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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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害怕什麽呢?



拉她的手有力,他的長睫落影,望向她的雙眸深如海底。

“不想嗎?”

他引握她的指尖劃過鎖骨,重撫如透皮摸骨。他的目光淡如清水。

聲低虛語,字字含誘。

“我任你宰割。”

“你也怕嗎?”

扭曲的螺旋線,在自殘地向直線求愛。

他在說些什麽?什麽叫任她宰割?他不是反感嗎?

她被他的誘音與幼態酥得心尖一麻,手軟得任他去了。

他的骨頭和皮膚一樣甜美。指尖滑弄的軀體如在木上刻花。她是施暴者,尖銳的指甲劃紅了他的示弱。

少年溫暖寬厚的心膛逼近她緊貼於沙發柔軟的布面。他引握她的指尖。

他像虔誠的教徒。平靜地問她:你想要嗎?

神聖的主。你要我嗎?

我的思想、我的身體、我的信仰、我的來世永生。

“害怕嗎?”他的眼清軟如綿羊,清秀無垢。像在說:

只要你來,我全都任你擺布。

他表裏內外、以退為進地勾惑她,要她無意識入局。

她怕什麽?!明明這種事是她比他大膽。又不是沒做過?!不就七進七出的事?!她怕什麽?!事事不甘伏於人下的她命中般被激,手一把抓住他的領口。

“當然沒有!”

於是他緩緩放開她的手,如被馴服般雙手放在背後,雙眸望進她無措的眼。

她吞吞吐吐。“你…你不是討厭我這樣…”

“我沒有。”他緩緩認真述說。

於是她下定決心要個究竟。“那你那幾天為什麽…躲我?”

他看了她一眼。不說話,只輕輕偏了頭。

她看他垂下的眼睫,欲語還休,情態朦朧。電光火石般霎間悟了。握住領口的手無意識松下。

他…她看著他,不知情緒。

他…原來。害羞了?

而現在。他沒有回避還如夢般讓她上下其手,是她給他看的片子起效了?

她還是遲遲未動。她應該像上次一樣,如妖女般看他神墮凡壇,看他“因娃當婦”般地求歡。可這次她卻被他的目光看得驀然少了上次的果敢。只遲遲猶豫。

像個偷兒。她不由擡眼看他。

他輕輕瞇著眼,如嬰兒蘇醒。醒是人最軟最空白的時刻,這一瞬多發美人失貞、身不由己。少年一身滑白是施虐最佳的膚質。臉上柔美是魔鬼最愛的欲態:就該被綁在椅背。

於是她真的去看他的手腕。白膚下每一條血管都青美,並沒有情痕。

她罵自己鬼迷心竅,竟真的覺得他該被人虐捆才適合他現在因情生色的絕貌。他可是明白。外事清冷,□□害羞。害羞可不代表就能對他隨心所欲。而且…

什麽嘛…每次都她主動。次數多後就真成他印象中的色女了,她也可以像他一樣清高禁欲好吧。忍住!

她的眼神瞟過茶幾上來前心血來潮買的草莓蛋糕。劃了一小半在盤裏,看著看著突然想吃奶油了。

“我有點餓了…”她放開他,俯過身拿起蛋糕。

他挨在她背後,鼻子悄悄覓食。熟悉的桃子味。他心滿意足地嘆息。

被寵得不知所謂的她聞起來如此甘美。

可總不能每次咬他一口心又跑開,彈他一根弦又逃走。她愛他軟弱,他就只對她一個人無力。可總不能這樣。

他看她吃掉蛋糕的恣意。五指沾上白白的奶油。

他滾動喉結。又要學豐臣秀吉逗鳥了。

於是握住她的手伸到嘴邊。她疑惑問他也要吃嗎?他輕輕搖頭。我不吃這些。

低頭,輕言慢語說:“我幫你弄幹凈吧。”

手指入他的壁腔,舌尖在她指尖生花。偶爾他的虎牙刮弄指肉。他低垂認真的眼如舔毛的貓咪,她在硬與軟的碰觸中沈浮。

少女如坐飛機不斷降落又不斷起飛,一顆心臟在胸腔裏永遠高持不下。仿若下一秒她就葬身於海。

她忙抽出手指,把頂上的草莓塞他嘴裏。急慌難安。“那你吃這個。”

半截在裏,半截在外。他輕舔莓尖上濃郁的香,手指緩緩撫上她的面頰。側了臉,夾著草莓的唇如灼面的熱風附上她的。

莓肉在齒舌間消亡,壁腔裏情香與果香混合,香甜如滴汁的美夢。他的溫柔像水,結果的液流進她的食道。她與他像吞食對方的剩餘時光般溫和又至死方休。

她吞吐他的氣息。他看向她的眼睛溫柔如刀背,不鋒利卻心生後寒。

他讓她靠過來些。

他握住她的腳腕,輕輕低頭,突然問她:“枝道。你喜歡我嗎?”

