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一個小故事,某些章節重口味。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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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是在這個時間段發生,那麽假如自己再一次死亡,是不是碰見的還是這個畫面?

跟村長簡單的聊了一會兒,他就帶著遲暮去找馮老太太了,老太太還是那樣子,斜眼羅鍋,非常熱情地將他又帶到了第一次死的地方——106室。

106室跟第一次死亡的時候一模一樣,遲暮雖然臉色蒼白,但是還是裝作沒事人似的進了屋,關上門後,他的眼睛卻不停地盯著自己被拉下去的方向——臥槽他再也不想被拉下去第二回了,所以他不自覺地遠離床,踮著腳走路。

房間內寂靜的可怕,想到不一會兒自己手機裏就會出現一哥毛茸茸濕漉漉的東西活似床底下的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遲暮就覺得再也淡定不了,到了這個時候,屋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也只能選擇——落荒而逃。

此時將近中午十二點,太陽依舊照射的非常毒辣,F村街道上已經看不見什麽人了,似乎都回家吃飯去了,遲暮轉了個彎,特意繞過大戲臺,準備先去找村西頭那個還能唱楊家將的拓拔爺爺,畢竟這才是他最先開始的流程是不?

可惜當走過村裏的小學時,遲暮又聽見了背後有個小姑娘澀澀遲疑的聲音:

“大哥哥——你看見了我弟弟的紅領巾了麽……”

草泥馬一萬頭啊!還來!遲暮沒有回頭,大概知道身後這位小孩就是那個跳井的姐姐……自己也沒必要回頭,因為這姑娘既然跳了井那麽說不定是以“巨人觀”的樣子(人溺死在水中後屍體都會腫大3-5倍)的惡心模樣出現,自己必定惡心得都能把隔夜飯吐了,想到這裏,他也就是扯了扯嘴角,幹脆沒有理身後的小姑娘,一直往前走去。

F村啊!你這裏就是鬼怪集中營麽……!身後的小姑娘還在追著他問,聲音從低沈到犀利,有那麽一段時間遲暮耳朵都快聾了,身子也很沈,走不動路,想了想可能是小姑娘跑到了他後背上——這一認知真的是嚇壞他了,但他只能裝作充耳未聞,一副我聽不見什麽都聽不見的樣子塞上了耳機,哼著歌向前走去。

拓拔老爺爺的屋子不算太遠,遲暮用餘光發現上一次的鬼娃以及鬼娃他老母正站在村小道的盡頭,遲暮哼了一聲,邁步走進了院子。

很快,身上的重壓感不見了,遲暮舒了一口氣,象征性地敲了敲門:“您好,有人在家麽?”

這位不知全名是什麽的拓拔老爺爺聽說已經八十多了,但從院子裏的布置可以看出老人的身體非常健康,墻一角是建議的小菜地,種著大蔥什麽的,另外一角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農具,一旁有一個褐色的大缸,應該是泡鹹菜什麽的,門口還擺放著幾個花盆,看來老頭喜歡花花草草——但是說不定耳朵有問題,聽不見……

這麽想著,遲暮的聲音稍微大了一些:“有人嗎?”

“來了……”非常熟悉的說話聲讓遲暮一楞,很快,夏維安就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看到遲暮一人站在大門外,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你是C大來的師哥是不是?來錄音的?”

遲暮咧嘴一笑,看到夏維安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神經都放松了,也是一笑:“你好,夏同學,不要驚訝,我認識你——”

“啊!”夏維安小聲尖叫了一聲,臉有點紅,帶著微微羞澀問:“師哥還認識我?”遲暮一笑,他就喜歡他這樣嬌羞的小模樣,這種感覺真的非常好,就似每個毛孔散發著熱情——愉悅的感覺直擊心底……天啊,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想到這裏遲暮笑了笑,但是想到自己的手機功能,還是揚了揚手中的手機,編了一個非常爛的借口:“我們合影怎麽樣?”

“好啊好啊!”夏維安沒做他想,兩人用非主流賣萌姿勢在愛瘋手機上找了一張相後,夏維安一笑:“爺爺在裏頭等呢,聽說師哥要來很高興呢……”

遲暮滿口答應著,但卻低著頭不停鼓搗著手機,將兩人的照片往草稿箱中轉移過去,不經意間,他似乎發現了個什麽——

遲暮瞪大了眼睛,手卻不自覺地將屏幕放大——他定睛看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看向了身後那口醬缸——在照片中,似乎有個長頭發穿白衣服的女人,臉白乎乎的看不清楚,模糊成了一團,似乎伸著手臂,要爬出來……

缸裏有鬼!

