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tep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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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片裊裊的月色傾灑進來,覃雪巖和楊芷芊躺在床上,雙手枕著頭,齊齊望著天花板。

自從搬出寢室後,她們很久沒有像這樣睡在一個房間裏了。

“老實說,你和我哥現在進展到什麽程度了?”楊芷芊偏頭過來笑瞇瞇地問雪巖。

“我們最多就牽手擁抱而已,你不要想歪了。”

楊芷芊湊上來時一雙明亮的眼睛直溜溜地看著雪巖,“真的?一對戀人整天共處一室,真就只有你說的這麽簡單?”

覃雪巖立即紅了紅臉,笑剜了她一眼,“當然就是這麽簡單!你以為浴辰和你家愛招蜂引蝶的徐維愷走的是一種路線嗎?!”

楊芷芊嘴角蕩著淺淺笑意,“雪巖,你怎麽也不努力一下,你知道我哥不是那種主動的性子。”

覃雪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掠過幾分認真的光影,“芷芊,你知道嗎?曾經那麽努力想要擁有的東西當真的抓在手中時我卻覺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場夢,一個永遠也不願意醒來的夢。只要他仍舊在我身邊,我不敢再妄求什麽。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麽小心翼翼地去珍惜一個人,現在的一切對於我來講已經是最好的了。”

楊芷芊清麗逼人的臉蛋上不由暈染著深深的動容,薄唇邊慢慢漾開盈盈的笑意,“雪巖,在我哥那兒,你真的變了很多。不過不管怎麽變,你仍然是我心目中直爽又率真的女漢子。”

覃雪巖微挑著眉,立即挺了挺胸,“請你找著重點。我比你至少大一個碼好不好?”

楊芷芊秀眉跟著一彎,她立即駁回,“女人味不是靠胸前有兩個炸彈就可以有的了。”

楊芷芊輕輕撩了撩一頭漆黑漂亮的長發,清幽的月色透過窗穿梭在她黑緞般的發間,隱隱流露出一股幽淡的芬芳。

覃雪巖微楞了楞,看著楊芷芊向自己飛了一個電眼過來,“看到沒有,這才是純正的女人氣息。”

覃雪巖磨了磨牙,“你的意思就是我是盜版了?”

楊芷芊眨了眨眼笑著調侃,“雪巖,即使是盜版,也還是有幾分餘味的。至於你嘛,嘖嘖嘖,做女人是不可以太高估自己哦。”

覃雪巖立即送了一個大白眼給她,猛地扯過被子包裹住自己,“睡覺!”

覃雪巖縮在被窩裏,摸出手機翻出那個熟記於心的手機號,發了短信過去:“浴辰,Good night”

那邊很快得到回覆:“Good night,雪巖”

覃雪巖笑瞇瞇地打著瞌睡關掉手機,偏頭看了下楊芷芊閉眼似乎快要睡去的模樣。

覃雪巖伸出手來一指毫不客氣地彈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楊芷芊的睡意立即被彈的無影無蹤了。

楊芷芊捂著額頭,瞪大眼睛憤憤地看著覃雪巖,“Shit!你吃多了!”

覃雪巖笑得眉眼彎彎,“怎麽都不見你和徐少爺打個電話說晚安再睡啊?”

“誰要和那種馬打電話啊!”楊芷芊仍處在酸溜溜的口氣中。

覃雪巖伸腳蹬了蹬她,“快給徐維愷打個電話再睡。”

“不要!”楊芷芊伸腳蹬回來,“他自己不會打來啊,憑什麽要我先和他打?你明明說過站我這邊的!”

覃雪巖又伸指毫不猶疑地在她額頭上重重一彈,換來楊芷芊的一陣呼痛,“覃雪巖!很痛啊!”

