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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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之後,黎域看著呆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的章白,推了下他的肩膀,“出什麽事了?”

他用的力氣不大,章白卻被推得軟軟地倒在了沙發上,呆滯的雙眼毫無焦距,一句話都不說。

黎域嚇壞了,忙跳下沙發,蹲在他的旁邊,輕輕拍著他蒼白的臉頰,“白白,別嚇我啊,你這是怎麽了?吳迪出什麽事了?”說著擡頭揚聲喊,“哲子,哲子,快過來!”

袁哲正在拖地,將拖把一扔跑進書房,“怎麽了?”

“快來看白白,”黎域招手,“接了他公公一個電話,就變成這樣了。”

袁哲回身關上書房門,快步走過來,俯身拂開章白的額發,看著他瘦削的小臉,心疼不已,擔憂地問,“白白,到底是怎麽了,跟哥哥們說啊,沒有事情是不能解決的,別憋著啊。”

章白無神的雙眼慢慢望向他,半天,悔恨地閉上眼睛,“他肯定是知道了我和吳浩的事情……肯定是知道了……”

那件事知情的只有幾個人,大家都已經默契地將它“忘記”了,沒想到章白現在突然又提起來,兩人都是一怔。

黎域快言快語,“吳迪他……他怎麽會知道?這件事你不說,我和你哥不說,就不會……”

“他和吳浩……是兄弟,”章白擡手捂住臉,“他今天就是去了吳浩家……”

“操!”黎域猛地站起來,一腳踢開一個小矮凳,“太他媽狗血了!”

袁哲腦門青筋一暴,忍不住在他腦門上敲了一個爆栗,“你冷靜點,再在孩子面前說臟話我揍你!”

黎域猛地反應過來,忙回頭去看一直乖乖趴在桌子上寫字的椰子,發現這欠揍的混賬孩子竟然不知從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把將小孩拎起來,打算去臥室裏家法伺候。

“白白,”袁哲望著趴在沙發上頹廢的弟弟,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我以為你早就向他坦白過,這件事,你本不該瞞他的。”

章白悶聲,“我早就說了,只是沒告訴他,那個人就是吳浩……我沒想到還會有見到吳浩的那一天,要是知道,我……”

“唉,”袁哲嘆一聲氣,“迪子他人呢?”

“不知道,他爸說打電話他不接。”

袁哲掏出手機,撥了吳迪的號碼,那邊響了幾聲之後就說“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顯然是拒接。

他收起手機,對章白道,“你打他電話了沒?”

章白看著自己的手機,抿緊嘴唇,半天,還是沒有撥打出去,頹敗地將手機扔在沙發上,“我……我不敢……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打起精神來,”袁哲冷靜地說,“迪子愛你,所以肯定會痛苦一段時間,但就是因為他愛你,所以他不會做出什麽太出格的事情的。”

章白重新抓過手機,看著屏幕上的號碼,咬牙摁下撥號鍵,悠揚的彩鈴從手機裏飄出來,一直響到結束都沒有被接起,也沒有被拒接。

他怔怔地看著顯示自然掛斷的手機,半晌,突然頹然慘笑,將手機遠遠地扔了出去,捂臉蜷在沙發角落,喃喃道,“哲哥,世界上要真的有時光機該有多好……”

袁哲看著他傷心的樣子,深深嘆一聲氣,“不要太沮喪,他不接你電話說明他現在心裏很亂,想要一個人靜一靜,也沒有拒接恐怕是怕你難過,只要你們還相愛,就沒有什麽坎兒是過不去的。”

章白點頭,“謝謝你,哲哥,我心裏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去洗個澡,回房休息吧,”袁哲將他從沙發上拉起來,“爸媽都已經睡了,上樓動靜小一點。”

“嗯,”章白腳步飄忽地往樓上走去,“這事兒別讓爸媽知道,他們會擔心。”

“我知道,”袁哲點頭。

嘩啦啦的水流從頭澆下,章白扶著浴室的墻,一直低著頭,任被水打濕的頭發貼在臉上,有溫熱的水流從下巴滑落。

他閉著眼睛,努力想要回憶那一晚的場景,卻只能記起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渾身的劇痛,關於那一個瘋狂夜晚的記憶,隨著吸入體內的冰毒一起消失了。

當時吳浩惡心的嘴臉和在機場見到的那個英俊的青年逐漸重疊,化作惡魔向他撲來……

章白猛地驚醒,長長舒出一口氣,關了蓮蓬頭,抹一把臉上的水披著浴袍走出來。

沒有吳迪在家,臥室裏一片黑暗,他打開燈,空蕩蕩的大床倏地出現在面前,疲憊地走到床邊,低頭擦拭濕漉漉的頭發。

拿過手機,沒有未接電話,也沒有短信。

突然他站起來,飛快地換好衣服,拿著手機錢包出門,走出臥室,一擡頭,看到袁哲正站在樓梯口打電話,煩躁地走來走去。

“哲哥,你還沒睡?”

袁哲收了手機,走下來,低聲問,“你……這是要出門?”

