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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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徐嘉言將意外的事故處理完回來以後, 他們一起去參觀了徐嘉言的場館。

徐嘉言的畫作和陳凱的恢弘壯觀不同。

恢弘的景色得益於大自然的饋贈和時機的把握,但徐嘉言的作品裏很多處理得很好的小細節,從每一幅景色裏都能看出攝影人對於景色所蘊含的感情。

陳凱的作品能夠一下子震撼你的眼, 但徐嘉言在最初的震撼過後還會留給你無限的回味。

每一幅景色作品仿佛都是會說話的, 在訴說著自己的故事。

她確實沒有在他的館子裏找到一副人像, 哪怕是路人都沒有, 只偶爾會在某處風景裏夾雜一倆個細小的人影, 遠遠地, 只能看到一道剪影。

大概在徐嘉言眼裏, 這些剪影和他所要描繪的攝影圖像, 已經融合成了一體。

她還問過他:“嘉言哥,你不拍人物嗎?”

徐嘉言彎著眼睛笑:“攝影師需要對自己鏡頭下的東西充滿感情,我對山川, 對動物,對大自然的一切都有美妙的共鳴,但是人我還拍不好。”

是的, 因為沒有感情, 所以沒有共鳴。

她當時非常想脫口而出:為什麽你可以拍吳嬌,是因為你對她有深刻的感情嗎?

但她生生的忍住了,她深知, 他們之間還沒有到可以親密地質問這些的時候, 更何況每個人都有過去, 不能抓著一個人的過去不放。

但吳嬌就像一根刺。

程珊珊想, 她其實是很大度的, 凱琳也曾經和他有過那麽多的回憶,她都能欣然接受。

但為什麽偏偏是吳嬌呢?

為什麽她程珊珊的人生裏,吳嬌就像無法擺脫的陰影和惡魔一樣, 無時不刻都在提醒著自己的失敗。

初戀是失敗的,輸的一敗塗地。就連第二次喜歡一個人,也是失敗的。

她不知道他的心裏,是否還有吳嬌的位置,她甚至不知道他笑臉面對自己時,究竟是不是喜歡……

凱琳惡意地聲音無時不刻都在她的腦子裏回響,這些天讓她寢食難安,輾轉反側。

那天——

凱琳站在展館的大燈下,背後是那幅徐嘉言放大的側臉俊顏。

她說:“他把那張攝影作品縮小放在了錢包裏,我曾經見過好幾次,他說那是他迄今為止拍的唯一一張人像。”

凱琳惡意地笑起來:“噢……這個人珊珊小姐肯定不會陌生,她叫,吳嬌!”

最後她像是欣賞夠了,也說夠了,才反問一句:“敢問,這位嘉言的新女朋友,嘉言拍過你嗎?”

凱琳:“祝你和嘉言哥早點分手。”

***

攝影展展出了三天,結束第二天,徐嘉言和陳凱他們三個人在各自的場館裏面收拾。

陳凱悄悄摸到徐嘉言的館子裏,壓低聲音問他:“言哥,這兩天怎麽沒看到珊珊來畫展找你?”

徐嘉言正小心翼翼地將畫框從站臺上的玻璃架子上取下來,聞言頭也不擡:“噢,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麽了,我打電話她都不接,發消息,她都說沒時間要閉關作畫。估計是被我們的攝影展刺激了,自己想開一個畫展呢。”

陳凱走到他下面,擡頭看向有些天真的徐嘉言:“言哥,別說兄弟沒有提醒你,女人大多數這種反應都說明她們心裏有了什麽心事,而這個心事肯定跟你有關!”

徐嘉言不以為然:“那你說她能有什麽關於我的心事?你言哥,忠貞不二,始終如一,這樣的小夥子可不多了。”

陳凱又放低了些聲音:“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呀。”

徐嘉言從梯子上面下來:“你一個人嘀嘀咕咕幹什麽呢?你今天怎麽神神叨叨的。”

陳凱:“我覺得吧,珊珊可能不是因為忙,她就是不想見你。”

徐嘉言順手在他腦門上一敲:“你說什麽呢你,亂說我揍你。”

陳凱都要急了,也不管什麽友情不友情的了。

雖說他平時和凱琳經常鬥嘴吵架,但是關鍵時刻還是有那麽一點友情在裏面的。

但肯定不如跟徐嘉言的。

陳凱:“言哥,那天你要倒水,我是去倒了,但是中途因為肚子太疼,實在憋不住了,就去了廁所,等我出來的時候,找來找去沒找見珊珊,然後看到珊珊被凱琳帶走了。”

徐嘉言覺得他有些疑神疑鬼:“那天前面出了點小意外,我要去處理,留著珊珊一個人我不放心,所以讓凱琳陪一下。”

陳凱:“我那時候不知道是你安排的,我就輕手輕腳跟了上去。”

陳凱就將自己聽到的和看到的,添油加醋給徐嘉言覆述了一遍。

陳凱:“言哥,你給珊珊拍過嗎?”

