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強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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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不在,我只好熬好藥每天讓淳福送去給他,可惜,每次送去的藥都原封不動地端回來。

他不肯喝。我只好親自送去。

柔夢閣?不自覺想到了那句詩——“柔情似水,佳期如夢”。

我和淳福端了藥才剛剛走進去,就見他和一個美麗的福晉在院子裏堆雪人。雪人已經堆好了,兩個人正蹲在旁邊欣賞雪人,倒是沒有交談,只是靜靜地看。

或許是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豁然回頭,看到我們,不,應該說看到我,他一怔,站了起來,遠遠看著我,面無表情。

我努力壓下心裏的慌亂,走了過去,扯出一個不自然地笑容,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好把手裏的藥遞給他,期待著看著他。

他緊緊地盯著我看了幾秒,隨即,伸手拉起旁邊美人的手轉身就走。

我一驚,追了上去,為他,“為什麽不喝?”

“因為它同你一樣,有毒,喝了它,不相當於飲鴆止渴嗎?”說完就真的拉著他身邊的美人走了,頭也不回。等進了屋,碰地一聲,房門當著我的面狠狠地合上了。

我怔怔的目送他高挺的背影離去,不是沒想過他會拒絕,只是沒想到他拒絕得這麽幹脆。我連想多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毒嗎?我低頭看著手裏的藥,是他覺得我會對他下毒,還是他覺得我是蛇蠍心腸的毒女人,連多看一眼都會死。

他不喝,我只好站在院中等,等到他出來喝下藥的那一刻。

就算他不出來,至少,有我在,他也不會跑到雪地裏來受凍了。

院子中寒風刺骨,可我覺得此刻他的心,比寒風還冷,居然讓我在站了整整一個多時辰,懂得我身體直發抖,蜷縮著不停打寒顫,顫得連手裏的碗都端不住了。

淳福看不下去了,又勸了我一遍,“格格,回去吧,說不定主子今天心情不好,明天就想通了。”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藥,,藥已結冰,猶如我冰凍的心,身體實在受不了了,我這才死心,把藥碗放在他堆得雪人頭上,轉身離開。

第二天又去了,可遭遇甚至還不如前一天,至少前一天我還見過了他人,而這一天,我連他人影都沒見到,就見到幾個傳話的丫鬟,告訴我,“爺說了,他就算死,也不想喝藥,請姑娘快些離開吧,免得他心煩。”

我嘆口氣,並沒因為他的話就退縮,依舊在院子中等。

院子中雪人還好好地在,而雪人頭頂的藥碗,也還在,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裏,沒有絲毫動過的痕跡,我心裏一涼。

又等了大概一個多時辰,等得我身體受不了了,我這才放下藥碗,端著昨天的藥回去。

第三天又來,情況和第二天一樣。

直到第四天,我這才見到他,卻看到他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陪同他的福晉,有說有笑得穿過遠處的廊子,從一個東方移動到另一個地方。

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笑容,宛如隔世!我有些恍惚,就那麽傻乎乎地站著,也不知道跑去攔人,知道他們消失在視線裏,我才反應過來,他們又進屋去了,我居然沒去找他算賬,真是傻!

低頭看著手裏的藥碗,我確定了一件事,他是真的不會喝藥了,特別是我端來的藥,他更加不會喝。算了,我也不再這裏折磨自己了,我還是另想它法吧,我去找殷雅,讓她來對付她,貌似他特別肯聽殷雅的話。

果然,我讓殷雅端去的藥,據說他二話沒說,就喝了。

我也高興起來,拜托殷雅,以後的藥就由她負責了,她也答應了。

送走了殷雅,我提著我的簡單的包袱,準備走人。淳福有些慌張,挽留我,我告訴他,“我是翁牛特的王妃,遲早是要回蒙古去的。再說我都離開蒙古那麽久了,他們都該擔心,四處找我了,我也想念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了。”

淳福傻在那裏不知說什麽。

我一個人挎著包袱走向府門。

突然想到了泰戈爾的那句話,天空中沒有翅膀的痕跡,而我已飛過。

可是,才走到府門口,背後卻傳來熟悉的冷漠的聲音,“你要去哪兒?”

我腳步一頓,停了下來,我給他送藥,他不耐煩見我,怎麽現在出現了。我笑盈盈地轉過身去,“皇兄!”

他站在離我不遠處,背著手站著,站得很挺直,而淳福就站在他旁邊,想必是淳福那家夥去通風報信的吧,真是一個壞事的臭家夥。

聽了我的稱呼他微皺了眉,靠近我幾步,“我不是你皇兄,你要去哪兒?”

“回翁牛特呀!”我一臉理所當然。

“回翁牛特?”他嘲弄一笑,“倉津大汗已死,你的兒子也死了,不知你要回翁牛特做什麽?當太王太後嗎?”

