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九阿哥番外(二) (6)

關燈
點兒都都不知道婉約含蓄,我看其她姑娘家都是靜悄悄,羞答答,欲說還休的嗎?哪有像她這麽站得直挺挺的,還這麽直白。

我看著她的表情,頓時不確定起來,“郭羅絡薰齊兒,你別告訴我你喜歡上我了?”

她卻更理直氣壯了,更直白了,“怎麽?我就不能喜歡上你嗎?”

這下我完全傻住了,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等好不容易反應過來之後,我只能丟下一句,“神經病,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之後,落荒而逃。

我一直跑一直跑,直接跑回自己的住所,坐到凳子上,想著剛才她的話兒,不禁臉紅了起來。

她,確實很可愛,很與眾不同,也很有趣,娶了她,應該不錯吧。

正這個想著,殷雅就走走了進來,她是我的貼身宮女,也是我曾經仗義出手救回來的人,更是我曾經許諾會娶她,對她一生一世好的人。

她恭謹地笑著溫柔地給我行禮,“主子爺吉祥!主子爺您回來了?要不要先凈個手,喝杯茶,吃點兒東西,然後歇息一下?”

哎!都跟她說了多少遍了,讓她沒有外人的時候不必如此恭謹有禮,她偏不聽。

隨便她吧。

為何她就這麽溫柔嫻靜,而那個就那麽靈動大膽呢?

我搖搖頭。

她小心地觀察著我的樣子,“爺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要趟床上歇息一會兒?”

看著她溫柔關心的樣子,我也不忍讓她擔心,給她一個微笑,“我沒事兒,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她下去了,我不自覺地想起剛遇到她時的情景:那年我十二歲,也就是兩年前,皇阿瑪第一次帶我出巡,一起去的皇子有大哥,三哥,四哥,五哥、八哥和我。

我是其中最小的,因為是第一次出京城,難免淘氣好奇,就趁閑暇期間,約了五哥和八哥出去逛街,看看盛京的繁華。

沒先到會遇到強求民女的事情,八哥不讓我多管閑事,我非要管,就救下了殷雅,並讓皇阿瑪懲治了那個地方的官員。

眼看殷雅一個姑娘家家的,死了爹,又沒有其他什麽親人,我怕她在被人欺負,就把她帶回了京城,讓她伺候我額娘。

因為她做事很細心,很勤勞,任勞任怨,很賢惠的樣子,額娘對她很滿意。

有一次,大冬天的,額娘怕我凍著,讓她到我的住所給我送暖爐,她一忙就忘記了,到了晚上睡前才想了起來,便傻乎乎地跑到我的宮門口,見大門已經關了,她卻也不叫,便傻乎乎地在門口等,等了一夜,等得下雪了,雪花落在她身上,幫她蓋了一層棉被她都不知道。

第二天天微微亮我讓人擡著出門準備去書房,沒想到在門口看到她。

我很驚訝,“停停停……”我讓奴才們放我下來,我走過去,見真的是她,她居然在我門口睡著了,這麽冷的天?

我把她叫醒。

她睜開眼睛,看到是我,很高興,立馬興奮地把懷裏的暖爐交給我,“十三阿哥,娘娘要奴婢昨天把這個交給您,可奴婢忘了,只好昨晚連夜在這裏等,終於見到您了,給……”

看著她臉色溫柔興奮的笑容,那一刻我很感動。

我跟額娘說,她對我很好,我長大後要娶她。

額娘皺眉想了想,道,“要娶可以,可是只許娶她一個,你做得到嗎?”

那一刻我猶豫了。

因為那時我還小,我對婚姻,對愛情完全沒概念,我只知道,我是皇子,未來我可以娶很多女人,看上誰就可以要了誰去,就像皇阿瑪一樣,我沒有想過只娶一個。

後來偶爾看到額娘的愁容,看到她的落寞,我有一絲絲明白了。

額娘臨死前問我,“胤祥,你長大後還想娶殷雅嗎?”

