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憶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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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博……”
“恩……”
“我以後不叫你向博了好不好？”
向博楞住了，這是什麽意思？是因為自己剛才對她兇了嗎？是不要自己了嗎？向博突然覺得眼眶酸酸的，他擡頭認真地看白天，卻見她仍舊笑瞇瞇的……
然後，他聽見白天接著說，“我以後叫你香餑餑怎麽樣？我告訴你哦！香餑餑是可好的東西了，大家都喜歡的呢！這樣你就會有好多朋友！你看你們的名字多像啊！咯咯，向博和香餑餑！”
香餑餑？大家都喜歡？也包括她嗎？那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正想回答些什麽，卻見身邊的人騎著車呼地一下到前面去了。這是……？
然後她就看見白天在陽光下燦爛地笑著，就在他前面一點，蹦蹦跳跳地沖他揮著手，嘴上喊著：“香餑餑，快跑過來啊！”清脆的聲音裏滿是激情飛揚。
向博的確有高功能兒童孤獨癥。具體成因不明，治療時醫生表示可能是圍產期發生過宮內窒息……患者固執地要求保持日常活動程序不變，比如一直從同一條路線一直走路回家的向博……
“我為什麽要跑？”向博冷艷地想著。但是白天就在那裏，滿臉的希冀，她叫我香餑餑……在那裏揮著手讓自己跑過去……
她希望自己跑過去！
向博又走了兩步，頓了頓，還是埋著頭，邁著小步子跑了過去。
夕陽那麽美，火紅的光打在向博銀灰色書包的銀色布料上。泛著霞光的小書包一晃一晃地奔向那輛顯眼的，鮮艷的粉紅色自行車……
固守的規則似是被一個叫白天的小女孩兒輕而易舉地打破了……也可能更早，它就出現了裂痕……
“餵，我叫白天！”
“你好，我叫白天！唔……意思是……”
……
的確是白天改變了他啊！後來他更加確切地知道了：能改變他的除了環境，只有她。而他之所以去適應環境，也不過為了找到她。
“香餑餑！”白天說完板著臉，威脅道，“快說‘誒’！”
“哎！”香餑餑乖乖的。
“真乖！香餑餑，你家也住在北區嗎？”
香餑餑點點頭。
“香餑餑，明天周末耶，今天去我家玩吧！我家沒人，還有電腦！”
小學的時候，哪裏有什麽男女之防？更何況科大附小的那些父母之間都是認識的，住的地方又都離得不遠。男女同學之間結伴去誰家裏玩都是常有的事。
“好啊！”香餑餑很開心，可以去白天的家裏了呢！好期待！
額～這麽……亂……
向博看著面前這個據說是白天房間的地方。很簡單的幾件家具，衣櫃、書架、書桌、床還有床頭櫃。但是為什麽可以弄得這麽亂……
床上的衣服，被子，枕頭，娃娃，一坨一坨皺巴巴的，書架上的書橫橫豎豎地插著空，有點像什麽炸毛的動物；衣櫃的門還沒關上，不用想都知道今天早上有多匆忙；床頭櫃上放著電話，線已經纏成一團……電話旁邊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大概會邊打電話變玩弄著；桌子？桌子已經被各式各樣的書和卷子層層保“保護”起來了，連桌面的顏色都看不到；地板還能圍著床留出了一個U形的走動空間，真是為難她了呢！
那時的向博，突然就覺得自己以後責任重大了……但他沒有想的是，哪來的什麽以後呢？
白天似乎回家後才想起自己房間的慘烈，“其實我說這不是我房間，香餑餑你要相信我！”她開始一本正經地哄人。
向博默默地翻開一頁封面，裏面白天兩個字還是端端正正的表示著存在感……他舉著書給白天看。
“額……好吧！你個拆臺的臭香餑餑，早知道今天就不叫你來了……”白天扶額。
“我可以幫你收拾的！”向博有些急了，以後都不能來了嗎？明明是香餑餑怎麽就臭了呢？“我不臭的！”他補上一句。
“哎呀，你千萬別哭哦！”白天故意誇張道。放出了誘餌。
“我沒有哭！”小魚果然上鉤了。
白天佩服著自己的聰明才智，解釋道，“我不是說你不能來玩，是因為明天我才會整理房間，如果過幾天請你來的話就沒有這麽亂了！”然而白天的內心都對自己的話表示懷疑。似乎昨天也說了今天要整理房間的……似乎前天……
