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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欲與君相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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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當歸忍不住呻吟一聲,不知是不是浸了酒水,他的聲音綿綿。

林清惜的指尖帶火,一路燎原,阮當歸只覺得自己不是自己,燭火昏暗,隱匿了一切,他睇著眼,看到林清惜的長發披肩,林清惜松了口,吻便向下蔓延。

阮當歸的衣裳被一層一層解開,他手中攥緊林佩的衣袖,不自覺地揚起頭,脖頸出了星點薄汗。

林清惜的發絲微涼,落在阮當歸的腹部,又微癢。

阮當歸閉緊雙眼,身下卻沒了動作,林清惜又俯身在他耳邊,吻了吻他滾燙的耳垂,聲音嘶啞,似忍耐到了極致,一直在蹭他:“阮玖,阮阮,阿玖,放輕松。”

他在阮當歸耳邊喘氣:“把腿……分開些。”

林清惜無論此刻說什麽,於阮當歸都是一種挑逗。

阮當歸只覺得林佩的聲音是從千裏之外傳來,模糊了一切,耳邊傳來泠泠的雨聲,宛若珠玉落地,又像皎潔的月光,裁剪成一段布匹,林清惜動了動身子,挨上了一塊冰冷,低頭看,是阮當歸腰間系的剔透玉佩。

情欲把人分成兩半,一半清醒,一半沈淪,林清惜紅了眼,低頭咬上阮當歸的鎖骨,阮當歸吃痛,忍不住皺起了眉。

少年清淡的熏香,夾雜著地上的酒香,蹂躪了情欲味道,能把人帶進一個夢境裏。

“疼嗎?”林清惜微涼的鼻尖,蹭了蹭阮當歸的面頰。

阮當歸側過頭,瞇著眼,開口聲音也全然不似自己的聲音:“不疼。”

林清惜慢慢舔舐阮當歸鎖骨處的咬痕,帶著憐憫與疼惜:“抱歉。”

到底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他壓在阮當歸身上,不舍起身,是最纏綿悱惻的愛啊,他吻著身下人顫抖的眼睫。

阮當歸在很久之前的林清惜某次生辰,曾送給他一本春宮圖,林清惜記得,他向來過目不忘,哪怕只瞧過一眼,陰陽相柔,男女交合,色欲情愛,便如同此情此景。

總夾雜著深夜荒唐的意味。

阮當歸用朦朧的目光看著林清惜,少年的目光媚麗,勾人魂魄,林清惜對上他的眼,身下更炙熱,都是初嘗情味,在欲望裏浮沈。

阮當歸躺著身子重重喘息,覺得自己都要融化在林佩身下。

收拾起來的確很麻煩,所幸百香樓夜裏,有專門為那些宿醉客人,提供住宿洗漱,美人打來了水,又安靜離去,阮當歸先洗,林清惜借著他洗過的水,再洗一遍身子。

身上的酒味也被洗散了,阮當歸坐在床前,低頭用毛巾擦拭著頭發,林清惜閉目依在桶壁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燭火偶爾搖曳。

林清惜從桶裏出來,阮當歸卻有些不敢看他,直到林清惜道:“阮玖,幫我擦擦頭發。”

林清惜披著一件衣裳,袒露著前胸,頭發濕漉漉地黏在如玉的脖頸處。

林清惜來到他身邊,阮當歸抿唇,伸出手擦拭他的頭發,指尖碰到他微涼的肌膚。

林清惜就像一塊怎麽也捂不熱的玉石,帶著矜持與貴氣,阮當歸得此寶,不知該如何愛護,才能算得上是呵護。

他慢慢擦幹林清惜的發,兩人呼吸淺淺,從側面瞧,阮當歸看到林清惜卷翹的眼睫,他從身後擁住了林清惜,埋首於他頸處,聲音幾分溫存:“林佩,我愛你。”

心如此滾燙,便傾訴衷腸,哪管世上流言蜚語,還有未知的災難。

阮當歸吻林清惜的脖頸,毛茸茸的頭發蹭得他癢,林清惜闔上眼眸,享受著這一刻。

“嗯。”他淡淡道,聲音像窗外朦朧月色,“我知曉。”

彼此的氣息都糅合在一起,不分你我,他們相擁而眠。

五更天時候,阮當歸帶著林清惜溜回了宮,他們入宮的時候,街市正處天光交接之處,最遠方的一抹澄紅,劃破天際的青暗,林清惜駐足,久久看向天邊。

阮當歸拉他衣袖:“走吧。”

