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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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府內部亭廊樓閣的修建沿用江南風格,但又在其中依照漠北風格作有修改,既讓人覺得親切熟悉,又帶著驚喜好奇。

引路的侍從是個漢人女子,束發挽髻,不緊不慢走在前面,除了必要的答話幾乎不開口。

已經來過許多次的池小寒心不在焉地走著,小些的時候來這瘋鬧,哪面墻裂了幾條縫他都一清二楚,更何況現在,眼皮子耷耷拉拉。

陸晚風則有興趣多了,左看看右看看,覺得這庭院風格頗有特色,中原的風格,漠北的雕刻,梁柱廊欄,糅合在一起不僅不顯突兀,反而別具一格。

再一瞥,梁上一道藍色清影進入視線。

來的路上街邊就有不少商鋪在門梁上掛紅藍彩絳,瞧著好奇,陸晚風帶笑叫住侍女,“姐姐,來時便見四處掛有或紅或藍絲帶,想不到府內也有,是有何節慶嗎?”

侍女腳步放緩,躬身側臉正要回答,池小寒突然“呀!”了一聲,一掃剛才的蔫巴樣,眼睛放光,“今天什麽日子來著……好像是初八,對!是那慕節!”

侍女側過臉點頭道:“回公子,正是那慕節。”

看那侍女冷淡模樣,陸晚風便不自討沒趣了,轉頭去問池小寒:“那慕節是什麽?”

“就是有很多漂亮姑娘的節日,”池小寒搓手,眼珠子轉得賊溜溜。

陸晚風興趣來了,問:“你說詳細些?”

那慕節追根溯源是百年前蕭家家主尚在軍旅時創立的節日,當時的目的是為了給軍中常年征戰久未成家的士兵牽姻緣,前來參加的未出閣姑娘只要在發上系一根紅絲帶,便代表是未曾婚配、前來尋覓良配的,而覓偶的士兵則脖系藍色絲帶,若是互相看對眼了,兩人將那絲帶纏上一結,即可結成雙對。

到如今,厲風堡規模龐大猶如城池,無數人家在此紮根繁衍,那慕節慢慢演變,至今只要家中有未成家的適婚兒女,都會在門梁懸掛彩絳,以此告訴眾人可以上門說親,若未遇上合適的,在初十夜晚也可帶上彩絳上街尋覓。

池小寒把知道的說了個大概,興奮得很,“別看漠北天氣差,堡裏漂亮姑娘多著呢!算算日子就是後天了,跟我去見見世面?”

“我可是有家室的人……”陸晚風眉毛一挑,話鋒一轉,攬住他肩膀說:“不過逛逛也是好的。”

“慶節良宵,佳人傾城,好好把握時機,”池小寒回手也架他,眼睛都笑瞇了,而後又自言自語道,“真是來對時候了,這大半年不見,也不知道多朵兒又出落了多少,嘿嘿。”

兩人被領去了客舍,客舍呈半月形設計,排頭廂房朝西,依次環形而下,另一頭是客舍大門,其間中庭有亭臺小徑,山石綠植,以各色姿態的仙人掌居多,布局擺放很是精致。中庭有一汪淺淺小塘,布局如星月環日,塘水清澈見底,望眼而下只見卵石未見餘下,想來大漠風沙幹旱,這水生動物實難養活。

饒是如此,仍可見這池水之奢侈。

進了客居,池小寒十分數年地自行走到西側數來第二間房,正要推門,那侍女閃身而上,客氣又不失禮地將人攔住。

“公子,此間未曾清掃布置,不宜留居,還請移步隨我來。”

池小寒擺手滿不在乎道:“我向來住……”話說一半,他嘴一閉,瞥了眼隔壁房間,舌頭一卷道,“我向來隨性慣了,未曾想到這些,姑娘見諒,既然住處已安排妥當,還請姑娘引路。”

侍女淡淡一笑,回禮欠身,引導二人去了右側一些的兩間居所。

兩人的住處挨在一起,侍女退下後池小寒跑去陸晚風那兒,拍了把大腿道:“還好我反應快,差點露餡兒!”一副後怕的模樣。

陸晚風正倒水喝,飲前問道:“怎麽了?”

池小寒指指外邊,解釋道:“這裏你來的少不知道,厲風堡的客居布置是有講究的,越靠左的客房住的客人越尊貴,你也知道如今我家姐在蕭家的……地位,第一間向來是留給她的,而我沾點貴氣,常住第二間。”

“天字一、二號房?”

陸晚風打趣,池小寒接住話頭,笑著說:“差不多,差不多。”

再倒一杯遞過去,陸晚風說:“要我看,你這豆包餡早漏了,剛進城那會兒,那叫阿吉麗的小姑娘聽出你聲音,一罵你就自己跳了出來。”

池小寒誇張地吸氣:“呀!我都忘了!那怎麽辦?”