我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

額娘說,“好,你要娶她可以,娶別人也可以,無論你娶誰都可以,可是額娘希望,你今生今世只娶一個,只對一個女子好,千萬不要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三心二意,三妻四妾,知道嗎?這樣對傷了女人的心的。額娘希望你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當時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十三番外(五)

額娘死後,殷雅對我很好,一直安慰我,照顧我,對我噓寒問暖的,夜夜陪我守靈,甚至比我還虔誠。

我很感動,所以我在額娘的靈前抱住了她,對她承諾說,“殷雅,以後我會娶你,而且只娶你一個,可好?”

她羞澀地笑笑,點了點頭。

是呀,我以後會娶殷雅,而且只能娶她一個,那我怎麽可以喜歡上別的女孩子呢?

對對對,我不能喜歡別的女孩子,我不能讓殷雅未來也向我額娘一樣傷心。

想到這裏,我立馬來了精神,我出了門,叫來殷雅,我教她認字。

她以前家裏窮,沒念過什麽書,也沒什麽才學,可是以後要嫁給我,我還是希望她多一些才華學識比較好,這樣我們溝通交流就會多一些,我們的感情也會更好一些,我喜歡有才氣的姑娘。

她現在沒有,沒關系,我可以親自教她,或者找一個師傅教她也行,我們就從最基本的認字開始學起,我相信她終有一天會有的。

我高高興興都教完殷雅認識幾個字後,我去參加筵席。

宜妃娘娘居然請求皇阿瑪給郭絡羅薰齊兒和九哥那個混蛋賜婚?

當聽宜妃的請求時,我心裏一慌,可是想想,我有殷雅了。

雖然老九那個混蛋我很看不慣,整天只會調戲女人,還在我額娘的靈前和宮女親親熱熱的,一點兒也不懂尊重。

可這樣也好,斷了我對她的念想。

我高興起來。

我沒想到第二天下午,她就出現在我的院子裏,還是以那種不請自來,從天而降的方式。

“啊”的大叫聲傳來,我嚇了一跳,趕緊回頭看,卻見一個身影從墻頭摔了下來,我目瞪口呆,這什麽情況,趕緊去看。

居然是郭絡羅薰齊兒?

我懶得理她,就低頭看我的書,可她偏偏笑瞇瞇地盯著我的臉看,害得我不知所措,也無法集中精神看書了,我只好故意兇巴巴地瞪著她,“不許看我。”

她乖乖轉過頭去了。

我繼續低頭看書,沒有了她的幹擾,我很快就投入到書本之中,再沒心思註意其他。

一篇文章看完了,讀懂了,也領會了大概什麽意思之後,我想歇一歇,然後繼續看下一篇,卻不想擡頭,才想起她的存在,她好像在畫什麽東西,我偏頭去看,頓時呆住了……

畫面上的我,栩栩如生。

她還題了詩:

你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這麽直白的告白情詩,虧她好意思寫出來?

我心不自覺心浮氣躁起來,只能趕緊拖著手把她送出去,她多呆在我身邊一會兒,我就多一份危險,所以還是趕緊送走好。

我把她送出門外,卻沒想到她是一個路癡,根本就不認識路,我無奈了,只好把她送回去。

我原本以為她不會再來了,可沒幾天她又出現了,我真的頭疼了,“我說未來的九嫂,你就快成親了,怎麽還往這裏跑?”

她就真的不怕惹禍嗎?

她笑嘻嘻的一臉自信,“八阿哥說了,皇上覺得我這個九福晉不合適,所以要另找人選,現在正在挑著呢,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不可能成為九福晉的。”

是嗎?我猶豫了一陣子,還是讓她了院子。

沒想到她來了兩次,之後的一個多月時間就天天來。

我雖然無奈,卻也欣喜。

看著她時而安靜,時而嘰嘰喳喳的,時而乖巧溫順,時而強迫,時而惡作劇,時而又可憐巴巴的,我感覺自己的心越來越被她牽動。

那天晚上,嬤嬤給我派了兩個通房丫鬟來,說要教我一些男人必須會的東西,我嚇了一跳,看著那丫鬟的唇馬上就要湊上我的那一霎那,我慌忙躲開,氣呼呼地把她們趕了出去。

嬤嬤說,我必須學會吻姑娘家。

所以那天晚上我一直在琢磨著這件事。

第二天起來,我本來想找殷雅學的,可看她規規矩矩的溫柔樣子,我實在不好意思吻上去,只好作罷。

那天見到郭絡羅薰齊兒來找我,我看著她俏麗的容顏,忍不住想著親吻她會是什麽感覺?