64、醬缸裏的女鬼

雖然手機的像素很模糊,只能看清楚是一個人的樣子,但遲暮卻被嚇壞了,難道隨隨便便個地方都能出現什麽鬼怪麽?夏維安看到他一下子嚇得臉白的樣子,有些好奇地湊過來看了看他手機,帶著笑問:“師哥,怎麽了……難道說很醜……”

“不是……”遲暮苦笑一聲,將手機遞了過去,“你能看清楚麽,咱倆背後那口缸裏是不是有東西?”

夏維安勉強地笑了一聲,接過手機,本來想調侃一下兩人非主流很二的賣萌姿勢,卻看到手機映像後慢慢凝固住了笑容,猛然回頭看了一下身後,轉過身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師哥……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遲暮一下子拽住了他的手,感受著手心中的手細嫩柔滑,跟女孩子一樣,忍不住有些心馳蕩漾,但他還是急切地問:“維安,我現在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你了,你知道麽……我一直……”

“一直什麽……”夏維安臉上稍微帶著點心有餘悸的表情迅速瞥了背後一眼,不自覺地往前走了走,遠離這個醬缸,“啊……師哥……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膽子很小啊!咱出去說好麽!”

“走,我們去外面說。”遲暮伸手攬過他的腰,一把將他拽出了院子,剛出了門迎面就看見鬼娃的一家三口,鬼娃站在最前面、旁邊是他的姐姐——這是遲暮第一次看見鬼娃的姐姐——此時她的姐姐全身腫大,將本來正常的校服撐的有些變形,皮膚被泡得似退了毛的生豬皮,皮膚深層下的血管泛著奇怪的藍色,一張臉腫的跟豬頭一樣,而那雙渾濁泛黃的眼睛連瞳孔都找不見,就那麽濕答答地站在鬼娃身邊,地上還有一灘水,兩個鬼怪身後站著她們的媽媽,依舊是歪著頭吐著舌頭上吊死亡的樣子,然甘遲暮一下子就感覺到自己的隔夜飯……這次真要吐了……

身後的夏維安按理說是第一次見到鬼娃的三口之家,瞪著眼睛就想驚呼,被遲暮翻身一下子捂住嘴按在墻上,低聲快速說了一句:“不要看她們也不要理她們。”

“唔……唔?”夏維安瞪著眼睛,不停地瞟著鬼娃一家的方向,似乎嚇得已經腿軟了,軟綿綿地靠在墻上,任由遲暮壓住他。

“你們看見了我(我兒子)(我弟弟)的紅領巾了麽?”鬼娃一家低沈的聲音同一時間響起,聽的夏維安和遲暮同時哆嗦了一下,遲暮微微側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夏維安的視線,湊過來貼在他耳邊輕輕說:“不要看她們也不要回答她們的任何話,聽見了沒有,聽見就眨眨眼睛……”

夏維安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遲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身子卻僵直了,註意力放在了身後的一家……

那三只鬼依舊站在原地,不停地重覆著是否看見了紅領巾,是否看見了紅領巾,我的紅領巾哪裏去了這樣的話,這一聲一聲的念叨得就似緊箍咒,聽得遲暮頭就大了,不一會聲音越來越尖銳,似乎就在他耳朵邊吼著,兩人三鬼僵持了很久,終於他實在不耐煩,單手勾住了夏維安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挪開鉗住了下巴,頭微微低下,準確無誤地含住了夏維安的嘴唇。

“唔……!”一瞬間夏維安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張開了嘴,兩人唇齒交融,遲暮勾住他的舌一路長驅直入進了他的口腔後,輕車熟路地舔弄著夏維安的牙齦最敏感的地方,狠狠吸吮著他的舌根,惹得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掛在了遲暮身上。

“……你們看見……紅領巾……嘶!”三只鬼倒吸了一口冷氣,連臺詞都不說了,直勾勾地盯著他倆,兩人忘我地親吻著,遲暮甚至摟住夏維安的一條腿讓他掛在自己的腰上,那只手甚至在肆意地揉撚著他的臀部——

“呸!”三只鬼統統發出了一聲感嘆,飄走了。

等到遲暮松開夏維安時,三只鬼早就不見蹤影,夏維安漲紅著臉喘著粗氣,依舊瞪著眼睛看他,一只手卻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自己的領子,另一只手倉促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低聲喝道:“你……村子裏有人的!”

