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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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容簡的身世

當年的這件事,現在還知道真相的,沒有人還活著。

容簡的母親,叫姜文質。

一個姑娘家,叫這個名字,的確很怪異,不過,她自己很喜歡這個名。

她遇到吳倬那一年,還是個沒有名字的小丫頭,在太學後門口陪著她娘賣東西,有時候是水果,有時候是點心,也有鮮肉餅之類。

總之是隨著時節而定,太學裏的學生們或者學生的書童小廝們那個時節愛吃什麽,她們就賣什麽。

姜小丫頭上面有三個姐姐,下面有一個弟弟,所以她是很受忽視的那個。

哪一天跟在她娘身後走丟了,她娘估計也就是回頭找一找,沒找著連心也不會為她傷一傷。

而且家裏也沒給她起名字,於是她就被叫四丫兒,只不過是代表她是家裏第四個丫頭。

上面三個姐姐,活了兩個,老三在兩歲多時掉進河裏淹死了,家裏甚至沒有去認領屍首,就由著官府去葬了,畢竟葬個小丫頭也是要錢的,家裏實在不想拿那點錢出來。

她家是從外面逃難進京的難民,她爹就是個混蛋,什麽也不會幹,倒會吃喝嫖賭,家裏全靠她娘支撐。

所謂家,也不過是在城東南邊一個巷子裏的兩個小草棚罷了。

京城裏出過一次大火災,所以朝廷官員提議,要整頓京城的安全,設火墻,多挖井,不允許再有茅草棚等等。

於是害得她家連房子也要沒有了。

就是這時候遇到了吳倬。

他是太學裏最耀眼的學生。

滿身臟汙的四丫兒第一次見到他時,以為他是天上的天仙,或者天上的天仙也不能有他那麽好看。

她從前從不覺得自己是生活在泥土裏的,但是看到他之後,她的小女兒心思第一次動了,覺得自己非常見不得人,想要躲開,她那時候還不知道有個詞專門形容她這時候的心思,叫自慚形穢。

吳倬應該是沒有註意到她的,她那麽矮小,而少年時代的吳倬已經修長挺拔,宛若芝蘭玉樹,俊美不似凡人,一大堆學生圍著他轉,他哪裏看得到低微到泥土裏去的四丫兒。

有學生在四丫兒母親這裏買水果,她母親雖然算不得大美人,但是長相還算清秀,而且身材高挑,做事麻利,賣東西態度好,學生們都愛在她這裏買。

但是她這次卻說過幾日就不能來賣了。

學生覺得很詫異,就問了原因。

她母親說,“京城裏不允許住茅草房,我們家的房子沒錢蓋瓦,所以要被拆了。官府會補償一點錢,我們家就準備搬到城外面去住,沿著官道賣些吃食,也能夠過日子。”

學生們幾乎都是達官富貴人家的子弟,而年歲還小,故而有著很多同情心,學生就說,“你等等,我讓同窗們都湊些錢,你拿去將房子改成瓦房吧。”

他行動力強,轉身就去募捐,大家都不缺錢花,故而都願意施舍,最後募集到了五十來兩銀子。

這真是一大筆錢,別說只是換兩個茅草房,就是重新買一個地勢不是很好的地方的磚瓦房也是夠了的。

學生就要把這錢給四丫兒她娘,這時候,吳倬過來了,制止了這個好心的學生的行為。

大家都很詫異。

卻聽吳倬說道,“這位大嫂,上次我見她丈夫前來拿錢去賭博,不給還要打人,我看你把這錢給她了,她也保不住,定是會被她丈夫再拿去賭掉的,你這樣給她,也並沒有幫到她。”

這下大家就說那該怎麽辦。

吳倬於是道,“這好辦,我家在羊棚街那邊有房子,專用來轉租,她家這樣幾口人,我看租一個兩間房該是夠了,五十兩銀子,我算她便宜每月一兩,可租五十個月,便是四年出頭,那時候,她家估計也會有些餘錢,可自己想辦法了。你們覺得呢。”

大部分人是覺得這辦法正好,但是也有人說,“既然如此,你何必還要再收這五十兩銀子,直接讓她家住不就成了。你難道還在乎這五十兩銀子不成。”

吳家一直是大商家,連開國皇帝都朝他家借過錢,可見其富,那羊棚街,由名也可知,在以前是專門用來關從外運來京城的羊群的,但是都城在這裏定下之後,京城不斷向外擴張變大,羊棚街這裏就成了皇城邊緣不遠的地方了,自然不能再用來關羊,這條街的房產全是吳家的,有些用來做店鋪,有些用來租給要住的人。平常人租,兩間房一月一兩銀子絕對租不到,再怎麽也得四五兩樣子。