可我知道我不能吻她,只好放棄了。

偏偏她非要吵我。

原本我們是背對著背的看書,我看得正入神,突然一本書出現在了我面前,她可憐兮兮的,“十三阿哥,這首詩是什麽意思?我讀不懂。”

居然是那首《上邪》!

這首詩師傅教過我,可我才不相信她讀不懂呢。她這麽一臉正經的請教我,到底是什麽意思?我看著她眼睛裏的靈動笑意,我知道她又在惡作劇整我了,所以我才不理她呢。

“我也看不懂。”

“我不信,你騙我!”

“信不信由你!”我把身子轉走不理她,想借著看書掩飾自己的窘迫。

可她卻窮追不舍,一直在我耳邊念這首詩,一直念,一直念,念得我心浮氣躁,念得我心兒砰砰直跳,我瞪著她,想把她丟出去。

卻沒想到她笑得更燦爛了,還幹脆湊到我面前唱起了曲子來,

看著她的如花般燦爛的笑臉,以及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還有那一張一合的唇,是那麽誘人,仿佛正在向我發出請求……

在我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之前,我已經湊了上去,封住了那張嬌艷欲滴的唇,免得她在發出聲音。

她瞪大眼睛……

很柔軟很甜美,我幹脆閉上了眼睛,大著膽子繼續探索,舌尖滑進她的口中,引誘著她與我共舞。

感覺她慢慢閉上了眼睛,慢慢回應著我的吻。

我一喜,伸手捧住她的腦袋,讓彼此更深入。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彼此都氣喘籲籲,我這才放開她,看著她紅彤彤的臉,那嬌羞的模樣,我心跳不已,原本她也會羞成這樣?

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好,“下次你再這麽廢話,我就把你丟出去!”說完我再次落荒而逃。

晚上躺在床上,我回想著今天和她接吻的情景,我面紅耳赤,原來接吻就是這個樣子,真令人向往,真想再吻她一次。

可是第二天見到她,她卻乖乖坐在那裏一直都羞答答的不說話,導致我沒機會,也不好意思再次霸道地吻她。

第三天她就幹脆不來了,我有些著急,難道她生氣了。

十三番外(六)

我失落地去給德妃娘娘請安,半路十四弟去攔住了我,他笑嘻嘻的,“十三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皇阿瑪選了其她人做九福晉,薰齊兒不用再擔心成為九福晉了。”

“是嗎?”我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他下一句話卻讓我的心更加沈重了, “所以我決定了,我要娶她。”

“啥!”我一驚訝。

他直直地看著我,霸道地說,“是兄弟,就不許跟我爭,我記得你已經有一個殷雅了,況且你也答應過你額娘,你說你以後只會娶殷雅一個人,不會娶別的女人的。”

我楞楞地看著他,對呀,我確實未來要娶殷雅的,我是不能喜歡別的女人的,況且,確實是朋友妻不可欺。

我只能勉強笑笑,“你放心吧,我不會跟你搶的。”

“真的?”他立馬興奮起來。

我點點頭,第一次知道心痛和不舍的滋味。

我開始躲著她,再也不去後院去見他了,即使知道她連續好幾天都在後院的圍墻邊等我,可我還是忍著不去。

看她等了三天了,我不忍她一直在大太陽底下等,就讓淳福去告訴她我有心上人了,她果然氣嘟嘟地跑了。

我沒事的時候開始專心致志地教殷雅認字,寫書法,讓她從最基本的學起……

她不是很聰明,可是卻很認真,很刻苦。每次看到她溫柔的笑容,我就會想到另一個人燦爛明媚的臉。

這天,我正在教殷雅寫字,不知她什麽時候來的,剛看到她的那一霎那,我幾乎是立馬放開了殷雅的手。

我楞楞地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可想起老十四的話來,我又堅定冷靜下來。

“她是誰呀?”她氣呼呼的。

我遲疑半晌,還是說了,“是我喜歡的女孩子。”

