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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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宅子修得很大氣,不過陸晚風也沒怎麽看,滿心思想著那陳釀女兒紅。

孟海直直把人引進了前廳,一個中年雄壯的男子正站在裏面,與一個男仆低聲說著什麽,見管家帶回了人,笑瞇瞇地迎了上來,對秦初寒說:“這就是我們家湄兒的恩公吧,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秦初寒未答,陸晚風了然這人應是孟家當家的,跳了出來,“是我,是我。”

孟維楨一句話噎了回去,看這人腦袋上包了厚厚一層布巾,在兩人之間來回瞧。

陸晚風解釋:“我身子不好,下水惹了疹子。”

這理由勉強說得過去,孟維楨很快調整過來,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原來如此,二位請進,裏邊就坐。”

陸晚風和秦初寒大方地坐下來。

孟維楨道:“我家湄兒性子貪玩,最近夏合節熱鬧,她總鬧著出去玩,這不,還好有恩公出手相救,不然我家寶貝女兒……”堂堂中年大男兒,說著說著竟有些哽咽。

陸晚風覺著還是應該關心關心,便問道:“小姐現在如何?可還安好?”

孟維楨答:“托恩公的洪福,湄兒現在已經清醒,大夫說調養上幾日即可恢覆。”

“哦,那便好,那便好。”他心不在焉。

孟維楨看向秦初寒,熱情詢問:“道長雪衣雪冠,敢問可是淩家子弟?”

秦初寒點頭,不卑不亢:“正是。”

“果真如此,”孟維楨哈哈大笑,“我與淩家家主也有些交情,他門下的子弟果然個個器宇軒昂資質非凡啊!”

“孟家主客氣了。”

“敢問道長尊姓大名?”

“鄙姓秦,名字登不了大雅之堂。”

“哦……秦道長啊……”孟維楨語調明顯降了下來。

陸晚風瞅他,感覺怪怪的。

孟維楨又與秦初寒寒暄幾句,秦初寒始終不卑不亢,場面有些冷,管家見狀走到家主旁邊低語一陣,孟維楨起身,對兩人笑道:“為表感激之情,希望二位能在孟家住上幾日,定少不了好酒好菜伺候。”

陸晚風就等他這一句了,爽快道:“那就來吧!”

管家帶他們去了客房,兩人的房間挨在一起,此時已臨近傍晚,差不多是晚飯時間,兩人等了一會兒便被迎去前廳吃飯。

孟家小姐還在修養,孟夫人伍清寸步不離地陪著女兒,到場的加上客人也不過三人。

孟維楨開了一壇酒,味道很是香醇,陸晚風倒了一杯,也虧得孟維楨對著個捆了一腦袋布巾的人還能忍住不笑,兩人天南地北胡亂地侃,秦初寒則靜靜坐在一側用餐,任孟維楨如何勸酒也不動那酒杯,以茶代酒,跟人打太極。

沒喝上多久陸晚風就趴在桌上哀嚎,“不行不行,不能再喝了,臉上還長著疹子呢,沒法兒見人了……”

孟維楨順坡下驢:“今夜我與恩公把酒言歡甚是盡興,不如早些休息,明日繼續!”

陸晚風哈哈哈擺手,結果還沒伸直就軟塌塌落回桌上,“好!好!”

秦初寒把他扶回房間,門一關上他就一改剛才的軟泥形象,穩步而立眉目清明,哪像是醉了的模樣。

“說好的五十年陳釀女兒紅,這孟老頭,居然拿一壇二十來年的糊弄我!當我傻的?”他生氣地朝門外虛踹一腳,“明早咱們就走,小爺我不高興了!”

秦初寒自然知道他是裝醉,自己乘了杯茶水坐下,道:“嗯。”

陸晚風也坐過來,湊近了問:“你知曉這孟家什麽來頭麽?我書讀的不多但也知道汲州武家,這孟家壓根聽都沒聽說過。”

“現在的孟家家主就是以前武家家主的親生兒子。”

“什麽?那怎麽不隨他老子姓,改姓孟了?”

秦初寒抿了一口茶水,不合口味,便放下了,“三十年前武家家主武文飛背叛仙門歸順魔君敖冽手下,人人喊打,後來與敖冽一同死在玄天殿內,他兒子武維楨不齒父親行徑,改隨母姓孟維楨,重新建立了汲州孟家,不過因為他父親的原因,孟家一直不為其他家族承認,收下的弟子漸漸散去;最後投靠了朝廷。”

陸晚風心裏計較,這孟維楨是有修煉底子的,可是孟家的其他人看起來可一點仙家氣息都沒有,看來孟維楨見這邊行不通便沒有繼續發展,不過他總想與仙門沾點邊,想盡辦法與各家搭上些關系,好顯得自家家底雄厚。