他臉上的表情非常憤怒,等遲暮想解釋時已經完了,只見夏維安雙手扭住他的一只胳膊,同時腳下用力,一腳勾住他的腳脖子,遲暮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天旋地轉地躺在地上左胳膊被死死地扭在身後,同時背上被夏維安的膝蓋頂的死死的,動彈不得。

他還會功夫……不知道……還能不能壓倒……不過接吻就可以驅趕鬼怪,那……

“呀呀呀呀好疼!……你輕點!我解釋還不行麽!”遲暮疼得呲牙咧嘴,快速吼了出來:“你想讓全村人都看你的熱鬧?”

“好吧!”夏維安冷哼一聲,將他從地上拎起來,一下子推到墻上,用胳膊頂著他的脖子,微微擡頭看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現、在、可、以、說、了、吧。”

遲暮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表示現在這樣子自己也發不了音,夏維安才冷哼了一聲,松了松,遲暮呲牙咧嘴地喘了幾口氣,啞著嗓子問:“你還練過,沒看出來啊……好吧好吧我說我說……”

他將那三只鬼發生的事情一說,當然省去了自己不停死亡輪回的一段,裏面還加著自己的一些觀點,比如大談F村的風水,或者大說靈異論,夏維安用一種“你癡傻了麽”的神情看著他一直沈默不語,半響後才問:“你怎麽知道……這裏的傳說故事……?”

“我也死來之前做了功課的……”遲暮自認為自己是個很貧的人,這時候腦袋中的CPU高速運轉,嘆了一口氣,“剛才也是不得已為之,你也別建議,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吧……”

這話一出,夏維安倒是樂了出來,一雙淡染水霧的眸子也笑的跟月牙一般:“呀……你說你是狗?”

遲暮聳了聳肩,確實,他這麽做完全是一石二鳥,即趕跑了那三只要紅領巾的鬼,又能一親美人,他指了指院子:“我們走吧?拓拔老爺爺肯定等急了?”說著,他也一笑:“這下你相信了吧?”

夏維安的表情有點凝重:“真的有鬼……不會是玩COSPLAY的吧?”村裏有這麽非主流的人麽!遲暮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夏維安卻皺了皺眉頭,扭頭看著三只鬼飄走的方向,低聲說:“其實我也遇見過。”

“啊?”遲暮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問:“你遇見什麽了?”

“我來這裏支教的第一天,晚上側身睡覺的時候就覺得有人趴在我背上,非常的沈,並且不讓我動——我就那麽保持著姿勢一直睡在,等到早上起來後發現自己胳膊都麻了……”夏維安嘆了一口氣,神色中有些匪夷所思,“所以我不得不相信,這個世界可能真有什麽東西,今天我就相信了你……”說著,他指了指拓拔爺爺的大門:“走吧,我們進去——還有!剛才的事不能再發生!下一次我扭的就不是你的胳膊了……!”

下一次你一定要扭斷我的脖子,不就親一口麽,又不是采你菊花,這麽激動……遲暮心中不屑於顧,但表面上還是打著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剛才也是情勢所迫,沒有辦法,那啥,我們趕緊進去,我想今天就錄完明天就回家呢。”

其實他一點都不想呆在這裏,要不是四處都是鬼必須夾縫生存,他一秒都不想在這裏,走進院子進了屋,遲暮註意夏維安是躲著醬缸走的,兩人進了屋,發現拓拔老爺爺已經仰躺著睡熟了,看來一定是等得不耐煩了。

拓拔爺爺全名拓拔歸,雖然長的非常黑,瘦瘦小小的,聽他自己介紹他連村子都沒走出過一步,少年喪父,中年喪母,老年喪妻,連後代都沒有,是個標準的光棍,不過一說起遲暮的專業——民俗學,他可是來的一套一套的。

