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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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控犯罪而又予以否認的人,請你告訴原告:你所言不實,我可以與你決鬥,將你打敗或打死,這就是我的保證。”― 如果參加十字軍東征的騎士在耶路撒冷犯下重罪,他往往會被這樣告知。

中世紀的歐洲,決鬥之風風靡一時,美名日:這是騎士精神發展的極端形式。當然,決鬥的原因無非是奪愛和榮譽,詩人普希金就是其中一個倒黴娃… … 至於為了國家民族什麽的,二二果斷沒有… … 咳,只能歸咎於那個時代的人們文化水平還不夠高,對日常對白的敏銳度也修煉不到家,無法隨時隨刻挖掘提煉出對其國家民族有所侮辱的詞眼。

與時俱進不止是對個人的要求,對國家亦是如此。當決鬥這種風俗擴展為全民運動時,便有了司法決鬥。司法決鬥是一種特殊的神判法,簡潔點說,就是如果矛盾鬧到法庭上之後還分不出個是非對錯… … 那行,帶上你的劍,然後砍一場吧,勝利者就是對的,因為神會直接讓失敗者掛掉。

總而言之,曾經有那麽一個時代,決鬥不止可以讓你贏得光明正大理直氣壯,更重要的是不用受到法律制裁,因為神他老人家站在你的頭頂上!根據前人們的無數鮮花血淚,我們可以總結出這樣一個等式:勝利者二名利雙收,失敗者二身敗名裂(請註意,身體是真的敗得很徹底了)。

因此當井上部長義正言辭提出決鬥時,蒼希的思維有一瞬間難得地飄渺了。不過,答應什麽的是不可能的,那群還在蹦跶的小魚還是次要,更關鍵的是現在的司法機構遵循的可是無神論!這意味要是在決鬥中把人弄掛了,那你估計離掛也不遠了。

如果說蒼希還有閑情餘力回憶一下那個曾經槍來刀往的美好時代,那麽宴啟的反應則幹脆得多:這廝該不會是在追求武士道的人生長途中迷失了吧?呢,俗稱走火入魔:好吧,面對這種情況,遠遠避開才是上策。奈何,走不掉… …

井上部長大怒,“你這是看不起我的意思嗎?”

一幹學員也是摩拳擦掌,臉上忿忿——恩,基於“將熊熊一窩”的道理,也許“將瘋瘋一群”的結論也是成立的。

雙方對峙的動靜也吸引了剛好路過的一對中日學生,他們悄然無聲地加入了,暫時成為圍觀一員。

身為在場唯一精通中日雙語的人,天草惠子也表現出了她愛國愛民的一面,具體做法為她聲情並茂傳達了日方的怒火中燒,再添油加醋轉述了中方的無動於衷。

也就是說,這是兩種文化兩種思想的碰撞,是一場人為的美麗(? )的錯誤。

蒼希毫無羞愧之意地保持她的一頭霧水,“他們想幹嗎?”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貌似也不大可能化小為無了,既然這樣……宴啟笑瞇瞇道,“如你所見,他們在挑釁你。”

這強烈波動的精神波,再加上宴啟的肯定,蒼希立時一瞇眼,模式切換。她擡眼,視線慢吞吞地掃了一圈,“我記得,你們崇尚武士道。”

弓道部一個男生哼了一聲,“武士為了名譽願意付出一切,像你這種人怎麽可能理解武士道的精神,我們絕不容許任何海辱!”

蒼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為什麽要理解?”

那個後來加入的中方學生薄小苗忍不住嘀咕,“我記得武士道有要具有寬容、愛心、同情、憐憫的美德的要求,這麽咄咄逼人是要鬧哪樣啊……”

他的聲音很小,偏偏蒼希的耳朵很好使,她略一側頭,“書上說,武士道在人格上容易導致極端的兩重性,自狂而又自卑;重禮而又殘暴;追求科學而又堅持迷信;欺壓弱者而又順從強者。所以會出現矛盾不奇怪。”

說白了不就是精分麽,宴啟恍然大悟,“原來是真的瘋了。”

“……”

尼瑪不帶這麽群嘲的,日方一眾被噎得咽不下又吐不出,那感覺甭提多難受了。

部員跳腳,“你才瘋了,你們全家都瘋了!”

