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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習劍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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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師父已經離開很久,久得他都快要忘記這個人的面容。

其實那個人不喜歡他叫他師父,而他也從未認同過他是他劍道上的師父,叫他師父,一為醫術,二可能也是當初少年心性。

蘇師父是個很奇怪的人,其實他第一次見到蘇師父的時候,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可他冷清慣了,臉上從未有過表現。

後來證明他的直覺是對的,他們果然有些關系,可那又如何?

他與玉羅剎還有些關系,可這些東西,他從不在意,還不如一次劍意頓悟來得讓他在意。

蘇師父說他天生就是練無情劍的料。

從來無情劍,穿花吹雪不沾衣。

西門吹雪,天生就是一個劍客,玉羅剎人雖不怎麽樣,起名字卻出乎意料地準。

可他並不在意旁的事情,當初學醫是為了學劍,而放棄學醫也是為了學劍。雖然有些對不起蘇師父,可他決意如此。

在他看來,蘇師父也是天生學劍的料,只是他自己不敢承認罷了。

蘇師父是個奇怪的人,前一天還說絕不與他學劍,後一天便讓他隨他去西域學劍。

他知道定是玉羅剎在其中出了力,可他並不在意這些,當下便答應了。

西域一行,他確實受益匪淺。

他每天習劍,能夠感覺到每日都在進步,但他從未見過蘇師父用劍,卻從未在他手下走過二十招以上。

蘇師父在和玉羅剎博弈,他知道,因為蘇師父從不在他面前有任何的掩飾。

蘇師父做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也知道玉羅剎和蘇師父之間的交易,而他對交易的內容並不感興趣。

少教主的位置,誰坐都可以。

玉羅剎是他名義上的父親,而蘇師父是他名義上的表哥。

他從未見過玉羅剎的真容,應該說他自有了記憶開始,就沒見過他幾次,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如果真的要論熟識的話,後到的蘇師父應該算是他很親近的人了。

而也是蘇師父告訴了他,玉羅剎與蘇郁青的面容,幾乎如出一轍。

蘇師父讓他陪著演一出戲,他答應了。

所以一切便曝露在他的面前,他終於覺得蘇郁青不該是一個劍客,可能醫道更加適合他,劍道使人無情,如果這樣的人沒有任何束縛,他不會成為一個劍客,只會成為劍魔。

他第一次觸摸羅剎牌,是在很小的時候,那是玉羅剎第一次來看他,用羅剎牌逗他,說這是他身份的象征,玉羅剎以為他不記得,其實他是記得的。

而這一次,蘇師父將羅剎牌交到他的手中,感覺又有些不同。

世人都說羅剎牌是號令西方羅剎教的令牌,其實它只是一塊身份的象征而已,就像皇帝的龍袍,作用是一樣的。要真的號令,還是需要強大的武力。

不然你有了羅剎牌,也無法真正號令群雄。

但只要玉天寶相信就好了。

玉羅剎一向是個冷清的人,連對他都很冷漠,何況是教中他安置的傀儡,能告知這種機密消息呢!

所以等他亮出自己的身份和羅剎牌的時候,玉天寶立馬就上鉤了。

與蘇師父料想的一樣,玉天寶立刻便要上前搶奪。

搶奪未果後,他提出條件,玉天寶先猶疑了幾天,還是答應了。

蘇師父說,有野心的人,永遠很好對付。

他當初不懂,如今懂得,無欲則剛。

像蘇師父這樣的人,才最難以對付。

與玉天寶的交易很簡單,他交出羅剎牌,玉天寶找出傷害蘇郁青的兇手。

這交易,對於玉天寶來說,實在太過簡單了,誠然是他做的手腳,可真正動手的人,卻是另有其人。

沒過幾天,殺害蘇郁青的人就橫死了。

而這人,恰巧是羅剎教的黑護法。

壯士斷腕,有些人做得好,就是梟雄,而有些人,自以為占了便宜,卻往往是自掘墳墓。

玉天寶,便是後者。

等到他將羅剎牌交給喜形於色的玉天寶,他便與蘇師父進了沙漠,在沙漠呆了一段時間後,蘇師父就送他回了萬梅山莊。

他又開始練劍的生活。不知道蘇師父是用何種途徑能夠避過玉羅剎和玉天寶兩人的探子,他每日都能夠收到來自蘇師父的信件。

他本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可因為是蘇師父的原因,他將這些信件全部看完了,也不知道是由於什麽原因,他久未松動的劍意竟然動了。