於是轉身,把良辰美景都拋之身後。

只是兩人剛踏入承景宮,便覺得不對勁,朱七和古三低頭跪在兩側,林清惜沈下了面容,再往內殿走,一屋子的宮女太監都跪在劉溫迢的腳下,瑟瑟發抖中。

“惜兒。”劉溫迢放下手中的茶杯,一雙眼深不可測。

“母後。”林清惜行禮。

劉溫迢看向林清惜身旁的阮當歸,一雙眸子不留感情,阮當歸勉強笑著,跪下行大禮:“皇後娘娘。”

這個小孽障,劉溫迢沒有吭聲,阮當歸便沒有起身,自打先皇將他接入宮,差不多也有五年了,惹是生非等等,她懶得管,只如今,牽連到林清惜身上。

“你昨夜去了何處?”劉溫迢問道。

昨夜茫茫,她在宮內,想惜兒近日勞累,加之想緩和下母子情意,便差侍女翠鳴給他送去盅湯,結果承景宮裏的奴才百般阻撓,翠鳴回來告訴她,她生了疑,前來探看,古三本想攔住她,朱七卻拉著古三的衣袖,跪在了一旁。

林清惜果然沒在殿內,她大怒,宮裏翻了個遍也沒找到,她詰問眾人皇上到底在何處。

沒有人吭聲,劉溫迢便讓所有人跪了一夜,她坐在這裏,等著林清惜回來。

“兒臣昨夜出了宮。”林清惜蹙眉,“此事與他們無關。”

“那與誰有關?”劉溫迢呵道,“與他嗎?”

林清惜目光瞬間冷漠,看向他的母後:“亦與阮玖無關。”

劉溫迢的手慢慢收緊,平日裏再吃齋念佛,也做不到如菩薩般慈悲為懷,林清惜本就不願與她親近,想到此,她緩和些口氣:“惜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林清惜垂下眼瞼,他走到阮當歸身邊,伸出手,將少年從冰冷的地板上拉起來,阮當歸起身楞楞地看著林清惜,林清惜沒看他,而是有意站在他面前:“母後,父皇曾說過,阮玖是他情同手足的義弟之子,父皇亦將其視為己出,若非大事,不必行跪拜大禮。”

林清惜與劉溫迢彼此對視,目光裏分毫不讓。

劉溫迢最終松口,她揮了揮手:“都起來吧。”

“母後並非不通情達理之人,只是惜兒,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今日的事,眾人皆該罰,皮肉之苦免了,罰上一月俸祿,至於阮當歸,同你私自出宮,論罪更重,罰他半月禁足。”劉溫迢緩緩道,用下一句話堵住林清惜的嘴,“既你父皇將他視為己出,我亦算是他母後。”

還未待林清惜出聲,阮當歸便道:“阮玖甘願受罰。”

“行了,該做什麽就去做什麽,時候不早了,皇上也該上朝了。”劉溫迢起身,左右侍女小心伺候著。

臨走之前,路過阮當歸身邊,劉溫迢將他深深看了一眼。

“沒事。”阮當歸對一旁的林清惜道,露出笑容來,“你快去收拾收拾上朝去吧。”

身旁都是人,林清惜想說什麽,卻壓住了,他嗯了一聲。

阮當歸躡手躡腳回到玄衣宮,方探個頭,守株待兔的秋書便扔了個枇杷過來,阮當歸一手抓住了枇杷,看到小丫頭一臉怒火。

“你還知曉回來!”李秋書鼓起腮幫子,氣得圓溜溜的眼睛明亮。

阮當歸訕訕摸著鼻頭,覺得秋書愈發像李太傅了。

“昨夜皇後娘娘將宮裏翻了個遍,你是不是將林佩哥哥帶出了宮。”李秋書一邊說著,一邊把阮當歸揪過來,她嗅到阮當歸衣袖上的酒味,“竟還喝酒了!”

