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一個小故事,某些章節重口味。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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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聯的無頭屍體就那麽靜靜地躺在血泊中,雙手還掐在自己斷裂的脖子上,似乎沒有頭之前正在拼命掙紮,腳上那雙明顯是被人換上的芭蕾舞鞋鞋尖上還有血跡,這種感覺似乎張聯在他自己的血泊中跳了一場芭蕾。徐洋後退了幾步,一下子重重踩上了夏末的腳,轉過頭小聲叫了一下,恍然醒悟顫抖地問:“我們還是趕緊報警吧。”

夏末挑了一下眉,似乎不置可否,竟然大著膽子走進了儲存間,皺著眉開燈看了看頂上的天花板,這才慢慢退出來,神色平靜地否決:“不行,那東西就在看著我們呢,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那東西……?徐洋覺得後腦發麻,難道剛才真的有東西在天花板上一直看著他們嗎?可是……夏末輕輕嘆了一聲,拉住了他的手:“我們還是趕緊走吧,再不然的話,她就要生氣了。”

夏末並沒有戴手套,所以現在的手非常冰冷,徐洋被冰冷的觸感一激,渾身哆嗦了一下,這才將目光從張聯的無頭屍體上轉移過來,瞥了瞥儲藏室又飛快地向後走了幾步,驚訝地問:“可……我什麽都沒感覺到啊?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徐洋見過鬼,在大概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當時學校離家很遠,每天他跟大姐都要早上五點出發,那天剛剛出門,就碰見了他以前的一個小夥伴。小夥伴穿著嶄新的一身衣服,目光呆滯,快不從他們身邊擦身而過,不打任何招呼,直直朝前走去。可是……這個人前幾天就淹死了啊!徐洋張嘴就想哭,一旁的姐姐趕緊將他的嘴捂住,等到那個已死的小孩過去後才松開了他的嘴。

後面還發生了什麽他已經記不得了,反正村裏的長輩說世上的鬼怪都是因為在世界上還有未了的事,但……看著夏末那麽嚴肅的表情,徐洋第一次覺得他很可疑。

夏末到底是什麽人,怎麽他遇見什麽事都能碰見他?並且一說什麽就扯到了C大的鬼故事身上去了,平常人看見沒有頭的人都會跟他一樣嚇得半死,但為什麽就他一人若無其事地還敢跑到儲物間裏面去看?

夏末的身上疑點重重。

徐洋警惕地倒退了兩步,現在這麽一看,他手上那塊黃褐色的疤痕,外加現在手中拎著的黑色塑料袋,都透露著詭異。

夏末似乎早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一時間表情有些扭曲,最後瞇著眼睛陰沈地問:“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走不走?”

走?但是……張聯的屍體就那麽……並且自己也是第一目擊證人……徐洋有些猶豫,他知道法律,如果自己逃了的話警察第一個查的肯定是他,那該……

徐洋搖搖頭,良知戰勝了心中獨善其身的想法,他剛剛掏出手機,便被夏末一下子奪走,焦急地看了看四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橫眉厲聲道:“徐洋,你給我聽著!我這是第一次說也是最後一次說,C大裏竟是一些不幹不凈的東西,張聯絕不是第一個死在這裏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那姑娘就是想找替死鬼,警察都不知道這個案子怎麽破,不信你查查,從1966年開始沒過十年就會死一個人,我夏末雖然不是善人但絕對不會對你見死不救,你現在脫身還來得及,要不然等到人來了你就走不了了!”

他說話時的表情非常認真,似乎這一切都是真的,並且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什麽,夏末的臉通紅,語氣也非常急促,有的時候說話都是咬著牙在說,可見他對徐洋懷疑他非常生氣。

這……自己是多疑了吧?夏末的力氣非常大,抓的徐洋胳膊生疼,他咬著下唇幾次掙脫不能,看了看四周,突然壓低了聲音小聲說:“你放開我……你怎麽知道這些!難道你能看見它們?”

夏末瞇起了眼睛,臉上閃過一絲玩味的表情,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小聲問:“你現在是跟我走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還是等著別人發現你?”