“嗯,”章白點點頭,“我要去找他。”

袁哲的眉頭皺起來,“有什麽好找的?他一個大男人在外面還會出什麽事?現在都這麽晚了,你回房睡你的覺去,他想通了,自然就回來了。”

章白低聲道,“我只是……突然很想他。”

袁哲低頭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深深嘆一口氣,“我和你一起去,你沒有駕照,我開車送你。”

“不,不用,”章白忙推辭,“我出門打車就好。”

“不要別扭,”袁哲不由分說,讓他等自己兩分鐘,回到臥室跟黎域說一聲,換了衣服要出門。

黎域已經睡得迷迷糊糊了,抓住他的衣角,聲音十分糯軟地哼哼,“又讓我獨守空床……”

看著心愛之人粉撲撲的臉蛋,袁哲感覺內心剎那間變得非常柔軟,撩開他鋪在臉上的短發,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乖啊,白白這事挺可憐的,他現在靠不了別人,我們是他的哥哥,我們不疼他誰疼他?”

“我知道,”黎域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索了個舌吻,閉著眼睛哼道,“見到吳迪那個混蛋之後幫我揍他一拳,沒事耍什麽失蹤啊,還不接白白電話,罪該萬死。”

袁哲無奈地搖搖頭,“迪子現在心裏得多難受啊,等他回來了,你可得管好自己的嘴啊,別說傷人的話。”

“討厭,我當然知道。”

袁哲笑起來,又親親他,“我的乖老婆真聰明,乖乖在家睡覺啊,我去去就來。”

黎域罵他,“滾吧。”

袁哲寵溺地隔著被子打了他一下,為他掖好被角,轉身出門。

小城市到了深夜就陷入一片寂靜,寬敞的街上連車輛都很少,袁哲開著車,轉頭望向縮在副駕駛席上的章白,“你知道他在哪裏?他接你電話了?”

“沒有,”章白搖頭,“他在W市人生地不熟,我大概能猜出他會去什麽地方。”

昏黃的路燈透過車窗,投在章白的小臉上,如同精致的官窯瓷器一般泛著細膩的瓷光,密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抹淡淡的暗影,顯得十分脆弱。

袁哲暗中嘆息,這個弟弟,明明性格最是單純,經歷的卻是最多的挫折。

車子停在了一所初中的門口,章白下車,對想要一起進去的袁哲道,“你在這裏等我吧。”

知道他是有私房話要與吳迪說,袁哲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小心,我在外面,有事打我電話。”

“嗯,”章白一笑,“謝謝你,哲哥。”

說完熟門熟路地翻墻進了校園,黑黢黢的建築在夜霧中十分陰森恐怖,他裹緊外套,往操場走去。

寒假期間,路燈都沒有打開,章白跌跌撞撞地走著,遠遠看到草坪上有一團黑影,一個小紅點閃爍著微弱的光,涼風從那邊吹過來,帶來淡淡的煙味,他的腳步不由地停了下來:吳迪是從來不抽煙的。

嘆一聲,轉頭離開,突然腳下踢到一個易拉罐,發出哐啷一聲刺耳的響聲。

“白白?”背後傳來一個遲疑的聲音。

章白腳下一滯,像釘在了地上一樣死死地站在了那裏。

背後傳來沈重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一個冰涼的身體從後面貼上來,帶來濃郁的煙味,吳迪低啞的聲音響起來,“白啊,冷吧?”

章白怔怔地被他抱住,半晌,輕輕道,“不冷。”

“可是我很冷,”吳迪將頭貼在他的頸窩,慢慢道,“白啊,我很冷,身體很冷,心也……很冷……”

他抱住章白的身體,雙臂像鐵箍一樣緊緊勒住他,連一絲掙紮的空隙都沒有。

劇痛,身體像是要被勒斷了一樣,章白卻咬牙不願發出聲音。

突然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脖子上,章白一楞,猛地閉上眼睛,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他努力站直了身體,支撐起吳迪的重量,想要說點什麽,卻一開口就已經泣不成聲。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就這樣站在空曠的操場上,周圍只有蕭瑟的風聲,濃黑的烏雲在天空游走,氣勢洶湧地遮住了晦暗的月亮。

半晌,章白哽咽了一下,低聲道,“哥,是我對不起你,我們……還是分手吧。”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八點,全球熱播的狗血大劇《同居又同床》片尾曲響起……

虎媽用完一盒紙巾,兩眼通紅地哭道,“太虐了……大哥就是傷害自己愛人的那個混蛋,太虐了,老公……”

“是啊是啊,太虐了,”虎爸溫柔地給虎媽遞紙巾,轉過臉面無表情地冷哼,“虐個屁!兩兄弟為美人反目成仇的故事,已經爛大街了……”

黎域翹著二郎腿津津有味地嗑瓜子,指著電視上的畫面道,“嘖嘖,吳迪那傻子的演技不行啊,這種時候很明顯應該釋放王八之氣嘛,撲上去,撕開白白的衣服,發出狂野的吼聲,嗷嗚……”

袁哲任勞任怨地把他隨手扔在茶幾上的瓜子殼清理幹凈,點頭,“對,回頭代表組織批評他。”

蘇韻關心地檢查章白的眼睛,“讓你不要滴這麽多眼藥水,看,眼睛腫了嘛,我去切片生姜來消消水腫。”

章白憤怒地踢吳迪,“都怪他,演的一點都不像,害我差點笑場,不滴眼藥水都哭不出來了。”

季老蹲在門後畫圈圈:戲份又被刪了,討厭嘛!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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