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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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如此多嬌呵
三年後。
十一小長假,小穎大婚。
婚禮在一艘豪華游艇上舉行,其奢華程度我就不細說了,無非就是各種上流社會人士穿著上流社會的婚宴禮服在上流社會的婚禮現場上流社會地觥籌交錯。
還是聊聊我們的俊俏伴娘團吧,該團由我和麗娜燕子,還有仇曉曉組成,至於秦老大,丫直接被踢到伴郎隊伍裏去了。
雖然說,我們不如那些參加婚宴的豪門千金們招搖,但四個青春靚麗的姑娘齊齊穿上俏麗伴娘裝,走出來那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呀。
再看伴郎團,那絕對是帥哥陣容。韓東學威哥秦老大,外加小穎一個高中的混血帥哥同學,一律西裝筆挺走出來的情景,實在是太閃亮太耀眼了!
而小穎,當她穿著那一身潔白美麗的婚紗,在婚禮進行曲和鮮花彩帶中,挽著她父親的手臂緩緩走來時,那嬌艷紅暈的臉龐上溢滿幸福,那小巧纖瘦的身姿越發引人憐愛。
“丫今天真漂亮!”一旁的老大由衷感慨:“果然穿上婚紗的女人最美。”
“可以讓蘑菇頭姑娘也穿一次嘛。”我壞笑揶揄:“咱四人幫最小的這個都結婚了,老大你打算啥時辦酒席?”
“嘿,瞧不起人是吧?”老大果然是老大,一下子就聽出了我的話外音。只見她俊眉一挑,沖仇曉曉放了個電眼:“咱有空去國外一趟,也領個證給他們這幫俗人瞧瞧!”
大家聽完這話都樂了,紛紛說最期待的就是你們倆的喜事了。說說笑笑中,小穎的手已經交到了谷清明手中,俊秀新郎早已被這巨大幸福沖昏了頭腦。
在大家的慫恿哄鬧中,他和小穎相擁而吻。
這一吻是如此深情,在海天一色的大背景下,當海風輕輕揚起潔白的婚紗,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麽浪漫愜意,大家不禁為這對新人鼓掌歡呼。
吻畢,兩個人都很沒出息地羞紅了臉,然後新郎官在俏新娘耳畔輕輕地說了三個字,看口型就知道是我愛你。與此同時,1314個氫氣球在甲板上一齊放飛,一時間天空填滿斑斕多姿的色彩。
小穎在這一瞬流下了幸福的眼淚。
“這婚禮辦的,我都眼紅了。”備受感動的麗娜已然紅了眼眶。威哥似乎聽到了她的話,從身後走過來,默默牽起她的手,用很嚴肅很認真的口吻:“等我發家了,我也給你搞一個。”
麗娜臉上立刻綻放鮮花朵朵,隨後又擺擺手道:“那得等多久呀,估計我都變老變醜了,算了算了,就一般般的那種婚禮我也能接受啦。。。”
威哥表情很受傷。
說起他們這對狹路相逢的歡喜冤家,終於還是在一起了。
這主要還是得益於麗娜的死纏爛打,糾糾纏纏長達三年之久,威哥就算是一碉堡,也得被她攻破不是?
婚宴已經正式開始,只見各界成功人士端著酒杯,在來來往往中寒暄客套著,其中竟有不少影視明星,我甚至看到了那個在國際上有名的XXX!看來小穎爸絕對是土豪中的土豪啊,谷清明這小子也算走了狗屎運,竟然就這麽華麗麗地逆襲了。。。
“快看快看,我高中男神!”燕子突然雙眼紅星閃閃,指著不遠處一男演員道:”他還是那麽帥那麽帥啊!據說今年剛拿了金鷹最佳男主,天吶,今天竟然看到了活物!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剛剛還和伴郎團那個混血帥哥聊得火熱,還都是用英語流利交流,學英語的了不起呀。而現在,分分鐘的功夫,燕子姑娘就棄暗投明了,那眼睛跟打了雞血似的紅成一片,我只能說她是。。。童心未泯。
“上吧,孩子,用你的美色迷倒他。”我建議。
然後這姑娘就真的跑過去搭訕了,一邊跑還一邊如懷春少女般笑得花枝亂顫,場面那叫個驚悚。
“有錢人的婚禮就是奢侈!”我站在足有一人高的巨大婚禮蛋糕前感慨:“媽的,連個蛋糕都這麽大只!”
“羨慕?嫁給我,保證給你辦個比這更奢侈的婚禮。”韓東學還是那個流氓兔基斯樣兒,一邊給我挑蛋糕上的精美水果,一邊笑瞇瞇地說:“姑娘你點個頭,咱下了船就去領個紅本本,也歡喜一場。”
“去你的吧。”我白他一眼,然後悠悠道:“小爺現階段以學業為重,對戀愛結婚這檔子事不感興趣。話說你也老大不小了,別老沒個正形兒,趕緊找個妹子,正正經經搞對象去。”
“這不正搞著呢麽?”他繼續不正經:“就要跟你丫死磕到底了怎麽地!好歹我也是一高富帥,偏要胡攪蠻纏,看你丫能扛多久。。。”
又開始唐僧式碎碎念,實在不想和這廝說話了,遂奪過他手中的蛋糕盤,溜到角落裏去慢慢品嘗美味。
“二子,和你說個事兒。”正吃得歡暢,老大挨到一旁淡淡道:“聽說,李淩皓最近好像要回國了。”
我一口奶油嗆得臉紅脖子粗。
老大說完,若無其事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就跑回蘑菇頭姑娘身邊待著去了。
其實前幾天,雨辰也和我提起過這事兒。
話說這孩子越長大越像某人,以至於每次看到他,都讓我有種穿越的感覺。那次一起吃飯聊天,雨辰說我哥快回國了,新老師你開不開心?
