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萬裏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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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章白撲倒在床上,用被子蓋著頭,緊緊咬住枕頭。

“白師兄,”一個同學推開房門,笑著問,“來不來打牌?”

“不了,”章白努力克制住濃重的鼻音,“你們好好玩。”

“哎?”那同學驚奇地瞪大眼睛,“哭了?有沒有搞錯?你這是想家啊?我們才離開N城不到一天,你剩下的半年要怎麽過啊?”

章白隨手抓過手機扔向他,“少羅嗦,你才想家呢,我只是有點不舒服,頭疼。”

“呀呀呀,”那同學連忙接住手機,“看我不爽也別用這玩意兒砸呀,上千塊錢呢,你為什麽頭疼啊?高原反應?這兒海拔不算高吧,呀呀呀,你有電話……”

章白估計自己眼睛腫得沒臉見人了,直接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來,悶聲,“手機給我。”

“嘖嘖,這待遇,”同學將手機放在他手上,笑道,“那你早點睡,我們打牌去了啊。”

“嗯,你們也別太晚,明早還要坐車呢。”

“明天大家就分道揚鑣了,我們準備通宵鬥地主,來銘記這深刻的夜晚,哦也,”那同學哈皮地笑笑,飛快地跑出房間,關了房門。

章白從被子裏鉆出來,看著還在震動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無良猥瑣男。

他接通電話,有氣無力地哼哼,“什麽事?”

“矮油,你怎麽跟被人操了幾百遍似的?”那頭牛楠笑得相當幸災樂禍,“不是飛去貴州了嘛,路上遭劫啦?被人囚禁啦?變成性奴啦?”

“你去死!”章白沒有心情和他鬥嘴,“有屁快放!”

“嘖嘖,你真是個迷人的小辣椒,”牛楠陰陽怪氣地笑。

章白被惡心得差點抽過去。

牛楠像做賊一樣地壓低了聲音,“小辣椒,上網的沒?哇塞,你家虎妞出大風頭了,在簽售會後臺罵腐女哎,多有勇氣啊,不過他現在在當縮頭烏龜,倒是公子閑仗義啊,領著他家邪教和腐女們掐得風生水起,真不虧是掐架的戰鬥機啊!”

聽到那個名字,章白心裏猛地抽了一下,深呼吸平息一下心情,笑道,“關我屁事,我現在在旅館,馬上明天就進山了,到時沒有電腦沒有網絡,也不用再理會網上這些破事兒了。”

“怎麽能說是破事兒呢?”牛楠義正言辭地說,“掐架有益身體健康,有益社會安定,有益宇宙的繁榮發展,多麽的有意義啊。”

章白對天翻個白眼,“他的一切,都跟我沒關系了。”

“啊?啥意思?”牛楠納悶。

“我跟他分了,”章白淡淡道,側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扣著床單,“以後與他有關的事情,都不要跟我說了,我不想再聽到他的消息。”

牛楠沈默了一會兒,哼哼一句,“裝吧你!”

章白沒有說話,真的,他確實在裝,這麽長時間的交往,他的心早就和吳迪長到一起去了,這麽硬生生將那個人從心裏撕開,鮮血淋漓,痛徹心扉。

“真的分了啊?”牛楠幽幽地問,“哎,你們倆這到底是什麽事兒啊,你去山區居然都不告訴他,你不知道,上午在簽售會上遇到他,我跟他說你離開的事,他那臉,嘖嘖,刷地就白了,瞬間跟紙一樣,太誇張了,我覺得他好可憐……”

“我才可憐好不好?”章白哼哼一聲,悶悶地說,“你不要再給他說好話了,不然我連你都不理了。”

“我說的是實話!”牛楠抓狂大叫,“唉,小笨白,你真的要半年才能回來?”

“小笨牛!”章白一點虧也不肯吃,立即鄙視回去,“你這麽失落是舍不得我?”

牛楠破天荒沒有暴跳如雷,囁嚅了一會兒,口齒不清地哼哼,“你走了……我就沒有朋友了……”

章白一怔,牛楠是一個人在N城打拼的,他脾氣囂張性格詭異,除自己之外還真的沒什麽朋友,自己這麽突然間一走了之,剩他一個人,也怪可憐的。

但是他們倆之間說話是從來不會煽情的,章白雖然心裏很難受,但還是強笑道,“你不是有小馬哥嘛,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牛楠態度突然惡劣起來,恨聲哼哼,“不要提他,我跟他一咪咪的關系都沒有!”

“不要再傲嬌了,”章白苦口婆心地教育他,“能找個對自己好的人多難啊,我覺得小馬哥不錯,你們倆連床都上了,還要怎麽著?”

“我把他讓給你?”

“去死!”章白罵,“我不喜歡富二代!”