她擡眼,又低眼。輕輕地。點了頭。

她敏覺到他的熱量與物度,蠕蠕而動的刀刃與他的清雅面色像兩種反差的生物。如卑馴中分裂了一個剽悍的他。

她下意識縮身,離遠與他的距離。

他拉回,話語如溫。“你說不要我不會繼續的。”

眼睛裏的少女,眼睫輕顫如蝶,媚白小臉輕紅。可愛至只想贈予虔誠的信仰與剩餘的愛。千刀萬剮後都給她,給了她,情感下墜至深海海底,海水開始變得滾燙熾紅。

他的手指勾出她嘴裏的發絲。

白晝金蛇寸斷的波光是他,黑夜低啞痛呻的海浪是他。

體肉不過是情感的贈品。他成了情感的肉脯。

遇了她,這一生就只想寫成情愛小說。

他懊惱他的思維越來越偏離世俗,不能呈公,只成為可怕與斥避的瘋子。

少年平靜的面容無害。手臂青筋卻鼓出一條,如龍盤踞。他的全身力量緊繃,是蓄勢待發的準備。

她這才感受到異性的強壯。少年寬廣的胸膛已成熟,已能安撫她顯露出的渴求呵護與疼愛的女態。

耳語唼喋耳語。“我幫你,可以嗎?”

她被他的軟語氣音勾得出籠。低著下巴,咬下唇,任他。任他。任他摩挲。

血更熱,呼吸更艱難了。她深埋著臉,突然理解他埋在枕頭裏的羞意。

他問她冷嗎?

“不冷…”

他的手指緩然移動,碰到縫隙。她難耐輕哼,如蟻在爬。

他湊到她耳邊輕語,如她那日般呼吸和氣味妖冶。

“枝道,你陸過嗎?”

他在“報”那日的“仇”。

他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他是說這些話的人嗎?!她又驚又羞地在他手心裏掙脫。腦裏頓時電閃雷鳴。

他的氣息在耳邊幻做撩煙。“枝道…說話。你‘嗯’地一聲是在說你做過嗎?”

混蛋!她“嗯”地一聲是因為他…他…

混蛋!混蛋!

她不說話,紅了臉,反而咬唇緊閉。

他的指如毛筆,輕重緩急地在她花瓣上畫出一縷一縷的金線。

線勒得她腰弓著,骨凸起,盆骨也作出欲樣。

“枝道。”他吻她的脖子。

她如窒息般仰脖如詠鵝。

“我幫你。”

明是課堂裏嚴謹冷肅的手,如醫科般聖潔的手。以後她還怎麽直視他給她講題時漂亮的指尖在卷面滑動!

她只能無助地看他作怪。

這混蛋!混蛋混蛋!

她突然禁閉,擡眼濕漉地看他。

“疼…”

他看著她的臉,輕輕離開。“嗯。抱歉。”

恢覆如初後,又擡眼問她:“還疼嗎?”

她搖搖頭。臉還紅著。

“我給你穿好吧。”他拾起。

卻沒有放開她,看了些久,突然低頭。

唇在她的腳背落下一吻,如仆人尊敬一個女王。

枝道感覺後背在發汗。

她知道水不停流、情不停洩。可總有莫名的多種力量在制止她,讓他應該遠離她,她也不該再“大膽”下去。

這種怕是後卷而來,潛而隨之的。

怕疼只是其一微弱的理由。

她的眼神緩緩看向他禁閉的臥室門,低下了眼。

明白為她穿好。

他是個敏銳的人。他觀察她,微細如蠶絲試探到她顫動的神經。他知道她在抗拒他,理由想過一番後大致明確了。所以尊重她大於私心所欲。

即使他太想模糊界限,逾越底線地和她交融。

他的眼熱還未消退,背過身按下無處安放的渴求。

他可以寵得她無法無天,可以伏低示弱任她作嬌,也可以由她哄她開心。

但就一個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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