徐洋咬了咬牙,最後看了一眼張聯的無頭屍體,小心地關上門,便跟夏末一起走了,出門前,他似乎聽見了一個女人猖狂的笑聲。

夏末一句話都沒有說,拉著他便來到了上一次差點被爆菊的舊宿舍樓裏,兩人手拉手上了四樓,走到404後夏末開了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請吧,進去後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夏末所住的宿舍不算太大,但絕對不是普通宿舍,占地最大的是一張一米五的雙人床,床上鋪著一條藍白格子相間的大床單,墻角擺放著一個小寫字臺,旁邊立著一個高高的書櫃,書櫃裏擺放的都是四書五經、柏楊大話資治通鑒這種書籍,進門口還有一個小小的迷你冰箱,可以看的出來他之前說的並不是謊話。

這絕對不是普通學生住的起的宿舍,夏末強硬地將他按在穿上,將手上拿著的黑塑料袋忘桌子上隨意一扔,徐洋瞥了一眼,塑料袋裏面全是紅花花的人民幣,他也不在意,扯過一把椅子,又從冰箱內拿出兩罐啤酒,將其中一罐遞給徐洋自己又開了一罐後,叉著腿反坐在椅子上,淡淡地說了一句話:“我能看見鬼。”

鬼?徐洋有些了然,聽他繼續說了下去:“你心中肯定在想為什麽每次出事的時候我都在你身邊吧?”說著,沒等他回答,夏末仰頭狠狠灌了自己一口啤酒,繼續認真的說:“都是學校內走不出去的亡靈告訴我的。”

徐洋有些毛骨悚然,夏末看著他瑟瑟發抖的樣子,嘿嘿笑了一聲,做了一個張牙舞爪的動作:“其實這些人也不是壞人,只不過他們都不知因為什麽原因,屍骨永遠留在了這裏,靈魂再也走不出C大而已,所以有的鬼心生怨念,化作厲鬼開始害人,有的則非常八卦,看見什麽事都會奔走相告,我就是在這裏聽見有人被廁所裏的老手爆菊,我這才去找見的你。”

“老手……那東西還有名字……爆……菊……”徐洋頭腦有些空白,難道他都知道自己被那只手……實在是太丟人了!他覺得自己的臉都紅了起來,咬著牙問:“現在都快大年三十了……你怎麽還住在學校啊……還住的那麽高級……”

夏末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說:“我爺爺以前是校長……所以住了個單人間,並且我爸媽又不在這裏,當然是我一個人過年了……”啊……難道他父母都在國外?徐洋點點頭,聽他繼續說:“那倆天天搞科研都快瘋了,這不……”說著,他努了努嘴,指了指桌子上的錢:“這不只知道給我寄錢補償我,不是嗎?”

還……還有這樣的父母!徐洋有些目瞪口呆,沒想到夏末這時候表情嚴肅起來,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正色道:“我接下來說的你要聽好,張聯的事情你絕對不能跟任何一個人說,因為警察勘察現場的時候並不會有其他人的指紋,但他們第一個懷疑的對象會是你。你到時候有一百張嘴你都說不清,上一回也發生過這種事,有對情侶在哪裏親熱,男孩死得至今都沒找見頭在哪裏,女孩語無倫次就知道指著天花板,案子倒現在也沒破,最後警察把女孩送進了精神病院,你難道也想要這種結局嗎?”

“可是……”徐洋倒抽了一口冷氣,還想說什麽,立馬被夏末堵的死死的,“聽我說沒有錯,我從小就在這個學校長大,還能騙你?你現在只能獨善其身,C大每年出的事海了去了,死了一個張聯都不算什麽新鮮的!”

可是……那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縱使那人真是罪大惡極,但……也不至於落得個半屍的命運吧?他家裏人會怎麽活下去?……可是,自己活的更加不容易啊,張聯好歹這短短一輩子知道了什麽叫人生玩樂,享受過轎車,大住房,想買什麽就買什麽的幸福日子,但他卻不一樣了,家裏那麽貧苦,所有人都等著他掙大錢貼補家用呢,如果在這麽個節骨眼上自己出了事,那叫家裏人怎麽辦啊……

徐洋心中做好了決定,擡起頭勉強一笑,覺得自己的良心還有些顫抖,小聲說:“好吧,這件事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夏末微微一笑,安撫地湊上來揉了揉他半長的頭發:“你頭發怎麽這麽長了,這樣吧,反正你也是一個人住,我也是一個人住,你搬過來怎麽樣?我們一起做個伴過年怎麽樣?”

