理,很可能就想搭句話什麽的,敦問:“接下來要去做什麽呢?”

“來了一個,新人。”出人意料的是,芥川回答了。

“是什麽樣的人呢?”敦又問。

如果芥川不回答他就好了。

“一個叫泉鏡花的小孩。”

敦睜大了眼睛。

****

太宰治,國木田,找尋“小杏”無果。童磨所給予他們的信息實在是過於模糊,怎麽能夠找得到呢?他們知曉小杏年紀不大,綠眼睛,黑頭發,可能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估計是鄉下的孩子。可能在橫濱。這是他們已知的全部消息。

而且委托人還是個失蹤人口。

簡直是讓他們過於難辦。

而與這項委托同時進行的,則是另外一項由政-府頒行的“消滅災害級別的猛獸”。

有一只老虎毀壞了大量的房屋與莊家,遭到了許多人家的投訴。

政-府將這份委托交予武裝偵探社。

“要好好幹啊。”那位官員是微笑著說的。

大人物們總是用微笑來敷衍他們。

就在國木田吐槽這回事的時候,他的同事太宰治消失了。

他想,大概能在哪條河裏找到對方吧。

河水緩緩流淌。

黃昏,破魔的時刻——

一個被孤兒院趕出來的少年餓昏在河邊的草地上。

他決定,搶劫下一個路過的人的錢包。

……

“新人?”息見子聽見了敦說的話。彼時的她正在網絡上查詢“自己的人偶變壞心了該怎麽辦”。而她之所以會瀏覽這些內容,是因為在她睡覺的時候,雪華綺晶做了很壞的事情。

這個被她的主人拒絕了她更換姓名的這一要求的人偶,大發脾氣。在被她的主人強行塞入行李箱之中後(息見子並不明白這個行李箱的威力究竟在哪裏,把這個無法無天的人偶少女逼死在裏面),雪華綺晶的脾氣便變得如同隨時都會爆炸的火山一樣了。

但是,不對不聽話的孩子進行某些教訓的話,他們永遠都不會懂得聽話。而且息見子覺得自己對這個人偶的耐心全部被雪華綺晶自己耗盡了。無論是之前的夢中茶話會、攻擊愛麗絲,還是如今想要更換名字的這個要求……

息見子感到很苦惱。

她之所以會買下這個人偶,是因為在羅真介紹完那六個“完美”的人偶少女之後,她對被羅真認作是廢棄品的獨眼人偶產生了一些同情心。這份同情心正是讓息見子買下雪華綺晶的主要原因。

雪華綺晶是很純潔的名字。在息見子那樣看來。

但在一個夜裏,息見子再度遇上了讓她感到惱火的人偶少女。息見子在一片長滿了蓮花和蓮葉的海洋裏面醒來,這裏面的風景幾乎是重現了那一日她推開童磨的寺廟大門時的場景。息見子撥開那些蓮葉和蓮花,但是這些粉色和綠色看起來卻像是沒有盡頭,無論她撥動多少片,都無法看見下一個爐頭。息見子站起身來,可是這裏的蓮花全都長得太高太大,像是巨人所飼養的蓮花。憑借她接近一米七的個頭都無法呼吸到上方的空氣。

但是這是她的夢境,她的世界。

息見子大約猜測到雪華綺晶的能力與侵-犯他人的心靈夢境有關,於是她跺了跺腳。

“滾開。”不像男人的也不像是女人的聲音從她的喉嚨裏面放出,石頭落入水中震蕩出一圈一圈的波紋,息見子的聲音就像那塊投入水中激起了巨大水花的石頭一樣。蓮花長了腳似地步步撤退,這個充滿了粉色與綠色的世界蕩然無存。

本以為能夠將自己的主人擊打到煩惱而自亂步伐的人偶少女瞬間轉換了這個世界的面貌。雪華綺晶的能力是吞噬人的心靈,這是她作為羅真所制造出的意識人偶所固有的技能。她能偷窺到一些屬於人類的記憶,然後憑借這些記憶打敗他們。

於是息見子周圍的環境從天頂開始轉變。蓮花變成了白磚,蓮葉變成了漆紅色的柱子。

息見子聽到一聲叫喚,於是她轉頭往後面看。

穿著白衣緋袴,也即是巫女服的黑發少女手裏拿著一把掃帚,她鼓著一張臉,看起來在生氣。

“息見子,你怎麽還在這裏發呆?後院的打掃到現在為止一點動靜都沒有。”

息見子低下頭,發現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已經換了。她看見一束又黑又直的長發垂在胸前,上半身穿著的是白色的上衣,下面則是紅色的和服裙子。

息見子再一次擡起頭,巫女的臉上帶著些許困惑。

“息見子。息見子。你在想什麽。”

黑發綠眼的春雪巫女從那名正在詢問的巫女手裏接過掃帚,“我的掃把丟了。”

“清子,你再去找一把來。”

名為清子的巫女哦了一聲,但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

“你怎麽不自己去拿呢?不行,你跟我一起去拿。”

接下來的行程就這麽決定了。

在拿到新的掃帚之後,春雪巫女草草地在後院打掃了兩下。她順著她記得的那條小路偷偷溜了出去,走出了神社。她一直往下走,走到了半山腰的階級上。站在那臺階上,春雪巫女看見暗色的鳥居懸掛在山上,穿過參道,手水舍,拜殿,神樂殿,授予所……