“我可以幫你整理的！”
白天猶豫了……有人幫忙整理房間自然是好的！但是……媽媽說過，自己另外買了卷子的事不能被自己的好朋友知道了！但是白天知道，她口中的好朋友，指的是來自己家裏玩的人中學習成績頂好的那幾個。所以……香餑餑應該不算吧……
“那好啊！你快先和你媽媽打個電話吧！她們都是這樣的！”
向博的媽媽顧小可覺得今天真是神奇的一天，自己家寶貝兒子竟然打電話來，說是要在同學家玩！雖然搬來n市上小學後兒子的孤獨癥確實有所改善，但今天……真是一個大驚喜啊！
“好的啊，兒子，玩得開心！啵一個！”
……
第二天，整個一班都知道白天的那個小跟班。有了個外號，叫什麽……香餑餑……
“嘿，xxx，這是我家香餑餑……大家以後一起玩啊！”白天打起招呼來總是高高興興的。
然後白天就真的帶著她的香餑餑和女生一起玩游戲。當然也有體育課時男女混合的大型吵架游戲……
“你犯規！”
“放屁！我沒有！”
“我看到你過線了！香餑餑，放話！”
而此時在一旁觀戰的向博的話就成了準則。他冷冷地說，“是過線了。”
於是耍賴皮的人就會紅著臉站到一旁規規矩矩地等著下一局。時不時跳出來喊著誰誰誰也犯規了，然後看著被自己拉下水的人默默地到一邊來陪著自己。
兩個人好得如膠似漆，哦不，是形影不離。甚至有一段時間班上的同學之間都傳出了八卦誰喜歡誰或誰和誰真的在一起。僅剩下一個白天置身事外。後來白天被逼得沒辦法了！一把撈過自己身後的向博，笑嘻嘻地說，“我最喜歡我家香餑餑！”大夥兒見她笑嘻嘻的模樣也沒人真的信了她的鬼話。
那時的白天，十句話裏，沒幾句是真的。但是都是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不傷大雅的鬼話……哦不，是玩笑話……
“其實我是外星人！”
“我要變身了”
心情不好時會說“別和我說話！”然後再耐著性子補上一句：我沒電了……
一個課間，白天看著向博慘不忍睹的數學試卷，當起了小老師。
“咳咳，向博，現在我就是你的老師！”
“白老師好！”
“恩！”白天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子，開始上課“向博，你看這道概念題，首先你要知道什麽是小數。小數是由什麽組成的呢！”
白天正想自問自答，卻聽見向博回答道：“整數部分，小數點和小數部分……”
白天：……
“你知道怎麽這道題還寫錯了？”
“我亂寫的。”面對白天向博總是很誠實……
白天：……“那下次你把回寫的都寫上就好了，這樣你的分數就會提高了，就不用折騰我了！”
“考很高分有什麽用嗎？”
“你個傻香餑餑！不跟你說這些！下次好好考就是了！”
然後，一班上的三巨頭迎來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白天看著有時甚至會超過自己的向博，心裏的確不爽！回家又要被媽媽念叨了！好煩躁！但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以後向博來家裏玩自己媽媽不會說他成績不好……而且是香餑餑和自己玩得那麽好，他本來就有那個實力，技不如人怪誰呢？
要是我把買的輔導資料都做了就好了！白天想了想自己家裏過了一個學期還是新買的一樣的各種輔導書，有一點難過……
又是一次數學考試，白天感受到了來自同桌的壓力……白天98，向博97，就差一分……似乎班主任也感受到了白天的壓力，五年級下學期的期中考試之後，白天和向博這對同桌被班主任調開了。
白天覺得很正常啊，而且坐在第四排也不錯，至少自己媽媽覺得是黃金座位……向博比自己矮一些，坐第二排也是正常的。而且現在向博在班上也有很多朋友了！白天霍然勝出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終於不用當保姆了！
向博卻不這麽覺得……在他看來，他聽了白天的話好好考試，於是班主任表揚他，還有許多無關緊要的人都來找他，問題目，玩游戲，還有人找他上廁所……
但是為什麽他和白天就不是同桌了呢？白天還拍了拍他的頭就高高興興地換走了！就像她剛換來的時候也是高高興興的一樣！向博驀然生出一種棄夫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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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不叫你向博了好不好？”
