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前三天，小倆口飛回了北京，離開機場的那一刻，魏無涯感受到一股幹燥的涼意。

好久沒回家看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羅娜兒心中一陣雀躍，雖然她很想回娘家看看，可她畢竟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再說回家和看姥姥姥爺並無沖突。

沒有讓集團派車接送，一臉興奮的羅娜兒，在魏無涯的帶領下，進入了地鐵站。

第一次乘坐地鐵，羅娜兒很好奇，曾經她在魏無涯的帶領下，乘坐過公交車，雖然只是繞著工業園坐了兩站，在公交車上透過車窗看著湖光山色，可那種新奇感和小轎車無法比擬的安全感，讓她體驗到了魏無涯曾經的生活。

魏無涯依舊只是讓羅娜兒體驗一下，並沒有讓羅娜兒體驗那種擁擠不堪的感受，倆人乘坐了兩站，魏無涯便拉著羅娜兒，拖著行李下了地鐵，改乘出租車前往沁園。

回家第一件事，先給姥姥姥爺請安，幾個月沒見姥姥姥爺，羅娜兒一臉笑意雀躍上前，緊緊的抱著姥姥，撅著嘴撒嬌。

“姥姥，娜兒想姥姥姥爺了。”

“姥姥也想娜兒，你哥哥倒是每個星期都來看姥姥姥爺。”姥姥和藹的看著羅娜兒，就像看見了曾經的女兒一樣。

魏無涯覺得，許是那割舍不斷的血緣，又或許是姥姥和娜兒媽媽太相像，以至於從小到大接觸時間並不長的倆祖孫，一見面就覺得格外的親切。又或許是羅娜兒從未離開過家長的羽翼呵護，一回到家就會覺得闊別已久。思來想去，魏無涯還是覺得是血緣關系在作怪，畢竟前一段時間，岳母鄧純熙到了江城，羅娜兒也沒有這樣撒過嬌。

“乖孫女，你哥哥要訂婚了，你也不會走了吧？”

“休息幾天，過幾天去法國。”羅娜兒一臉期待的問：“姥姥姥爺，你們要不要去法國？不止是法國，我們可以在歐洲玩一圈。無涯也要參與研究項目，有好三個月的時間吶，然後還要去美國，也要待上三個月。”

“喲，過年都要在國外嗎？”姥姥故作驚訝的笑了笑。

“看吧，假如能回國，那當然好了。”羅娜兒笑了笑，言語中卻一點也不確定。

對羅娜兒來說，假如魏無涯沒有時間回國，缺了魏無涯的春節，同樣沒有年味兒。

對二老來說，女兒沒了，但是有外孫和外孫女，這些年孤單慣了，去年算是過了個難得熱鬧的年，今年如果能熱熱鬧鬧最好，假如不能……和孫女一起過年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孫子那邊，那一大家子太多不願意見的人。

而孫女婿這邊，一堆功勳老將，雖然都很平易近人，但那氣場有點壓抑。其實吧，沒有晚輩的年夜飯，那就不叫團圓，唯一的孫子魏無涯無法回國，氣氛會壓抑到什麽程度，可想而知絕對不會太開心。

“這輩子總是等著出去轉轉，出去走走看看也好，塞納河、多瑙河、維也納，去熏陶熏陶也好。”一直和藹看著孫女的姥爺開口了，語氣就好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姥爺都說好，姥姥，咱們一起去看看吧，維也納或者雅典，去聽聽音樂會。”羅娜兒一臉乞求的看著姥姥。

姥姥笑了笑，和藹的點點頭。

羅娜兒興奮的說：“就這麽說定了，這兩天咱們先辦護照，一切都交給我和無涯。”

看著小姑娘一般的孫女，姥姥臉上笑著，心底卻嘆了口氣。

曾經，與孫女一般年紀的女兒張惠然，也曾經說過，畢業的那年夏天，一定要帶二老去歐洲，一家子去旅行，去泛舟塞納河，聽藍色多瑙河，可幾十年了，那似乎是女兒最後一次笑，也是最後一個永遠都無法實現的承諾。

似乎冥冥之中都像命運的戲弄一樣，二十多年前女兒無法完成的諾言，二十多年後，孫女卻無意中實現了。

二老的心底，甜蜜與苦澀交織在一起，經過二十多年的發酵，滋味讓人無法言喻。

失去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卻有了一個可愛貼心的孫女，可是缺失的二十幾年，孤獨的二十幾年，憤恨的二十幾年，那又算什麽？

魏無涯放好了行李，拉著羅娜兒去了集團辦公樓。

兒子和兒媳婦回來了，陳雪打心底高興，再有個三年五載的鍛煉，魏無涯就能完全接手觀嵐集團。但是目前，得讓無涯和國外財團打交道，盡快獲得他們的認可，為將來的合作鋪平道路。

陳雪罕見的沒有板著臉，一反常態的和顏悅色，讓魏無涯有點受寵若驚。

“你們倆在中部分公司幹得不錯，這次去歐洲和美洲，參與項目研究是其次，主要是和財團多聯絡，相信他們也會不斷開酒會邀請你們，合作是我們的首要目的。在戰爭之前，我們彼此有合作也有對抗，現在的國際形勢是以合作為主，為了大局著想，我們放得下，但有些人可能放不下，如果有人挑釁，不用跟這種人客氣。”