“那我就喜歡?”牛楠尖叫。

章白突然意識到一個地方,想了想,猶豫著問,“小笨牛,是不是他家裏有什麽事?”

牛楠顯然不想多說,哼了一聲,“沒事。”

章白識趣地沒有再問,欠扁地笑了兩聲,“反正我也失戀了,你也被拋棄了,實在不行,咱倆湊一對得了,你以前不是要潛規則我的嘛,現在我傍你行不行?你有多少錢啊,能不能養得起我?”

牛楠頓時炸毛,“你才被拋棄了!他對我好著呢!真正的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你羨慕嫉妒恨吧?”

章白變身一個稱職的怨夫,居心叵測地對別人家庭進行慘無人道的挑撥、詆毀,“別高興得太早,小馬哥既是嫡子又是獨子,過兩年就得和什麽名媛淑女經濟聯姻了,到時你就等著被拋棄吧,就算不拋棄也是當二奶,嘖嘖,著名網絡作家金牌牛腩飯當小三、做二奶……”

“閉嘴!”牛楠勃然大怒,直接掛了電話。

章白看著被他掛斷的手機,撇撇嘴,給他發了條短信:別生氣了,逗你玩的,小笨牛。

不到一分鐘就受到他的回信:你才小笨牛,你全家小笨牛!

在旅館的一個晚上,章白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無法入眠,手機每隔一分鐘就會亮一下,是吳迪在不停地發短信。

章白看著那些哀求的話,緊緊咬住下嘴唇,想要關機,卻又舍不得,就算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也會忍不住每隔一分鐘拿出來看一看。

短信裏說,他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他已經到機場了,可是早晨第一班的機票已經告罄,最早也要上午十一點……

過了晚上十點,吳迪不再發短信,章白看著很久都沒有再亮起來的手機,深深嘆一口氣,關機。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章白扶著昏沈沈的腦袋走出房間和同學們匯合,這是他們在一起的最後時刻。

這一次支教活動規模較大,支教地都派了人來迎接小老師們,從蘭灘寨來的是一個姓李的支部書記,是漢族人,但是普通話非常不標準,兩人的溝通非常吃力。

跟學校方面辦好手續,章白就拖著箱子跟李書記上了車,破舊的吉普車很快就從市中心開出去,經過三個小時,進到大山裏。

蘭灘寨算是本次支教比較好的地方了,四面環山,風景適宜,裏面還有個小瀑布,只是溫度很低,此時已經是二月底,寒風依然刺骨。

李書記帶著章白先到了村支部,小學校就在村支部的隔壁,一個姓王的校長已經等在村支部裏,看到章白之後,非常熱情地和他握手,他的普通話就好多了,簡直可以在章白和李書記之間當翻譯。

此時已經是中午,李書記帶著王校長和章白去了自己家中吃午飯,當地的飯菜又鹹又辣,為了不至於顯得不禮貌,章白硬是吃了半盆子的辣椒燴臘肉,放下筷子的時候幾乎要噴火。

席間還開了一瓶貴州茅臺,章白沒有喝過,嚴重懷疑是假的。

從李書記家中出來,王校長帶章白去了學校,現在還沒有到上課時間,學校裏基本沒有學生,一眼望去,看到的是黃色的土墻,還有一座搖搖欲墜的二層小木樓,旁邊有幾間土房,章白的宿舍就是在其中一間。

這裏本來是個雜物室,為了迎接城裏來的小老師,特意打掃出來的,通上了炭爐子,王校長從門外捧了一盒子煤塊進來,在爐子裏捅了幾下,就生起了火,小小的房間很快就暖和起來。

章白將行李箱放在墻邊,王校長看了一眼他帶來的衣物,連忙搖頭,“白天穿著還行,晚上肯定冷,山裏溫差大呢。”

說著走出門去,沒一會兒,抱著一個破舊的軍大衣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晚上出門穿著這個。”

章白歡天喜地的收下了,笑道,“謝謝了哈。”

兩人很快將房間整理出來,門口響起了喧鬧的聲音,章白探頭看出去,發現門外聚集著一群歲的小孩,無一例外,都是穿著破舊的棉襖,有的還從破口中露出薄薄的棉絮。

王校長走出去,到辦公室拿了一個用手搖的鈴,當當當幾聲之後,孩子們都聚集到了辦公室前的一塊空地中,王校長將章白隆重介紹給了大家,著重突出“城市”、“大學”、“走出大山”……

看著眼前一張張臟兮兮的小臉,章白猛地有了淚意。

全校總共才有134個學生,算上自己4名老師,章白給孩子們教英語,從小學一年級教到小學六年級。

傍晚,從教室中出來,章白疲倦地走向辦公室,突然看到王校長從外面跑來,“小章老師,有個人從N城過來,說是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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