遲暮講明了來意,就拿出錄音筆開始錄音,拓拔歸便扯開嗓子唱了起來,他唱的很慢,轉音很高亢有點像上黨梆子,他閉著眼睛,哼哼唧唧地唱著:“我楊六郎孤身一人……想那四哥一人在遼國……孤苦無依啊呀~……蕭太後女人的天……啊啊啊咦……我遼國精兵十萬……啊啊啊啊咦……”

遲暮拿著錄音筆,有一搭沒一搭地錄著音,眼睛卻不停地轉動著,直直地看著坐在一旁的夏維安,按道理來說,古代宋朝的時候這裏就出了雁門關,應該是遼國的領圖,所以拓拔爺爺經常唱著唱著就從楊家將的角度跑到了遼國人的角度,並且這段戲唱的很慢,遲暮的錄音筆幾乎都快沒有電了,他還繼續著……

“那個,我學校還有課,我先走了。”夏維安起身湊了過來,為了不影響錄音筆的效果,他湊到了遲暮的耳邊,打了聲招呼,便起身離開,“等等”,遲暮小聲叫了一聲,他的耳朵有些紅,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註意安全。”

夏維安笑了一下,眼睛彎彎得似新月一般:“好的,我知道了。”熱的遲暮下腹一緊,這個愛笑的小妖精!

等到夏維安走了沒過一會兒,房間中又進來一個老太太,穿著一身白衣,全身飄著一股怪異的醬菜味,看了一眼遲暮後就對還在唱歌的拓拔歸問道,“老頭子,中午吃飯沒?”

“問世間何為忠烈——只有那楊業——!”拓拔歸停下了唱歌,笑著對遲暮介紹起來:“啊……這是我老伴……你們城裏人說是——我太太?”

遲暮嘿嘿一笑,渾然未覺,站起來微微點頭鞠躬道:“奶奶好。”

65、假面稻草人

“F村村口到了!小夥子你可以下車了!”再次在那輛小破車上醒來時,遲暮覺得自己淡定了很多,他嗯了一聲,自己那好背包下了車,擡頭看了一眼有點刺眼的陽光,心中狠狠地罵了一句臥槽。

他是真的大意了,拓拔歸在以前就介紹說自己的妻子已經亡故了,那個渾身全是鹹菜味道的老太太一看就不是活人,自己還樂呵呵地打起了招呼,不等死等什麽呢。

扳指算算,自己這應該算的上已經死了四次,雖然對死亡已經不再懼怕,但臨死前那股窒息的痛苦他再也不想嘗試一次了,遲暮掏出手機,果不其然,手機沒有信號,通訊錄盡刪,文件夾裏只有他和夏維安的合影,後面還有醬缸裏的鬼做背景,出此之外,自己相冊裏的其他東西全都不見了,草稿箱裏更是又多處了一條草稿——拓拔歸的老婆來自醬缸。

遲暮一看這個,就覺得笑抽了,這條短信為什麽最後不加上一個字——拓拔歸的老婆來自醬缸星。

玩笑歸玩笑,看來,自己詭異的手機真的是真實地記錄自己每次死亡,所以,這也可以算的上是提醒?那麽再一次死亡的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

再次翻開自己的IPAD和錄音筆,非常詭異的是空間裏塞滿了拓拔歸的唱詞,遲暮聽著老爺子悠遠高亢的聲腔一會兒痛訴遼國侵占大宋,一會兒就變成了遼人痛罵宋豬毀他牧場,不由地笑了笑,看來自己帶著的這些高科技倒是依照時間規律盡忠恪守地執行了記錄的本能。

遲暮皺了皺眉,看了看F村,又往身後自己來的哪條路看去。

自己身上發生的這種事情,實在太過於詭異了,那麽今天他應該怎麽做呢?

遲暮沈吟了一下,這一次他決定不去F村,而是走回去。

按照自己有些模糊的記憶,他坐上這輛蠻是鬼怪的面包車是在早上9點左右,而到達F村村口的時間是差一點11點,按照面包車行走的速度來說,這麽崎嶇的山路,兩個小時的路也就是60公裏左右。一天走60公裏,雖然覺得有些不可能,但總好過在F村裏等死吧。

嗯嗯嗯,決定了,徒步走回去!