徐洋點了點頭,將張聯所有事拋在腦後,這樣也好,自己過年孤苦無依的,還不如跟夏末住在一起。他收拾了一些簡單衣物後,便搬到了夏末的單人宿舍裏。

夏末這人看起來非常愛幹凈,床單枕巾被罩兩天一換,不過他並不嫌棄徐洋,兩個男生共同擠在一米五寬的雙人床上,夏末這人睡覺很不老實,經常踹被子,有時候早上醒來他甚至擠進了徐洋的被窩。但是讓徐洋最為煩惱的是,他每天早上醒來看著夏末的那張臉都會莫名其妙地硬了。

很快, 2006年的春節一晃而過,兩個大男生又過了一個索然無味的情人節後,C大第二學期開始了。

離報道日還有兩天,徐洋便回到了宿舍開始打掃,一來自己收拾收拾行禮,將冬衣什麽的都要放回去,二來白樂天和孟浩然來了後也不用打算宿舍了,自己順手幫他們打掃打掃,這也沒什麽。

只是……徐洋抿著嘴看著張聯的鋪位,那麽一瞬間,他有了一絲害怕。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得到張聯失蹤的消息,是他的父母沒有找他嗎?還是……有其他的原因?他的父母……知不知道自己兒子死在了一個破舊的儲藏室裏?

“徐洋!原來你早來了啊!”門哐當一聲開了,門口傳來一道極其熟悉的聲音,徐洋扭頭一看,當即被嚇得身子麻了半邊,蹬蹬蹬後退了幾步,身子一下子撞到了一旁的臉盆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咣當聲。

眼前出現的人是張聯!

徐洋覺得自己又快嚇尿了,這……的的確確是張聯!他沒有死!他還活著,頭還在?!

眼前的張聯換了一身衣服,似乎真的跟活人一樣,只不過身上彌漫著一股莫名的香氣,似乎是噴了什麽濃烈的香水,讓徐洋覺得很刺鼻。

張聯看著徐洋驚慌倒地,勾起嘴角陰沈地邪魅一笑,關上門伸手一把將他拽起來壓在門板上,單手撐著墻壁,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徐洋的那裏,極為霸道地說:“徐洋,上一回讓你就那麽跑了,我很沒面子,你說該怎麽辦吧?我們繼續?”

徐洋緊張地咽了一口吐沫,冷汗全出,仰頭看著死而覆生的張聯,嚇得快暈了過去。

28、C大靈異事件簿(四) ...

徐洋的心臟砰砰亂跳,他有那麽一剎那覺得自己肯定出現幻覺了,連忙閉上眼睛搖晃了一下腦袋,哪知道再睜開眼睛眼前依舊是張聯那張有些扭曲的臉,這才能肯定,自己絕不是在做夢,張聯真的活了過來。

此時雖然才三月,但張聯只穿著一件Burberry的男士覆古風衣,裏面穿著一件黑白的襯衫,下面穿著一條黑色西褲,雖然周身縈繞著熏人的香氣,但左看右看沒有一點不正常,呼出的都是熱體,並且張聯似乎……變帥了?

徐洋渾身打了個顫栗,也不知怎麽了,難道自己見鬼見多了,現在竟然還能如此胡思亂想,他只能緊張地扯出一個算的上獰笑的笑容,稍微挪動了一下身子,悄悄地掏出手機藏在身後,一邊摸索著想給夏末打電話一邊傻乎乎地笑著跟他說起了話:“呵呵,張聯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麽做。”

“那我應該怎麽做呢?”張聯挑著眉冷酷一笑,雙眼中血紅之光閃過,陰森森地問:“徐洋,你真以為能逃得了我的手掌心?”他的手不是很規矩地捏上了徐洋的腰,肆意地捏了一把遺憾地搖頭:“真是的,腰上都有那麽多骨頭,一個寒假都幹什麽去了,怎麽還是那麽瘦,咂咂……別動!再動我就真的不客氣了!”張聯流裏流氣地調戲著,一下子滑進了衣服中,單手揉捏起了徐洋胸前的凸起。

他感到胸前酥麻的厲害,也不知怎麽回事,最近竟然對這種騷擾敏感異常,下腹竟燥熱異常,徐洋連忙扭動起來背在身後的手卻按照記憶撥起了夏末的手機號,哪知道張聯一下子揪住領子就把他壓在了宿舍正中的公共木桌上,眼眸中猩紅血光一過,笑的極其囂張:“今天終於能透一透男人了!”