薄小苗又開始嘀咕,“衣服,茶,花什麽的拿了也不手軟,還得在口頭上占一下釣魚島的便宜,現在居然連罵人的話都抄襲,還抄得原封不動,真是……下限難道都拿去下酒了?”

宴啟不動聲色地膘了身旁的同胞一眼,瞅這小模樣小身板還看不出是個吐槽犀利哥呀,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蒼希垂眼,眼睫在光影中微不可查地顫了顫。

天草惠子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紅,嘴一張,薄小苗說的那段話就脫口而出,聽到翻譯的日方一眾齊齊cosplay調色盤。

“決鬥!我要跟你決鬥!”

一對一的挑戰頓時變成了多對一。薄小苗很沒出息地縮到了蒼希身後。

至於蒼希,她是個好學又聰明的孩子,一受到了薄小苗的啟發,便眼神晶亮地道,“出門右拐,”頓了頓,改臺詞了,“不客氣。”

“璞——”

宴啟果斷噴了。

至此,矛盾再一步上升了。

不同於警察叔叔總會在事情結束的那一刻才踩時踩點出現,中日雙校的領導出現的時機很巧,恰恰好在那個矛盾一觸即發之際。

事情在雙方的你一言我一語中並湊出了來龍去脈,雖然彼此的描述都帶有主觀情感,不過兩國的矛盾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了,學校領導私下一琢磨就明白得差不多了.只是面子上的友愛還得要維持的,這種時候誰先沈不住氣誰就輸了。

於是兩位領導都采取了相同的態度和處理方式:捧捧對方,殺殺己方,看似拉低了姿態,事實上卻什麽退讓也沒有,不過是互相吹捧了幾句就將事情揭過了,學生之間的矛盾事小,兩校的交流事大― 兩弊相衡取其輕,兩利相權取其重嘛,都不是小孩子了,這點道理還是要懂的。

不過一碼歸一碼,矛盾暫時是壓下去了,但有這麽個大殺器在身邊,難保下一刻就爆發了.副校長想了想,大手一揮,把蒼希揮走了.

自個兒遠遠地玩去吧孩紙,別在這鬧無差別攻擊了,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的事咱能不幹就盡量不要幹,啊?

宴啟也給揮出去了,校方給的解釋是護花。正好蒼希也覺得無趣,於是平兩人相攜著游玩去了,半途被解雇的夭草惠子咬著小手帕差點沒崩碎了門牙。

難得一起出國游,宴啟之前就做好了準備,先去看了網上預約好的皇居,暗暗吐槽一番之後繞道去觀賞了富士山,再趁機拍多幾張照片為自己的老婆相冊增添私藏。

東京的夜市也格外熱鬧,大排檔沿街排開,拉面店、烤雞串店、餃子店、酒吧等,蒼希心情不錯,胃口也好,一碗豬骨拉面和一份博多餃子下肚,不小心就給撐住了。

其他學生雖然沒能有兩人的待遇,不過也多少沾了些光,個個被投餵得油光滿面,連副校長對著他們的臉色也溫和了不少。

天氣稍晴的時候,宴啟還帶蒼希去箱根泡了一回溫泉… … 呃,這個行程安排,有點引人深思啊。

過程很順利,甚至在泡溫泉之前,蒼希還很友好很坦然地發出邀請,“一起?”