向博楞住了，這是什麽意思？是因為自己剛才對她兇了嗎？是不要自己了嗎？向博突然覺得眼眶酸酸的，他擡頭認真地看白天，卻見她仍舊笑瞇瞇的……
然後，他聽見白天接著說，“我以後叫你香餑餑怎麽樣？我告訴你哦！香餑餑是可好的東西了，大家都喜歡的呢！這樣你就會有好多朋友！你看你們的名字多像啊！咯咯，向博和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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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麽要跑？”向博冷艷地想著。但是白天就在那裏，滿臉的希冀，她叫我香餑餑……在那裏揮著手讓自己跑過去……
她希望自己跑過去！
向博又走了兩步，頓了頓，還是埋著頭，邁著小步子跑了過去。
夕陽那麽美，火紅的光打在向博銀灰色書包的銀色布料上。泛著霞光的小書包一晃一晃地奔向那輛顯眼的，鮮艷的粉紅色自行車……
固守的規則似是被一個叫白天的小女孩兒輕而易舉地打破了……也可能更早，它就出現了裂痕……
“餵，我叫白天！”
“你好，我叫白天！唔……意思是……”
……
的確是白天改變了他啊！後來他更加確切地知道了：能改變他的除了環境，只有她。而他之所以去適應環境，也不過為了找到她。
“香餑餑！”白天說完板著臉，威脅道，“快說‘誒’！”
“哎！”香餑餑乖乖的。
“真乖！香餑餑，你家也住在北區嗎？”
香餑餑點點頭。
“香餑餑，明天周末耶，今天去我家玩吧！我家沒人，還有電腦！”
小學的時候，哪裏有什麽男女之防？更何況科大附小的那些父母之間都是認識的，住的地方又都離得不遠。男女同學之間結伴去誰家裏玩都是常有的事。
“好啊！”香餑餑很開心，可以去白天的家裏了呢！好期待！
額～這麽……亂……
向博看著面前這個據說是白天房間的地方。很簡單的幾件家具，衣櫃、書架、書桌、床還有床頭櫃。但是為什麽可以弄得這麽亂……
床上的衣服，被子，枕頭，娃娃，一坨一坨皺巴巴的，書架上的書橫橫豎豎地插著空，有點像什麽炸毛的動物；衣櫃的門還沒關上，不用想都知道今天早上有多匆忙；床頭櫃上放著電話，線已經纏成一團……電話旁邊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大概會邊打電話變玩弄著；桌子？桌子已經被各式各樣的書和卷子層層保“保護”起來了，連桌面的顏色都看不到；地板還能圍著床留出了一個U形的走動空間，真是為難她了呢！
那時的向博，突然就覺得自己以後責任重大了……但他沒有想的是，哪來的什麽以後呢？
白天似乎回家後才想起自己房間的慘烈，“其實我說這不是我房間，香餑餑你要相信我！”她開始一本正經地哄人。
向博默默地翻開一頁封面，裏面白天兩個字還是端端正正的表示著存在感……他舉著書給白天看。
“額……好吧！你個拆臺的臭香餑餑，早知道今天就不叫你來了……”白天扶額。
“我可以幫你收拾的！”向博有些急了，以後都不能來了嗎？明明是香餑餑怎麽就臭了呢？“我不臭的！”他補上一句。
“哎呀，你千萬別哭哦！”白天故意誇張道。放出了誘餌。
“我沒有哭！”小魚果然上鉤了。
白天佩服著自己的聰明才智，解釋道，“我不是說你不能來玩，是因為明天我才會整理房間，如果過幾天請你來的話就沒有這麽亂了！”然而白天的內心都對自己的話表示懷疑。似乎昨天也說了今天要整理房間的……似乎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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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猶豫了……有人幫忙整理房間自然是好的！但是……媽媽說過，自己另外買了卷子的事不能被自己的好朋友知道了！但是白天知道，她口中的好朋友，指的是來自己家裏玩的人中學習成績頂好的那幾個。