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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這種藥,你撐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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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遲疑了片刻,還是依言去把洗手間的門落了鎖。

“柏總,是有……”剛往回走了兩步,就見柏溪子從隔間的臺階上下來,腳底踩棉花似的膝蓋直打彎,像是馬上要滑倒了,祁玉趕緊搶上前一步扶住柏溪子的手臂:“沒事吧?”

柏溪子搖搖頭,推開祁玉的手,腳步有些不穩地撲到盥洗池前,打開水龍頭,把涼水掬在手中往臉上猛澆。祁玉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柏溪子喘得有些不正常,而且隔著衣料也能感覺出來,他皮膚的溫度很高,這不太像喝醉酒的反應,倒有點像……

“你在發燒?”祁玉問。

柏溪子擡起頭來,從鏡中看向身後的祁玉。兩人對視了片刻,柏溪子終於嘶啞著嗓子說道:“是有人下了藥。”

祁玉眸光一沈,問道:“什麽時候?”

“不知道。”

“誰幹的?”

柏溪子搖了搖頭,水珠從眼睫、從鼻尖、從唇珠墜落,順著脖子滑進那片燒紅的胸膛。

祁玉挪開目光,沈吟了片刻後,冷靜地說道:“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這裏我來處理。”

柏溪子對著鏡子扯開唇角笑了一下,他的嘴唇已經燒得緋紅,像一朵掛著露珠糜麗的花:“你要送我……去哪裏?”

祁玉安靜了一會兒,問題是簡單的問題,但回答卻決定了他接下來的立場。柏溪子從鏡子裏看著他,看著他的沈默,他的掙紮,等著他的答案。

“送你去程警官家。”

最後,他終於這樣回答道。

柏溪子垂眼,極其壓抑地低喘了幾聲,而後出其不意突然轉身,眨眼間的功夫,他用手肘把祁玉壓在了盥洗池旁的墻壁上,而他的手上握著一只折斷的筷子,鋒利的尖刺緊緊壓在祁玉的氣管上,“為什麽在湯裏下藥?阮嘉韞讓你幹的嗎?”他的氣息很不穩,語氣卻很兇狠,聽起來好像這個人不聽話,他真的會把筷子插進去。

祁玉緊緊貼在墻壁上,最初的驚詫過去後,他恢覆了慣常的從容鎮定:“柏總,那罐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喝了。”

柏溪子的眼尾紅得誘人,眼神卻清明:“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祁玉閉嘴不言,柏溪子手上用力,木刺紮進皮膚。祁玉沈默片刻終於開口道:“我如果要害你們的話,在濱海我就可以下手了,不必等到現在。”

一句話,就讓柏溪子的手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祁玉沒有動,只是淡然說道:“如果你信我的話,現在就跟我走,真正給你下藥的那個人應該很快會跟過來看,晚了你就走不了了。”

柏溪子黑沈沈的瞳仁死死盯住祁玉,想從祁玉的表情裏看出些端倪來。但祁玉一貫是這樣,波瀾不驚鋒芒不露,喜怒不形於色,很難從他臉上看出他在想什麽。

這個人,是阮嘉韞手上那張王炸牌,可是從高鑫查到的情況來看,他並不是安心做一張傀儡牌,他留在柏金所有自己的目的。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因為你猜不到他的行動軌跡。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只要他跟阮嘉韞不是一條心的,就應該努力把他爭取過來。

如果實在爭取不過來,就要盡早解決他。

其實剛剛發覺不對勁的時候,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阮嘉韞,阮嘉韞動過他的酒杯,既有下手的動機也有下手的時機。當然,其他幾個人也不見得就幹凈。曹莉霞在這方面膽子很大,上次祁玉提過之後,他就暗中找人打聽了,這種手段她也不是沒用過;謝磊那邊呢,他帶過來的小秘不找他親熱,反而老灌自己的酒,那小丫頭看他的眼神很熱,是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狂熱,這就很奇怪了。而且謝磊對那小秘總有種恭敬中帶點諂媚的感覺,最後阮嘉韞給的那個信封,他都是等那小秘點頭了才敢拿。

今天同桌吃飯的五個人中,只有祁玉,是嫌疑最小的,因為他的眼睛裏自始至終對他沒有過欲望。但他沒想到第一個跟到廁所來的會是祁玉。

那個藥起效之後來得很快,藥性也很猛。他試過摳自己喉嚨想吐出來,但是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中的招,也許已經被身體吸收了,摳了半天也吐不出什麽來。