我當時竟沒反應過來他哥是誰,就那麽傻傻地楞了好幾秒。雨辰開始一臉壞笑,那表情,活脫脫一小流氓。我不禁感慨,三年時間轉瞬即逝,連小正太都上高中了。
而我,心裏竟然還在想著某個人,以及那個人帶給我的所有記憶,苦的酸的,甜的馨的,愛的恨的,如此糾結纏綿而又覆雜的情愫,曾經暗下決心要忘記的全部,都固執地刻骨銘心。
也許,當你不再擁有時,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要忘記。
見證完小穎的完美婚禮,我回到自己的生活軌道上。
突然發現,大學校園才是宅女的理想之地,依山傍水環境優美,學習娛樂設施都很齊全,就是宿舍網有點卡。一個人漫步美麗校園,可以觀觀晚會散散步,寫寫論文看看書,美得很。
總之一切都很愜意很充實。
晚風習習,我站在宿舍陽臺邊仰望星空。
想起多年前,冉冉和我說,以後我陪著你的,陪著你哭陪著你鬧陪著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陽臺上數星星。新新你要記住,就算天塌了地陷了全世界都拋棄你了,你還有我。
又想起三年前某個深夜,失眠的我如中蠱了般打電話騷擾李淩皓。他說,我會永遠陪著你,陪著你哭陪著你鬧陪著你大半夜不睡覺打電話聊天。就算天塌了地陷了全世界與我為敵,只要你一個首肯,我在所不惜。
你們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也是我最愛的人。
我對著和煦晚風微微笑,心裏不再痛苦也沒有焦躁,如此恬淡安謐,就像這安靜美好的夜空般澄澈。
三年的時光,我早已明白,人生在世,總有一些事是你難以面對卻又必須直視的。我們總要在經歷一些事後變得勇敢變得強大,然後以另一種態度面對曾經。
對於過往,我想我已經做到這樣一個境界:看得透,放得下,拈花一朵。我是真的看淡了,所謂的愛與恨,無非都是糾纏的過往,你越是執著越是走不出來。
也許正如佛家所雲,人生的一切煩惱,根源都在自己身上,若能打開心結,歲月一切靜好。
我決定原諒他,也原諒自己,而且我已經做到了。
我看向手中的寶石吊墜,藍色光芒璀璨奪目,像在傾訴一段唯美浪漫的愛情。
在那璀璨光芒中,我似乎看到某個人的身影,他輕抿薄唇微微笑的樣子,他寵溺地摸著我的頭發的樣子,還有他抱住我的那一刻的溫暖胸膛。。。那麽清晰那麽真實,原來從不曾忘記。
憶完甜的,就要開始吃苦的了。
我嘆一口氣,然後回屋,倒一杯熱水,從抽屜裏拿出幾大罐藥瓶子。又到了吃藥時間,這麽多藥吃得我很憂傷,我又嘆了一口氣,估計這輩子都要當藥罐子了。
第二天一早,金色陽光灑滿整個宿舍。
我擡起頭瞇著眼端詳窗外,感覺又是一個好天氣,於是爬起來,將被子抱到陽臺上晾曬,這樣今晚又能有一個陽光滿滿的暖夢了。
忘了講,我現在是科大的研究生。
是的,你沒有聽錯,我考進了科大的心理系,想想這幾年,宅完師大宅科大,已然宅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在食堂吃完早飯,我照例去超市買了根黃瓜,然後叼著瓜趕往圖書館。
不得不抱怨,這學校比師大還坑爹,圖書館到四樓就他媽不讓進了!因為規定從五樓開始,必須是碩士以上學歷才能進入,而最高那一層,只有博士生導師才有資格進。
我一口瓜咬得嘎嘣脆,心裏恨恨地想著,小爺我必須考到第九層,看誰還敢不讓我借書看!然後憤憤然來到二樓的借閱室,在某些人怪異目光的註視下,我氣定神閑地翻閱著書本。
是的,本人又穿著一件肥大純白的睡衣出來晃悠了,腳下趿拉的自然是一雙黑洞洞的拖鞋,披頭散發像貞子一樣在書架間徘徊著,正如多年前,我來這所學校看望冉冉的時候的樣子。
簡而言之,我又過回了以前的詭異生活,而且沈浸其中,樂此不疲。
猶記當年,我就是在這個地方和李淩浩撞個滿懷呢。
正翻閱著書,只聽到身後有女生小聲的議論聲。
“你說我們導師是不是有點偏心呀?憑什麽每次陳新新的論文都讚不絕口,而我們的就要一改再改?”一聽到談論的對象是自己,我立刻豎起耳朵。
“就是就是。”一姑娘應和:“我覺得導師對她有意思,上次我還看到他們在二食堂一起吃飯呢,肯定有貓膩。”
那只是個巧合好不好!我在心裏吶喊,吃膩了一樓飯菜,到二樓教職工食堂換換口味,碰巧坐一起了而已。
“我就說導師看她的眼神不正常!”另一咬牙切齒:“不就長得好看點兒麽,憑什麽她就被另眼相待,難得分到個導師長得那麽帥的,資源分配也太不均了,這個女的真是。。。”
“啪!”我將書一拍,然後把替書牌猛地從書架上抽出,又是一聲脆響。我陰沈著臉轉頭,果然三個女生一副吃癟的表情,看她們那個窘樣兒,我一下子沒繃住又樂了。
生活如此多嬌呵!
在書架拐角處笑瞇瞇轉身,然後和一個人迎面相撞。
思緒瞬間停在這一秒,這熟悉得如同刻在靈魂上的溫暖,如同陽光曬過被子般柔軟慵懶的氣息,瞬間勾起過往無數的回憶和細節,在這些記憶裏恍惚,我無法自拔。
突然醒悟,我猛地推開那人。
目光定在那人身上,這一刻,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陽光穿透落地窗,肆無忌憚灑落在眼前這個高大身影上,將一身黑色風衣的他渲染得俊朗英氣。那雙狹長的眼睛,濕漉漉黑漆漆,如同深不見底潭水,靜靜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卻又讓人不由自主被吸引的魅力。
那隱約在頭發下的銀色耳釘,閃著細小璀璨的光芒。他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而我只是怔怔地看著,反應系統全面癱瘓,如此徹底的癱瘓。
這麽多年,這貨依然是當年那個完美生物。
見我癡呆,他唇邊的笑容漸漸變的玩味十足,那狹長的眼睛也瞇了起來,眼神輕輕滑過我的臉,簡直如絲綢般光滑,讓人不禁想作繭自縛於那目光裏,再也不願走出。
他笑,只淡淡地說:“好久不見。”
《正文完》
番外一:冉冉篇
下課鈴響。
我掏出手機,課前給他發的短信沒有回。
心裏已經說不上失落,我默默地收拾課本,拎起包隨著人群往外走。
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也不知道他最近為什麽一直躲著我,我只知道我難過。
本來被眾人矚目羨慕的我們,現在變成大家嘲諷看熱鬧的對象。本來的那些甜蜜溫馨,全變成刻意的冷漠疏離。這樣的狀態,大家都說,看吧,他果然厭倦你了。
鼎鼎有名的李淩皓,科大百年創校以來最夢幻俊美男神,有像鉆石般璀璨耀眼的絕美容顏,有像陽光般閃耀奪目的身世背景,有像金子般閃閃放光的天才大腦,也有一顆五彩斑斕的花花心臟。
他的女朋友,據說沒一個能撐過一個月還能留在他身邊,而他的每一個前任,都只能在被迫分手後獨自傷心欲絕,沒有一個敢纏著他不放手。他是女生最想靠近也最不敢靠近的那種人,危險而充滿致命的誘惑力。
我喜歡他,可憚於他的可怖傳說,只能一直默默放在心底,不敢流露絲毫。
就算周圍女生聊天的內容一半都是他,就算每周三都有課是從他的班級路過,就算他有時會來班裏找夏小貳,就算體育課上會看到他在操場不遠處打籃球,那麽高大挺拔的矯健身姿,總是能牢牢吸引我的眼球,而我無能為力,只是靜守著一個人的暗戀。
誰也沒想到那天,食堂裏嘈雜熱鬧,我一手拎著書包,一手端著餐盤,雙目焦急地找座位,滿頭大汗。還好角落裏舍友幫忙占到一個位置,終於可以把手裏的餐盤放下了。
正和舍友邊吃飯邊小聲說笑,一個擡頭,只見他眼角帶笑直直看向我,然後緩緩朝我的方向走了過來。我目光躲閃,低下頭假裝沒看到他,然後在心跳加速中等他從我身旁走過。
而他卻停在了我身邊,低下頭輕聲對我說,是叫陳冉冉吧,做我女朋友,帶你去吃好吃的。
有點像哄小孩子的語氣,我瞬間面紅耳赤,不敢置信地擡頭看他。
他頭輕輕歪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然後不等我回答,左手拎起座位上的書包,右手握起我拿著筷子的手腕,安靜地自顧自地往食堂外走。
