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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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翻白眼,想著趕緊敬完茶好去後園,她接過遞過來的茶杯敬重地道:“不麻煩,這是應該的,我是晚輩。老先生,請喝茶。”

蔚老先生沒有接而是說:“小媳婦你好像不太樂意跟我這老頭一起聊天呢。”那說話的樣子變得委屈起來,淩厲的眼神轉換成可憐兮兮。

阮瓀感覺被打敗了,感情這老頭還是個演技派,礙於雲老爺子的面子,她不好發作:“喝了茶才能繼續聊,您說是不是?”

“也是。”蔚老頭又變臉了,高高興興地接過茶杯喝了起來,就跟那茶有多香似的,跟剛才一比那真是沒形象,喝完了還道:“真香這茶,來來,快坐。”

阮瓀心裏又翻了一記白眼,這還沒完了,不過她也只能坐下來,為了不尷尬,她問道:“不知老先生是怎麽保養的,為何看著這麽年輕。”

這一問打開了蔚老頭的話匣子:“丫頭!你可真會問。”

阮瓀汗,就這一會兒他都換了幾個稱呼了,詞兒夠多的。

這一說可就不見停了,蔚老頭滔滔不絕地講述他的養生之道,說得阮瓀一個頭兩個大。正講到用什麽洗臉、洗手、洗全身的時候,管家來請蔚老頭前去與雲老爺子和南湘王同飲,終於打斷了這沒個頭的談話,阮瓀頓時舒口氣。

“丫頭與老夫一同去。”蔚老頭發出邀請,“順便問問雲老頭何處找你這麽個好孫媳。”

“不了,不了,我這做晚輩的不能叨擾,老先生喝得盡興。”阮瓀連連擺手。

蔚老頭大笑出聲,他著實喜歡這個丫頭,啥心思全在臉上,直白的很,“丫頭這麽不喜歡老夫?”他又擺出個受傷害的表情。

“哪有,哪有......”阮瓀要無語凝噎了,“長輩們的酒席實在是拘謹,改日阮瓀一定要登門拜訪老先生,到時咱們再暢談如何?”

“丫頭都這麽說了,老夫還能說啥。”蔚老頭又恢覆了精神,“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你不來,老夫特意讓人來請你,哈哈......”

果然是個演技派,還是個老頑童呢。阮瓀暗暗地流淚,咋就這麽一會兒好像他倆有了革命的友誼似的,面上她還是要點頭答應。

蔚老頭滿意的起身,臨走前道:“丫頭,回屋吧。晚上風寒,對女兒家的身體不好。”

阮瓀以為他又在傳授養生呢,趕忙點頭稱好。

蔚老頭有點兒懷疑,不過他還是笑笑離開了,出竹苑之前他回頭看向了竹林深處,嘴唇動了動,然後就走了出去。

待蔚老頭走遠了,阮瓀起身道:“我去後園了。”

“是。”喜娘看看周圍,支支吾吾地說:“那......”

“你們都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既然得到吩咐,其餘的人也就四散走開,該幹啥幹啥去了。

後園就像平常一樣,沒有過多的裝飾,只多點了幾盞燈。涼亭的石桌上擺放著早就準備好的蠟燭和各種水果點心。阮瓀挑個凳子坐下接著呼出一口氣、放松了身體,接著就將頭上沈重的發飾和身上的首飾全都摘了下來扔到一邊,上一秒還光鮮亮麗的人這一秒又變得樸實無華,只有精致的妝容留有殘跡。

沒了繁重的飾品,阮瓀頓感輕松無比,索性將厚嫁衣也脫了下來,只著中衣就挪步到她常光顧的位置坐下,面朝向園子的一個角落開始出神。

回想起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真的就像做了一場很累的夢,不斷地轉換場景,又不斷地出現各類的人,各種酸、甜、苦、辣、痛都一一嘗試過,阮瓀似是切身體會到心力交瘁這個詞的意思,還有絕對的力不從心。

一陣風吹過,枝葉在沙沙作響,落葉片片飄落。這是大自然更替的時節,一切雕零將歸於塵土,來年的重生會給予新的生機。而作為大自然的一部分,人的生命一旦消逝就不會再重現,因而人的逝去總伴隨著無盡的傷痛。

有的人會慢慢痊愈,因為屬於自己的日子還未結束,沒有太多的時間憂傷,時間會讓傷疤結痂;有的人卻會深深地陷入,至親至愛的離開就如抽筋斷骨般痛苦不堪,這會帶有後遺癥,恐懼會遠遠超過悲傷,他們總會回憶起從前的種種,還會追尋那種相處的感覺,然而離去的不會再出現,收獲的就將是失望,如此循環往覆,他們開始害怕,害怕怎麽去接受這個事實,害怕改變以前的習慣,更害怕遭受更大的打擊。