遲暮想到這裏,翻了一下背包,帶好墨鏡穿好外套,往後走去。

黃土高原的黃沙總是會伴隨著狂風,並且F村是在雁門關外,雖然現在只有九月,但狂風一刮,遲暮覺得自己的臉都掛的有些生疼,山路崎嶇不已,但沿著不算怎麽寬闊的路往回走,他第一次感到神經有些放松,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夏維安。

夏維安的小鹿般水汪汪的大眼睛,夏維安細的不像男孩子的腰肢,夏維安柔軟的唇,夏維安欲拒還迎的表情,他趕緊深深為之著迷,可是這個F村裏處處都是鬼怪,他也是其中一個麽?自己這樣三番五次在毫無防備時被鬼害死,又是為了什麽?自己並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啊?難道自己跑到什麽《咒怨》的劇場裏,村裏所以鬼都是那種無故害人的厲鬼?

天啊,遲暮倒抽了一口冷氣,想到夏維安可能都是一鬼就害怕的不行,不行不行,保命要緊,一切等到自己活下去再說吧。

“餵……”遠處傳來的高喊聲讓遲暮停下了腳步,他猛然回頭一看,就看見一個人在遠處高高的山坡上奮力朝他揮手,那一抹刺眼的綠色跟土黃色的山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感覺,那人手搭在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上面,他自己瞇著眼睛都看不清,等到那人飛速向前後,遲暮才詫異地看清楚這個人竟然騎著自行車,而自行車上面的顯然是夏維安。

按到底來說,夏維安不應該這個點在大戲臺唱戲開嗓麽?或者是在拓拔歸的房間內等待他來?怎麽現在出現在了這裏,有點可疑……等到夏維安騎自行車走近了,遲暮才看清楚他騎著一款老實的二八黑車子,自行車破破爛爛的,而夏維安本人還是穿著鮮綠色的外套,白色黑字短袖,牛仔褲,非常的瀟灑陽光,跟那個鬼氣森森的F村完全相反,瀟灑地下了車後,站定在他身邊,笑眼彎彎地問:“你是遲暮師哥吧?”

好奇怪……他怎麽現在就知道我的名字……遲暮心裏嘀咕,但面上不動,他又不是傻子,說不定現在出來一個人就是鬼怪,所以還是小心為上,他裝作有些詫異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遲暮……你是……?”

夏維安自然地伸出手,跟他相握,在遲暮的感覺中,還是那麽柔柔軟軟的小手,可能是剛才握著自己車的橫梁,手心有點潮濕幹澀,他羞澀一笑:“我是夏維安,也是C大的學生,不過師哥我今年大四,是來F村裏支教的,那個……我曾經見過你,就是C大不是評出了個什麽十大帥哥麽,哈哈哈哈,當時你的照片給我的印象很深,所以村長一說來的人是你我立馬就知道了,因為遲這個姓氏很稀少的……哈哈哈哈,我師哥我唐突了吧?不過,哪個……師哥你怎麽往回走呢?”

夏維安說話聲音有些快,劈裏啪啦就將自己如何認識遲暮說了一遍,他想了想跟前幾次見面說的基本無疑,便笑著說:“哈……我已經采集完了,正準備回去呢。”遲暮打了個哈哈,沒想到夏維安一臉認真,用他那雙媚眼如絲的眼睛慢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奇地問:“可是……我剛才在村裏沒看見你啊……”

“哈,我早就做完了……那個,你是要去……?”遲暮有點好奇,看了看夏維安似乎沒帶什麽東西,繼續問,“我要回縣城,你也去?”

“是啊!”夏維安笑的非常甜美,遲暮第一次發覺他笑起來還有些小酒窩,他繼續說:“我的學生天天嚷嚷著想吃縣城裏的糖果,正好所有人都考了一百分,所以我今天就借了一輛車子準備去縣城了。”

現在想想,自己遇見的那些鬼怪似乎都沒有影子,從床底下的那只手到討要紅領巾三人組再到醬缸裏的老太太,全都不是實物,遲暮偷偷瞄了一眼發現地上有夏維安的影子,便不由自主地心裏還是安慰:說不定是因為蝴蝶效應,所以夏維安要給學生們買糖吃。

“這樣太好了,我們做個伴吧。”他點點頭,親切夏維安繼續笑著說:“本來還想跟師哥在村裏裏見呢,不過也好,走吧,我騎車帶你好不好?這條路有點遠呢,騎車子起碼得五六個小時。”

五六個小時?那自己走起碼就得一天了,如果夏維安要回去的話,不久天黑了?看到遲暮質疑的目光,夏維安聳肩笑了笑:“今天就住在縣城就行了,走吧師哥?”