這個張聯絕對不正常!徐洋再一次死命掙紮,心中竟隱隱期盼著那日天花板上的女鬼再來一次,哪知宿舍的門這時候卻一下子開了,白樂天拎著兩大行李箱站在門口,看著張聯將他按在公共木桌上正在扒褲子,一臉詫異:“你們在做什麽?”

張聯立即停下了手,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連招呼都沒打,頭也不回地出去了。只不過他與白樂天擦肩而過時,白樂天冷冰冰的臉終於龜裂,深深地皺起了眉。

徐洋嚇得驚魂未定,坐起來胡亂地整理起了衣服,剛才張聯肆意的淩虐,讓他把為數不多的好內褲又撕裂了一個角,他尷尬地收拾這身上的衣服,剛想打圓場,白樂天卻一下子走進了屋,關上門四下打量了半天,問:“你聞見沒有,張聯身上那獨特的香氣?”

還好……徐洋舒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問剛才張聯差點強暴他的事情,他連忙點頭:“是啊是啊,很奇怪的香氣!”

白樂天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又問:“上個學期末你有聞見他身上的香味嗎?”在徐洋印象中,這一次似乎是兩人第一次長時間說話,平日不愛說話的他上來就直奔主題,低聲又問:“這個張聯不正常,你有感覺到嗎?”

徐洋的心怦怦直跳,他連忙鎮定心神,拼命點頭:“是的是的!”說著,他自己先好奇了起來:“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白樂天沈默了一會兒,從褲兜中掏出一串佛珠,遞給了徐洋,猶豫了半天後才低聲說:“你小心點,這串佛珠你先拿上,他身上的味道……似乎很像死人的味道,就是屍香。”

死人的味道?屍香?徐洋似乎又聞到了剛才那股甜膩的香氣,這時候才覺得非常惡心,連忙就想接過白樂天手中的佛珠,卻沒想到他用力過猛還是其他,兩人手一錯,佛珠竟生生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

“呀!”徐洋蹲下身就想撿起來,白樂天卻將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搖頭組織:“算了,佛珠散了救沒用,罷了,你還是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不要住宿舍。”

徐洋大力點頭,白樂天卻探過頭嗅了幾下他,眉頭一皺:“怎麽回事?為什麽你身上也會有香味?”什麽?徐洋趕緊舉起手臂低下頭嗅了嗅自己,奇怪了,難道自己也沾染上了四人的味道,白樂天皺了皺眉,又嗅了嗅:“奇怪了,真是奇怪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期間白樂天迅速租了一間日間房,通知孟浩然不要回宿舍,而是跟他住一起,徐洋則迅速將自己拆開的行禮再次打包,將宿舍門鎖了,這個期間,張聯也沒有出現。

拎著大包小包再次回到夏末住的宿舍裏,徐洋剛剛推開他的門,便發現裸著上身,正對著鏡子呲牙咧嘴地上藥,再仔細一看,他竟被打的鼻青臉腫,嘴角更是流著暗紅色的血液,連後背上都是淤青。

徐洋倒抽了一口冷氣:“你幹什麽去了?”

“跟同學打了一架。”夏末頭也不回,拿著粘滿酒精的棉花棒呲牙咧嘴地上著藥,奇怪了,夏末居然打架?

“我來吧,你後背上的藥摸什麽?雲南那白藥怎麽樣?”徐洋沒說什麽,就是挽起了袖口,洗幹凈手後,結果雲南白藥和棉花棒等東西,沈悶地上著藥,不一會兒難免埋怨起來:“你跟誰打起來了,怎麽這麽厲害,你看看你後背整片淤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哎喲!你輕點!我可是不小心從高處摔倒地上背著地了。”夏末呲牙咧嘴地叫喚著,瞪著眼睛猶如一只發怒的貓,“還不是我那個混蛋同學借我籃球死也不還,我們沒說幾句話就動起了手,哼哼……我怎麽能吃虧?哎喲!”徐洋挑了挑眉,重重地拍了他後背一下:“就為了一個籃球???真是服了,你以後小心點吧!來轉身,我給你臉上傷藥。”

夏末乖乖地轉過身,“哎喲!很疼!”他孩子氣的嘟起了嘴,指了指自己顴骨上的傷,嘴角勾著大大的弧度,愉悅地撒嬌:“餵!我這裏疼,你給我上藥。”徐洋恨得牙癢癢,但還是嗯了一聲,湊了過來用棉棒蘸著酒精開始輕輕地消毒。一時間沒人說話,夏末淡淡一笑,一雙黑色的眸子不知藏著什麽情感,怔怔地看著認真上著藥的徐洋,慢慢擡起手,似乎想摸他的臉頰,最終卻手一滑,搭在了他的肩上:“你的夢想是什麽?”

