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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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西苑山果真是消暑的聖地。

容簡在這裏的別院,在還未到半山腰的一處地方,馬車道通到門口,駛進別院裏,門房寬闊,可用於停放馬車,後面卻是曲徑通幽的一處竹林,旁邊一個水池,周圍修著兩座涼亭,卻是看不到房屋的。

從竹林裏走過去,才看到一座宅子,而這並不是主人住的主院,只是待客的地方,然後又過了一個石山,在清桐之後,又是一處宅院,上面寫著新桐居,而在新桐居往左邊去,是曲廊所連接的另一片院子,院子修建在溪水邊,一個小瀑布落下來,水流激起雪白的泡沫,一架水車安放其上,慢慢地轉動著。

這個院落才是容簡最喜歡的地方,叫清流居,他和閔湘就住在這裏,而容汶英則住新桐居,容汶英以前自然是和父王住一塊兒,現下容簡卻不要他一起了,他住到了新桐居去,就把小如兒也拉了去。

小如兒眼巴巴地要和閔湘住,容汶英則是死皮賴臉,軟的硬的皆上地將小如兒哄著和自己一起住新桐居,甚至還說清流居那裏有水,晚上會有水鬼,小如兒被嚇得一張臉慘白,要把爹爹拉著也住新桐居,於是容汶英又說那水鬼只有小孩子看得見,大人都不怕的,小如兒這才松了口氣。

閔湘將清流居和新桐居都好好看了,容簡事情處理好來到他的身邊,閔湘才對他說,“你怎麽讓汶英去住新桐居,不和我們住一塊兒,這樣他們會覺得孤單吧。”

容簡卻說,“他是王府世子,本就不能讓他有依賴之心,他去住新桐居,又有丫鬟婆子照料著,再說,他只是在那裏睡覺,又有什麽不妥呢。”

閔湘嘆口氣也就只好不說了,他實在不好說就因為容汶英要去住新桐居,所以他把小如兒也拐過去了。

畢竟容汶英還是個比小如兒還小的孩子,自己要是和容簡這麽說,倒像是在怪罪容汶英,以容簡的性子,定然又去教育容汶英幾句,這實在是很不好的。

在洗去了一路疲憊之後,才用了午飯,因為這處別院本是皇家別院的一部分,原叫做沁竹園,可知裏面很多竹子,所以午飯就吃竹筒飯,炒筍子,燒竹雞,三鮮湯等等都與竹相關的東西。

鬧了一上午,容汶英和小如兒都累了,乖乖去睡了午覺,在清流居的溪邊軒榭裏睡的,一張寬大的竹床,兩個小孩子睡在一起,也不知道容汶英到底是個什麽習慣,必須要抓個東西才能睡,於是死死把小如兒纏著,小如兒本是只要困了無論如何都能睡得著的性子,也被他抱得太緊不舒服,之後閔湘只好將一個小竹枕讓他抱了,把小如兒解救出來,給兩人都蓋了薄被,自己也在竹床上睡了,畫著梅蘭竹菊的屏風立在竹床邊,靜靜地隔離了過大的山風。

容簡坐在躺椅上想事情,目光不時放在竹床上睡過去的三個人身上,這樣的安靜的山中歲月,面前就是他的最的愛人和家人們,不會有任何時候,能更讓他覺得歲月安然美好。

容汶英小朋友午睡起來,又想帶著小如兒上山抓鳥下水抓魚,沒想到閔湘就拿著竹板子叫住了他,說,“今天下午要寫字背書。”

容汶英楞住了,在容簡下雲州的幾個月裏,他一直被養在宮裏的,每天都過著比雞起得早比狗睡得晚的宮廷學習生活,以為出宮了就是自己的天下了,沒想到來了避暑別院,居然是要寫字背書的。

閔湘的長相決計不兇惡,而且清清雅雅溫柔美麗,照說連皇帝都不怕的容汶英不該怕他,但是不知為何,現下他卻怕起閔湘來了,大約是他明白他父王也是“怕”著閔湘的緣故,因為他父王對閔湘言聽計從。