遲暮點點頭:“好吧。”不過現在這樣,還真有點70年代的下鄉風,再清純一下就山楂樹之戀了,遲暮笑了笑,顛了顛沈重的背包:“還是我來帶你吧。”

“好的。”夏維安將車子交給了遲暮,他載著夏維安,向縣城方面慢慢騎過去。

夏維安的體重似乎非常輕,反正遲暮雖然心底還是有些害怕,但在兩個人無聊的路上一問一答、過半個小時就換人騎車下,倒是不覺得累。

每當遲暮騎車時,夏維安總會單手摟在他腰上,那一只手似乎有魔力般,讓雙腿中間那根疲軟的東西竟微微有些擡頭。

這一路上遲暮倒是將夏維安的家底摸透了,這個他以前從來沒有說過,夏維安出生在了一個戲曲世家,家中還幾代都在唱戲,他這一輩只有他和姐姐兩個人,姐姐去學了刀馬旦,現在在國家戲曲什麽團工作,天天要出國演出,而他因為從小病弱,長的像女孩子,嗓子也不亮,身段也不好,只能從青衣入手,最後學了花旦。不過據他自己說,他已經厭倦了戲曲了,以後再也不想唱戲,他想以後好好學國學,爭取當一名作家。

遲暮也半真半假的把自己家底亮了出來,因為對他而言,自家從商,話還是說一半為好,便說自己家時代從商,可能自己也不會出國讀研或是讀博,應該就是畢業繼承家業?

說到這裏時夏維安爽朗地笑了出來:“那師哥,小弟以後就跟著你混怎麽樣?”

遲暮嘿嘿笑了一聲,車把一轉,繞過一塊大石頭,回頭看了一眼夏維安,有些得意地說:“好啊……你要當我媳婦都沒事!”

“哈哈哈哈……”兩人同時爆發出了笑聲,繼續向前行駛。

走了將近三個小時,還是見不到任何人煙,遲暮感覺自己的腿蹬車子都蹬的有些軟了,他將車把一拐,繞過一塊大石頭後,才停下了車子,回頭問夏維安:“維安,你說,我們是不是……以前來過這裏?就是這塊石頭,我記得很久以前咱倆不是走過這條路麽?”

夏維安跳下車子,四周看了看,也很奇怪,撓了撓頭:“師哥你要這麽一說,我也感覺還奇怪,我還記得你說你要娶我的時候明明……走過這裏啊!”

遲暮聽到這句話沒有閑心去調侃夏維安,只是覺得心一沈,自己來來回回在這裏騎了好幾個小時的車,卻還是騎回了原地,難道……

F村冥冥之中就是想將他困死在這裏?

66、假面稻草人

“維安,要不我們往回走?”遲暮轉頭問身後的夏維安,夏維安往四周看了看,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有些底氣不足:“……師哥我不知道,你定吧。”

“我們往回走吧……”遲暮有些氣息不穩,這幾個小時為了討好夏維安一直都是他在騎車,現在可好,自己累的喘氣如牛,夏維安這小師弟雖然軟綿綿的,見他就想咬一口,但關鍵時刻總覺得靠不住,雖說他有一身好功夫,遲暮哼唧了一聲,沒好氣地指了指大石頭以及周圍的山景:“我們往回走吧。”

說著,他將背包裏一個空了的礦泉水塑料瓶放在那顆自己曾經來來回回走過的大石頭旁邊,這才轉頭對夏維安說:“師弟,這一次騎車就靠你了,我腿都軟了。”

夏維安笑眼彎彎:“好的,師哥。”

這一次,遲暮總算可以歇息一下了,他死死地摟住夏維安纖細的腰肢,望著遠處一成不變的山景,靜靜地思索著:

看來,他是真的回不去了,不管怎麽樣,這種來來回回的無限迷宮,肯定已經不是能用科學來解決的了,這個F村,實在太詭異了。

“呀!師哥你看!”這一次往回騎沒過多長時間,夏維安就驚訝地停下了車子,拼命排著遲暮環在他腰間的那只手,一指前方:“我們又回來了!師哥!”

遲暮心一沈,這種無限迷宮,是不是幻覺或是其他,肯定不是物理空間可以解釋的了的,看來,冥冥之中,私有有某種力量,不想讓他離開這個村子,但是,為什麽呢?