吳倬說道,“在羊棚街的屋子,兩間再怎麽也得四五兩一月,我收她一兩銀子那算不得什麽,再者,要是我分文不收,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們說我是管還是不管,要是管,我家哪裏又有力量來管這滿天下的窮苦人,要是不管,定是良心不安。如此,你們覺得我還是應該分文不收嗎。”

吳倬本就是辯才,隨意說兩句,大家也就無話可說了。

於是,姜家住到了吳家在羊棚街的房子裏去,那是一個在巷子裏的房子,和別人一個院子,但是房子寬闊光線明亮,對於四丫兒來說,和以前那個漏風漏雨的草棚比起來,這裏算是天上了。

吳倬不僅給了他們家好房子,而且還讓人送了些米面,有一次他來這邊查賬本,是在前街,遇到她爹又打她母親,他還仗義出手了,說她爹要是再不知好歹,就剁掉他的手腳。

他是說話算話的,後來,四丫兒他爹成了瘸子,因為被打斷了兩只腿。

四丫兒沒法恨吳倬,因為她爹成了瘸子,家裏狀況才慢慢好了起來,他在家裏要人伺候,比去外面吃喝嫖賭要好得多。

在四丫兒心裏,她甚至是不敢喜歡吳倬的,因為他是天上的仙官,而她只是地下的一個泥地裏滾大的小丫頭。

他有一次問了她的名字,她很羞愧,說,“我叫四丫兒。”

她知道這個名字太上不得臺面了。

吳倬卻沒在意,道,“大名叫這個可不好,我替你取一個吧。”

她非常開心,趕緊道謝,吳倬問她,“你有什麽願望嗎?”

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道,“要是能夠是男孩子,能去太學上學就好了。”

吳倬笑了,明眸皓齒,宛若皎潔月色,“那叫文質好了。你姓姜,就叫姜文質。”

她開心地記了下來,而他也寫了她的名字給她看。

這一年姜文質才七歲,吳倬十六歲。

姜文質是個努力的小孩兒,和巷子裏那些愛美愛嬌扭捏的小姑娘也不太一樣,她很喜歡讀書識字,她最初認識的是自己的名字,認識了就自己在地上用棍子寫,過不久,周圍的店招她幾乎都會寫。

這羊棚街的房子,都是吳倬親自在管理,所以姜文質經常能夠看到他,在他知道姜家這個小丫頭居然能夠自己看店招而識字的時候,心裏定然是有不一樣的感想的。

多少富貴人家,孩子都是有夫子的,卻沒有誰願意好好學,而姜文質只是一個女流,也沒有條件,卻願意識字。

再說,姜文質一天到晚跟著她娘跑,不跟著她娘賣東西的時候也要在家裏幹各種活計,並不像個姑娘家。

吳倬再一次給了她機會,他是她這一生裏的貴人,如果不是他,她不知道自己的一生會是何種樣子。

姜文質去了吳家的書畫文房用品鋪子裏當學徒,才八歲多的她,已經十分懂事,打扮成男孩子,每天在裏面幫忙,然後每月還有八百文的收入。

後來她知道學徒最開始都不會給工錢的,能夠包吃住就不錯了,她這錢是公子開給她的。

她在鋪子裏跟著裏面的老夥計學會了不少東西,雖然都是皮毛,但是卻改變了她的氣質。

她在鋪子裏做事到十三歲,從一個臟汙的小丫頭,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長成了少女,就沒法在鋪子裏做事了,因為鋪子裏不收女孩兒做夥計。

而這時候,吳倬也成婚了,而且他於幾年前就考中了進士,入朝為官,之後就很少來羊棚街,姜文質也很少見到他。

這一年,也是以後會冠絕後宮獨寵後宮的吳貴妃入宮的這一年。

吳貴妃是吳倬的妹妹,姜文質知道這事後,也替吳倬高興。

吳倬已經娶妻了,姜文質沒有見過他的妻子,但是在夢中有想過,那一定是個美麗而溫柔的女子,配吳倬正好。

她的滿腔女兒心思,都是不合時宜的,因為她拿什麽配他。

因為她沒法再待在文房用品鋪子裏做夥計,回到家,只能等著嫁人,但是,她不想嫁人,時值宮中招宮女,她就去報名了。

她身材高挑,氣質文雅,長相清秀,又很會說話,甚至沒有塞錢就被選上了。

她入了宮做宮女。

因為優秀,被選去了皇後宮裏,但是皇後在宮裏並不受寵,她因為是外來人,皇後很排外,她便只做些灑掃,不過,她也不是什麽心高的人,心裏想的也不過是在宮裏做滿到二十五歲,存些錢,出宮也不用嫁人了,做個老姑娘過日子,她父母的婚姻讓她將嫁人看得非常淡,要是丈夫不好,以後日子比一個人過更艱難,她母親就是例子。