我沒有反抗,因為當時的我已經完全懵掉了。
幸福來得就是那麽始料未及,一頓好吃的午餐過後,我成為了李淩皓的新晉女友。
周圍的所有朋友,目光中除了羨慕嫉妒,更多的是擔憂不解。不解我為何如此輕浮,一頓飯就把自己給賣了。擔憂我和李淩皓的歷屆前任一樣,不久就落得個慘遭淘汰的下場,然後變成全校女生的下一個笑柄。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對他的迷戀有多深有多執著,既然上天給我一次愛他的機會,就算是飛蛾撲火我也在所不惜。
我想,如果我乖乖做他女朋友,平時不粘著他不驕著他也不霸占他的自由空間,拿捏好一對情侶間最適宜的完美距離,他應該不會那麽快厭倦我吧。
果然在後來的相處中,我們的戀情創下了史無前例的記錄。可是我太樂觀了,竟以為這般小心翼翼守護著這段戀情,他就真的會和我牽手一直走下去。
他曾笑著對我說,冉冉,你和其他女生不太一樣呢。我便也朝他笑,哪裏不一樣了?他思索了一會兒,那漆黑一片的眼睛讓我沈淪。然後他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只是有的時候,我覺得你心裏還住著一個人,迥然不同的另一個你。
我便解釋說,那不是另一個我,她是我的妹妹。我心想,不然你以為我人格分裂麽,我那些偶爾冒出的新奇搞怪,只不過是從她身上汲取過來的東西罷了。
我的妹妹叫陳新新,她可是個寶貝。
她腦子裏永遠有層出不窮的天馬行空的東西冒出來,偶爾冷冷說句話都精辟深刻到不行,有時候我都想把她的話整理出個語錄來。可是她患了躁郁癥,總是那麽孤獨絕望,讓人心疼。
也許對我來說,她只是我的妹妹,可是我知道,對她來說,我就是這個世界的全部。
所以我要拿出我的全世界來支撐她,而她是我妹妹,我獨一無二的妹妹。
我對淩皓說,實話和你講,我妹妹在我心裏的地位可比你重要。
他笑,笑得那麽好看,像這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可是現在,他再也不會對我笑了,我想,他終於還是不愛我了。
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個人默然淚下。
淚眼模糊中,我終於忍不住掏出手機,打那個多日沒有過聯系的號碼。
“冉冉。”
他的聲音毫無感情基調,我心中的難過愈甚,我說:“淩皓,你在哪兒?”
“調研室。”他道,“幫老師整理檔案。”
“那你忙。”我掛斷電話。
站在那裏頓了頓,我咬咬牙,終於還是忍不住跑去找他。
推開調研室的門,小貳和大飛正埋在一堆文件裏忙活,卻沒有他的身影。
“你們老大呢?”我問。
“階梯教室吧,上完課他就沒走。”小貳看著我說,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轉身就往階梯教室跑,心裏的難過變成憤怒,淩皓,你就那麽討厭我,那麽不想見到我麽。
我站在門口,整個人都涼了下來。
偌大的教室裏,只有兩個人,李淩皓,還有傳說中的他那個青梅竹馬,蘇婷婷。
傳說中,他每次的戀情終結都會仰仗她的一份功勞,換句話說,只要她在他身邊出現,也就意味著他不想和你玩兒了,游戲到此結束。
所以這是告訴我,我們結束了嗎?
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無聲無息。
蘇婷婷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雙手環胸,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走到窗戶前去,然後看著窗外的景致等待我們的分手好戲。
淩皓朝我走過來,步伐不急不緩。一身黑色風衣襯得他皮膚白皙炫目,煞是好看,不知為何他最近開始熱衷於黑色,只知他是要跟我下達最後的分手通告。
我不想和他分手,我那麽愛他!
我開始恐慌起來,我害怕分手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
轉身要逃,他從身後一把拽過我,我看到他漆黑一片的眼眸,然後無奈而決絕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對不起,冉冉,我們分手吧。”說完,他輕輕擁抱我一下,然後松開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緩緩地,我無力地蹲在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給新新打電話,抽泣說我和他分手了,他不要我了。
“我就說那男的長得花裏胡哨跟個妖精似的肯定不是個好東西,冉冉你別哭,我這就去廢了丫個禍害人間的!”新新聞言很憤怒。
我趕忙阻止,按新新的脾氣,她真幹得出來這事兒。轉念一想,我便道:“新新你別急,過兩天他生日擺宴席,我會當面向他質問清楚,等確認了他真是個混蛋你再去廢丫也不遲。”
我永遠記得我人生的最後一天,陽光那麽美好絢爛。
他對我說,他喜歡的人是蘇婷婷,我怎麽會信這麽敷衍的借口,終於在他家別墅花園的藤椅旁找到他,彼時他正優雅地喝著紅酒,一旁的蘇婷婷朝他笑得深情款款。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敗給了誰,我要和那個人競爭,我不願就這樣放手。我看著他絕美的容顏,鼓起人生最大的勇氣開口。
我從不會主動和誰爭取什麽,但是他是個例外,因為我真的很愛很愛他。因為愛一個人,所以願意為他鼓起勇氣,因為愛一個人,所以不願意就這樣放手。
我從來沒想過新新的名字會從他口中說出,他說他愛的人是她,可是這怎麽可能呢?我如五雷轟頂,腦子裏一片混沌。
記憶的最後,我被一輛疾馳而來的車高高撞起,然後狠狠墜落在地,那一瞬間,我聽到了自己骨骼斷裂的聲音,一陣劇痛過後,我感覺有液體從身體裏流出,浸染了我的白色連衣裙。
努力睜開眼,燦爛的陽光蔚藍的天空,一切都是那麽不真實的存在。
恍惚中我看到淩皓的臉,他緊緊地抱著我,臉上是驚慌是恐懼,我看到他張開嘴呼喊著,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我想我快要死了吧,這一刻我的心如明鏡,豁然亮堂起來。我想到了新新,這個本該我牽掛一輩子的妹妹,我死了,她要怎麽辦,我死了,她要怎麽獨自面對這個世界。
“新新,幫我照顧新新……”我用盡全身的最後一點力氣說,淩皓,如果你真的愛她,請幫我照顧好她,好麽。這算是我最後的哀求吧,我感覺到有淚水從自己的眼角流下,然後再也看不見他的容顏,世界歸於黑暗平靜。
別了,淩皓,別了,新新,別了,所有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
番外二:李淩皓篇
整潔寬敞的機艙內,李淩皓安靜地坐著,手裏拿著一張照片,嘴角含笑。
照片裏的那個人,靜靜坐在窗前桌邊,在夕陽餘暉的渲染下,清麗哀傷,令人砰然心動。
這張照片是他在冉冉的書本裏看到的,那天他陪冉冉去上自習,春天的夜晚靜謐安詳,空蕩的自習室裏除了書頁翻動的輕微聲響,一片寂靜安然,於是低頭專心寫題的冉冉很快安靜睡去。
她靜靜趴在課桌上,長長的頭發垂在腰際。
他把外衣脫下來,輕輕披在她身上,一眼瞥到桌邊那本資料書中央,夾放著一張不大的照片。
拿過來,然後就再也挪不開視線。
照片裏那個女生,他知道不是冉冉,而是冉冉的妹妹,陳新新,那個第一次見面就讓自己靈魂出竅的人。
那個讓他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見鐘情的人。