所以……香餑餑應該不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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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啊，兒子，玩得開心！啵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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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犯規！”
“放屁！我沒有！”
“我看到你過線了！香餑餑，放話！”
而此時在一旁觀戰的向博的話就成了準則。他冷冷地說，“是過線了。”
於是耍賴皮的人就會紅著臉站到一旁規規矩矩地等著下一局。時不時跳出來喊著誰誰誰也犯規了，然後看著被自己拉下水的人默默地到一邊來陪著自己。
兩個人好得如膠似漆，哦不，是形影不離。甚至有一段時間班上的同學之間都傳出了八卦誰喜歡誰或誰和誰真的在一起。僅剩下一個白天置身事外。後來白天被逼得沒辦法了！一把撈過自己身後的向博，笑嘻嘻地說，“我最喜歡我家香餑餑！”大夥兒見她笑嘻嘻的模樣也沒人真的信了她的鬼話。
那時的白天，十句話裏，沒幾句是真的。但是都是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不傷大雅的鬼話……哦不，是玩笑話……
“其實我是外星人！”
“我要變身了”
心情不好時會說“別和我說話！”然後再耐著性子補上一句：我沒電了……
一個課間，白天看著向博慘不忍睹的數學試卷，當起了小老師。
“咳咳，向博，現在我就是你的老師！”
“白老師好！”
“恩！”白天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子，開始上課“向博，你看這道概念題，首先你要知道什麽是小數。小數是由什麽組成的呢！”
白天正想自問自答，卻聽見向博回答道：“整數部分，小數點和小數部分……”
白天：……
“你知道怎麽這道題還寫錯了？”
“我亂寫的。”面對白天向博總是很誠實……
白天：……“那下次你把回寫的都寫上就好了，這樣你的分數就會提高了，就不用折騰我了！”
“考很高分有什麽用嗎？”
“你個傻香餑餑！不跟你說這些！下次好好考就是了！”
然後，一班上的三巨頭迎來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白天看著有時甚至會超過自己的向博，心裏的確不爽！回家又要被媽媽念叨了！好煩躁！但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以後向博來家裏玩自己媽媽不會說他成績不好……而且是香餑餑和自己玩得那麽好，他本來就有那個實力，技不如人怪誰呢？
要是我把買的輔導資料都做了就好了！白天想了想自己家裏過了一個學期還是新買的一樣的各種輔導書，有一點難過……
又是一次數學考試，白天感受到了來自同桌的壓力……白天98，向博97，就差一分……似乎班主任也感受到了白天的壓力，五年級下學期的期中考試之後，白天和向博這對同桌被班主任調開了。
白天覺得很正常啊，而且坐在第四排也不錯，至少自己媽媽覺得是黃金座位……向博比自己矮一些，坐第二排也是正常的。而且現在向博在班上也有很多朋友了！白天霍然勝出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終於不用當保姆了！
向博卻不這麽覺得……在他看來，他聽了白天的話好好考試，於是班主任表揚他，還有許多無關緊要的人都來找他，問題目，玩游戲，還有人找他上廁所……
但是為什麽他和白天就不是同桌了呢？白天還拍了拍他的頭就高高興興地換走了！就像她剛換來的時候也是高高興興的一樣！向博驀然生出一種棄夫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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