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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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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湘自認為自己以前雖然很不喜歡歐陽徽,但是也沒有得罪過他,他何必要這樣子來對付自己。

閔湘半斂著眼睛,在歐陽徽的註視下,心裏百味雜陳,思想著很多理由,之後問道,“你為什麽要把我留在你身邊呢?你們家管教嚴格,你把我留在身邊,有什麽好處?”

歐陽徽擡起一只手,將閔湘的下巴捏著擡了起來,他低下頭,在他的唇上親了親,閔湘緊緊抿著唇,心裏厭惡不已。

通過歐陽徽這些暧昧的舉動,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猜想歐陽徽是看上了自己這個身體了,或者還是只是因以前的事太討厭自己所以專門用這樣的方法報覆他。

歐陽徽看著他的眼睛,閔湘纖長的眼睫在他的註視下顫抖著,楚楚可憐的模樣。

歐陽徽心裏感覺同樣覆雜,小時候在宮裏遇到吳湘,吳湘是宮裏比太子還受寵的人,因為當年先皇因吳貴妃的原因很喜歡他,而他又長得異常漂亮,每個人看到他幾乎都不願意轉開眼,甚至有奴才在背後偷偷說皇帝將來也會寵幸他所以才讓他一直住在宮裏,因為那時候吳湘已經十二三歲了,依然住在宮裏,一般男孩子這麽大了,家裏都會安排通房丫頭了。

歐陽徽每次聽到那些卑賤的賤奴這麽說,都掩不住心中的怒氣。

他不敢承認自己喜歡閔湘,反而在他面前總是表現出不屑,很是瞧不上的樣子,但是,那麽漂亮的人,也沒有辦法無視掉,所以依然會偷偷打量他。

吳湘從很小的時候就和容簡關系好,兩人甚至會手牽手,他還曾經在勤學館不遠處的花園裏看到兩人接吻,那時候,他就對容簡很厭惡了。

當時,在勤學館上學的人都知道吳湘和容簡關系好,也有不少人知道兩人背地裏做的那些事。

歐陽徽不由因此很厭恨吳湘的恬不知恥,居然和皇子做出那種事情來,真不愧是吳家人,一家人無論男女都是狐貍精,只知道勾引男人。

這樣的愛恨交雜的感情,一直持續到吳家被扳倒的那一天,其實不被皇帝喜歡,會被打壓,吳家定然早有所知,但是還生活在榮華富貴裏的人,一定不會想到大廈傾倒的那一日總會來得那麽突然。

當時,不僅吳家覺得一切太突然和皇帝太狠了,連歐陽徽也沒有反應及時,當時,他要去牢裏看吳湘沒能成行,等再找到機會要去的時候,吳湘已經死了。

當時他就不相信,但是卻由不得他不信。

那個時節,本就容易發疫病,吳湘身體又很差,在牢裏很快就病了,不僅吳湘,當時牢裏很多人都病了,其實也有人說是有人故意放了帶病的老鼠進監牢裏去,迫害吳家人。

吳家當時關在牢裏的人因此死了好幾個,等他找過去時,因為怕疫病傳出來,吳湘的屍首已經被火化了,不僅他,其他所有感染了疫病死的也都被火化了。

一向心思縝密的他當時就不相信這是真的,但是去查又沒有查出什麽來,當時的仵作將所有的證據都保存在那裏,而且不只是一個仵作做的檢驗,是三個一起,如果是一個人還容易做假,三個就不行了,而且當時是皇帝簽的條子說可以火化,所以,歐陽徽也不得不相信吳湘是真的死了。

只是,前陣子,在溫華園裏見到了閔湘,他當時還想是自己思念過度看錯了人,回到家之後卻一直心神不寧,他便找人去調查了閔家一家,又去查了當初看守監牢的所有牢役,只有一個叫錢三的在吳家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因為老母的關系搬出了京城去住,他找人去查這個錢三,錢三在雲州的一個小縣城裏過著富裕的生活。

錢三沒有經受住他的人的威脅,將當年把吳湘換出去的事情說了,換吳湘的那個人,是吳家出的,當時只是在牢裏換了個人,因為換吳湘的那個人本身就病了,和吳湘又長得非常像,根本就沒有人懷疑,那個人在小半月之後就死在了牢裏,而不是如歐陽徽之前所想的是用死人去換了活著的吳湘,於是,之後仵作的檢查也沒查出什麽來。

只是吳湘到哪裏去了,錢三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吳家雖然倒了,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吳家還是有法子保護好一個小兒子的。

到最後,歐陽徽只是知道吳湘當年被換出去了,卻不知道現在的閔湘是不是就是吳湘。所以,他才去找了閔長清,想從他那裏詐出閔湘就是吳湘這件事。

一直肖想著的人現在就在自己面前,而且是失而覆得,歐陽徽心裏是壓不住的狂喜,不過,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又善於審案,此時便一點也沒有流露出自己心裏的想法。