我一楞,他怎麽知道的?

“你怎麽會知道的?”

他頓了五秒,“洛溪,前些日子她來過。”

他真是有一個守不住秘密的多嘴的妹妹!

我嫣然一笑,毫不介意他知道,“就算我丈夫死了,那又如何?我依然可以出去成親生子啊。倒是你,不是呆在柔夢閣很舒服嗎?怎麽現在舍得出來了?”

他冷冷一笑,“怎麽,等了四天就不耐煩了?”

四天還少嗎?我沒耐心地看著他,“你到底什麽事兒?有事快說,沒事我就走了!”

“你這麽著急出去,是要去見你的情郎嗎?”

這個家夥怎麽動不動就提八阿哥?我沈著臉瞪著他,也賴得跟他解釋。就道,“是又如何?”

他臉上多了一層怒意,“時至今日,你覺得他還會要一個殘花敗柳的你嗎?”

我一氣,“要不要是他的事兒,與你無關!”

“是與我無關,只不過我想提醒你,他此刻根本不在京城,你要上哪兒找他?”

“我上天涯海角找他。”說完一轉身。

卻被一只手怒意地拉了回來,他眼睛裏布滿風暴,咬牙切齒,“你以為我會讓你走嗎?你欠我的帳都還沒還清,你以為你走得了嗎?”

我奇怪了,“我又欠你什麽帳了?”

“你幾年前的設計背叛我,現在又到我府上喬裝打扮欺負我,你說這些帳,我們是不是該算一算了?”

我無語,“之前我不是已經跪下給你道歉了嗎,你不又用蛇和蠍子來嚇唬我了嗎?幾年前的帳還清了吧。至於我喬裝打扮騙你的事,第一,是你的妹妹洛溪求我來給你治病的,我也是出於好意。第二你把我弄去洗衣院洗了一個月衣服,弄得我手都快潰爛了,後來你又把我貶去洗衣院,讓你府上的丫鬟太監還有福晉去欺負我,差點兒沒要了我的命,而這幾天,你又天天罰我站在雪地裏受凍,這些帳,夠解你心頭之氣了吧。”

說到底,貌似他欠我的比我欠他的多多了。我沒揍他就已經很好了,他居然還來找我算賬?真是天理何在?

“哼!你以為你加諸在我身上的痛,就那麽簡簡單單就可以解我心頭只恨了嗎?”

“那你還想怎麽樣?”

“很簡單,把你也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關一輩子,讓你嘗嘗這種滋味。”

我有些好笑,“第一,你被圈禁好像跟我沒關系吧,你不去找康熙和冷面王算賬,找我算什麽帳呀!第二,既然你這麽恨我,每天面對我,你不覺得厭煩嗎?”

“是很厭煩,不過我可以忍受,因為折磨你的滋味,比什麽都快樂。反正我現在已經在地獄裏面了,我何不拉一個人陪我做伴。讓你也嘗嘗我曾經被迫接受分離的痛楚!”說完,轉頭,“來人,把她給我送去涵漪閣,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她出院門一步,也不許任何人去看望他。”

立時,不知道從哪兒跑出兩個家丁,立馬上前抓住我的雙手,拖著我就往涵漪閣走去。

我氣憤至極,“你們放開我,你們王八蛋!我不要去涵漪閣,我要出府!愛新覺羅胤祥,你這個王八蛋,你就只會讓人用力氣對付我,你有本事不要讓下人插手,你有本事就不要使用武功,然後我們單挑,這才是男人所為……”到時候我就用毒藥毒死你。

可惜人家只是遠遠的看著我,把我的話當作耳邊風,不理會我。

我還是被拖到了涵漪閣裏呆著了,那裏雖然什麽都好,吃穿不愁的,什麽都讓我自由,卻就是不能出院子大門,只能在院子裏面轉。總有兩個人專門坐在院子裏的一間屋子裏的窗戶前,監視著院子的大門,只要我剛剛走到那裏,他們就立馬跑過來攔住我。

我房間四周的窗子都訂上了木板封死了,只有門是自由的,可是我也只有白天可以自由進出,等到了晚上,他們就立馬把房門往外一鎖,我想逃都逃不了。我氣得跳腳。

好,居然他對我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第二天,我直接對攔著我出院門的家丁和丫鬟迷yao一灑,一切搞定。我大搖大擺地出了院門,快速往府門跑去,終於到了府門了,也沒人阻攔我。原以為大功告成,我打開府門,可惜,那些看守在外的侍衛卻無論如何都不讓我出去,他們說,昨天十三爺向他們交代過,我已經是他的女人了,所以現在也屬於這個府裏的人,所以已經不能出去了。

我氣得牙癢癢的。

只好去挽景軒找他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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