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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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圍成一圈說著什麽,一會兒合扇品評,一會兒熱烈討論,文藝氣息濃厚。

“王爺,他們在做什麽?”

湛宸洛停下腳步看向對面:“他們是本朝有名望的畫師,大概又是在以畫會友之類的。”

說“又”的意思就是他們經常在這兒聚會了?看來這個酒樓是個文藝酒樓。

“噢。”阮瓀聽完又看回去,“感覺挺好的。”

就在說話這會兒工夫,對面的人註意到了有人在關註他們,其中一個年紀看起來稍長的人對其他人說了一句什麽,所有人就都朝這邊看過來,齊刷刷地作揖,動作斯文有度,非常好看。

湛宸洛點頭算是回應,畫師們就又繼續討論去了,並不因為看到王爺就上來諂媚寒暄,文人就是有文人的氣節。

“我們能過去看看嗎?”阮瓀問。

湛宸洛欣然答應。

轉過兩個拐角走到對面,還沒進門就能聞到濃厚的墨香味兒。

“王爺。”眾人停下來恭敬地行禮。

湛宸洛很大氣地一揮手:“各位忙自己的就好,不必拘謹。”

“謝王爺。”眾人直起腰還是該幹啥幹啥。

“王爺大駕光臨,正好柳公子剛作一幅畫,請王爺予以品評。”一位素袍青年站到前面說到,並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盛情難卻,湛宸洛自然答應了,然後他又很紳士地邀請道:“瓀瓀同本王一同鑒賞一下?”

“不了、不了。”阮瓀可勁兒地搖頭,她什麽也不懂,說不來什麽,“王爺看吧,我自己轉轉。”

湛宸洛笑著點頭就加入了一眾文人的隊伍,隨從們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這屋裏到處都是桌子,別的家具擺設沒有,就一張大方桌放在中央,上面擺點清酒,再就是幾幅畫,一幫人將它圍起來。湛宸洛站在他們中間特別顯眼,不單是他身上與眾不同的紫色錦袍,更是他出眾的相貌,尤其是側臉,線條剛毅有致,皮膚迎著日光白皙透亮,朦朦朧朧的,把旁邊的人比的都成了灰色的布景。

阮瓀又看直了眼,忙收回視線看畫去了。雖說都是些水墨畫,但也有不同的風格。既有豪放不羈的畫風,也有婉約柔轉的畫風。她不是很懂也看的出來功底很深厚,各自表達出一些意境,只不過她不知道作者是不是要表達她所看出來的意境。

走到一幅鯉魚戲水圖那兒,阮瓀停下來看得入了神。這是一幅簡單的畫,但畫的很靈動。潺潺的小溪中有幾條小鯉魚在嬉戲打鬧,水花四濺,水面上還有銀杏樹枝,片片銀杏落下,動中有靜、靜中有動,很討喜的一幅畫。

“姑娘很喜歡?”

“嗯?”阮瓀扭頭一看,是剛才的素袍青年,這會兒離得近了看清了他的長相,沒什麽特點,是個白面書生。

“姑娘很喜歡這幅畫?”素袍青年又問道。

“嗯,很生動。”

“姑娘好眼力,這可是我朝最負盛名的大家所作。”素袍青年說這話的時候滿臉欽佩。

“是嗎?”阮瓀查完整幅畫也沒找到個落款,想問問這位大家的名字可又想著問了也不認識,也就沒問出口。

“自然是。”素袍青年毫不猶豫地回答,“看來姑娘同在下是一樣喜愛這位名家。”

阮瓀不解:“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姑娘走過一圈獨在這幅畫前站了許久,那定是因為喜歡。”

話說的沒錯,他難道從一進門就對自己觀察入微?

就著這個話題,阮瓀又跟素袍青年聊了幾句才知道這人名喚李哲,是位小有名氣的畫師,專為朝廷人士作畫像,又或是參與宮廷建築紋飾的繪畫。阮瓀又很佩服這樣有一技之長又能施展的人,更是聊的開心,一來二去聊成了朋友。

“平時你們也在這兒嗎?”

“是的,每日閑暇都會喚幾位友人過來坐坐。”李哲回答地誠摯。

“那我.......也能常過來坐坐嗎?”

“當然可以,相當歡迎。”李哲非常敞亮,這方面不像個文人,像個江湖人。

“那就打擾了。”阮瓀欣喜,從前的興趣現在能得以實踐。

“瓀瓀聊什麽呢?如此開心。”

“王爺。”李哲欠身讓開路。

“王爺。”阮瓀忘了還有他了,“我能不能常來這兒與李公子學習作畫?”

湛宸洛打量一眼李哲說:“瓀瓀想學作畫?”