徐洋哼了一聲,鬼張聯還在校園肆虐呢,他竟然問起來這個,真是一點都不著急,閉口不答,道:“我今天看見張聯了,他沒死……”夏末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無動於衷地哦了一聲:“沒什麽,C大有很多這種鬼,我還是那句老話,他們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真是可憐啊……徐洋心中暗暗驚嘆,這麽想想,他雖然非常恨他,但總覺得張聯十分可憐。徐洋小心翼翼地在他嘴角上摸了一點藥,好奇地問:“那我們如果告訴張聯他死了他會消失嗎?……畢竟……”畢竟張聯對他念念不忘,死了之後都要糾纏他。

夏末嘿嘿一笑,眼角彎彎:“我們徐洋還是很有魅力的啊……男女通吃,以後娶媳婦……”

“我不喜歡女孩子。”這句話還沒說完,徐洋便一下子打斷了他的話,他擡起頭,直視著夏末,第一次用堅定的目光看著他,似乎想吐露心扉般堅定地說:“我只喜歡男人,這輩子可能都沒辦法娶親了。”

“哈哈哈哈……徐洋你是GAY?沒看出來啊!”夏末猖狂地笑著,不時扯到嘴角後哎喲叫一聲,徐洋的臉已經紅透了,他感覺自己嚇的有些發抖,萬一夏末接下來狠狠嘲笑他一頓怎麽辦呢……萬一……

萬一夏末喜歡的是女孩……難道自己真的只能做他一輩子的好哥們好兄弟嗎?

“不,其實我也喜歡男人。”夏末看著徐洋難為情的樣子,突然湊了過來,眼眸中蠻是柔情,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伸手托起他的後腦勺,仰頭便吻了下去。這是……接吻麽?徐洋拿著棉花棒當下便不敢動了,緊張的有些不知所措,夏末低聲笑了一聲,先開始用自己柔軟的嘴唇慢慢磨蹭著他的下唇,沒有深入,只是輕輕的壓在他自己唇上,不停的磨蹭著。

這是夏末的嘴唇!徐洋將淡定統統拋到了爪哇國,一下勾住了夏末的脖子,也小心翼翼地磨蹭著夏末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似乎是新鮮的青草外加一點泥土的氣息,竟讓人難以自拔。

這是一個極其甜蜜又單純的吻,兩人都沒有深入到口腔進行唇舌交融,似乎都沒有學過真正的熱吻,只是互相擁抱在了一起蜻蜓點水地用嘴唇感覺著對方,全都小心翼翼,生怕傷害到對方半點。

徐洋微微睜開眼睛,就看見夏末閉著眼睛,表情十分溫和,勾著嘴角帶著笑意一點陶醉,長長的睫毛似小扇子般在輕輕顫抖,眼前的這個少年在這一時刻帥氣到了極點,那一刻,他感覺心中都少了一塊,跟隨著夏末而走。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徐洋猶豫了一會兒,才鼓足勇氣問:“那個……你真的喜歡我嗎?”他問這句話的時候拳頭都攥在了一起,非常緊張地看著對面的夏末,夏末卻瞇著眼睛似貓兒般慵懶一笑,感嘆了一聲側躺在床上,單手撐起了頭,笑嘻嘻地拖著慢吞吞的唱調子,回答道:“山有森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我喜歡你很久了好不好?”

這句話說的讓徐洋有些急躁,此時他感覺自己有些惴惴不安,似乎患得患失,忍不會是不住提高聲調問:“我的意思是,你到底喜歡我那一點?不會是因為我喜歡男人你才喜歡我吧?”