因為不心高,在宮裏的日子,在她看來也是很不錯的。

只是有一次招待外臣的宮宴――當年先皇很愛熱鬧,生活奢侈,招待外臣的宮宴是經常有,根本就不稀罕――她被調過去幫忙,又遇到了吳倬,遇到他,她的命運的車輪便又開始轉動了。

吳倬很受皇帝喜愛,入朝為官開始,就平步青雲,幾年時間就是吏部左侍郎,大家都說那是因為他妹妹吳妃受皇帝寵愛而讓他受益的原因,但是姜文質知道不是這樣。

吳倬本身就是才華橫溢,他得到任何尊榮都是理所當然。

還有就是皇帝是個好色之徒,她不小心在禦花園裏看到了皇帝拉吳倬的手,被吳倬甩開了。

她驚嚇不輕,趕緊和另一個宮女匍匐在地。只希望皇帝沒有註意到她們,如果被發現,說不得會被處置掉,這在皇帝的眼裏也不過是讓清掃了地上的一片落葉而已。

不過,皇帝被吳倬拒絕,心情本就不好,哪裏會註意不到匍匐在道路邊上的兩人。

當場就發作了,讓貼身太監將兩個不長眼的人拖下去杖斃。

人的性命就是如此低賤,低賤到連螻蟻不如。

另一個宮女嚇得趕緊說皇上饒命,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姜文質卻沒說,只是深吸了口氣,擡起頭來最後看吳倬一眼。

吳倬臉色也不好,大約經常受皇帝騷擾,讓他很厭惡。

不過,這個一言不發的宮女的確勾起了他的一點好奇,所以側頭看了一眼,就對上了姜文質平靜卻又眷戀的目光。

吳倬有一絲驚訝,想來,他還認識姜文質,他不知道她居然入宮做了宮女。

吳倬為兩為宮女求了情,對皇帝說,“微臣沒見她們犯錯,為何就要被杖斃。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宮中也有宮中之法,天子要殺人,也要給人一個理由吧。”

皇帝雖然好色好享受,但是絕對不是完全的昏君,帝國這麽大在他的手裏沒有雕敗掉可見一斑。

所以他也多瞄了姜文質一眼,大約看出了點什麽。

他放了兩個宮女,過幾日,姜文質被從皇後宮裏調過去給皇帝煮茶了,她先去學了一個月,才開始上職,除了煮茶,還有學調配香料。

第一次被召幸的時候,她非常震驚,不知道為什麽會輪到自己被召幸。

再說皇帝後宮佳麗三千,吳貴妃又深受皇寵,為什麽自己會被召幸。

但是這卻是實實在在的。

她被洗刷一通,被送進了皇帝寢殿的側殿裏去。

她的心裏悲涼極了,在宮裏的日子,她過得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卻沒想到居然有這一天。

在床上,皇帝自然不會對她溫柔,她看到他面色發紅帶著猙獰地在她身上動作,心裏很是蒼涼。

她最後疼得昏過去了,迷迷糊糊聽皇帝自言自語,“他多看幾眼的女人,也不過是如此。”

姜文質大約知道皇帝的心思,他是不可能搞定吳倬的,所以用各種別的方法來補償。

姜文質雖然被召幸了,但是皇帝沒說要提她的位分,她還是個煮茶的宮女,只是因為被召幸不免受人非議,想要像以前那樣默默無聞安全地過下去實在不容易。

不過姜文質,她自認為自己就是一株草,所以風來雨來也照樣抵擋得住可以過下去,也並不覺得日子苦。

她的這樣的心態,倒是讓管著她的主管嬤嬤很器重她了,覺得她不是一般人。

之後皇帝又召幸過她幾次,姜文質後來總結出一個經驗,似乎是皇帝在吳大人那裏受了氣,就要在她身上發洩一次折騰她。

其實她很想說吳大人對她是知遇之恩,吳大人對她沒有兒女私情,不僅沒有,恐怕在自己沒站在他面前時,他是不會想到世界上有個被他取名叫姜文質的人。

但是,她自然不能這樣說。

她懷上容簡時,是十八歲的時候。

她自己也不敢肯定這個孩子是誰的。

皇帝召了吳大人夜談,吳大人當然是不樂意,但是不能和皇帝當場翻臉,她被叫去奉茶,她親眼看著皇帝身邊的貼身大太監在茶裏下了藥,她覺得皇帝荒唐極了,吳大人是國之棟梁,而且此時已經是丞相了。

他對一個丞相下藥!