她果然轉身就跑,我立馬拔腿去追,可是追了幾步,我又停下來了。

若是我真追出去,那殷雅怎麽辦?我許諾過她的,我也許諾過老十四。

過了好些天,我實在忍不住,就派人送了一只笛子給她,我記得她說過想向我學笛子的,我還沒有教過她,可派去的人回來說,她已經下江南去了。

我頓時悵然若失。

她離開的三年,是我思想成熟起來的三年。

隨著慢慢長大,皇阿瑪對我越來越寵愛,開始委派一些任務讓我去承擔,去成長,我開始接觸政治,開始了解宮廷鬥爭,我開始對太子搖頭,開始知道皇權的力量。

皇阿瑪說,國有禎祥,國家必昌。

我更加發奮圖強。

皇阿瑪到哪兒都帶上我。

那一年,我十六歲,皇阿瑪卻要我代替他獨祭泰山,站在泰山之巔,看下面,果然是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站在那裏,我也想過要當帝王,君臨天下,多威風。

況且,因為皇阿瑪對太子越來越不滿,而對我,卻越來越寵愛和看重。

泰山,帝王的象征,可皇阿瑪卻不讓比我年長的皇子來祭拜,卻單獨派年紀尚小的我來祭拜,是否有特殊希冀?

站在泰山之巔,我確實想當帝王,想領略一下這萬裏江山千鈞擔的重量。

然而,下了泰山我才發現現實的殘酷,就算太子沒了,可就能輪到我了嗎?

我沒有大阿哥的赫赫戰功,沒有八哥的能力,沒有三哥的文學造詣,沒有四哥的冷靜,甚至那些哥哥的勢力每個都比我強,我又沒有外戚的支援,當當只有皇阿瑪的格外寵愛,這場戰,要怎麽打?

我出生得太晚,才剛剛開始長羽毛的時候,幾個年長的哥哥已經羽翼豐滿。

況且,八哥他對我很好,我也很欣賞他的才能,我相信他比當了太子,我會為他高興,我會心悅誠服。

雖然不是很確定,可我隱隱約約感覺到四哥好像也……

這局面太亂,我還是不參合進去的好,無論哪個位置,只要能為國家社稷出力就好,何必在乎那個虛名和地位呢。

從那時起,我絕了當帝王的念頭,那個念頭,很美,卻離我太遙遠。

泰山之巔,終究只是我一個美麗的邂逅罷了。

可天下任丈夫肩!即使不想當帝王,我依然希望為江山社稷好好出一份力。

胸懷天下不一定要當帝王!

十三番外(七)

黃河發大水,哀鴻遍野,我自動向皇阿瑪請旨願意去協助四哥救急災民、治理黃河。

看著那滿目瘡痍,整個街道村莊兩旁都是饑腸轆轆、食不果腹的災民,甚至還有無數死去的,吃人肉,賣兒買女生存的,我深深心痛。

我發誓,我一定要幫他們借來糧食,解決他們的溫飽問題。

江南第一大米商,自然成了我第一個目標。

即使知道自己沒臉面對她,見了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可我還是厚著臉皮去找她,向她借糧。

我故作自信堅定。

她走出房門的那一剎那,我驚呆了,一套粉色輕衫裹住她纖纖素腰,從容步走出步步雍容,眼似秋波,肌似羊脂,眉如翠羽,臉如桃花,說什麽花容月貌、傾城傾國、天香國色都不為過。

看著她的美麗,我心中深深驚艷,也痛了一下。

“十三阿哥,別來無恙吧!”她萬分自信,其中帶著微微的怒。

我輕輕一笑,反齒相擊,“沒想到郭絡羅家的三小姐幾年不見,不僅人長大了不少,就連本事和傲氣也長大了不少,要想求見一面,還真是難上加難。”

確實很難。

她美目流盼,萬千妖嬈,“你要見我做什麽?”