夏末知道他心中所想,給了他大大的一個微笑,起身勾住他脖子一個用力將他壓在床上,調皮地問:“你真的想知道?”徐洋堅定地點點頭,夏末一笑,晃晃悠悠地說道:“你這人啊,性格不算怎麽太好,敏感、自卑有時候又很自戀,小毛病還很多,真是奇怪,我怎麽看上你了……”他揶揄著徐洋,等到看見他臉色有些陰沈時,哈哈大笑了起來:“餵,你不會生氣了吧,好吧,我說我說,我喜歡你是因為你很老實,性子很直,沒有其他人的花花腸子,跟你在一起不用偽裝自己,這個答案滿意嗎?”

徐洋有些抓狂,夏末看上自己是因為自己老實不會搞人際關系單蠢……這也太那啥了吧!哪知道夏末的表情卻一下子凝重起來,將頭埋在他的肩窩中,悶悶地說:“你就住在我這裏吧,不然我會想你的。”

徐洋的心一沈,剛才太過甜蜜,他竟然忘記了那個最大的隱患:死而覆生不知是人是鬼的張聯,這……可怎麽辦才好呢?

“張聯他……”徐洋的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抖,“我們該怎麽辦?”

夏末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拍了拍徐洋的後背,輕聲安慰道:“沒事,其實這些鬼都不可怕,你這段時間就住在我這裏,不要出門了,諒他也不敢來這裏,有我在,沒事。”夏末的聲音非常輕,徐洋嘆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非常累,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三月,學校裏種植的櫻花和桃花相繼開放,微風吹過,掀起一陣香風,張聯手插兜地走在學校一處不算太偏僻的花園中,靜靜地觀賞著美景,心中再次盤算著如何得到徐洋。他覺得自己有些奇怪,不知從何時起徐洋這個人已經變成了他的執念,幹什麽都會想他,想什麽就想幹他,這種狀況已經從過年持續到了現在,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同學!你的籃球掉了!”

張聯回頭一看,是個非常漂亮的男生,穿著鮮紅色套頭衫,胸前印著“GHOST”的英文字樣,頭上戴著黑色骷髏頭的棒球帽,個子很高,似乎在哪裏見過……似乎就是那個經常跟徐洋在一起的男生,男生笑眼彎彎,遞過來一顆籃球,白皙修長手上赫然有一塊黃褐色的疤痕,張聯心中吶喊,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種疤痕,對面的男生揚了揚手中的球:“同學,這是你的籃球吧。”

張聯莫名其妙地接過籃球,低頭一看,立馬感覺後腦發麻,毛骨悚然,手一松,籃球咚的一聲掉在地上,彈了幾下後便一骨碌滾出去了很遠,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正巧白樂天剛剛從圖書館拿著幾本書走了回來,聽見前方的動靜猛然擡起頭,看見前頭一個人正趴在地上,沒有頭部,從他這個角度還能看見枯黃色的頸椎骨,而地上的那顆籃球還在不停地朝自己滾了過來……不對!這是什麽!白樂天瞳孔急縮,手中的書籍嘩啦通通掉在了地上,本應該滾在自己眼前的是一顆籃球,現在竟變成了一顆人頭,並且人頭上的臉……竟是張聯!

白樂天倒退了幾步,單手抓住胸前的觀音像,嚇得有些站不住,只能直勾勾地看著地上身首分離的張聯,說不出一句話。

“請問這位同學,解剖教室怎麽走?……啊……這是怎麽了?”突然而來的熟悉聲音一下子打斷白樂天斷了線的思索,他一下子回過神,扭頭剛想說什麽,卻看見來人的那張臉,生生將所有呼救的話咽進了肚子,最終開口問道:“怎麽……是你?”

這才是開學的第二天。

29、C大靈異事件簿(五) ...

張聯的死震驚了C大。

據法醫屍檢後得出的結論,這身首異處的軀體確實是張聯的,死亡原因是似乎被什麽東西生生扭斷了脖子,瞬間死亡,但最最詭異的是頭部顯示死亡時間為2-3小時,但軀體內臟裏卻生滿了蛆蟲,不是人工培養,而是自然生長,這一點說明——張聯的軀幹顯然已經死去多時。而法醫估計這具軀幹的死亡時間為今年一月左右,就在今年過年前後。