歐陽徽沒有給閔湘答案,只是說道,“你跟著我,我不會讓你吃苦,而且會養你的兒子,你在三水巷子那種地方住著有什麽好,跟著我,至少生活上不會差。”

閔湘蹙了蹙眉,說,“我現在又不是好看的小孩子了,你養著我做什麽,以你的身份,要誰不好,這樣找我,我實在想不明白。”

歐陽徽拽著他的手,把他拉扯到一邊的羅漢床去坐下了,他站在閔湘跟前,燭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姿挺拔面無表情,就像一尊兇悍的雕像,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去想就是了。你當我是念著當年的同窗之情,現在照拂你,不就行了嗎?”

閔湘想說自己根本不需要他的照拂,不過知道說了也只是惹他生氣,便一言不發。

歐陽徽看他靜靜坐著,便來了興致,上前坐到了他的身邊,從他身後環抱住他,臉埋在他的頸子邊上親他的耳根,閔湘全身都僵了,要避開又避不掉,因為天氣熱,身上起了一層細汗。

歐陽徽卻不覺得熱,一只手還拉開了他的衣帶,摸進他的衣裳裏,從小腹向上,在他細膩如綢的肌膚上一遍遍撫摸,閔湘厭惡得全身僵硬,好半天才說道,“你不應該先放了我弟弟嗎,而且,這麽熱,滿身汗,虧得你還有興致。”

歐陽徽在他的頸子上又親了親,感受到他的僵硬,知道他不是很容易接受自己,就說道,“當年,你有和齊王交歡嗎?”

閔湘聽他這樣說,大約明白他的心思,皺眉道,“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再說,我都是有兒子的人了,娶妻生子了,你還想我怎麽樣?保持著童子之身,專門來伺候你?”

歐陽徽的臉因他的話果真沈了沈,手要摸進他的褲子裏去,閔湘窘迫到無以覆加,掙紮了起來,歐陽徽雖然比他力氣大很多,在閔湘死命掙紮時,也得到多少便宜,只好把他放開了。

閔湘趕緊起身收拾好自己身上的衣裳,憤怒地轉過頭看向他。

歐陽徽面無表情,只是嘴角噙著一絲不滿,閔湘讓自己沈了沈氣,覺得還是先將閔長清救出來再說,便道,“我既然答應了跟著你,我自會說話算話,不過,你最好放了我弟弟。我還得看一看他有沒有事。”

歐陽徽坐在那裏,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裳,好整以暇的樣子,“自然會放了他,不過,你可不要指望他做什麽事,他要是到時候將你在我這裏的事情告訴齊王,那麽,我就把你交給陛下去,我看他對你死心塌地,他就一定不會去這樣做,當然,我明白你,你會讓他去將你在我這裏的事情告訴我父親,不過,你要知道,我父親現在也管不著那麽多事,我把你藏起來,你以為我父親還會為了一個男妓和我鬧起來。”

男妓一詞讓閔湘心裏一痛,簡直淒惶得要控制不住自己,但是卻死死地抑制住了。他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就讓我見一見我弟弟。”

歐陽徽坐在羅漢榻上,對著離開了他幾步遠的閔湘招了一下手,閔湘遲疑了一瞬只好走了過去,歐陽徽抓住他的手,將他拉過去,然後手上用力,就將他壓在了榻上,夏天衣衫單薄,閔湘完全能夠感受到歐陽徽身上的熱氣,歐陽徽又在他的唇角親了好幾下,甚至親了親他臉上的疤痕,還說,“你弟弟好著呢,我會讓你見他的。你臉上的這個痕跡,我會讓大夫來看一看,現在有一種從大食傳來的藥,燒傷的傷疤也能夠去掉痕跡,你這樣子的,應該也不會有問題。你現在是我的了,你應該要愛惜你這一張臉。”

閔湘從下至上看著歐陽徽,以前他就知道歐陽徽是個非常偏執的人,現在就更是見識到了。

他想,歐陽徽這樣對自己,大約就是他的偏執在作祟吧。將以前不喜歡的人壓在自己手上。

閔湘實在不是會將情緒暴露在外的人,歐陽徽也不是,所以守在門外的護衛沒有聽到房間裏一丁點聲音,房間裏的談判就結束了。

歐陽徽走出房間,手裏抓著閔湘的手腕,閔湘掙紮不掉,只好由著他抓著。

護衛跟在歐陽徽的身邊,一起去了院子西邊的房間,將一個書架推開,裏面就是很寬敞的樓梯,下面還有燈光露出來,從樓梯走下去,就是一間小房間,裏面放著櫃子和書案,還放著不少書,瓷器,畫軸等等,不像監牢,倒像是一個供人靜下心思想事情的地方。