姜文質真有種國將不國的感覺。

皇帝根本沒有一國之君的氣度,只是一個好色之徒罷了。

姜文質一時對吳倬十分心疼。

她只是一個女子,但是她覺得吳倬該是能夠成為一代名相的,而不是被皇帝如此侮辱。

她心裏想了很多,但是最後還是端起了那個茶。

她進了內殿裏去,內殿裏氣氛很不錯,皇帝靠在躺椅上,一個宮女在為他按摩肩膀,吳倬坐在一邊拿著冊子看著,面無表情,看完之後才對皇帝說,“張大人參奏微臣侵吞人私宅,微臣不知他此事是從何說起,這是根本沒有的事,皇上還請明察。”

皇帝根本就沒有要讓人明察的意思,他享受地半躺在那裏,眼睛半瞇著,從那眼縫裏射出的光定在吳倬的身上。

也許他想的是,是有他寵著,吳倬才能如此,要是他不再寵著他了,他能有什麽呢。

不過是他現在還樂意寵著他罷了。

姜文質將茶端了過去,她先去奉給皇帝,另一個宮女要接過去放到茶凳上,皇帝卻擺了擺手,說,“沒長眼的東西,這是吳卿喜好的茶。”

姜文質楞在了那裏,她想將茶倒在地,但是另一個宮女,已經討好地自己奉去給吳倬了。

姜文質臉色白了白,想要提醒他,但是皇帝的目光卻盯著她。

吳倬將茶給喝了。

姜文質心裏蒼涼下來,就如第一次被皇帝召幸的時候。

殿裏裏其他人都被遣出去了,只有姜文質還跪在那裏。

吳倬喝了茶只一刻就知道有問題,他很生氣,面色紅潤裏帶著氣怒而起的青色,死死把皇帝瞪著,什麽也不說就要走出去,皇帝卻威嚴而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裏,讓姜文質將他拉回來。

姜文質跪在那裏沒有動,只是對皇帝磕頭,“皇上,吳大人乃朝廷肱骨之臣,豈容如此侮辱。”

皇帝卻冷笑著給了她一腳,說,“那不過是朕瞧得上他罷了,參奏他的文書能有一厚摞,隨便拿出幾本,朕就能讓他全家下獄。”

吳倬走到門口沒有再走,他面色緋紅,身子發抖,但是並不能掩他半分風度,他一身紫色丞相官服,俊美裏透著雍容,即使此時如此狼狽,他依然皎如天上明月,讓人只能遠觀膜拜。

他回過身來,對著皇帝說道,“皇上,微臣總算是明白了。”

皇帝臉色也沈下來,道,“你明白什麽?”

吳倬沒有回答,他走過來,將姜文質從地上拉了起來,姜文質雖然故作鎮定,心裏其實驚濤駭浪。

吳倬捧著她的臉開始吻她,手一把拉開她的腰帶衣帶,姜文質嚇傻了,又覺得自己明日死也沒有關系。

皇帝氣得發抖,但是吳倬就敢在他面前和他的宮女顛鸞倒鳳。

之後事情是如何混亂,姜文質昏迷過去了並不知道。

她醒來的第一反應是她會被賜死,就這樣等著皇帝發話將她賜死就行了。

不過她卻沒有被皇帝賜死,兩個月後,確認她有了身孕。

她也被直接從一個宮女提升成了妃子。

她其實並不敢肯定肚子裏的孩子是吳大人的,因為此前幾日皇帝也有召幸她。孩子是皇帝的可能性更大。

她做了妃子之後,皇帝沒有再召見過她,她最開始活得很茫然,後來肚子裏的孩子開始折騰她,她才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了,她還是得好好活著。

而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皇帝要怎麽對待,她也完全不敢肯定。

皇帝對吳家大發雷霆過一次,一度要革吳大人的職,要將吳家流放到漠北去,但是在吳貴妃的哀求下,皇帝後來心軟了,沒這麽幹。

姜文質做了妃子,她自己沒有任何實在的感覺,倒是她宮外的父親和弟弟得瑟了起來,她在宮裏也知道她父親去找過吳大人麻煩,姜文質對此很是著惱,卻又沒有辦法。

孩子出生後,皇帝賜他名簡,這個名字就是他隨意起的,甚至沒有用禮部給擬好的名,就這樣,容簡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他一點不受皇帝的寵,皇帝在他小時候只瞥過他幾眼,就不再給與過多的關註。

容簡長得一點不像吳倬,有一點像他母親,但是更多像皇室的長相。濃眉大眼高鼻梁,面容裏帶著一點粗獷,沒有吳家的那種精致。

皇帝不知道在想什麽,這個更像他的孩子,他反而不喜歡。

也許,他更希望這是吳倬的兒子嗎?

他大約想過,而往往人是求仁不得仁的。

當年的這件事,除了當事人三人,還有皇帝的貼身大太監,恐怕沒有人知道,現在所有人都死了,一切塵歸塵土歸土,也不必再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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