一個人的頭部和軀幹死亡時間不一樣?這怎麽可能!現場的第一目擊證人也說他發現這具身首分離的屍體時周圍並沒有人,警方分析這是一起惡性的殺人拋屍案件,作案者是有預謀的殺人拋屍,極其殘忍,法醫在張聯屍體上,他的衣服上並沒有取得其他人的DNA,顯然作案人早就謀劃好了一切,但警方一籌莫展,這個變態殺人狂到底是誰?怎麽作案?誰都不知道。

案件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整整一個月的時間,C大的學生湊在一起議論紛紛,到底是誰幹了這種窮兇極惡分屍的事情,C大的女生們統統嚇壞了,本來學風非常良好的C大現在基本上沒人上自習,上完課就躲回宿舍,誰也不出來。

張聯的父親是C市有名的富豪,這下不依不饒起來,家裏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組織了百人去C大鬧事(掛白對聯什麽的已經很溫和了,最缺德的是找了上萬外出務工的農民工在校門口靜坐示威)、找來了全國幾十家主流媒體輪流報道,去警察局鬧事,幾乎C市都不得安寧。

校方卻是最最苦惱的,學生出事,確實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們管理疏忽、校園治安有問題,可是一起事件竟然能牽動全國關註,很多媒體竟然把矛頭指向了C大,表示是他們監管不力,一時間C大竟成了風口浪尖上輿論的中心。

當然最害怕的人還是徐洋。

張聯怎麽死的他一清二楚,但他唯一不知道的確實張聯這一次是怎麽“死”的,他能就直接告訴警察張聯是因為想強奸他卻被音樂學院女鬼害死的麽?絕對不能,這樣的話他會變成犯罪嫌疑人,直覺告訴他必須選擇明哲保身,否則淌了這趟渾水以後都別想洗幹凈。

徐洋絕對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很單蠢的人,但這次事件一出,他卻覺得似乎長大成熟了不少,要忙學業、忙著跟輔導員、生物院長闡述張聯個人的行蹤或是個人恩怨,另一方面還要跟似乎洞徹一切的警察周旋,他覺得自己本來是個缺心眼的人,現在卻謊話連篇,一個慌圓著另一個慌,夏末都嘲諷他這段時間變成了油嘴滑舌的小騙子。

三月底的一天,徐洋剛剛上了一天的課,疲憊地回到夏末的宿舍後,就看見他裸著上身爬在床上看著一本紙張發黃的書,也不知看到了什麽正嘿嘿笑著,看見徐洋回來後招手讓他過來:“回來啦?”

“嗯。”徐洋淡淡地嗯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書包,微笑著單膝跪在床上,俯下身子用自己的嘴唇輕輕地點了點夏末的嘴唇,他閉著眼睛愜意地享受著徐洋輕柔的吻,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也沒有更加深入,只是互相磨蹭著嘴唇,就似貓兒般互相磨蹭著頭頂表示友好,親密地摟在了一起。

徐洋有些鬼心眼,總想更近一步,但自從兩人確立了戀愛關系,他倆之間也就是抱在一起穿著內褲睡覺、親親嘴唇也絕不深入,從來沒有出現擦槍走火的情況,比柏拉圖戀愛實際一些,但也僅僅到了這種地步,虧他借來孟浩然的島國愛情動作片學習了半天。

兩人摟在一起溫存了一會兒,夏末便耐不住寂寞,擡起頭親昵地咬了徐洋耳垂一下:“我的大科學家,今天都學了什麽,也讓小的知道知道好吧。”

噗!徐洋咧嘴一笑,擡頭也回咬了他一口,悶聲說:“你這個國學大師還問我呢,真是的……”他長長出了一口氣,大字型地癱在床上,不一會兒翻身起來急促地問:“夏末,你說是誰殺的張聯?我是說第二次?”說著,他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皺著眉蠻是困惑,繼續問:“張聯早就死了,這次又死了,他是死人又死了,好奇怪……你說是不是還是那個女鬼幹的啊?”

夏末聽見這句話聳了聳肩,裝作一臉不知情地思考了一會兒,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你問錯人了,要不咱去問問張聯,他第二次是怎麽死的?”

“去!”徐洋做呲牙狀,躺在床上狠狠踹了夏末小腿肚一腳,“就你貧!我雖然非常恨他,但是他已經死了我就犯不上恨他,你想想他家裏只有這麽一個,家裏人該多傷心啊,不像我們家,我要是死了起碼還有弟弟妹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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