頭頂上太陽依舊毒辣,但也日影西斜,遲暮一看表,將近下午四點鐘了,遠處依舊是連綿的山脈,最遠處還能看見戰國時期趙國修建的古長城,掩盡滄桑與悲涼,偶爾大風刮過,還能聽見呼嘯的聲音,遲暮不由地感到難受,長長嘆了一口氣。

“歇歇吧,維安,我懷疑咱倆今天都走不出去了。”遲暮長長嘆息了一聲,從車子上跳下來,坐在了大石頭上,從背包裏摸出一包煙,自己點上先吸了一口,扭頭問夏維安:“你也來一根?”

夏維安見他的樣子,拉了拉衣衫,不知為何坐得理他遠了一些,面上卻不動,笑了起來:“師哥你還喜歡抽煙啊,真沒看出來,我以為你就是那種好男人大老爺們呢。”

“我不怎麽抽的,就是心情煩躁的時候抽一抽,你來麽?”遲暮掏出一根,遞給了它,夏維安瞳孔一縮,臉色有些蒼白,似乎很怕這根小小的香煙,搖了搖頭:“我們學戲的人怎麽能那個抽煙呢,師哥你也別抽煙了,傷身子的。”

遲暮沒怎麽多想,只是一笑,瞇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半響後才低聲問:“維安,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夏維安一臉思索的樣子,突然之間恍然大悟:“難道師哥你得罪了什麽人了麽?”

遲暮哼笑了一聲,他再怎麽找得罪的人也不可能是諸葛亮,擺出這種八卦陣來糊弄他,不讓他回去,想必必定是怎麽招惹上了什麽厲鬼吧。

可是這個厲鬼也太有意思了,讓他一次一次的死,又一次一次地活過來,幹脆將自己殺死,不就得了麽,好搞這些幺蛾子,真是的,

夏維安沒有說話,一雙淡然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遲暮只覺自己心中的那個話匣子似一下子拉閘了,竟控制不了自己,將死而覆生再死再生地怪事統統告訴給了他。

夏維安也不說話,也不驚訝,聽到遲暮說自己已經死了四次後,只是稍微皺了皺眉頭,神色中帶著一股說不清楚的憐憫樣子,讓遲暮本能地感到了有些不對勁。

這個夏維安似乎知道什麽。

還沒等遲暮做出反應,夏維安卻感嘆了一聲,拉住了遲暮的手,柔聲勸慰道:“師哥,不要愁,你可能走出去的,不要擔心,今天……”說著,他看了看周圍的風景,嘆息了一聲:“現在已經將近五點了,我看今天咱們都走不出去了嗎,這樣吧,我們要不就在晚上休息吧。”

遲暮大腦有點短路,這個夏維安,似乎一點都不驚訝與難過,並且……遲暮為難地看了看四周,雖說光禿禿的都是山,但是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這大山裏晚上如果有野獸——他們倆還能活下去麽?

夏維安似乎知道遲暮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雙手捂住了遲暮有些冰涼的手:“不用怕,這裏是官道,狼什麽的早就不敢來這裏了,因為它們都知道,人類的可怕。”

“好吧,這樣吧,我去撿點柴火吧。”這個夏維安在村裏支教過,也應該知道這村子周圍有沒有野獸,哪知遲暮剛說完話起身想去找柴火,夏維安卻一下子伸出手:“不要……師哥,陪陪我……”說著,他便勾住遲暮的後腦勺,輕柔地吻了上去。

遲暮一楞,唇邊勾起一抹微笑,摟住了他的腰肢將他拎起來,伸出舌頭調皮地舔上了他的嘴唇。

兩個人的熱情來得有點莫名其妙,竟似著魔了一般,緊緊地相擁在了一起,也不知是誰先開的頭,到了後來兩人已經不管不顧,似野獸般互相撕扯起了對方的衣服,遲暮將夏維安狠狠地壓在光禿禿的樹上,一邊兇狠地啃著他的脖頸,一邊手卻不停,撕扯著他腰上的皮帶。

而夏維安這時候也似乎化身為狼,喘著粗氣一邊享受著,一只手擡起手勾住遲暮的脖子,另一只手脫著自己的衣服。

遲暮滿意地看見夏維安白皙的脖頸已經布滿了自己的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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