他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把這張照片放進了自己的皮夾子裏。
他看著身旁那張恬靜美麗的臉龐,心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終止我們現在的關系。
可是他不想那麽直接地傷害她,只能漸漸對她冷漠疏離,盡量避免兩個人獨處。她是個聰明的女生,應該能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偏偏固執地相信他,他的任何話都是旨意,奉命而為。
終於還是忍不住和她攤牌了,知道會傷了她的心,卻沒想到會要了她的命。
在冉冉死之前,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
而那個自己真正愛上的女生,因為他的錯,崩潰得不成模樣。
那一刻,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嚎的她,心如刀割,那種絕望至死的心痛,就像手腕上被她劃開的鮮血,一路汩汩而流,無法言說。
她住進醫院,他卻連去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那段黯淡的時光,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去回想,悔恨愧疚自責,折磨著自己的每一條神經。
只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後,當他以為時光已經掩蓋了所有秘密,當他以為其實自己依然有愛她的權利,當他與她在時隔良久後再次相遇,那些壓制著的所有情感,前所未有的沖擊而來,瞬間將他淹沒。
於是他想,是時候完成冉冉的夙願了,而其實他心裏清楚,冉冉最後那句話請求只是借口,他愛她的借口。
他固執地以為,一切都是可以重新開始的。
在經歷了那麽多,走過了那麽多的路後,那晚月光皎潔,打賭成功的他,終於可以牽她的手,在月光下靜靜游走,那一刻,他感覺一切都像是在做夢,美好而失真。
果然一切都是夢,他終於還是失手把她再度推向深淵。
他逼自己走得遠遠地,遠到再也無法觸碰她的傷口為止。
三年的時光,會沖淡所有傷痕,也會留下曾經的美好回憶。
雨辰打電話過來說,哥你別再躲了,感情這檔子事兒,遲早要面對不是,況且新老師已經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了,你再拘泥於作繭自縛自責自悔,她可能就跟人跑了。
於是沈思良久,他作出決定,回國。
下飛機,回到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城市,曾經的一切念想撲面而來。
空氣清新怡人,陽光溫柔絢爛,他的心情從未有過的清朗。
想到她那張迷人笑臉,他嘴角彎起一個漂亮弧度,轉身上車,發動聲響。
“老大你去哪兒?”大飛拎著他的行李,在車門外大喊。
“去嚇唬個人。”他笑,然後車飛馳出去。
從沒有過這麽迫切地想見到一個人,想得幾乎要發瘋。
在第一次邂逅的書架拐角,一步兩步三步,頓住腳步剛剛好,她果然很精準地撞到了自己身上。
遲鈍兩秒,她猛然推開他,然後目瞪口呆。
他笑,淡淡地說:“好久不見。”
這一刻,看著無法忘懷的她,他心花怒放。
三年了,雖然有蓄意的嫌疑,我們終於還是在命運的拐角再次相遇。
大晚上在寢室搞論文,正焦頭爛額,雨辰打電話過來哀叫。
隔壁班的班花看上我了,天天嚷嚷著要和我在一起,我不從她就要玉石俱焚。新老師你知道的,最近我一直心無旁騖撲在學習上,根本不想理她嘛。想到新老師你是學心理的,就幫忙開導開導那個要尋死的姑娘吧。
這小子難得想好好學習一回,雖然陳新新不太相信他會為了學業放棄漂亮姑娘,但聽他煞有其事焦急萬分的口氣,還是決定幫他這個忙。
就在匯金大樓的拐角,你先去等我會兒,我馬上把那姑娘勾引出來找你會合。
這話說完雨辰就把電話撂了,陳新新皺皺眉,隨便收拾了一下就往目的地趕去。
另一邊,正開車駛向匯金的他接到雨辰電話,只聽雨辰得意洋洋的口氣:“哥你是不是正趕著去你公司呢?”
他嗯了一聲,今晚是公司全體員工歡慶他回歸之日,不用想也知道在大飛的安排下,此刻公司裏定然熱鬧非凡喜慶異常,就等著他這個闊別三年的老板粉墨登場。
“給你個建議,從匯金後街過去,仔細大樓拐角,有驚喜呦!”
聽著嘟嘟的掛斷聲音,他皺了皺眉,這小子越長大越沒個正行。
但他還是順著雨辰的意思,從後街道開進去,擡頭看去,創業大樓的第十一層,燈火通明一片。然後眼角餘光掠過拐角處,昏黃的路燈下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車猛然停住,他怔怔地看著那清瘦的身影,是她。
而此刻,陳新新正縮著腦袋,皺著眉,一邊小聲地抱怨雨辰個熊孩子遲到,一邊在內心感慨這大晚上的真冷吶,擡腳隨意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昏黃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過去,而她並未註意到他,依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他看著她縮著身體,不停地用手搓著胳膊,長長的頭發閃著柔亮光澤,那好看的眉毛擰巴在一起,嘴角時不時還牽動幾下,甚是可愛。
他忍不住上去一把抱住她。
正滿腹牢騷得起勁兒,冷不丁被人突襲,她大喝一聲:“誰?!”同時迅速轉身擡腳,狠狠踹了過去。
他悶哼了一聲,腿一軟雙膝跪地。
而她已經抽身跳出老遠,心裏慶幸著果然跆拳道黑帶不是白考的,遇到突發狀況的時候,反射弧真給力啊。
擡眼看過去,竟是李淩皓,丫正跪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還不忘一臉哀怨地瞅著她。
又驚又急,她忙跑過去扶住他:“踹疼了吧?”能不疼麽,她可是集全力於一腳,穩準狠啊。
而他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話說這已經是他的膝蓋第二次被她踹了,而且每次還都是同一邊,你敢換一邊踹麽。心裏這麽想著,擡頭看她,那一臉的懊悔心疼,他心一軟,幹脆賴在地上不起來了。
“完蛋了,該不會斷了吧?”她果然急得團團轉,剛要拉他起來,他就開始誇張地嚎叫:“哎呀,疼!”
她就不敢動了,陪他蹲在地上,只是用手輕輕揉著他的膝蓋,一邊揉一邊小聲地問:“還疼麽,還疼麽,不然打110報警吧,不對,救護車是120……”
話沒說完,他已經堵住了她的唇。
她楞住,睜大眼睛,彎彎的睫毛刷著他的臉龐,讓他心癢癢得厲害。她想掙脫他唇齒的侵略,手剛碰到他的腿,他立刻開始哼唧,她怕再弄疼他,立刻安靜下來不敢動,任由他緊緊抱著靜靜吻著。
一個安靜綿長的吻結束,他將額頭抵在她的額角,微笑著欣賞她羞紅的臉。
“看夠了沒?”她被看得很不好意思,目光躲閃著沒好氣地問。
“嗯。”他乖乖應著。
“那就給我起來!”她猛地推開他,站起來兇巴巴道,“以後再這樣,小心爺見你一次踹一次!”
剛嘗完甜頭的他哪還顧得上下一次,扶著一旁的燈桿很勵志地爬起來說:“幹嘛還等下次,咱今晚就一次性齊活怎麽樣?”說著大步流星走過去摟住她的腰,笑得滿臉星光璀璨。
她怔了怔,看一眼他摟在自己腰上的手,又望了望他跟沒事人兒一樣矯健的步伐,頓時大怒。
只聽一聲慘叫過後,一個聲音哀哀道:“手,我的手,別拗了,快斷了……”
“叫你跟爺這兒裝大頭蒜,看我不拆了你身體零件!”
“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啊,我真的喊人了!”
“你就喊吧,喊破喉嚨也沒人理你!”
“大飛,你嫂子家暴了!”
“靠,你還真喊!”