“這不回來了嘛。”阮當歸小聲道。

這事不由得李秋書不生氣,珠花在的時候,珠花說的話,阮當歸還聽兩句,珠花不在了,秋書壓根管不住阮當歸,她總擔心他闖禍,怕他受到傷害。

阮當歸走到李秋書面前,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臉頰,又軟又糯的觸感,於是又戳了戳。

“下次不會了。”阮當歸拉長聲音,“下次我去哪裏,都會告訴你。”

“別生氣了,小鬼。”阮當歸扮鬼臉道歉。

李秋書本不願理會他,阮當歸站在她面前,眉飛鳳舞的模樣,讓人不禁發笑,她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阮當歸見她笑了,也就松下一口氣,李秋書道:“討厭死了。”

阮當歸被罰禁足的半個月,便老老實實呆在他的玄衣宮,半步不曾離去,之前院子裏的秋千壞了,他給李秋書另做了個,沒事的時候,李秋書坐在秋千上,他在後面輕輕地推。

日光灑在地上,慢慢便進去了夏季,蟬鳴聲起,李秋書在樹上找到了晶瑩剔透的蟬殼,林清惜來看過他幾回,他告訴阮當歸,吳世年要去邊塞了。

邊塞不太平,朝廷派兵平叛,吳世年也要去。

阮當歸初聞此消息,楞了一下:“吳胖子怎麽……”

話音剛落,就看到林清惜面上落寞的神色。

自從吳大將軍死後,吳世年便很少出現在眾人面前,吳家也漸漸敗落起來,吳世年紈絝,之前仗著家世得罪的人不少,所以如今下井落石的人亦不少。

張劍對吳家也慢慢冷漠起來,莫說張劍勢利,之前吳家尚有功績擇為良配,如今又拿什麽去配他張家。

吳世年怎麽甘心如此窩囊渡過一生,他的爹爹,他的爺爺,都是守家衛國的大英雄。如今這樣活著,同死又有什麽區別,他爹曾說,他吳家兒郎,就算是死,也是要死在沙場上!

他要用戰績證明自己,他要告慰他爹爹在天之靈,他還要風風光光地迎娶張榮榮。

吳世年將趙珍托付給張榮榮照料,他終於長大,一個人去抗下所有。

五月初頭,人間正值風華,吳世年隨著軍隊從京城往邊塞出發了,只有阮當歸前來送他。

張榮榮被張劍關在府中,不許去送行,張劍生硬道:“這樁婚事成不成還有待商榷,如今你未出嫁的姑娘,眾目睽睽之下跑去踐行,不成體統。”

張榮榮急得眼淚落下,生平第一次頂撞張劍:“爹爹若失信,豈非為他人所恥笑。”

張劍冷目掃過,張榮榮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了,可還死死咬住下唇,無聲之倔強,張劍心中煩躁,揮著衣袖,讓丫鬟將張榮榮拉進屋子。

“行了,胖子。”阮當歸使勁拍了拍吳世年的肩,卻覺掌下的骨頭都硌手,他鼻頭一酸,把手中的醉紅塵遞過去,帶著很重的鼻音道,“路上喝。”

吳世年接過酒,他瘦得有些病態,一雙眼戀戀不舍望向人群,出發了,告別阮當歸,一步三回頭,人群熙熙攘攘中,未有他心愛的姑娘,他想到了什麽,神色黯淡,卻伸手握住腰間的香囊,那是張榮榮親手縫給他的。

阮當歸自打禁足完了後,白日裏不再去尋林清惜了,一來林佩政務繁忙,二來他知曉,皇後娘娘不喜他靠近林佩。

他消停了,反倒是林佩做那夜行之人。

最夜深人靜的時候,萬物都沈默起來,他未眠,聽到高墻之上有動靜,推開窗擡頭看,卻看到明月清風般的林清惜坐在墻頭上,心中吃驚,趕忙跑出去。

“你瘋了。”阮當歸在墻底下小聲喊道。

林清惜眼底還有倦色,他方批完奏折,佯裝歇息,閉上眼,腦子裏都是阮當歸,想來上次見他還是回朝的途中,在宮道上匆匆一別,於是怎麽也按耐不住思念,翻著窗,躲過了眾人耳目,偷偷溜到此處。

他還從來沒有爬過墻,實在新奇,想來阮當歸總愛爬墻,也是有道理的,這從高處吹來的風,似乎都更涼快些。

阮當歸仰著頭,一片雲悠悠,月光灑滿頭,他看到林清惜在月光下清冷的容顏,不似在人間,他生怕林清惜摔著,甚至還伸出手,想要將他接住,林清惜見他著急神色,終於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他從墻上躍下,阮當歸抱得正當。

“翻墻是小人行為。”阮當歸抱得美人,心都柔軟起來,他嘴上嘟囔著。

“既如此,便當一回小人。”林清惜道。

阮當歸又好笑又無奈道:“那小人越墻,意欲何為?”

林清惜把阮當歸抱入懷,埋首於他側頸,聲音難得溫柔:“欲與君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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