“黃河發大水,災情告急,朝廷一時無法調集那麽多糧食過來救災,所以我想向你借山東、河南兩省商號的糧食,用於救災。”

我告訴了她一些場面上的話,可是我沒有告訴她,我也真想見她一面。

她不借,我早就猜到了,所以早有準備,我用匕首刺穿自己的胸膛,為了糧食,我必須利用她的真心。

當她答應的那一瞬間,我萬分欣喜,不僅僅因為借到了糧,也因為終於肯定,她對我,果然還有情。

她不知道,當我上奏皇阿瑪娶殷雅的那一刻,我真的下不了決定,真的猶豫動搖過。

大喜之日,我接到她的書信,簡簡單單八個字--“不許娶親!不許洞房!”卻讓我整個婚禮都心不在焉。晚上我雖然進去挑開了新娘蓋頭,可我卻是睡在書房的,根本沒有洞房。

直到一個月後,看殷雅對我的默默付出,我實在過意不去,這才去了洞房。

包紮好傷口,我要借糧走人,她氣嘟嘟的,“愛新覺羅胤祥,你就這樣就想走啦?”

我知道她希望我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可是我不能。

她氣得走過來主動吻了我,當她吻上我的那一刻,我可以躲,卻沒有躲,反而反被動為主動地宣洩著自己的渴望,我不知道我這麽做,到底是為了糧食這麽做,還是為了思念。

我們去看煙火好嗎?

去去看那

繁花之中如何再生繁花

夢境之上如何再現夢境

讓我們並肩走過荒涼河岸

仰望夜空

生命的狂喜與刺痛

都在頃刻

宛如煙火

她對我吟誦這首詩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答應了,心想只能對不起殷雅了。

在驛站裏,我們一起為百姓做一些事情,我出去找病人,她在驛站負責救病人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那時候我在想,女兒柔情男兒膽,大概就是這樣吧。

此生有她足以!

沒想到那個瘋女人出現了。

那個員外要求我,“如果欽此大人您能夠忍痛割愛,把您身邊這個給拋開,只守著你家裏那個,那我就二話不說,立馬把這個瘋女人取回家去,如何?”

那一刻,我舍不得。

可因為我的不舍,我害死了一個女人,我心中萬分慚愧。

看著她留下的詩,我想到了皇宮中無數失寵的女人的心酸,想到了額娘的惆悵,想到了德妃的嘆息,這一

刻我更能理解為何當初額娘要我未來只娶一個的用意了,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如果我再娶了薰齊兒,是不是對殷雅太殘忍了,她會不會未來也變得一個瘋女人呢?

這一刻,我很害怕,我選擇放棄薰齊兒,我相信以她的姿色和聰慧,要娶她的男人多的是,不缺少我一個。

可是當驛站著火那一刻,我真的驚慌了,我以為她還在大火之中沒逃出來,我拼了命地往大火裏面沖,卻怎麽也找不到他,若不是火被撲滅了一個角,我想我在被燒死在大火之中了。

這才意識到,原來之前的我,太英雄主義,太理想主義了,自己遠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高尚。

那一刻,我下定決心再也不徘徊,我一定要娶她。

可偏偏,太子要跟我爭奪她。

那一刻,我猶豫了好久,突然明白了六世□□的無奈了。

曾慮多情損梵行

入山又恐別傾城

世間安得雙全法

不負如來不負卿。

十三番外(八)

我的目標是為江山社稷出一份力,我舍不得離開朝廷,可是我為了她,我願意離開我最尊敬崇拜的皇阿瑪,離開朝廷,去做一個縣令,我想即使做縣令,依然可以為百姓做一些事情。

可她還是背叛了我!

她居然是老八派到我身邊的臥底,他們還在皇宮約會擁吻?

那一刻,我想長天大笑,我想殺了她。

我狠狠地捏著看她的骨頭,想把她的骨頭捏碎,可看她皺起的眉頭,終於,我舍不得。

我策馬狂奔了不知多久,直到馬兒都精疲力竭了,我這才停下來,在草地上拿著大刀亂砍亂揮,我真想他們兩個都在我身旁,我把他們一起砍死才好呢。

不知砍了多久,我累了,就倒在草地上睡著了。

醒來又呆呆地看著頭頂的藍天不想起來,我想死了算了。

可我不甘心,我還沒有好好地為國出過一份力呢,我怎麽能就怎麽死了呢。

我是男兒,我不能這麽軟弱,就算要死,我也得先回去找她們兩個報完仇,然後再為國家做一件轟轟烈烈了的大事,然後再死不遲。

所以我努力站起來想走回去,因為我的馬兒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從山林裏走了一天,終於走出了山林到了草地上,可我實在沒力氣再走了,我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也餓得筋疲力盡了。