…………
以上省略拌嘴N個字。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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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十一小長假,小穎大婚。
婚禮在一艘豪華游艇上舉行,其奢華程度我就不細說了,無非就是各種上流社會人士穿著上流社會的婚宴禮服在上流社會的婚禮現場上流社會地觥籌交錯。
還是聊聊我們的俊俏伴娘團吧,該團由我和麗娜燕子,還有仇曉曉組成,至於秦老大,丫直接被踢到伴郎隊伍裏去了。
雖然說,我們不如那些參加婚宴的豪門千金們招搖,但四個青春靚麗的姑娘齊齊穿上俏麗伴娘裝,走出來那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呀。
再看伴郎團,那絕對是帥哥陣容。韓東學威哥秦老大,外加小穎一個高中的混血帥哥同學,一律西裝筆挺走出來的情景,實在是太閃亮太耀眼了!
而小穎,當她穿著那一身潔白美麗的婚紗,在婚禮進行曲和鮮花彩帶中,挽著她父親的手臂緩緩走來時,那嬌艷紅暈的臉龐上溢滿幸福,那小巧纖瘦的身姿越發引人憐愛。
“丫今天真漂亮!”一旁的老大由衷感慨:“果然穿上婚紗的女人最美。”
“可以讓蘑菇頭姑娘也穿一次嘛。”我壞笑揶揄:“咱四人幫最小的這個都結婚了,老大你打算啥時辦酒席?”
“嘿,瞧不起人是吧?”老大果然是老大,一下子就聽出了我的話外音。只見她俊眉一挑,沖仇曉曉放了個電眼:“咱有空去國外一趟,也領個證給他們這幫俗人瞧瞧!”
大家聽完這話都樂了,紛紛說最期待的就是你們倆的喜事了。說說笑笑中,小穎的手已經交到了谷清明手中,俊秀新郎早已被這巨大幸福沖昏了頭腦。
在大家的慫恿哄鬧中,他和小穎相擁而吻。
這一吻是如此深情,在海天一色的大背景下,當海風輕輕揚起潔白的婚紗,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麽浪漫愜意,大家不禁為這對新人鼓掌歡呼。
吻畢,兩個人都很沒出息地羞紅了臉,然後新郎官在俏新娘耳畔輕輕地說了三個字,看口型就知道是我愛你。與此同時,1314個氫氣球在甲板上一齊放飛,一時間天空填滿斑斕多姿的色彩。
小穎在這一瞬流下了幸福的眼淚。
“這婚禮辦的,我都眼紅了。”備受感動的麗娜已然紅了眼眶。威哥似乎聽到了她的話,從身後走過來,默默牽起她的手,用很嚴肅很認真的口吻:“等我發家了,我也給你搞一個。”
麗娜臉上立刻綻放鮮花朵朵,隨後又擺擺手道:“那得等多久呀,估計我都變老變醜了,算了算了,就一般般的那種婚禮我也能接受啦。。。”
威哥表情很受傷。
說起他們這對狹路相逢的歡喜冤家,終於還是在一起了。
這主要還是得益於麗娜的死纏爛打,糾糾纏纏長達三年之久,威哥就算是一碉堡,也得被她攻破不是?
婚宴已經正式開始,只見各界成功人士端著酒杯,在來來往往中寒暄客套著,其中竟有不少影視明星,我甚至看到了那個在國際上有名的XXX!看來小穎爸絕對是土豪中的土豪啊,谷清明這小子也算走了狗屎運,竟然就這麽華麗麗地逆襲了。。。
“快看快看,我高中男神!”燕子突然雙眼紅星閃閃,指著不遠處一男演員道:”他還是那麽帥那麽帥啊!據說今年剛拿了金鷹最佳男主,天吶,今天竟然看到了活物!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剛剛還和伴郎團那個混血帥哥聊得火熱,還都是用英語流利交流,學英語的了不起呀。而現在,分分鐘的功夫,燕子姑娘就棄暗投明了,那眼睛跟打了雞血似的紅成一片,我只能說她是。。。童心未泯。
“上吧,孩子,用你的美色迷倒他。”我建議。
然後這姑娘就真的跑過去搭訕了,一邊跑還一邊如懷春少女般笑得花枝亂顫,場面那叫個驚悚。
“有錢人的婚禮就是奢侈!”我站在足有一人高的巨大婚禮蛋糕前感慨:“媽的,連個蛋糕都這麽大只!”
“羨慕?嫁給我,保證給你辦個比這更奢侈的婚禮。”韓東學還是那個流氓兔基斯樣兒,一邊給我挑蛋糕上的精美水果,一邊笑瞇瞇地說:“姑娘你點個頭,咱下了船就去領個紅本本,也歡喜一場。”
“去你的吧。”我白他一眼,然後悠悠道:“小爺現階段以學業為重,對戀愛結婚這檔子事不感興趣。話說你也老大不小了,別老沒個正形兒,趕緊找個妹子,正正經經搞對象去。”
“這不正搞著呢麽?”他繼續不正經:“就要跟你丫死磕到底了怎麽地!好歹我也是一高富帥,偏要胡攪蠻纏,看你丫能扛多久。。。”
又開始唐僧式碎碎念,實在不想和這廝說話了,遂奪過他手中的蛋糕盤,溜到角落裏去慢慢品嘗美味。
“二子,和你說個事兒。”正吃得歡暢,老大挨到一旁淡淡道:“聽說,李淩皓最近好像要回國了。”
我一口奶油嗆得臉紅脖子粗。
老大說完,若無其事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就跑回蘑菇頭姑娘身邊待著去了。
其實前幾天,雨辰也和我提起過這事兒。
話說這孩子越長大越像某人,以至於每次看到他,都讓我有種穿越的感覺。那次一起吃飯聊天,雨辰說我哥快回國了,新老師你開不開心?