她再往外面去,幾乎要走到馬路上了。這條參道的路口樹立著一塊又細又長的石碑,上面書寫著“神社東照宮”這樣幾個大字。

有一個戴著編織帽的國中生匆匆走過,在看見春雪巫女的時候還朝她揮舞著手臂。

“早啊春雪巫女!”他是個很有活力的男學生,所以喊聲也很大。

春雪巫女朝著對方微微頷首。

對方的名字,錯不了的,是叫深山恭義。

是附近學校的學生。

春雪巫女重新穿過了參道。她走入茂密的叢林之中,重新來到了那座古老的神社之中。她的好友,天上院清子正在抱怨今年秋天的落葉為什麽這麽多,永遠都掃不完。

“不清掃的話是不行的。”

“很容易會引起火災。”

天上院清子巫女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對了,神無月要到了,你家裏人怎麽說?”

“我家裏人沒什麽說的。”春雪巫女回答道。

清子說:“我這次可能不會在神社裏啦,至於原因——保密。”

春雪巫女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神無月的日子很快就到來了。神無月是舊十月的稱呼,而神道人員則認為在這個日子裏神明們基本都離開自己的棲息地,前往神之出雲與天照大神商討一年的事情了。

春雪巫女在後院裏看書。書,是調劑時間的用物。父母說,等到年紀到了就送她去讀書。雖然那樣子會很丟臉(一個大人在一群孩子中央),但是比不能讀書要好多了。

秋天的樹葉特別多,因為秋風而散落下來的金色黃色的葉子也特別多。春雪巫女說,清子回來之後一定會被氣瘋的。她特別討厭這些把地面弄得臟兮兮的葉子。不過呢,在她回來之前,春雪巫女決定幫對方掃掉。

誰讓她是個善良的人呢。

秋天的風,逐漸向冬日-逼近。很快她們就要換上保暖的衣物了……希望爸爸媽媽他們不要忘記給自己加衣物。

要麽打電話回去……春雪巫女又覺得那樣子不是很莊重,還是寫信吧。

雖然要過好幾天才能寄到,但是這樣子家裏人就不會覺得這樣子不莊重了。

他們的腦子裏裝著的全是贖罪贖罪的。

家裏人都是這個樣子的。

因為被詛咒之王附身的祖先殺死了很多的人,這份罪孽已經流傳了好多年了。

神社外面傳來了一聲重重的好似輪胎爆破的聲音。

是誰家的汽車開進來了嗎?

這是不被允許的事情。

春雪巫女決定出去教育教育一下他們。

但是她剛剛打開偏室的門,雙臉上就產生了一種涼颼颼的感覺。春雪巫女感到臉頰上突然熱熱的,她伸手一摸,摸到了血。

外面的正廳黑漆漆的。為什麽不點燭火?這樣子一來,就什麽都看不見了啊。

春雪巫女摸索著點起了蠟燭,這裏馬上就要裝上電燈了。但是照她父母的想法,這實在是不太莊重。

莊重。得做個對古老敬畏的人。

但是呢,打開光以後看到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呢?

春雪巫女覺得她一時半會兒也答不出來。

流淌在地面上的,甚至還沒有凝固的紅色液體。熟悉的人的面容如此驚悚而惶恐,屬於他們的四肢以及正幹軀體七零八碎地躺在地上。

一種玄而又玄的氣息環繞著她,就好像有一只鬼正在她的脖子後面吹氣。

毛骨悚然的氣息。

春雪巫女顫抖著擡起頭,一張慘白得塗上了無數白-粉才造就的古代公卿美女的臉正朝著她。對方有著不倒翁一般的身形身上套著華美的事十二單衣。那個美女,那個東西,正用寬大的袖子捂著黑色的牙齒微笑著。

在冥冥的黑暗之中,春雪巫女聽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殺了她,化身玉藻前。”

下一秒,春雪巫女覺得自己的腳斷了。

那個時候她本來是要死掉的,但是有一個人出現在了這裏。那是一個穿著舊式西服(衣服上充滿了大片的花紋)、戴著黑色禮帽,手提醫箱的年輕男子。對方的頭發是黑色的短卷發,眼睛則是梅花一樣的暗紅色。

在滿地的血與肉之中,他對之前發出了指令的那個男人說:“去死。”

然後一切聲音就消失了。

息春雪巫女的腿還在流血。

那名看起來是醫師的男子跨過許多具屍體,來到巫女的身旁。

“活下去。”

這是巫女昏厥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語了。

醫師的名字,好心的醫師,厲害的醫師的名字,叫做敷屋政江。

……

息見子從過去的記憶裏拔身而出。

“你還有什麽手段呢?”她對著空無一物的天地說,她也在對雪華綺晶說話。人偶少女的那張臉變成了天,扭曲的天遮蓋住了天空。

“為什麽你不會被我吞噬心靈呢?”這句話散發出無限的回音,四周仿佛都是墻壁。

息見子看著那張原本可愛的,此時卻放大了顯得無比恐怖的臉來。

“因為你比我弱啊。”

就像她對童磨說出了“人渣去死”的話來。

雪華綺晶的臉扭曲而憤怒,這個自詡最接近完美的人偶少女的怒火點燃了這片屬於息見子的心靈世界。

主人的雙眼冷酷而厚重,像是一把用鐵石制成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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