但終究是擠不進仙門的圈子,只能盡可能的沾親帶故。

“沒想到這也是個……柴立不阿的人吶!”他想了半天才想出這麽個詞。

秦初寒不發表意見。

不管怎樣陸晚風還是不高興的,雖說二十年女兒紅也不錯,可說的跟做的不一樣,還在酒上欺騙他的感情,簡直不可原諒。

決定了睡上一晚再走,可後半夜人睡得正熟的時候,孟家不太平了。老遠就能聽見丫鬟仆從嘰嘰喳喳叫喚不停,陸晚風被鬧得睡不著,出門碰見了秦初寒,於是兩人一起朝人多的那邊去看情況。

出事的院落似是孟家小姐的閨閣,此時家仆侍衛們裏三層外三層地包了幾圈,嚴嚴實實,隱隱約約聽到裏面孟維楨的聲音,“湄兒!你怎麽了!別嚇爹呀……”

陸晚風微微吃驚,見前邊圍著一個丫鬟,就問:“哎,妹妹,裏頭是出什麽事了?”

丫鬟知道自家老爺請了兩位小姐的救命恩人到府上,想必就是這兩位了,就道:“是我家小姐,今天下午醒來之後一直都還清醒,哪想夜裏睡著後她突然坐了起來,直直往外走,我們怎麽拉都拉不住,叫也沒反應。”

這丫鬟話音一落,旁邊另一個丫鬟就哭了起來:“我好害怕,我不想死啊……”

陸晚風奇怪:“怎麽就跟死扯上關系了,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你家小姐會沒事的。”

那丫鬟身子縮了一下,繼續低聲嗚咽。

裏面的哭鬧還在持續,秦初寒傳聲進去:“可否讓我進去看看。”

孟維楨多年不修煉玄術,早荒廢幹凈了,猛然想起家中有個淩家弟子,忙讓仆從讓開一條道把人放進來。

陸晚風跟著進去,發現幾個武衛正抱著孟湄,幾根繩子分別綁住她的雙手和腰腹,可孟湄仿佛感覺不到一般,依然故我地往前邁步,被拉回去又再擡腳。

繞到前邊觀察,孟湄的臉色慘白,猶如被水泡了一夜,皮膚發脹,一雙霧白的眼睛往上翻,找不到瞳仁,如死屍一般,就這麽癡癡呆呆地機械邁步。

這很明顯是被邪物控制心智了。

孟維楨跑過來,焦急道:“秦道長,救救我女兒吧!”

秦初寒點頭,取下背上的離夢琴,席地而坐撥動琴弦,孟湄在醉清風的安撫下終於停了下來,呆呆地站在原地,面上的恐怖模樣也消退下去。

“湄兒!”伍清抱住女兒哭泣,“湄兒你別嚇娘啊,快醒醒,快醒醒……”

女兒還是那副呆傻模樣,但至少不堅持往外走了,孟維楨冷靜下來,吩咐旁邊的武衛:“快把小姐擡進去,在附近守好!”

孟湄被擡了進去,眼睛閉了起來;秦初寒在屋子外面貼了一圈符篆,她的臉這才漸漸恢覆紅潤,呼吸平穩下來。

孟維楨把秦初寒拉到一邊,擔憂道:“我女兒上午落過水,城裏人一直說巖清河有水鬼,難不成她是被水鬼纏住了?”

“有可能,”秦初寒看了眼陸晚風,發現他搖頭如撥浪鼓,猶豫了一下,道,“今夜便由我來替孟小姐守夜,明日破曉後我再去巖清河查看情況。”

陸晚風崩潰地撓頭,就知道他不會見死不救。

孟維楨感激地說:“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為了防止孟湄再次魔怔,孟維楨在腰間給她綁了一根繩子套在床頭。

屋外還守著許多孟家仆從,而陸晚風則是被秦初寒強行留下的,孟維楨起初也不同意一個俗家書生留在女兒閨房,結果被秦初寒一套一套的大道理給忽悠答應了。

孟小姐的房間設計得很有特色,似是很喜歡黃色,帷幔床簾都用的黃紗,幾把材質不同的昂貴琵琶並排放置在案桌上,都擦拭得一塵不染,常接觸的幾個部位磨得光亮,可見孟湄確是個愛樂善樂之人,且技藝了得。

陸晚風那日看到畫舫上蒙了面的孟湄,驚嘆之餘總有些好奇,剛才孟湄滿臉脹水的樣子實在嚇人,現在恢覆了,他眼看四下沒有別人,悄悄摸摸走到床邊,正想偷偷掀開床邊的簾子,手腕就被抓住了。

秦初寒盯著他道:“不行。”

他耍賴:“看一眼,就看一眼。”

“不行。”某人繼續堅持。

陸晚風收回手坐回椅子上,不解地看他:“又不是你媳婦兒,瞧一眼怎麽了?”

秦初寒也坐回來,一句話:“不行就是不行。”

嘿!陸晚風不高興了,心道你媳婦是我呀,你怎麽不攔著別人看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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