我只能倒在草地上等,我等皇阿瑪來救我,我相信皇阿瑪一定會派人來救我的。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得救了。我呆呆地看著頭上的蚊帳,心裏想著報覆她們的方法,我首先去了綺春園,把她的丫鬟貶去當苦力,讓府中最臟最累的活兒都讓她幹。

然後,我去找老八決鬥,我相信我可以把他打得鼻青臉腫,甚至可以打成殘廢,可偏偏,他不跟我打,還用激將法刺激我,好,我就受你激將,我決心去輔助太子收拾他。

第二天,科爾沁的一個王爺進京面聖,我看他長得又醜又老,還瞎了一只眼睛,五十歲的老頭,剛剛死了正王妃,我一個興奮,就跑去求皇阿瑪把她嫁給這個王爺,我看她現在還怎麽跟情郎偷情。

皇阿瑪考慮了一陣子,便罵我胡鬧,死活不答應,我只好作罷。

我不能找她報仇,我只好流連花叢之中。

我沒想到我沒把她嫁去科爾沁,她自己卻把自己嫁去翁牛特了。

當她遠嫁翁牛特已成定局,我氣得直接去了軍營,再不想理會她的閑事。

她出嫁那天,我不想回來,可我還是回來了。其實我去了城外,去了送親的地點,只是我站在高處,別人沒看到而已。

看著那遠嫁的隊伍旌旗飄飄,車馬浩蕩的樣子,我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我想我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了,女人果然是紅顏禍水不錯。

我切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然後又命人封鎖了綺春園和薰園,我下定決心從新振作起來,不再為她煩心,只為江山社稷考慮,畢竟人生能有幾回搏。

我原本是欣賞老八的,我也希望他能當太子,如果他當上太子,我願意協助他,可是現在……

四哥整天只知道念經念佛的,我也不確定他在想什麽,我也不想去猜,所以我去幫太子,我並不是為了鬥跨老八,我只是想為江山社稷出一些力而已,畢竟太子能給我的機會最大。

我相信如果太子強大起來,老八想當太子也難了。

可我沒想到太子是如此的不堪重用,他完全是扶不起來的豬大腸,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江山社稷上。

他的心,三分之一在美人身上,三分之一在吃喝玩樂身上,另三分之一在如果陷害除去其他政敵身上。

對百姓,對社稷的事兒,他壓根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不聞不問,也不願意聽,百姓在他心中是賤民。而對他自己的修行修為,他還相當得意。

我搖搖頭,他壓根不知道,只有自己強大,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強大,他的對手其實只有一個,就是他自己,不是老八,也不是大阿哥,更不是三阿哥。

要想爬得更高,只應該自己往上走,而不應該把別人往下壓。

敵人除去了一個又會出來另一個,如果自己不強大,就永遠強大不了,敵人就永遠不會減少。

我跟他談河道建設,他問我怎麽樣偷工減料撈油水,跟他談今年的科舉問題,他問我怎麽樣能讓狀元歸於他門下,不被別人搶了去。跟他談最近發生的幾件大案,他也不管有沒有冤情,只想知道可不可以借此機會陷害某位政敵。

我真是頭大了。

輔佐了他兩年,我對他徹底喪失信心,我也不想再管他的事兒了,更不想管別人的閑事,這皇位之爭,我是厭煩了。

我把更多的時間用在了風花雪月,春宵帳暖上。如果皇阿瑪交代我辦事,我則盡力去辦,如果不交代,我就在家陪美人,有時候覺得陪美人比陪太子有趣多了。

翁牛特傳來她病重的消息,我本來是為皇阿瑪保駕去熱河的,可皇阿瑪要我去看她,我不想去的,可還是忍不住去了。

出發前,老八突然來找我,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能消除百病,甚至起死回生,就是傳說中的千年靈芝,在皇宮的禦藥房珍藏著一根,是二十年前西藏進貢給孝莊太皇太後的。

