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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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來一下!”剛出大殿,龐涓就怒氣沖沖地追上前面不遠的伯靈,拽著他的手就奔向宮殿旁人煙稀少的桃林中。

剛開春的季節,宮中的桃花爭相逐艷,熠熠生輝,襯得伯靈少年稚嫩的臉龐清冷純潔,乍一看竟品出一抹比桃花更加嬌艷的滋味。

初春的寒意尚未過去,夜裏更涼。伯靈的臉凍得有些紅撲撲的。他縮縮身體,攏了攏披在身上的狐裘,又朝雙手哈了幾口氣,才向龐涓問道:“師兄,你是問我回齊國的事嗎?我本來想提前跟你說的,可是魏侯不知從哪兒查來我的身世……”

“為什麽不告訴我?”龐涓本來被師弟在桃花中的可愛之態迷得有些恍惚,一聽到“齊國”瞬間強自清醒過來,“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是孫武的後人?”

“只是覺得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伯靈低下頭。

“不重要!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來說根本不重要,什麽事都沒必要向我坦白!你有家人的事,你是孫武後人的事,你要回齊國的事……”

伯靈喘著氣,言語間也有些開始激動了:“不是的——師兄,如果你對我不重要我又如何會在魏國老老實實做了一年的上卿呢?但我家在齊國,志在戰場,並不在魏國朝廷。我不應該在這裏你明白嗎?”

龐涓仿佛才認識這個朝夕相處了十幾年的師弟,怔怔地看著伯靈因為激動而有些浮動的鬢角:“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嗎?我們不是說好要彼此扶持的嗎?”

“師兄,人各有志。師兄在魏國大展拳腳伯靈就放心了,也該去尋求自己的出路。”

龐涓按住伯靈的雙肩,語氣有些咬牙切齒:“你非回齊國不可?如果師兄願意和你共同執掌魏國的兵權呢?”

“師兄……”伯靈頓了頓,“我意已決,師兄無需再勸。”

龐涓好像瞬間失了魂,“那……那好吧,待魏侯放行於你,我便為你踐行……”說著,他放開了伯靈,留戀著伯靈美好的身形後退幾步,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猛地轉身跑了。

他要去齊國!

他要和伯靈在一起!

他永遠也不要和伯靈分開!

什麽狗屁大將軍,跟伯靈比起來根本微不足道。他沒有辦法想象伯靈會離開他,甚至可能會成為他的敵人……不!光伯靈會離開這點就讓他難以接受!

伯靈形單影只立於萬叢桃花之中,默默在掌心呵了口氣,看著龐涓倉皇離開的背影,心底一抹悵然劃過,終究化於無形。

魏大殿。

“龐將軍是想與令師弟一同回齊國去?”魏侯的眼神有點危險。

“是,請君上恩準。龐涓已發誓今生不會與伯靈分開。”

“寡人明白了,實際上寡人也不想讓孫愛卿離開魏國,但是愛卿他非要離去,那寡人也只能成全大義放行。但是龐將軍是否有想過到了齊國之後該當如何呢?孫伯靈那是孫武的後人,又是齊國本土人,齊公自會重用於他。但龐將軍卻是個叛出魏國的前大將軍,即使有領兵才能,齊公於情於理都不會用你,或者可能只讓你在孫伯靈手下做個副將,甚至派人監視你……無論你是魏國的間諜也好,真正的叛將也罷,齊國這樣英才薈萃之地怕是容不下不忠之人……”

龐涓楞了,他沒想過這層。他一生之中最大的願望就是和伯靈在一起,其次是帶兵打仗發揮才能建立功業。若是能和伯靈在一起,即使是在他手下做個副將,那也……

他真的能接受嗎?

魏侯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添一把柴。他從王座上走下來,寬慰地拍了拍龐涓的肩膀,“將軍的雄心壯志寡人也有所了解,不談別的,直說將軍到了齊國,若是遲遲無法發揮才能,那孫伯靈還會像之前那樣尊敬你幫助你嗎?在魏國,他是你的附屬;可到了齊國,你怕是連他的附屬也做不成,他會有新的戰友和知心好友,馬上就會把微不足道的你忘到九霄雲外去——龐涓,寡人不是舍不得人才,寡人是為你不值啊!”

龐涓身體不可控制的抖了抖。不可否認,魏侯說的一點都沒錯。他龐涓十年苦修文武全才,可若是甘做個平庸人,那伯靈更加會離開他。從心理上,真正地離開他。

他承受不起!

他開始有些埋怨起那個非要回到齊國去的師弟,這一年來在魏國的日子過得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麽又要離開?

魏侯輕輕笑了笑,隨手捋了捋王座旁簾子上的掛穗,淡淡道:“將軍若是苦思不得解法,寡人倒是有一提議。”

“請君上賜教。”龐涓連忙躬身道。

“強留住他。”

“可是臣不願違了師弟心意……”

“你沒有信心可以讓他過上安逸幸福的生活嗎?”

龐涓啞然。

魏侯了然般地笑了。眼前的龐涓在他眼裏就如同情竇初開的大男孩一般,惶然不知所措卻又占有欲十足。

聯想到伯靈那清麗出塵的少年面龐,魏侯也是咽了一下口水,“很多仕子其實都不知道怎樣的路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好的,孫愛卿直覺回齊國發展對他來說是最好的,但實際上那就意味著他少了龐將軍你這麽個知冷知熱的師兄。也許他會有新的知心人,但豈知他人不是另有所圖?”

龐涓心裏難受得似乎要擰出一首哀怨詩出來。對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和師弟的幸福未來。師弟入世太淺,不知人心險惡,怎的能離了他這個師兄?齊國非自己的主場,更是沒有保護師弟的能力……

“可是……”龐涓艱難地吸了吸氣,“師弟的武藝不俗於我,怕是留不住。”

“難道千軍萬馬也攔不住?”

“留得住一時,留不住一世。師弟心思極為聰慧,他若是想脫身於魏廷,誰也攔不住。”

“那——就要看將軍你的了。”魏侯隱晦地笑了笑,眼中一絲精光閃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先更三章,後面會一天一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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