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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苦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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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堡壘雖然堅不可摧,但它似乎含有一定的韌性,那瞬間出現的巨大沖擊力雖說沒有破開它的防禦,但還是讓它的金屬層出現了誇張的形變,凹陷的深坑在金屬堡壘內部看著是往外凸起延伸的,而且它恰好就在陳閑雙手托舉的正上方。

“陳科長你沒事吧?!”

“陳閑!”

“陳閑你……你還好嗎?你的手沒事吧?”

聽見耳邊傳來的聲音,陳閑本還有些模糊的意識瞬間又凝聚回來,雖然腦袋裏還是有些天旋地轉,但好歹清醒了不少。

“你們別過來。”陳閑面無表情地說道,雖然兩條手臂裏出現了多處骨創傷,但他還是強撐著頂住了金屬堡壘,不斷控制著黑光金屬體修覆被撞擊凹陷的區域。

在陳閑的控制下,金屬粒子不斷重現它們該有的活性,凹陷的區域反向收縮並且開始恢覆最初的樣子,這過程持續了兩秒左右的時間。

不過陳閑怎麽也沒想到。

在金屬保護層剛恢覆原狀的瞬間,嘭的一聲!

頂端又傳來了一陣劇烈到無法抵擋的沖擊力,並伴隨著這聲轟然巨響,金屬堡壘再度凹陷了下去……

“到底是什麽東西?!”陳閑眼中不斷湧出血絲,托舉金屬層的雙臂也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本想著趁這機會加速跑出去,但是這陣瞬間襲來的沖擊力卻讓陳閑看清了現狀。

外面似乎有什麽東西盯上了他們,根本就不想給他們留半點活路。

“老……老大……好像是手……”

聽見魯裔生顫栗的聲音,陳閑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只見這次金屬層的形變現象更加嚴重,那些往下凹陷的深坑輪廓也更加清晰,看起來……很像是一個巨大的拳印。

仿佛有一個巨人正在外面盯著他們,每當他們想跑巨人就會揮動自己的拳頭,用絕對的力量告訴他們逃跑是不可能的,他們只能留在這裏。

“怎麽辦?”魯裔生擡頭看著那個拳印,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就算我們一起托著這東西,咱們行進的速度也太慢了。”許雅南還算冷靜,不過眼裏依舊隱約透著一絲慌亂,或許這也是她第一次陷入這種堪稱絕境的局勢之中,“如果真的有東西在外面盯著我們……我們沒機會跑。”

“有。”

說話的同時,陳閑已經松開了手,他咬著牙不斷揉著雙臂的肌肉放松,說話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來的,白凈的臉上也鼓起了一條條嚇人的青筋。

“我們跑快點就行了。”

“跑快點?”許雅南一楞,“你還有力氣嗎?”

“小魯,把你包裏的箱子拿出來,就是出發之前我交給你的那個……”陳閑說道。

聽見這話,魯裔生先是回憶了一秒,隨後就忙不疊地放下背包,從裏面翻找出了一個筆記本大小的金屬箱,那是陳閑在出發前交給他保管的,畢竟只有他背著包,裝在裏面也總比一直提在手裏方便。

至於這箱子裏是什麽,陳閑沒說,魯裔生也就沒問。

從魯裔生手裏接過箱子,陳閑一言不發地將其打開,從裏面取出了一件他從未使用過的器具,那件由守秘局贈送給他表示誠意的禮物。

苦難者。

“這是什麽?”許雅南也好奇地湊了過來,看著陳閑手裏的面具她有些緊張,說話都小心翼翼的,“你不會打算把它戴在臉上吧?”

在得到這件異常器具之前,陳閑一直都好奇這個面具為什麽會被稱作苦難者,直到他打開常三思用來放置面具的保險箱……陳閑便得到了答案。

這個面具像是從人類臉龐上倒模而成的,五官分明比例協調,通體是一種極致純凈的白色,觸感非常柔和,似乎親膚性很高。

但這只是它的表面。

它內側接觸佩戴者的那一面,看起來就沒有那麽舒適了。

苦難者面具的內側布滿了“針錐”,它們與主體顏色不同,是一種非常類似於古銅的顏色,應該是由某種古代金屬制作而成,那密密麻麻的數量讓人看一眼都會心裏發毛,駭人的造型只讓人覺得這是某種刑具,而不是可以隨意使用的異常器具。

陳閑用手觸碰過這些針錐,它們的表層非常光滑,頂端的針尖也鋒利得讓人害怕,輕輕一碰都會不小心劃破手指。

說實話,陳閑真的挺好奇。

當初守秘局內部是哪些人嘗試過佩戴這個面具?這些針錐紮在臉上能推進去嗎?不會被骨頭擋住?再說了……面具內側眼睛的位置是密封的,那裏也同樣遍布針錐,難道他們不怕被紮破眼球嗎?