我知道他不僅想要我去救他的女人,更想要置我於萬劫不覆,那根千年靈芝,根據是留給未來皇帝的,我若偷來,就算皇阿瑪舍不得殺我,我的下半輩子也毀了。

我不想用自己的下半輩子去救他的女人,我還想好好活著,好好為百姓做一些事情。

可是,出了京城走在半道上,我還是忍不住獨自騎馬折回來,我決定去偷那根傳說中的千年靈芝。

終於偷到了,我連夜趕往翁牛特,將它交給淳福,讓他燉了給她送去。

我化妝成普通的侍衛,不想讓別人認出來,更不想讓她看到,可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還是控制不住的走向她的營帳。

四周無人,我偷偷掀開她營帳的縫隙,看到她的丈夫倉津在批閱奏章,我用調虎離山之計將倉津調出來,再將他打暈,然後來到她的床前,看著那久未見面都快忘卻的臉,看著她的病容,我手在顫抖。

我不敢撫摸她的臉,這一刻,我終於知道,自己心裏還是有她的,雖然恨,卻就是從未忘記。

我終究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柔夷,放在我臉頰上,輕聲叮嚀,“薰齊兒,我不許你死,我要你好好地活下去,開心地活下去,因為這是你欠我的。你欺騙了我那麽久,我都還沒原諒你,你怎麽可以死?你死了我又該恨誰去?”

她的病果然慢慢好了起來。

我扮成淳福的隨從,遠遠地躲在暗處看著她,看著她走出營帳,看著她牽著兒子散步,看著她的丈夫對她呵護備至,看著篝火中她幸福的笑容,我心裏酸酸的,罷了,她過得好就好,我就放心了。

我讓淳福去向她告辭。

她不讓我靠近熱河,我不知道為什麽,可我原本就沒有打算去熱河,我偷了宮裏的千年靈芝,皇阿瑪此刻肯定是知道了,肯定震怒了,我有什麽臉去面對皇阿瑪?我去熱河肯定是死路一條。

我騎在馬背上,任由馬兒帶著我去它想去的地方,反正我是漫無目的,不知道去哪兒好。

突然發現,天地之大,卻沒有我想去的地方。

我任由馬兒帶著我走過草原,走過鬧市,走過山林,也走過河流。

我以為我這一輩子就會這麽漫無目的的流浪下去,居無定所,四海為家。

沒想到四哥卻派人來找我了,非要我回去,萬分火急。

我只能回去。

自己放下的錯,該承擔的還是要承擔,逃避不是男子漢所為。

沒想到四哥居然是找我去替他去頂罪?

看著他驚慌失措哭泣的臉,想著額娘靈前他抱著哭泣的我安慰,想著他教我書法、算術的情景……

罷了,反正我也罪責難逃,現在多加一條又何妨?

太子要求我做的事兒,我實在也累了,就這樣吧。

我站起來向皇阿瑪的營帳趕去。

“皇阿瑪,您別盤問了,一切都是兒臣指使的,是兒臣指使兩位大臣煽動太子造反,嫁禍老八的。”

皇阿瑪果然震怒,拍案而起,“為什麽?”

“因為兒臣恨太子,他荒淫無道,中庸之至,兒臣輔佐他多日,實在看不慣他的行為,可是勸解他又不耐煩聽,這樣的太子,只會誤國誤民,所以兒臣為國家社稷著想,只好想個辦法將他除去。至於老八,兒臣之所以讓人嫁禍給他,自然是因為他曾經奪我女人,害我至今無法釋懷,所以兒臣恨他,兒臣要報覆他。”

說出這些話,我很痛快,其實這些話,我早就想說了,可是我不敢對皇阿瑪說,今天終於鼓足勇氣說了。

我相信皇阿瑪不會殺我的,最多圈禁我。

如果用我的圈禁,換來皇阿瑪廢太子,我也值了,就算我最後為江山社稷出一份力吧。

這樣的太子,把江山社稷給他,我實在不放心。

十三番外(九)

太子終於被廢了,同時皇阿瑪也對我恨之入骨,也把我圈禁起來了。

我先是圈禁在馬車上,然後送到了宗人府,再改為送到養蜂夾道。

我真的沒想到被圈禁的滋味比我想象中可怕,那裏看不到別人,只有破舊漏雨的屋子,幾塊石頭,一個四周都是高墻的小小的院子,一些野花荒草而已,其他什麽都沒有。

我真的每天只能看著那個送飯的奴才來去匆匆,只能看著牽牛花開了又敗,只能看著地上的小蟲爬來爬去,看著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