覃雪巖雪亮的眼睛眨了眨,“手機。”明顯是不容置疑的口氣。

楊芷芊瞪了覃雪巖幾秒,然後悻悻地摸出手機,撥了徐維愷的號碼過去後,那一邊等了半晌才接起,楊芷芊的眼角頓時越來越沈。

電話剛一接通,楊芷芊便‘啪’的一聲掛斷了手機,一張漂亮的臉蛋掛著遮掩不住的郁悶。

“你又怎麽了?”覃雪巖探過頭來問她。

楊芷芊撅著嘴回道,“這麽久才接我電話,指不定是和那個May膩在一起了!”

覃雪巖十分無奈地看著楊芷芊,“你怎麽變得對自己這麽沒自信?”

楊芷芊正欲反駁,手機鈴聲響了,她將話憋了回去,怔怔地看著閃爍著燈光的手機。

覃雪巖催道,“楞著幹什麽,接啊。”

楊芷芊眼底多了幾分倔強的神色,“接什麽,他這麽久才打回來,一定把和阿May廝混一起的證據毀滅的幹幹凈凈了。”

覃雪巖對這樣敏感的楊芷芊感到分外無語了,“你們在一起才多久,你怎麽就變得這麽神叨叨了?”

手機放在一旁還在一直響著,覃雪巖已經幫這個倔強的不可思議的楊芷芊做了決定,摁下了通話鍵,然後將手機丟給了楊芷芊。

楊芷芊別扭了幾下,終究是開口了。

“不想接,怕打擾了你的好事。”楊芷芊的口氣聽起來明顯是酸酸的。

“你會沒什麽好事?大晚上的講什麽鬼故事!”

“我會信你的嗎?你別以為我昨天沒看到你和那個叫May的女人黏在一起的得瑟樣。”

“什麽叫是那個女人主動的?!那你不會主動避避嗎!我看你是欲拒還迎吧。”

“......嗯。”

“我愛你。”

覃雪巖躺在一旁,渾身立即像被炸了一下。這365度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掛了電話後,覃雪巖立即探過去非常好奇道,“怎麽回事,剛剛還是酸酸的火藥味,怎麽徐少爺沒說兩句你就直接飆了,他到底對你說了什麽?”

楊芷芊笑著飛了一個白眼過來,勾了勾小指頭,“想知道?”

覃雪巖立即點頭如搗蒜,貼上耳朵“他說了什麽?”

楊芷芊神秘兮兮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食指放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天機不可洩露。乖,睡覺!”

話音剛落,芷芊翻身不再搭理雪巖。

覃雪巖借著滿室的月光擠兌著牙齒看著她的背影,不說就不說!爺還不怎麽想聽呢!

隔天覃雪巖和趙浴辰回去的時候,坐在車廂裏,覃雪巖手撐著下巴望著窗外,懶懶的陽光拂過她的面頰,愜意的暖意從眼角眉梢間流瀉而出。

覃雪巖回轉頭,看著溫煦陽光勾勒出他側面細致的輪廓,臉上不由笑意輾轉,“浴辰,你那裏還存著小時候的照片嗎?”

趙浴辰微頷首,“嗯,收在臥室裏。”

覃雪巖眼睛頓時雪亮,“我好想看!”她繼續喋喋不休道,“我都沒有保存小時候的照片,記得我從小就不愛在鏡頭前晃,小時候在郊外全家福拍的時候,攝像師叫我們看鏡頭,我一溜煙就跑去抓蝴蝶了。我小時候特別皮,整個院子裏我一直是當著小霸王,大家都跟在我屁股後面轉,別說有多洋氣了。浴辰,你呢?你小時候是不是就很安靜?”

趙浴辰回想了一下,“大概不是安靜...”