“明白了。”魏無涯認真地點點頭。

陳雪沈默了一會兒，又叮囑道：“到了美國，你要以觀嵐集團的名義，要求去聯合國總部，也許會見到貝瑞塔星系的使者，至於能不能見到就不好說了，能得到什麽，也不好說。”

魏無涯琢磨母親話裏的意思，應該是要以觀嵐集團的名義，聯合美洲財團向美國政府請求會見貝瑞塔星系使者，也就是說，外星系的使者手裏，有財團想要的東西，但能不能通過申請很難說，外星系使者會不會施舍也很難說。

“那好吧。”

“無涯，你去忙你的吧，娜兒留下陪媽媽說說話，晚上早點回來，你爸會回來和我們一起吃晚飯。”陳雪拉著娜兒坐下，仿佛羅娜兒才是她的女兒，而魏無涯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孩子一樣。

魏無涯訕笑著離開了董事長辦公室，他得去辦理護照，為姥姥姥爺辦理簽證。

……

另一邊，檢查部翻譯處。

微涼的天氣，可中午又有些熱。

陳凡煙和秦悠悠的心裏更熱，熱得有些發燥。

秦悠悠的三餐，這兩個月來都是陳凡煙代勞，總是等到傍晚時分，陳凡煙才會陪著秦悠悠去散步。

她們倆倒是會瞞天過海，眼看就要國慶節了，已經好幾個月沒敢回家的秦悠悠突然發現，現在的肚子已經顯懷，就連軍裝的扣子都無法扣攏，但凡明眼人看上一眼，都知道發生了什麽。現在已經瞞不下去了，雖然女軍官宿舍的戰友們裝作不知道，可是就怕誰會報告給上級。

“悠悠，按理說，你個子還算挺高，不應該這麽快顯懷，只怕不等穿冬裝的時候，你這肚子就瞞不下去了。”陳凡煙翻著衣櫃，拿出她的軍大衣，打算讓秦悠悠試試。

秦悠悠穿上軍大衣，勉強遮掩住了肚子，可是現在穿得還不夠多，仔細看還是有些明顯。

“好像還行，只要等再冷一點。”陳凡煙打量著秦悠悠，臉色有些嚴肅。

陳凡煙盡量安慰著秦悠悠，可她也知道瞞得了一時，瞞不過一世，先不說國慶節，然後還有元旦和春節，那時候差不多該生了，就算不到預產期，部裏的統一體檢也躲不過。

“不行，我媽打了好多電話，讓我回家看爺爺奶奶，我都好幾個月沒回家了，就連中秋節都被我們瞞過去了，可是我媽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國慶節必須回家。別人看不出來，可是我媽是醫生……國慶節假期肯定逃不過。”秦悠悠苦著臉，一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別，你現在可不能不開心，寶寶也會發育的不好。”陳凡煙嘆了口氣說：“要不，跟副部長攤牌吧，退伍回家好好安胎。”

“走一步算一步吧。”秦悠悠糾結的摸了摸小腹。

秦悠悠的心裏很清楚，早晚會向父母攤牌，但是誰也不能拿走她肚子裏的孩子。至於父母會不會遷怒魏無涯……一定不能讓父母遷怒魏無涯，畢竟這孩子，和魏無涯沒有直接的關系。

想通透了，秦悠悠吐了口濁氣，望著陳凡煙笑了笑：“我想好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把這點資料翻譯完了，假期的時候我就回家，當面和爸媽解釋清楚。”

陳凡煙微微一笑：“既然你想好了，還是我和你一起去說明情況吧，這件事和我也脫不了幹系，我們倆一起脫軍裝。只不過我們要統一口徑，不能出賣王雙軍。”

“不，凡煙姐，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你不能為了我受罰。我會向我父母解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秦悠悠連連搖頭。

陳凡煙抿著嘴詭異一笑：“精子庫那地方，幾乎和金庫沒有太大的區別，就算你是咱們部裏的外勤人員之一，可也沒人相信，以你的身手能潛入那個庫房，拿到遺傳基因，反正一般人絕對辦不到，幹脆，你一句話都不說。”

秦悠悠想了想，望著陳凡煙點點頭。

秦悠悠覺得陳凡煙的話有道理，如果她咬死了什麽都不說，那就查不到王雙軍和陳凡煙頭上。為了不拖累戰友，最好的辦法就是一聲不吭。另一方面，未婚先孕這種事情，也終究難以開口，反正只要魏無涯認這個孩子，能一起撫養這個孩子，秦悠悠便覺得，受多大的委屈也值得。

陳凡煙並不是想害秦悠悠，她就是想讓人懷疑，秦悠悠肚子裏的孩子，是秦悠悠和魏無涯滾床單，一不小心鬧出的人命。

反正只要秦悠悠保持沈默，那麽第一懷疑對象鐵定指向魏無涯。只要親子鑒定一做，魏無涯不認也得認，孩子有父有母還能認祖歸宗，魏無涯後院起火寢食難安，那就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

就算有人查到了遺傳基因庫，秦悠悠保持沈默的態度，那也沒有證據確定，就是她陳凡煙和王雙軍幹的。

綜合起來一箭數雕，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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