一邊還有一扇門,門上掛著簾子,穿過簾子,裏面的一切都一目了然,裏面空間寬闊很多,有一張大床,還有桌椅,有衣櫃,有多寶槅,最中間的一張椅子上正綁著一個人,不是閔長清又是誰。

閔湘掙脫開歐陽徽的手,就朝閔長清跑過去,要松開綁住他的繩子,閔長清的嘴被堵了起來,他只用眼睛震驚地盯著閔湘,似乎是很驚訝閔湘居然來了這裏。

閔湘拿開堵住他嘴的手巾,回頭怒瞪歐陽徽,道,“你說他好好的,這是好好的樣子嗎?”

歐陽徽面無表情,聲音冷冽,說,“又沒有對他上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閔湘咬著牙,對歐陽徽氣憤不已,幸得歐陽徽身邊的護衛過來幫了忙,這才將閔長清身上的繩子除掉了。

閔長清本就是弱質青年,只會彈點琴,看些書,這樣被綁了四五個時辰,全身血液都不暢通,剛被放下來,連話也不能說,身體就直接往地上倒。

閔湘趕緊將他扶住,在歐陽徽的示意下,那個護衛從一邊的櫃子裏找來了活血化瘀的藥遞給閔湘,閔湘趕緊為閔長清擦在他身上被勒出來的瘀痕上,又輕柔地揉摸他的臉頰和肩膀,讓他放松一些。

看閔湘為閔長清做這些,歐陽徽臉色不大好,不過也沒有說什麽反對的話,只是道,“湘兒,我放了你弟弟,你可不要忘了和我的協議。”

閔長清看著閔湘,聲音非常低啞,“大哥,你答應了他什麽。他是故意要對付你。”

閔湘一邊為他揉胳膊,一邊說,“沒什麽,我就只是答應他以後跟著他做事。”

閔長清聲音一下子尖利起來,“為什麽要跟著他。”

閔湘道,“反正是要過日子,他願意養著我,又沒有什麽不好。”

閔長清非常震驚,“我才不信。”

閔湘道,“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我無論如何是逃不掉,答應他又能有什麽。”

閔長清還是不願意相信,“即使這樣……”

閔湘說,“你不要再說了。我現在就已經二十五六歲了,我真不知道他還能夠看上我什麽,說不得他自己之後還得後悔呢。”

閔長清還是非常生氣,怒瞪向冷眼沈默站在一邊的歐陽徽,“歐陽大人,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卑鄙嗎?”

歐陽徽卻只是冷笑了一聲,根本沒有回答他。

閔湘卻回頭對歐陽徽說,“大人,我能夠單獨和我弟弟說幾句嗎?”

歐陽徽道,“你現在是我的,你們要說的話,難道我不能聽。”

閔湘站起身,目光幽幽地看著他,“既然我是你的了,你還有什麽不能放心呢。我雖然只是罪臣之子,早就該死,但是,我也還是希望能夠得到我應有的尊嚴吧。”

歐陽徽看著他,說道,“只要你打什麽不該打的主意,我就不會再保住你,將你交出去,皇上不僅不會放過你和你兒子,連齊王也會受牽連,你不要忘了。”

閔湘沒有回答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歐陽徽說完,就帶著護衛出去了。

兩人一出去,閔長清就說道,“大哥,你瘋了嗎,你怎麽能夠答應他那樣的事情。”

閔湘嘆了口氣,對閔長清小聲說道,“我讓他放你回去,你回去之後就趕緊帶著嬤嬤和小如兒離開,無論如何要安全地離開京城,回西南去也行。我自己會找法子離開去找你們的。”

閔長清還是很焦急的樣子,“大哥。”

閔湘道,“事情已經到了這一個地步,我也沒有辦法了。其實都是我的錯,我以為過了這麽多年,京城又這麽大,我即使回來,也不會有人認出我,沒想到事情卻到了這個地步。歐陽徽他一向手段狠毒,要是我真不答應,不能保證他會做出什麽來,所以,反而不如答應,反正我這一輩子,也沒有什麽指望了,只有小如兒和你們我放不下。”

閔長清眼眶瞬間濕潤了,說,“大哥,我會帶你走的。”

閔湘伸出手擋住了他的嘴,道,“聽我的話,不要亂來。”

閔長清手腳稍稍能夠活動了,他伸手將閔湘抱住了,眼淚染在閔湘的衣裳上,低低地道,“這些人,為什麽要這樣,他要什麽沒有,為什麽要來破壞我們的生活。”

閔湘眼神淒涼,說,“人越是得到得多,越是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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