“嗯,閑來無事可以打發時間。”阮瓀說完又覺得表達的不正確,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陶冶情操。”

李哲沒對“打發時間”一詞生氣,反倒是挺喜歡她直白的性格。

“那我能來嗎?”阮瓀又問一遍,居在王府,要得到主人的批準才行,還是個王爺主人。

“由本王來教如何?”

“........”阮瓀石化。

讓你教還有心思學嘛,再被王府夫人們用眼神戳死,萬萬行不通。

“王爺太忙了,我怎麽能叨擾王爺,還是算了吧。”

“王爺的工筆乃是一絕,在下也有幸見過王爺的大作,姑娘若是能得到王爺的真傳,也是修來的福氣。”李哲一點兒恭維之色也沒有。

“瓀瓀覺得怎樣?”湛宸洛雙眼有神,看樣子還挺期待。

一旁的李哲驚愕的很,一個王爺與一介平民商討,實屬不易,看來傳言是真的,他是個親民良善的好王爺。

“呃.......”就是說破天,阮瓀還是不想,“王爺也不能每天抽空出來,我想著每天都能學學,正好也能出來走走。我還是覺得來找李公子比較合適。”

“既然瓀瓀如此說,那就這麽辦吧。”湛宸洛難掩失望之色。

“........謝王爺。”怎麽看他的表情,阮瓀心裏這個不落忍呢?

“在下就每日晌午過後在這兒恭候姑娘了。”李哲作揖算是邀請。

阮瓀突然被禮遇有點兒局促:“阮瓀在此謝過李公子。”

這可是來到這個世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呢。

“客氣、客氣,能找到一位知己也是在下的榮幸。”

湛宸洛看了眼李哲,心裏不知在想什麽,他轉身對阮瓀說:“天色不早了,回府可好?”

“好啊。”

想著每日能出來,不悶在王府裏,阮瓀就高興得要蹦高,這是繼擺脫苦藥湯子的又一件大好事,她爽快地回答跟著湛宸洛走出屋子,還回頭與李哲招手作別。

“恭送王爺!”又是一陣呼啦啦地拜別聲。

酒樓門外,幾個乞討的人狼吞虎咽地吃著飯。阮瓀定睛一看,那不是剛才沒動筷的剩飯嗎。

“王爺說吃過的就不要了,把那些沒動過的給他們放門口。”櫃臺裏面的掌櫃低聲吩咐小二。

“怎麽?”已經走出酒樓大門的湛宸洛見人定在門口那兒就回過頭來問道。

“啊?沒什麽。”阮瓀小跑兩步跟了上去。

小二把盤子端出來放在門口,乞討的人一擁而上搶了個精光,各自蹲到墻角呼哧呼哧地吃起來,就像好幾年沒吃過飯似的。

阮瓀回頭看了一眼又瞄到了湛宸洛身上,心裏好像有什麽在悄悄變化。

瓀瓀做自己就好

得到湛宸洛的允許,每日過了午飯就可以去酒樓找李哲,但有個條件,就是要有一堆隨從跟著。阮瓀默默地抗議,最後才縮減到三個,臉那都是“鐵面無私”型,又腰持佩劍,走在人群裏很氣派,讓旁人躲得遠遠的。

阮瓀認為太多誇張,一路上都走的很快,很想趕緊結束這段路程,她身後的靈荷一會兒走、一會兒跑,郁悶得很。到了門口,這三個隨從分配的很合理,門口待一個、屋前待一個,阮瓀身旁待一個,搞得阮瓀很難為情,人家在賦詩作畫,屋裏屋外各有一個黑臉煞風景,她對著李哲等人也是勉強的笑,他們倒不介意,態度也很好,於是她很快地融入他們中間。

有事兒做的日子過得就快些,因為生活過的很充實。原來是房間、院子、花園、書房四點一線,現在是房間、院子、花園、酒樓。雖然也是四點一線,但這一線上能看到更多的府外風景。

今天李哲派人捎信來,說他這幾日有公務在身不去酒樓了,阮瓀可先跟其餘的畫友一起探討探討。阮瓀想著那群人裏就跟李哲比較熟絡,要是換了別人,畫的不好再遭人嫌棄就丟人了,而且她不是個自來熟的人,要是沒人與她搭訕,她就不會主動說話,那去了也沒意思,索性這幾天就不打算去了,還是在王府看書。

晚上吃飯的時候湛宸洛沒回來,阮瓀輕輕松松地吃了頓飯。

“姑娘今晚吃的不少呢。”靈荷利索地收拾碗筷交到外面的丫鬟手裏。

阮瓀此刻很舒心:“是啊,因為王爺不在這兒,自在些就吃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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