趙浴辰沒有說下去,覃雪巖楞了楞,呆呆地看向他開車時專註凝視著前方的視線。陽光灑了他一身,卻遮不住他清輝般的冷寂。

“浴辰。”覃雪巖突然輕喊了一聲,然後只促狹地捏著手心,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趙浴辰突然輕輕開口,“從我記事以來就是一個巨大但空曠的房子,一個對我們從來不聞不問的父親和一個總是傷痕累累的母親,大概從很小我就被這種空曠入骨入髓了。”

“浴辰。”覃雪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她不禁傾身過去環住他的肩,靠在他肩頭時眼底有抵擋不住的水光。

車子在路邊緩緩停了下來,趙浴辰低眼看依靠在自己肩膀上像個孩子一樣的雪巖,眸光微動,伸手擁住她的肩,攬她入懷。

這是趙浴辰第一次抱她,雪巖渾身微微顫抖著,鼻尖傳來他清淡的皂香,雪巖埋首在他胸口,心底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深深觸及了,並且在不斷升華。

多想就這靠著,好暖。覃雪巖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沒有這麽暖過。

好像是第一次見面,覃雪巖第一眼看見趙浴辰,就把自己陷進去了。

那時他身上籠罩著五月暖光的氣息,幹凈的輪廓間像不染人間片塵,黑玉般的眼睛更像是一泓清泉,仿佛能滌蕩一切俗世的塵埃。

覃雪巖從認識徐維愷以來,除了每一次自己聯手和楊芷芊敲他,他能夠自覺地主動請她吃飯還是頭一遭。

不過這次徐少爺請的人還真多,楊家一家加上徐家一家,覃雪巖怎麽覺得自己夾在中間不上不下的,不過她很快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歸納在楊家兒媳的行列。

晚上八點啟程去預定的餐廳,楊芷芊和雪巖一起坐在車廂裏,覃雪巖笑侃芷芊今天的打扮漂亮的讓覃雪巖都想把她雪藏起來慢慢觀賞了。

楊芷芊一個眼刀殺過來,“敢情你是在侮辱我是金玉其外的花瓶?”

覃雪巖立即點頭咯咯地笑,“有自知之名啊。”雪巖的眼珠子突然看見了楊芷芊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的一枚戒指,立即激動了,“已經求過婚了!敢情這是為婚宴做準備呀!這麽大的事竟然不告訴我!”

楊芷芊臉倏地紅了紅,“什麽求婚啊!你腦袋裏不要盡想些有的沒的好嗎?!”

覃雪巖看著楊芷芊害羞地小媳婦模樣,立即轉向徐維愷,聲音不容置疑,“說,是什麽時候打起求婚這樣的主意?”

徐維愷好整以暇地回道,“芷芊沒和你交待嗎?我光是這半個月已經求過4次了。嘖嘖,你確定你是楊芷芊最好的姐妹淘?”

楊芷芊忿然地磨了磨牙,“徐維愷,你不要挑撥我和雪巖之間的關系!”

覃雪巖一個關節毫不客氣地敲在她頭上,“楊芷芊,你現在都把徐少爺的求婚戒指戴上了,你想要瞞我到什麽時候?”

楊芷芊委屈的滿眼小星星,“雪巖,我沒有答應他什麽呀!這個戒指我是收了,但我只是替他保管而已。”

覃雪巖頗為無語地看著楊芷芊,“你這什麽思維,都接受了人家的戒指還好意思說是保管?”

“雪巖,你這句話真是戳到我心坎裏去了。”徐維愷似笑非笑的聲音傳來。

楊芷芊不由嗔了愛煽風點火的他一眼,然後突然靜靜道,“我現在還這麽年輕,根本還沒有結婚的心理準備。我是想再等幾年,如果那時候徐維愷還要娶我,那這戒指也算是功德圓滿了。如果他變了或是我變了,那這枚戒指也可以當作紀念品,戴在手上真挺好看的。雪巖,你看我多會精打細算啊。”

車廂裏的氣氛一下子沈默了半晌,覃雪巖無聲地看著窗外,黃昏時路邊顯得微微蒼涼的棕櫚樹,無限深邃的天穹下籠罩了多少人,多少故事,多少回憶?

心底暗嘆大概芷芊是怕了,誰也說不清以後會發生什麽,心裏那個人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不管是註定還是偶然,不經意間就變了。

就像是楊芷芊曾經的愛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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