大腦很快燒得昏沈沈的,眼睛看東西都有些費勁,手腳乏力,渾身又燥熱得不行。這種狀態下,他沒有把握靠自己全身而退。

他需要一個人幫他脫身。

既然祁玉出現了,那他只能賭一把,正好也借這個機會試試他。

誰知道這一試,還真的試出點東西來了。這麽說,祁玉在濱海的時候就知道程知懿來過了?可他為什麽沒有告訴阮嘉韞?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當時程知懿進屋後,張曉薇幾次上來好像都是他出來搭腔,難道他是在給他們打掩護?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這個人,到底是敵是友?

“柏總,你考慮好了嗎?”祁玉冷靜地擡手握住柏溪子微微有些發抖的手腕,以免他失控誤傷自己:“這種藥,你撐不了很久。”

柏溪子重重喘了幾下,終於卸了手勁兒:“扶我一把。”

祁玉便把柏溪子一條手臂過到肩上,走了幾步又低頭看他一眼:“把衣服扣好。”

從洗手間一出去,祁玉就瞄到遠處包間的門正好向外推開了,他一個箭步拖著柏溪子躲進了旁邊的樓梯間。

很快,一個人出現在廁所門口。

竟然是謝磊。

兩人大氣都不敢出,等到謝磊拐進廁所,祁玉攙著柏溪子迅速下樓,再乘電梯到地下車庫。會所私密性很好,清靜,所以客人不多,一路上沒再碰到什麽人。

祁玉還保留著當時做總經理助理時的習慣,阮嘉韞在的時候他一般不喝酒,所以也沒驚動司機,準備自己開車帶柏溪子出去。結果下到車庫剛走幾步祁玉就突然拉著柏溪子躲到了一根承重柱背後。

柏溪子暈沈沈的:“怎麽了?”

“噓……”

柏溪子強撐著往祁玉看的方向掃了一眼,很快明白了祁玉在躲什麽。前面不遠處就是他平時坐的那輛埃爾法,但現在埃爾法旁邊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一輛體積很大的黑色保姆車,旁邊那麽多空位置不停,偏要緊貼著埃爾法停,車頭還稍稍橫了一點在埃爾法的車頭前面,而且車玻璃貼的是那種防窺膜,黑漆漆的也看不清車裏是不是有人。

“這車開不了了,”祁玉輕聲道:“開我的車走吧,快。”

幸好祁玉的車停在另一個區,兩人輕手輕腳地退開。祁玉挾著柏溪子左拐右繞,好不容易把柏溪子弄上了車,終於有驚無險地把車開了出去。

走了沒多大會兒,阮嘉韞的電話就跟過來了,祁玉看了柏溪子一眼,把電話接通了:“阮董……對,我跟他在一起……柏總有點不舒服,我陪他在外面透透氣……好……好……好的。”

掛完電話,祁玉一腳油門,車速的指針直接飆上了100。

“你最好……別耍什麽花樣。”柏溪子靠在副駕座上盯著他,他還帶著那半截折斷的筷子,一邊熱氣騰騰地喘,一邊頗具威脅意味地在祁玉的大動脈上比劃了一下。

但祁玉面不改色,甚至沒有轉頭看他一眼,只是說道:“把車窗關上吧,吹風你會更難受的。”

柏溪子不耐地扭動了一下,他很熱,很燥,翻江倒海的濁氣在身體裏流竄,像一盤熟透的果實,迫不及待希望有人來吃掉他。可他也不敢放松警惕,一直把那半截筷子握在手中。

但沒想到的是,祁玉居然真的用最快的速度把車開到了程知懿住的那個小區。

程知懿家柏溪子知道,卻從來都沒有來過。連自己都不熟悉,問都沒有問過一句的祁玉,是怎麽知道程知懿住哪裏的呢?又是怎麽知道具體位置的呢?

車停在程知懿家那棟樓底下的時候,柏溪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什麽幫我?”

“我不是要幫你。”祁玉一絲不茍地掛擋拉手剎,然後轉頭平靜地看著柏溪子:“——我是幫程警官。”

這章真的寫死我了,我卡了好幾天,起碼重寫了五六次。

我真的頭都禿了,需要一點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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