陳閑自始至終都沈默著。

從箱子裏取出面具之後,他雙拿捧著這件異常器具看了幾秒,似乎是在做心理準備。

“別。”魯裔生拽了陳閑一下,臉色煞白,“老大,現在你犯不著玩命啊!”

“沒事的。”陳閑平靜地說道。

不等眾人來得及勸,陳閑突然擡起手,將這個近乎於刑具的器物按在了臉上。

那些針錐仿佛就是世界上最鋒利的東西,在瞬間穿透陳閑的皮膚組織後,又毫無阻礙地插進了陳閑的骨骼裏,就像是用刀切豆腐那般隨意……當然,它們穿透得再輕松,也會給陳閑帶來終身難忘的疼痛,這與黑光寄生體在進行寄生時所造成的疼痛感還不一樣。

苦難者面具中的針錐仿佛觸碰到了陳閑的靈魂,在戴上它的瞬間,陳閑只感覺體內的每一條神經都被丟進了火堆裏,靈魂更像是被某種力量不斷撕扯得支離破碎,那種令人不堪忍受的劇痛讓陳閑都不禁痛苦的悶哼出聲。

陳閑很想喊疼,就像是上次被黑光金屬粒子寄生一樣,但是現在的情況卻不容許他喊疼。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團隊裏充當的是什麽角色,他也知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很害怕。

“別擔心,沒事的。”

陳閑強撐著輕松平靜的語氣,努力將身軀站得筆直,只有微微不斷顫抖的指尖無法控制……他已經盡力了。

最初的兩秒,陳閑發現自己的視覺能力不出意外的喪失了,但很快他便又發現視覺能力恢覆了正常。

沒錯。

他透過了面具的密封層,能夠看見外界的一切事物,甚至看得比以前更清楚!

“陳閑……你怎麽了……”木禾看著陳閑面具下不斷溢出的鮮血,整個人都呆住了,“你流血了……受傷了嗎?”

聽見木禾的話,許雅南很想罵她一句你是不是傻!

那面具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頂著那些針錐戴上去能不受傷嗎?!

“老大你的眼睛……”

“我能看見東西,沒事,我能看見……”陳閑強忍著劇痛,笑著說,“看得倒是比原來更清楚,看來這器具還行。”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你趕緊摘下來啊!”許雅南急得不行,說話的同時都伸出了手想要幫陳閑把這個面具摘下來。

但不等她碰觸到陳閑,陳閑就先一步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臂,然後慢慢放下。

“這是總部獎勵我的異常器具,能刺激體內的腎上腺素跟多巴胺分泌……回頭再跟你們細說,你們就當它是興奮劑吧。”陳閑笑道。

面具給他帶來的疼痛感自始至終沒有消失,沒有愈演愈烈也沒有減弱,像是一個不斷折磨佩戴者的活地獄……此時,陳閑徹底明白了苦難者這個名字的含義。

不過有失也有得,付出多少自然就會有多少回報,至少陳閑現在對於面具給他帶來的回報還算滿意。

這個面具的確能刺激體內的細胞活性,原本就能極快修覆身體的細胞,此刻也被刺激得不成樣子,被之前那道沖擊震裂的骨骼幾乎瞬間就修覆了回來,並且陳閑還能很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有某種力量在游動。

他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長時間托舉金屬堡壘的疲憊感也一掃而空。

不等眾人多問,陳閑猛地擡起手托住了頭頂上的金屬保護層。

“果然輕松多了……”陳閑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裏也稍稍安慰了些。

此時,他只覺得這個金屬堡壘比之前輕了太多,至少都減輕了八成的重量,這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許雅南,小魯,你們把魏老板跟他家人帶上,我現在加速帶你們跑出去,一定註意要跟上我的速度別掉隊,不然就麻煩了……”

陳閑只顧著說話並沒有察覺到身後的異狀,如果他此時回頭看看必然會發現……

魯裔生,許雅南,魏成功……他們三人似乎都從陳閑身上看見了什麽恐怖的畫面。

此時此刻,他們正在用一種極度恐懼的眼神看著陳閑。

不。

準確的說。

是看著陳閑那張逐漸異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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