蘇師父是個很聰明的人,他很懂得把握時機。

玉天寶並不算太蠢的人,他得到了羅剎牌之後,雖然很想立刻登上教主之位,可玉羅剎實在太過厲害,所以他轉手將羅剎牌交給了自己最信任也最為得力的手下。

玉天寶自己應該很清楚自己並不是玉羅剎的兒子,所以他狠得下心。

蘇師父的信件描述很細致,細致到玉天寶在用羅剎牌布局失敗後變成大胖子的神情都有描述。

起初他知道是玉天寶害了蘇師父之後,他覺得一劍了結了他是個不錯的選擇。可在聽說玉天寶變成了一個兩百斤的大胖子之後,他瞬間對他有了些許同情。

不過也是轉瞬的事情。

那變胖子的毒,想來是下在那羅剎牌上的,他沒有中毒,可能一開始蘇師父就給他吃了解藥,他的醫術並未大成,自然看不出蘇師父的用藥。

而在他每日收到蘇師父來信的某天,竟然還收到了來自玉羅剎的信。

信上什麽都沒說,只是問他學劍學得怎麽樣?

他莫名地覺得有些違和感,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沒過幾天,他便知道這種違和感從何而來了,玉羅剎從來沒有關心過他,更從未關心過他學劍的情況,他只是在詢問蘇師父的下落而已。

他自然沒有回信。

沒有回信,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而後的幾天,蘇師父的信接連斷了數日,他有些擔心,卻也覺得這世上沒人能夠奈何得了蘇師父。

不過情況也確實如此。

他那個一直自詡天下第一的父親,終於輸了一回。

他心中莫名地覺得解氣。

玉天寶當然不會有那般大的能耐能夠搬得動玉羅剎這座大山,但如果加上蘇師父呢?

他不知道蘇師父是何時給玉羅剎下毒的,玉羅剎用毒的功夫並不差,可既然他都能中招,那肯定是很早的時候,比如還在萬梅山莊的時候。

但這都是他的猜測。

玉天寶自以為算計了玉羅剎之後將蘇郁青殺人滅口,卻不知道其實他只是兩個男人博弈的工具,等到兩人博弈結束,他的作用便消失了。

他對羅剎教的用心,和對蘇郁青做過的事情,都讓他沒有理由再活下去。

坐在萬梅山莊的庭院中,看著對面的男子優雅地品茶。

西門吹雪很難想象他才剛從西域趕過來。

他曾經問過他為何要將那些信件盡數寄給他,蘇師父只是笑了笑,然後寫道:【我在教你長大。】

不是教他習劍,不是教他如何成為繼承人,而是教他長大。

他莫名有些濡慕之情,可又覺得有些荒謬。

他這麽些年都這麽過來了,而蘇郁青實在太過年輕,為何會有這般的感情?

所以他轉身離開,當晚他練了一夜的劍。

西門吹雪對羅剎教其實不感興趣,可對於玉羅剎,可能還是有那麽一分關心在那裏,雖然他從不叫他父親。

所以他問了蘇師父。

蘇師父告訴他玉羅剎並沒有大概,當初下的毒只是暫時失去內力,後來救下玉羅剎之後,便已經解了毒,只是傷了手臂,可能很難好。

如此便好。

他以為蘇師父能夠陪伴他許久許久的,可等他劍術大成,那人便永遠不見了。

只留下了玉羅剎給他的信件。

上面赫然寫著:【汝當為適者。】

從此,“啞醫”就像消失在這人世間了一樣,無人見過他,也沒有他的傳聞。

玉羅剎也來找過他一回,問過他關於蘇郁青的消息。

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到玉羅剎的真容,真的與蘇師父一模一樣,玉羅剎的面容十分年輕,可兩人氣質卻大相徑庭,兩人同時,沒有人會將兩人認錯。

可惜從未有過這樣的人。

他當面拒絕了繼承羅剎教的要求,從此他再也沒有見過玉羅剎。

他的朋友很少,陸小鳳算一個。

陸小鳳是個很好的朋友,他總會跑各種地方,每次離開萬梅山莊都會跟他說,他肯定能夠找到蘇大夫的,可卻從未找到過。

也見過花滿樓幾面,他的眼睛似乎好了許多,蘇師父果然是個天生的醫者。

很多年後,他終於成為了大陸上劍術最高的人,那個能夠與他一戰的人,卻再也沒有出現。

陸小鳳曾經問過他與蘇師父同樣的問題:

西門,你的劍術這麽厲害,到底師承何處?

劍之一道,無人可為吾師。即使是那個教了他許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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