我當時竟沒反應過來他哥是誰,就那麽傻傻地楞了好幾秒。雨辰開始一臉壞笑,那表情,活脫脫一小流氓。我不禁感慨,三年時間轉瞬即逝,連小正太都上高中了。
而我,心裏竟然還在想著某個人,以及那個人帶給我的所有記憶,苦的酸的,甜的馨的,愛的恨的,如此糾結纏綿而又覆雜的情愫,曾經暗下決心要忘記的全部,都固執地刻骨銘心。
也許,當你不再擁有時,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要忘記。
見證完小穎的完美婚禮,我回到自己的生活軌道上。
突然發現,大學校園才是宅女的理想之地,依山傍水環境優美,學習娛樂設施都很齊全,就是宿舍網有點卡。一個人漫步美麗校園,可以觀觀晚會散散步,寫寫論文看看書,美得很。
總之一切都很愜意很充實。
晚風習習,我站在宿舍陽臺邊仰望星空。
想起多年前,冉冉和我說,以後我陪著你的,陪著你哭陪著你鬧陪著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陽臺上數星星。新新你要記住,就算天塌了地陷了全世界都拋棄你了,你還有我。
又想起三年前某個深夜,失眠的我如中蠱了般打電話騷擾李淩皓。他說,我會永遠陪著你,陪著你哭陪著你鬧陪著你大半夜不睡覺打電話聊天。就算天塌了地陷了全世界與我為敵,只要你一個首肯,我在所不惜。
你們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也是我最愛的人。
我對著和煦晚風微微笑,心裏不再痛苦也沒有焦躁,如此恬淡安謐,就像這安靜美好的夜空般澄澈。
三年的時光,我早已明白,人生在世,總有一些事是你難以面對卻又必須直視的。我們總要在經歷一些事後變得勇敢變得強大,然後以另一種態度面對曾經。
對於過往,我想我已經做到這樣一個境界:看得透,放得下,拈花一朵。我是真的看淡了,所謂的愛與恨,無非都是糾纏的過往,你越是執著越是走不出來。
也許正如佛家所雲,人生的一切煩惱,根源都在自己身上,若能打開心結,歲月一切靜好。
我決定原諒他,也原諒自己,而且我已經做到了。
我看向手中的寶石吊墜,藍色光芒璀璨奪目,像在傾訴一段唯美浪漫的愛情。
在那璀璨光芒中,我似乎看到某個人的身影,他輕抿薄唇微微笑的樣子,他寵溺地摸著我的頭發的樣子,還有他抱住我的那一刻的溫暖胸膛。。。那麽清晰那麽真實,原來從不曾忘記。
憶完甜的,就要開始吃苦的了。
我嘆一口氣,然後回屋,倒一杯熱水,從抽屜裏拿出幾大罐藥瓶子。又到了吃藥時間,這麽多藥吃得我很憂傷,我又嘆了一口氣,估計這輩子都要當藥罐子了。
第二天一早,金色陽光灑滿整個宿舍。
我擡起頭瞇著眼端詳窗外,感覺又是一個好天氣,於是爬起來,將被子抱到陽臺上晾曬,這樣今晚又能有一個陽光滿滿的暖夢了。
忘了講,我現在是科大的研究生。
是的,你沒有聽錯,我考進了科大的心理系,想想這幾年,宅完師大宅科大,已然宅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在食堂吃完早飯,我照例去超市買了根黃瓜,然後叼著瓜趕往圖書館。
不得不抱怨,這學校比師大還坑爹,圖書館到四樓就他媽不讓進了!因為規定從五樓開始,必須是碩士以上學歷才能進入,而最高那一層,只有博士生導師才有資格進。
我一口瓜咬得嘎嘣脆,心裏恨恨地想著,小爺我必須考到第九層,看誰還敢不讓我借書看!然後憤憤然來到二樓的借閱室,在某些人怪異目光的註視下,我氣定神閑地翻閱著書本。
是的,本人又穿著一件肥大純白的睡衣出來晃悠了,腳下趿拉的自然是一雙黑洞洞的拖鞋,披頭散發像貞子一樣在書架間徘徊著,正如多年前,我來這所學校看望冉冉的時候的樣子。
簡而言之,我又過回了以前的詭異生活,而且沈浸其中,樂此不疲。
猶記當年,我就是在這個地方和李淩浩撞個滿懷呢。
正翻閱著書,只聽到身後有女生小聲的議論聲。
“你說我們導師是不是有點偏心呀?憑什麽每次陳新新的論文都讚不絕口,而我們的就要一改再改?”一聽到談論的對象是自己,我立刻豎起耳朵。
“就是就是。”一姑娘應和:“我覺得導師對她有意思,上次我還看到他們在二食堂一起吃飯呢,肯定有貓膩。”
那只是個巧合好不好!我在心裏吶喊,吃膩了一樓飯菜,到二樓教職工食堂換換口味,碰巧坐一起了而已。
“我就說導師看她的眼神不正常!”另一咬牙切齒:“不就長得好看點兒麽,憑什麽她就被另眼相待,難得分到個導師長得那麽帥的,資源分配也太不均了,這個女的真是。。。”
“啪!”我將書一拍,然後把替書牌猛地從書架上抽出,又是一聲脆響。我陰沈著臉轉頭,果然三個女生一副吃癟的表情,看她們那個窘樣兒,我一下子沒繃住又樂了。
生活如此多嬌呵!
在書架拐角處笑瞇瞇轉身,然後和一個人迎面相撞。
思緒瞬間停在這一秒,這熟悉得如同刻在靈魂上的溫暖,如同陽光曬過被子般柔軟慵懶的氣息,瞬間勾起過往無數的回憶和細節,在這些記憶裏恍惚,我無法自拔。
突然醒悟,我猛地推開那人。
目光定在那人身上,這一刻,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陽光穿透落地窗,肆無忌憚灑落在眼前這個高大身影上,將一身黑色風衣的他渲染得俊朗英氣。那雙狹長的眼睛,濕漉漉黑漆漆,如同深不見底潭水,靜靜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卻又讓人不由自主被吸引的魅力。
那隱約在頭發下的銀色耳釘,閃著細小璀璨的光芒。他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而我只是怔怔地看著,反應系統全面癱瘓,如此徹底的癱瘓。
這麽多年,這貨依然是當年那個完美生物。
見我癡呆,他唇邊的笑容漸漸變的玩味十足,那狹長的眼睛也瞇了起來,眼神輕輕滑過我的臉,簡直如絲綢般光滑,讓人不禁想作繭自縛於那目光裏,再也不願走出。
他笑,只淡淡地說:“好久不見。”
《正文完》
番外一:冉冉篇
下課鈴響。
我掏出手機,課前給他發的短信沒有回。
心裏已經說不上失落,我默默地收拾課本,拎起包隨著人群往外走。
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也不知道他最近為什麽一直躲著我,我只知道我難過。
本來被眾人矚目羨慕的我們,現在變成大家嘲諷看熱鬧的對象。本來的那些甜蜜溫馨,全變成刻意的冷漠疏離。這樣的狀態,大家都說,看吧,他果然厭倦你了。
鼎鼎有名的李淩皓,科大百年創校以來最夢幻俊美男神,有像鉆石般璀璨耀眼的絕美容顏,有像陽光般閃耀奪目的身世背景,有像金子般閃閃放光的天才大腦,也有一顆五彩斑斕的花花心臟。
他的女朋友,據說沒一個能撐過一個月還能留在他身邊,而他的每一個前任,都只能在被迫分手後獨自傷心欲絕,沒有一個敢纏著他不放手。他是女生最想靠近也最不敢靠近的那種人,危險而充滿致命的誘惑力。
我喜歡他,可憚於他的可怖傳說,只能一直默默放在心底,不敢流露絲毫。
就算周圍女生聊天的內容一半都是他,就算每周三都有課是從他的班級路過,就算他有時會來班裏找夏小貳,就算體育課上會看到他在操場不遠處打籃球,那麽高大挺拔的矯健身姿,總是能牢牢吸引我的眼球,而我無能為力,只是靜守著一個人的暗戀。
誰也沒想到那天,食堂裏嘈雜熱鬧,我一手拎著書包,一手端著餐盤,雙目焦急地找座位,滿頭大汗。還好角落裏舍友幫忙占到一個位置,終於可以把手裏的餐盤放下了。
正和舍友邊吃飯邊小聲說笑,一個擡頭,只見他眼角帶笑直直看向我,然後緩緩朝我的方向走了過來。我目光躲閃,低下頭假裝沒看到他,然後在心跳加速中等他從我身旁走過。
而他卻停在了我身邊,低下頭輕聲對我說,是叫陳冉冉吧,做我女朋友,帶你去吃好吃的。
有點像哄小孩子的語氣,我瞬間面紅耳赤,不敢置信地擡頭看他。
他頭輕輕歪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然後不等我回答,左手拎起座位上的書包,右手握起我拿著筷子的手腕,安靜地自顧自地往食堂外走。