阮瓀現在的狀態就屬於後者。在這段日子裏,她不斷在質疑自己,如果當初安安分分地經營生意,沒有想回家的念想,也不卷進皇位爭奪中,也許他就不會死;如果當初不從懸崖上跳下去也許就不會碰到他,也不會有現在;如果當初她能離開,也或許會改變什麽。

所有的如果和也許都是枉然,無窮的自責和懊悔席卷了阮瓀的內心,當然還有畏懼,關於雲逝的一切,她都害怕,既害怕回憶又害怕失去。

空蕩的後園子裏飄蕩著秋風吹過的回聲,燭火來回晃動,蠟油碰到燭苗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打破了園子的靜謐。

一個腳步聲輕落在身後,阮瓀懶得回身看,就裝沒聽見。

“只不過是個形式,你以為還能改變什麽?”

“我也沒想改變什麽,雖然是個形式但也有它該有的意義。”

“意義?不過是你後悔、憐憫、害怕的決定。”

“......是,我承認,我後悔和害怕,憐憫無從談起。”

“他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並且永遠會在我心裏占據一席之地,而且是最重要的部分。”

惆悵又堅定的話音隨著蕭瑟的秋風飄遠了。

石廟尋石

沈寂了兩個月,阮瓀回歸穎穆商號,每天不停地忙活,一刻也不得閑,但都在南湘,她再沒回過京城。

阮瓀忙到什麽程度,大年夜裏她和雲老爺子一起守完歲就回到瑞寶齋接著完成年底沒幹完的活,天亮了回房倒頭就睡,醒了再繼續忙活。過年那幾天除了陪雲老爺子就是不停地找活幹。好處是穎穆商號蒸蒸日上,就是她人瘦了好幾圈,兩頰凹了進去,酒窩更加明顯,但不常出現。

春夏秋冬,又度過了冬春二季,除去清明那天在房裏待了一天,阮瓀的生活依舊沒有變化。

錢之淵清明的時候到了南湘幾日,來祭奠雲逝。看到阮瓀日漸消瘦的面容很是不忍,穆翎自己勸不動讓他來勸勸依舊是沒用,待了幾日他就又回東南部,臨走前與穆翎說了句“心病還須心藥醫,慢慢來吧”。

此時的時局越發緊張,南湘有南湘王坐鎮還好,邊疆處時不時會有他國人來犯,京城傳出皇帝久病不愈、太子與洛王爭奪皇位的消息甚囂塵上。大臣們唯恐站錯位置,整日惶惶度日、小心謹慎,處理政事也力不從心。百姓們也憂心忡忡,一是怕敵國和突厥打進來他們要遭受戰爭的迫害,顛沛流離;二是怕兩位皇子爭奪皇位出現內亂,到頭來倒黴還是老百姓。

湛朝像是上空籠罩著一團巨大的烏雲,風吹不走、雨下不來,實在是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她最近怎麽樣?”

“回主子,還是老樣子。”

湛宸洛皺眉:“她還整日去瑞寶齋?”

“......是,三個月前連墨雲閣也管上了,一得空也不睡覺就去聚仙樓研究新菜。”

湛宸洛臉色不好看,無夜心裏就犯怵。

“還有一事......她也不靠錢三公子打聽消息,自己去找了好幾回,但都無功而返,只要是有寶藏的消息她就會親自去查看,不管消息可不可靠。”

“讓你打探她找那石頭的原由,查到了?”

“屬下失職,只探到那石頭是上古傳下來的寶物,是什麽用途還不得而知。”

湛宸洛盯著屋頂想了片刻道:“寶藏的消息打探的如何?”

“京城三百裏外有座荒廢的石廟,屬下已去查看,極有可能是寶藏所在地。”

“把這個消息告訴她,讓她來京城。”

“告訴她?”無夜不解,主子又要盤算什麽?

“你在質疑本王?”湛宸洛本就不高興,現下更不悅。

“屬下不敢。”無夜低頭,怕捋反了老虎須。

“出去吧。”

“是。”

很多年以後,湛宸洛想起這時透漏寶藏消息給阮瓀的行為就覺得蠢到家了。

阮瓀接到信兒就回了京城,一點兒沒遲疑,也不拖天想想是不是個圈套,剛入了城門就去了洛王府。

“阮姑娘。”無夜聽人來報去了大門口,他沒想到人來得這麽快。

“王爺在嗎?”阮瓀語氣生硬。

“王爺入宮了,還需一個時辰才能回府。”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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