徐嘉言簡直瘋了:“凱琳怎麽回事,沒事跟珊珊說這些幹嘛?”

陳凱給他一個鄙夷的眼神:“也就你看不出來了。”

徐嘉言:“我拍任何東西只要我覺得感情不到位,都不會放在我的作品裏,拍人對我個人而言目前還是比較難的,是一種挑戰,等我技術成熟了,以後所有的人像都可以是她。”

陳凱:“有誤會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陳凱將畫框從他的手裏拿過來放在一邊:“這些改天也能整理,反正交還日期還有一周。”

徐嘉言看了一下時間:“那我今天就到這,先走一步。”

陳凱:“快去吧,啰裏啰嗦。”

***

徐嘉言開車到程家的時候,李雋剛好在門口跟家裏的園藝師傅學剪花。

李雋看到他還有些驚訝:“言言,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徐嘉言站在門口:“阿姨,珊珊在家嗎?”

李雋將剪子遞給園藝師傅:“珊珊昨天就出門了,她沒跟你說嗎?”

徐嘉言心裏咯噔一下,笑著問:“這兩天我都在忙攝影展的事情,阿姨,珊珊有說她去哪了嗎?”

李雋掏出手機:“她昨天就讓司機開車去了他爸新買下來的農家樂,那邊的風景不錯,珊珊看了照片就喜歡上了。”

李雋拿出農家樂的照片給徐嘉言看:“喏,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徐嘉言禮貌耐心地看了幾張照片,後面的便沒心情看下去了,心急如焚。

昨天她就已經出門了,但是沒和自己說過只言片語,看來確實是生氣了。

徐嘉言按捺住心裏的著急:“阿姨,這個地址您這邊有嗎?能不能發我一個定位?”

李雋忙說:“有的有的,我這就發你。”

片刻又反應過來:“啊。言言,你是要去找她嗎?那有點晚了咯,這地方在隔壁市,自己開車過去大概要3個小時,你待會開著就到下班高峰期了,還要堵車。”

徐嘉言拿到地址一刻也不能等:“那阿姨我先去了。”

李雋送了幾步:“言言你慢點開,我跟那邊的園主說一聲,到時候你直接進去就行啊……”

徐嘉言降下車窗:“好嘞,謝謝阿姨,您別送了,我先走了。”

盡管徐嘉言想將車開出飛機的速度,但道路安全法不得不遵守,恰逢下學下班的高峰期,城市裏的紅燈長過綠燈的時間,徐嘉言在一條長街上楞是開了30分鐘,最後堵得都沒脾氣了。

開出城市的鬧區,漸漸往郊區的方向,道路也比城市寬敞起來,路上車輛不多,徐嘉言路過幾輛悠閑開車的小客車。

徐嘉言開了2個多小時,終於開入了高速的出界口,開出高速路段,導航上面顯示大概還有半小時的路程開到這個農家樂的正門。

農家樂還沒有正式開業,晚上只有一個保安留守,這個保安已經得過上面的指示,一直等在保安亭裏等人來。

徐嘉言離農家樂大概還有10分鐘路程的時候,李雋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李雋的聲音很急,仔細聽似乎之前剛哭過,還帶著哭腔:“言言,你到了嗎?”

徐嘉言回答:“我快到了。”

李雋眼淚落下來,捂著手機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言言啊,珊珊她找不到了……已經叫保安報警了,但是他們趕過去需要時間,你這邊快一些,幫忙找一找。”

“言言,阿姨不在現場,我就靠你了。”

徐嘉言心瞬間冷下來,開車的手都有點抖:“阿姨,你別急,慢慢說,什麽叫找不到了?”

李雋哭出來:“嗚嗚……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不應該答應她一個人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她一個人出去寫生,到現在都沒有回定好的客棧,客棧老板打電話過去,一直忙音,這才打電話給了我。”

徐嘉言:“阿姨我在大門口了,我停車去找找,先不要急,您知道珊珊大概是在什麽地方去寫生了。”

“這個她也不告訴我們的,但她以前就喜歡去一些林子裏,或者山上。”

徐嘉言鎖好車,剛好碰到查了一圈回來,拿著電筒的保安,徐嘉言向他說明了來意,那保安才說:“我已經將這邊所有的地方都查了一圈,沒有半個人影,這裏肯定沒有人的。”

徐嘉言著急道:“大叔,你那還有電筒嗎?我們分開找一找。”

保安看了他一眼,又從保安亭裏拿出一個手電筒。

徐嘉言又問他:“你們這邊除了這一片,有沒有風景還不錯,但是信號不是很好的地方?”

保安想了想:“我們這邊偏僻,農家樂也剛開始搞,說實話,除了這裏一片,其他地方信號都不好。”

保安話才說完,徐嘉言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來電顯示:程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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