陸晚風想了想說:“依我看,那小姑娘精靈得很,不過小孩心性,咱們趕路而來,應當比你阿姐行程快些,你不如趁此趕緊找小姑娘比試,賭註就改為將你的身份守口如瓶。”

池小寒當即起立,覺得這主意實在妙哉,便不做停留地找人去了。

西斜的落日就要徹底沈沒,風沙過後的天空萬裏無雲,唯霞光橙紅相接,濃墨重彩。

陸晚風望望窗外,實在喝不下了。

花植園在哪池小寒自是熟悉,但蕭府管理如軍中森嚴,巡邏值守層層戒備,可他一路而去竟也無人阻攔,想著自己的身份特殊,一開始尚有些膽怯,到後來便幹脆放開了。

入園就是滿目玫紅,不過池小寒對這蜀中遍地都是的花毫無興趣,往旁處一看,花圃邊的阿吉麗正欣喜地想去摘花,他大喊一聲,走過去把她的手拉了開去。

“刺玫花枝莖都是豎刺,你瞎的嗎,還伸手去摸?。”

阿吉麗嚇得一怔,轉眼一瞧,果然飽滿的花朵下長滿了尖刺,方才險些就要抓上了,現下想來指尖一陣發麻。

“我……”

“你什麽你,一手掌全伸過去,還要不要手了?小姑娘家家就有了疤怎麽嫁人?”

阿吉麗被說得一楞一楞,好像自己真做錯了事。

“真搞不懂這破花有什麽好看的,在蜀中遍地都是,我走在路上都不知道踩死多少,你們這兒倒跟見了寶貝似的。”池小寒一臉嫌棄地繼續說著。

阿吉麗一聽,用力抽回手,不高興道:“蜀地富饒世人皆知,但我們這兒是大漠,輕易養不活花草的地方,堡主命人移植這花,用了這麽多心思才終於讓它盛開,我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鮮艷的花色……”

池小寒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回事,也開始覺得剛才話說得重了些,不過怎麽也說不出道歉的話,呶呶嘴憋出一句話:“這裏看不到,去蜀中不就好了,粉的白的什麽顏色都有……”

“真的?”阿吉麗雀躍了一下,覆又想起這人是池小寒,高漲的情緒立刻涼下來,指著他鼻子道,“你來這裏幹什麽?臉上粘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還以為我認不出你來?”

說實話她現在的身量即使加上這姿勢也委實無法給人造成威懾感,可惜池小寒確有把柄給人抓在手上,急忙捂了她的嘴左右警惕。

阿吉麗臉上緋紅,拼命扒他的手。

確認沒人在附近,池小寒松了口氣,放開她的手,還未說話,手上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哇!你幹什麽?”虎口兩排深深的牙印,雖未見血也疼得他大叫。

阿吉麗憤憤擦拭自己的嘴,惡狠狠地瞪他:“登徒子!”

池小寒倍感冤枉:“登徒子?你才多大,我會對你一個毛頭小姑娘有興趣?做你的春秋大夢呢!”

阿吉麗呲牙,四顆小虎牙閃閃發亮。

“哎,哎,好了好了,別這副模樣,我不是來同你打架的,”池小寒把她作威的手壓下去,挑釁道,“我看天氣不錯,咱們的射鷹比賽不如提前到現在?”

“天氣不錯?”阿吉麗擡頭,正見餘暉下僅存的一點太陽殘邊,回頭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鷹隼臨夜歸巢,影子也不見,你現在說要跟比我射鷹?”

池小寒不以為然道:“你們大漠人人馴鷹,將你那只放出來,射它不就好了。”

阿吉麗跳起來給他腦袋呼了一掌,罵道:“你還想射我的‘信天!’?討打是吧!”

“……那咱們就的等,直到有野鷹出現為止,誰先把鷹射下來誰就算贏。”

“為什麽非得今天比,明天日出後雄鷹外出覓食,我們到時再比不是更好?”阿吉麗表示想不明白。

“你話怎麽這麽多,比是不比,還是說你想直接管我叫爺爺?”池小寒抱胸踮腳,挑釁地看她。

小姑娘道行還淺,果然一激就上套,踹了他一下,不服道:“比就比!日落西山,西邊有鷹巖,你輸定了!”

兩人各自扛了弓和箭氣呼呼地上房頂,隔得老開坐著,眼睛直溜溜的搜索附近老鷹的影子。

距離天黑至多不過兩柱香時間,池小寒原還頗為自信,自己好歹年長小姑娘好幾歲,仙術一事如何也比她精通些,待射箭時註上法力,如何會射不中?

雖說這手段有些上不得臺面,但自己的臉皮有多厚自己知道,放在往日便罷了,此時為了不在家姐面前暴露身份他並不介意臉皮再厚上幾分。

可恰如阿吉麗所說的,鷹隼夜間不活動,兩人均是自信的很,可偏偏在最後一點時間裏一只老鷹也未看到。

眼見日沈月升時間不等人,府內的莫桑的手下四處尋找小姐,池小寒思量一番,作出大度的樣子地道:“看來今日的確不適合比試,但你我的比賽還沒結束,我們改日再戰,不過我的賭註要改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存了一批稿……努力更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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