好、好大方… … 宴啟耳尖蹭地發燙,結結巴巴道,“不,不用了,你隨意… … ”

“哦。”

看到蒼希基不遲疑離去的背影,心底頓時又百味交雜。因為這麽一個小插曲,宴啟坐在溫泉裏,聽到隔壁撩動的水聲,腦子楞楞地浮現了某些畫面,不知不覺地就… …

蒼希泡完溫泉走出去的時候,宴啟還捂著鼻子,擡頭一看,白底碎花的浴衣露出幹凈修長的雙腿,女生的皮膚被熏得略帶微紅,眉梢耳畔還沾染著水汽,整個人水嫩嫩滑溜溜的。

於是,某個部位又遭殃了。

“唔……”

宴啟狼狽不己地仰起頭,蒼希疑惑,走過去微俯下身,“你鼻子不舒服?”精神波動確實有些激烈。

一靠近就更不得了了,宴啟簡直要瘋了,忙不疊地手腳並用拉開距離,甕聲甕氣道,“沒事沒事,你不用管我。“

直到兩人在吃老板大力推薦的黑雞蛋時,宴啟還只是使勁低著頭不吭聲,蒼希問話也只是點頭或搖頭。

啊啊啊,因為未婚妻泡溫泉就不爭氣地流鼻血什麽的,實在是太、丟、臉、了!

宴啟有心秀恩愛,於是每夭晚上幸福得冒泡的男生就躲在被窩裏各種微博,這直接導致了蔣小胖的各種狠瑣猜測和羨慕嫉妒恨不說,還間接給蒼希招來一項罪名。

“負心女!”

蒼希接通電話的一瞬間,那邊就傳來顧時舟氣急敗壞的指控.

還真是個新奇的形容詞,蒼希眨眨眼,“你還有三分鐘,我要睡覺了.”

“你、你… … 這是你該有的態度嗎?! ”

顧時舟簡直氣死了,上回的成績因為差那麽一咪咪而不得不與交流名額擦肩而過,他痛下決心要再接再厲,將目標定位到“將來與蒼希一塊手牽手共赴大學”.埋頭苦學的時候,就接到兄弟蔣小胖的電話,各種明示加暗示,將信將疑地打開微博一看,好家夥,赤果果的一片粉紅泡泡兼玫瑰朵朵開!登時怒火就燒上了天靈蓋。

他越想越氣,還在使勁挫後槽牙,就聽到蒼希無情的聲音,“還有兩分四十三秒。”

“… … 你這家夥實在是太可惡了!你說說,這些天都和誰幹什麽去了,居然隨隨便便就跟別的男生出去鬼混!而且還是從早到晚!這也就算了,還發微博… … 不對,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這些帳等你回來我再跟你慢慢算¥%&X……”

“沒有隨便,宴啟都安排好了。”蒼希無辜,“帳也不用算,不是我給的:”

——永遠的抓不住重點……還有,後面的這句聽著怎麽似有深意?

“咳咳… … ”一口氣還沒喘勻,給嗆住了。

好心的提示又來了,“還剩下一分半鐘.”

電話另一頭咳得驚夭動地的顧時舟無言以對,T _ T 最討厭油鹽不進的女生了,還有那個撬兄弟墻角的混蛋,你給我等著… …

蒼希倒計時完畢,心情愉快地說,“晚安。”

然後掛電話。

“… … ”終於緩過氣的顧時舟也默默掛了電話,上樓去了。

十分鐘之後一一

頤媽(刷碗):這孩子,前兩天不是還你愛我我愛你的哼得高興麽,怎麽這會兒又成走悲情路線了?

頤爸(抖報紙):小孩子的想法一夭一個樣,愛愛恨恨地就跟地球繞太陽一樣,十二小時顛倒一次,習慣就好。

與此同時,宴啟也接到了一個電話,居然是符何,破天荒的頭一遭呀。

成熟男人與傲嬌小男生是有差別的,他不譴責,就暗示,語氣意味深長的。

“溫泉什麽的,偶爾泡泡就好了,少年人火氣旺,多了難免傷身……”

==根本什麽都沒做,不,應該說暫時還不具備犯罪條件卻被直直地歌上了罪名,雖說這罪是遲早會犯的,但……

好吧,宴啟盯著照片裏女生剛出浴的粉嫩臉頰,真心覺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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