我沒有反抗,因為當時的我已經完全懵掉了。
幸福來得就是那麽始料未及,一頓好吃的午餐過後,我成為了李淩皓的新晉女友。
周圍的所有朋友,目光中除了羨慕嫉妒,更多的是擔憂不解。不解我為何如此輕浮,一頓飯就把自己給賣了。擔憂我和李淩皓的歷屆前任一樣,不久就落得個慘遭淘汰的下場,然後變成全校女生的下一個笑柄。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對他的迷戀有多深有多執著,既然上天給我一次愛他的機會,就算是飛蛾撲火我也在所不惜。
我想,如果我乖乖做他女朋友,平時不粘著他不驕著他也不霸占他的自由空間,拿捏好一對情侶間最適宜的完美距離,他應該不會那麽快厭倦我吧。
果然在後來的相處中,我們的戀情創下了史無前例的記錄。可是我太樂觀了,竟以為這般小心翼翼守護著這段戀情,他就真的會和我牽手一直走下去。
他曾笑著對我說,冉冉,你和其他女生不太一樣呢。我便也朝他笑,哪裏不一樣了?他思索了一會兒,那漆黑一片的眼睛讓我沈淪。然後他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只是有的時候,我覺得你心裏還住著一個人,迥然不同的另一個你。
我便解釋說,那不是另一個我,她是我的妹妹。我心想,不然你以為我人格分裂麽,我那些偶爾冒出的新奇搞怪,只不過是從她身上汲取過來的東西罷了。
我的妹妹叫陳新新,她可是個寶貝。
她腦子裏永遠有層出不窮的天馬行空的東西冒出來,偶爾冷冷說句話都精辟深刻到不行,有時候我都想把她的話整理出個語錄來。可是她患了躁郁癥,總是那麽孤獨絕望,讓人心疼。
也許對我來說,她只是我的妹妹,可是我知道,對她來說,我就是這個世界的全部。
所以我要拿出我的全世界來支撐她,而她是我妹妹,我獨一無二的妹妹。
我對淩皓說,實話和你講,我妹妹在我心裏的地位可比你重要。
他笑,笑得那麽好看,像這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可是現在,他再也不會對我笑了,我想,他終於還是不愛我了。
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個人默然淚下。
淚眼模糊中,我終於忍不住掏出手機,打那個多日沒有過聯系的號碼。
“冉冉。”
他的聲音毫無感情基調,我心中的難過愈甚,我說:“淩皓,你在哪兒?”
“調研室。”他道,“幫老師整理檔案。”
“那你忙。”我掛斷電話。
站在那裏頓了頓,我咬咬牙,終於還是忍不住跑去找他。
推開調研室的門,小貳和大飛正埋在一堆文件裏忙活,卻沒有他的身影。
“你們老大呢?”我問。
“階梯教室吧,上完課他就沒走。”小貳看著我說,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轉身就往階梯教室跑,心裏的難過變成憤怒,淩皓,你就那麽討厭我,那麽不想見到我麽。
我站在門口,整個人都涼了下來。
偌大的教室裏,只有兩個人,李淩皓,還有傳說中的他那個青梅竹馬,蘇婷婷。
傳說中,他每次的戀情終結都會仰仗她的一份功勞,換句話說,只要她在他身邊出現,也就意味著他不想和你玩兒了,游戲到此結束。
所以這是告訴我,我們結束了嗎?
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無聲無息。
蘇婷婷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雙手環胸,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走到窗戶前去,然後看著窗外的景致等待我們的分手好戲。
淩皓朝我走過來,步伐不急不緩。一身黑色風衣襯得他皮膚白皙炫目,煞是好看,不知為何他最近開始熱衷於黑色,只知他是要跟我下達最後的分手通告。
我不想和他分手,我那麽愛他!
我開始恐慌起來,我害怕分手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
轉身要逃,他從身後一把拽過我,我看到他漆黑一片的眼眸,然後無奈而決絕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對不起,冉冉,我們分手吧。”說完,他輕輕擁抱我一下,然後松開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緩緩地,我無力地蹲在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給新新打電話,抽泣說我和他分手了,他不要我了。
“我就說那男的長得花裏胡哨跟個妖精似的肯定不是個好東西,冉冉你別哭,我這就去廢了丫個禍害人間的!”新新聞言很憤怒。
我趕忙阻止,按新新的脾氣,她真幹得出來這事兒。轉念一想,我便道:“新新你別急,過兩天他生日擺宴席,我會當面向他質問清楚,等確認了他真是個混蛋你再去廢丫也不遲。”
我永遠記得我人生的最後一天,陽光那麽美好絢爛。
他對我說,他喜歡的人是蘇婷婷,我怎麽會信這麽敷衍的借口,終於在他家別墅花園的藤椅旁找到他,彼時他正優雅地喝著紅酒,一旁的蘇婷婷朝他笑得深情款款。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敗給了誰,我要和那個人競爭,我不願就這樣放手。我看著他絕美的容顏,鼓起人生最大的勇氣開口。
我從不會主動和誰爭取什麽,但是他是個例外,因為我真的很愛很愛他。因為愛一個人,所以願意為他鼓起勇氣,因為愛一個人,所以不願意就這樣放手。
我從來沒想過新新的名字會從他口中說出,他說他愛的人是她,可是這怎麽可能呢?我如五雷轟頂,腦子裏一片混沌。
記憶的最後,我被一輛疾馳而來的車高高撞起,然後狠狠墜落在地,那一瞬間,我聽到了自己骨骼斷裂的聲音,一陣劇痛過後,我感覺有液體從身體裏流出,浸染了我的白色連衣裙。
努力睜開眼,燦爛的陽光蔚藍的天空,一切都是那麽不真實的存在。
恍惚中我看到淩皓的臉,他緊緊地抱著我,臉上是驚慌是恐懼,我看到他張開嘴呼喊著,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我想我快要死了吧,這一刻我的心如明鏡,豁然亮堂起來。我想到了新新,這個本該我牽掛一輩子的妹妹,我死了,她要怎麽辦,我死了,她要怎麽獨自面對這個世界。
“新新,幫我照顧新新……”我用盡全身的最後一點力氣說,淩皓,如果你真的愛她,請幫我照顧好她,好麽。這算是我最後的哀求吧,我感覺到有淚水從自己的眼角流下,然後再也看不見他的容顏,世界歸於黑暗平靜。
別了,淩皓,別了,新新,別了,所有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
番外二:李淩皓篇
整潔寬敞的機艙內,李淩皓安靜地坐著,手裏拿著一張照片,嘴角含笑。
照片裏的那個人,靜靜坐在窗前桌邊,在夕陽餘暉的渲染下,清麗哀傷,令人砰然心動。
這張照片是他在冉冉的書本裏看到的,那天他陪冉冉去上自習,春天的夜晚靜謐安詳,空蕩的自習室裏除了書頁翻動的輕微聲響,一片寂靜安然,於是低頭專心寫題的冉冉很快安靜睡去。
她靜靜趴在課桌上,長長的頭發垂在腰際。
他把外衣脫下來,輕輕披在她身上,一眼瞥到桌邊那本資料書中央,夾放著一張不大的照片。
拿過來,然後就再也挪不開視線。
照片裏那個女生,他知道不是冉冉,而是冉冉的妹妹,陳新新,那個第一次見面就讓自己靈魂出竅的人。
那個讓他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見鐘情的人。
他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把這張照片放進了自己的皮夾子裏。