小如兒已經受慣了他爹對他的嚴格教育,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麽,而容汶英卻覺得日子太難熬了。

清流居裏寬敞的軒室被臨時布置成了個學堂樣子。

小如兒和小世子一人一個桌子,小如兒乖乖坐著繼續自己的學業,學了一年,他對千字文還是認不全,背倒是能背了,但是很多字還是不會寫,所以繼續寫字。

容汶英比小如兒還慘,他千字文根本背不完,倒是會背幾篇孟子。

於是閔湘讓他也寫千字文,他寫一張紙了又去看小如兒,小如兒專註得厲害,一筆一畫地照著字帖寫,不敢在他爹爹面前東張西望。

而容簡就坐在一邊休息,閔湘過一會兒就坐到他的身邊去,拿著書輕聲念給他聽。

是一本寫得很好的講民間工藝的書,雖都只是涉及皮毛,但是通讀一遍卻也能明白很多東西。

閔湘讀到裏面講制胭脂,容簡伸手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輕柔地撫摸。

容汶英對他父王和閔湘的相處有很大的認識了,雖然他父王不承認,但是他還是覺得這兩人一定不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

閔湘一側過頭,就看到容汶英在椅子上挪來挪去,就說道,“世子殿下。”

容汶英趕緊看向他,小如兒也擡起了頭來,閔湘道,“是椅子不合適嗎?”

容汶英趕緊說,“沒有。”

閔湘便道,“那搬掉椅子你站著寫吧。”

容汶英很是震驚,楞在當場。

而小如兒卻不覺得如何,繼續寫自己的。

容汶英看向他父王,容簡一言不發,他遲疑了一瞬,氣鼓鼓地搬掉了椅子,開始站著寫。

閔湘雖然嚴厲,但是絕對不會讓小孩子做超過他們能力範圍的事情,在小如兒寫完四個字,每個字寫了二十遍,且他爹爹認為字跡不錯之後,他就可以玩了,而容汶英的任務沒有完成,只得繼續站著寫。

小如兒趴在容汶英的桌子邊上看他寫,這給容汶英很大的壓力,認為自己比小如兒的功課差,很丟臉,所以只好趕緊認真寫。

於是兩人功課都完成之後,閔湘就說兩人可以一起去玩了,但是不許接近溪水,不許爬石頭,不許爬樹,不許用石頭扔鳥,不許搖竹子一大堆要求之後,還要有丫鬟在身邊看著,他們就能夠不局限於屋子裏玩。

容汶英規規矩矩地對著閔湘和容簡行了個禮,這才拉著小如兒風一樣地跑出去了。

容汶英覺得自己在小如兒面前丟了臉,所以之後話也少了,神色肅穆地和小如兒去下三子棋,兩人又玩華容道,因為小如兒總玩不過他,他就可以在他面前說“好啦,我讓你一次。”這種話,以此心裏總算好受點。

而小如兒被他爹爹罵慣了,其實根本沒有在意容汶英寫字比自己慢,又被罰站著寫這件事。

容簡自然是把容汶英的種種行為看在眼裏,見兩個孩子出去了,之前故意板著臉就露出了笑容來,道,“這個搗蛋鬼總算是知道聽話了。”

閔湘道,“我罰你兒子,你不心疼啊。”

容簡道,“嚴師出高徒,慈母多敗兒,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再說,汶英他本來就是欠收拾。”

閔湘嗔怒地瞥他一眼,“什麽慈母多敗兒?”