他看著身旁那張恬靜美麗的臉龐,心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終止我們現在的關系。
可是他不想那麽直接地傷害她,只能漸漸對她冷漠疏離,盡量避免兩個人獨處。她是個聰明的女生,應該能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偏偏固執地相信他,他的任何話都是旨意,奉命而為。
終於還是忍不住和她攤牌了,知道會傷了她的心,卻沒想到會要了她的命。
在冉冉死之前,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
而那個自己真正愛上的女生,因為他的錯,崩潰得不成模樣。
那一刻,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嚎的她,心如刀割,那種絕望至死的心痛,就像手腕上被她劃開的鮮血,一路汩汩而流,無法言說。
她住進醫院,他卻連去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那段黯淡的時光,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去回想,悔恨愧疚自責,折磨著自己的每一條神經。
只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後,當他以為時光已經掩蓋了所有秘密,當他以為其實自己依然有愛她的權利,當他與她在時隔良久後再次相遇,那些壓制著的所有情感,前所未有的沖擊而來,瞬間將他淹沒。
於是他想,是時候完成冉冉的夙願了,而其實他心裏清楚,冉冉最後那句話請求只是借口,他愛她的借口。
他固執地以為,一切都是可以重新開始的。
在經歷了那麽多,走過了那麽多的路後,那晚月光皎潔,打賭成功的他,終於可以牽她的手,在月光下靜靜游走,那一刻,他感覺一切都像是在做夢,美好而失真。
果然一切都是夢,他終於還是失手把她再度推向深淵。
他逼自己走得遠遠地,遠到再也無法觸碰她的傷口為止。
三年的時光,會沖淡所有傷痕,也會留下曾經的美好回憶。
雨辰打電話過來說,哥你別再躲了,感情這檔子事兒,遲早要面對不是,況且新老師已經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了,你再拘泥於作繭自縛自責自悔,她可能就跟人跑了。
於是沈思良久,他作出決定,回國。
下飛機,回到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城市,曾經的一切念想撲面而來。
空氣清新怡人,陽光溫柔絢爛,他的心情從未有過的清朗。
想到她那張迷人笑臉,他嘴角彎起一個漂亮弧度,轉身上車,發動聲響。
“老大你去哪兒?”大飛拎著他的行李,在車門外大喊。
“去嚇唬個人。”他笑,然後車飛馳出去。
從沒有過這麽迫切地想見到一個人,想得幾乎要發瘋。
在第一次邂逅的書架拐角,一步兩步三步,頓住腳步剛剛好,她果然很精準地撞到了自己身上。
遲鈍兩秒,她猛然推開他,然後目瞪口呆。
他笑,淡淡地說:“好久不見。”
這一刻,看著無法忘懷的她,他心花怒放。
三年了,雖然有蓄意的嫌疑,我們終於還是在命運的拐角再次相遇。
大晚上在寢室搞論文,正焦頭爛額,雨辰打電話過來哀叫。
隔壁班的班花看上我了,天天嚷嚷著要和我在一起,我不從她就要玉石俱焚。新老師你知道的,最近我一直心無旁騖撲在學習上,根本不想理她嘛。想到新老師你是學心理的,就幫忙開導開導那個要尋死的姑娘吧。
這小子難得想好好學習一回,雖然陳新新不太相信他會為了學業放棄漂亮姑娘,但聽他煞有其事焦急萬分的口氣,還是決定幫他這個忙。
就在匯金大樓的拐角,你先去等我會兒,我馬上把那姑娘勾引出來找你會合。
這話說完雨辰就把電話撂了,陳新新皺皺眉,隨便收拾了一下就往目的地趕去。
另一邊,正開車駛向匯金的他接到雨辰電話,只聽雨辰得意洋洋的口氣:“哥你是不是正趕著去你公司呢?”
他嗯了一聲,今晚是公司全體員工歡慶他回歸之日,不用想也知道在大飛的安排下,此刻公司裏定然熱鬧非凡喜慶異常,就等著他這個闊別三年的老板粉墨登場。
“給你個建議,從匯金後街過去,仔細大樓拐角,有驚喜呦!”
聽著嘟嘟的掛斷聲音,他皺了皺眉,這小子越長大越沒個正行。
但他還是順著雨辰的意思,從後街道開進去,擡頭看去,創業大樓的第十一層,燈火通明一片。然後眼角餘光掠過拐角處,昏黃的路燈下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車猛然停住,他怔怔地看著那清瘦的身影,是她。
而此刻,陳新新正縮著腦袋,皺著眉,一邊小聲地抱怨雨辰個熊孩子遲到,一邊在內心感慨這大晚上的真冷吶,擡腳隨意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昏黃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過去,而她並未註意到他,依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他看著她縮著身體,不停地用手搓著胳膊,長長的頭發閃著柔亮光澤,那好看的眉毛擰巴在一起,嘴角時不時還牽動幾下,甚是可愛。
他忍不住上去一把抱住她。
正滿腹牢騷得起勁兒,冷不丁被人突襲,她大喝一聲:“誰?!”同時迅速轉身擡腳,狠狠踹了過去。
他悶哼了一聲,腿一軟雙膝跪地。
而她已經抽身跳出老遠,心裏慶幸著果然跆拳道黑帶不是白考的,遇到突發狀況的時候,反射弧真給力啊。
擡眼看過去,竟是李淩皓,丫正跪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還不忘一臉哀怨地瞅著她。
又驚又急,她忙跑過去扶住他:“踹疼了吧?”能不疼麽,她可是集全力於一腳,穩準狠啊。
而他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話說這已經是他的膝蓋第二次被她踹了,而且每次還都是同一邊,你敢換一邊踹麽。心裏這麽想著,擡頭看她,那一臉的懊悔心疼,他心一軟,幹脆賴在地上不起來了。
“完蛋了,該不會斷了吧?”她果然急得團團轉,剛要拉他起來,他就開始誇張地嚎叫:“哎呀,疼!”
她就不敢動了,陪他蹲在地上,只是用手輕輕揉著他的膝蓋,一邊揉一邊小聲地問:“還疼麽,還疼麽,不然打110報警吧,不對,救護車是120……”
話沒說完,他已經堵住了她的唇。
她楞住,睜大眼睛,彎彎的睫毛刷著他的臉龐,讓他心癢癢得厲害。她想掙脫他唇齒的侵略,手剛碰到他的腿,他立刻開始哼唧,她怕再弄疼他,立刻安靜下來不敢動,任由他緊緊抱著靜靜吻著。
一個安靜綿長的吻結束,他將額頭抵在她的額角,微笑著欣賞她羞紅的臉。
“看夠了沒?”她被看得很不好意思,目光躲閃著沒好氣地問。
“嗯。”他乖乖應著。
“那就給我起來!”她猛地推開他,站起來兇巴巴道,“以後再這樣,小心爺見你一次踹一次!”
剛嘗完甜頭的他哪還顧得上下一次,扶著一旁的燈桿很勵志地爬起來說:“幹嘛還等下次,咱今晚就一次性齊活怎麽樣?”說著大步流星走過去摟住她的腰,笑得滿臉星光璀璨。
她怔了怔,看一眼他摟在自己腰上的手,又望了望他跟沒事人兒一樣矯健的步伐,頓時大怒。
只聽一聲慘叫過後,一個聲音哀哀道:“手,我的手,別拗了,快斷了……”
“叫你跟爺這兒裝大頭蒜,看我不拆了你身體零件!”
“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啊,我真的喊人了!”
“你就喊吧,喊破喉嚨也沒人理你!”
“大飛,你嫂子家暴了!”
“靠,你還真喊!”
…………
以上省略拌嘴N個字。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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