容簡趕緊轉移話題,“算了,坐在這裏也無趣,我們出去走走吧。”

閔湘輕哼了一聲,還是由著容簡將他拉了起來,兩人從軒室裏出去,太陽偏西,早已經沒有正午的炙烈,院中山風習習,倒是涼爽。

兩人先是去問了兩個小孩子在哪裏,得知在新桐居裏,便過去看了看,從門口見兩個小孩子趴在榻上玩三子棋,頭挨著頭,倒是友愛,兩人也就放心了,交代了丫鬟婆子們好好看著孩子,兩人就在別院裏散起步來。

閔湘看園內景致優美,還想了兩句雅詩,要為這裏作畫正好做題記。

容簡趕緊應和他的想法好,還可以多畫幾幅這園子裏的畫。

山中天黑得快,晚飯後,天很快就黑了。

閔湘親自帶著兩個小孩子洗澡,容汶英很怕閔湘的,從更長遠的眼光來看,大約是女婿畏懼岳丈的怕,知道自己不能在他面前表現太差,所以就不敢在他面前亂來。

洗澡也洗得規規矩矩,洗完後就由著貼身丫鬟給擦了身子擡著手讓她給穿衣服,但是轉眼去看小如兒,發現他光著身子,全是自己在做,他自己用巾帕擦幹身子,自己穿褲子穿肚兜穿外衫。

都穿好了,還轉身讓他爹爹檢查,閔湘說都好了,他才呵呵地傻笑,被他爹爹抱著親了一口。

於是容汶英也決定自己穿衣裳了,只是不會穿,衣帶也被他弄得亂七八糟,最後還是要讓丫鬟幫忙。

兩個小孩子都上了床,兩人睡新桐居的正屋臥室,床鋪寬大,丫鬟就伺候在地平寬腳踏上,又有嬤嬤和職守丫鬟睡在臥室外間,所以倒不怕孩子有事情。

照顧容汶英的丫鬟和嬤嬤們都是非常仔細而勤手勤腳性子好的,要不是這樣的,恐怕也被容汶英給告狀得受罰被貶走了。

閔湘為兩人講故事,講田螺姑娘,小如兒聽得津津有味,小世子卻覺得他有車有房根本不需要田螺姑娘,所以就不以為然,等閔湘講完,給兩人蓋好被子,又一人的額頭印了一個晚安吻之後就走了。

小如兒習慣良好,就要睡了,而小世子卻不抱著東西睡不著,就要抱著他,小如兒不樂意也不行,只得由著他抱著了,小世子說,“老師剛才講田螺姑娘,難道你會喜歡田螺姑娘嗎,我看你聽得那麽高興。”

小如兒打著呵欠點頭,“田螺姑娘那麽好,給做飯,當然喜歡啦。”

小世子不屑地道,“家裏自有廚子會做菜,王府裏有兩個大廚,還有小廚,根本不需要田螺姑娘。小如兒,你不準喜歡她哦。”

小如兒都要睡迷糊了,朦朦朧朧說了一句,“嗯。不喜歡。”

小世子這才心花怒放,不再揪著他說這個問題。

閔湘出了臥室,容簡就在外面等著他,牽著他的手回清流居去,一路上曲廊裏燈籠照出一片清幽之境,回到清流居在浴池裏洗澡,閔湘進去之後發現容簡也進來,就有點羞赧,說,“你跟著我一起做什麽?”

容簡在心裏好笑地想能做什麽,嘴裏卻很嚴肅地回答,“我為你擦背。”

被他看著脫衣裳的確太不自在,閔湘趕緊讓他轉過身去,容簡只好應了,甚至比閔湘先脫掉了衣裳入水,浴池並不大,卻很實用。

閔湘入了水在水裏坐下後,才準許剛才被他叫著閉上眼睛的容簡睜開眼來。

容簡目光一睜開,閔湘只見他眼中閃過的熱情笑意,立即又覺得羞赧了。

容簡抱過來,“湘湘。”他的這一聲太深情,閔湘輕嘆一聲,心中的羞赧總算消下去很多了。

容簡借著幫閔湘洗澡自然吃遍了豆腐,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看一看閔湘的身子,他想到閔湘身上的胎記,就想看一看,自然是說不出口,而且此時美人入浴,他也實在沒有心思去想別的了,只被他勾引得想化身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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