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chapter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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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大雪稍霽,有溫暖的光照進來,雪色染上暖陽的緋色,金裝素裹,處處透著新意。

程珊珊清理完廚房,突然有了出去小酌幾杯的想法。

就像一個儀式,如果完成了,那件藏在心底堅決要忘記的事情就能隨著儀式過去,徹底忘記一樣。

程珊珊拿了幾個罐裝啤酒,又拿了一個小凳子,從廚房側邊的小樓梯上往上走。

她的這個公寓在買的時候,順帶著將頂層的屋頂花園也給買了,上面種了一些蓬勃的綠植,一到春天,這些綠植就像雨後的春筍,一點點的露出他們的新芽。

然而現在是冬季,花盆裏光禿禿的,被昨夜下了一晚的雪覆蓋住。

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程珊珊穿著露肩小裙子,打開天臺的門,盡管外面陽光正好,一股冷風還是無情地直掃面門,她還未將腳邁出去,就被凍得一哆嗦。

但她也不想就這樣下去拿衣服,索性就將小凳子放在了門口,正面接受冷風,後背接受暖氣的熱潮。

十分酸爽。

程珊珊吸吸鼻子,只坐了一會,就有點受不住了,心裏煎熬著要不要下去拿個外套上來。

懶癌戰勝不了生理寒冷,程珊珊站起身打算下樓,一轉身徐嘉言已經站在了樓梯口望著他,替她拿了一件她昨晚穿過的臃腫黑羽狨上來。

徐嘉言比較高,原本給爸爸定做的高級定制的全手工西裝穿在徐嘉言身上有點小,上衣還好,褲子整整短了一截,本來長度適中的西裝褲被他穿著像是七分褲,露出一小截小腿和腳踝。

徐嘉言的眼睛狹長,眼尾處微微上翹,眼窩深陷,眼睫長而卷翹,睜開眼的時候,眼窩處到長睫間一道陰影自帶眼線,看人的時候眉角飛揚,嘴唇輕啟,自帶深情。

不笑的時候他的皮相深情妖冶,攝魂奪魄,笑起來,頰邊一顆甜酒窩,柔和了五官,情意綿綿。

一套正經無比的西裝穿在他身上,莫名多了些勾人的味道。

程珊珊接過外套,利落地披上,遞過去一瓶啤酒,問:“喝不?”

又想起他才退燒不適合喝酒,就又掃興地收了回去。

“不能喝,你也陪我喝一會吧!”說完又怕他拒絕,接著道:“該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程珊珊只拿了一個凳子,徐嘉言也不挑剔,直接盤著腿席地而坐,無聲的表示自己會在這裏陪她喝酒。

起初程珊珊只是眼睛望著門外,一口一口的喝,徐嘉言就坐在地上看著她,倆人面對面坐著,相顧無言。

隨著程珊珊開到第三瓶的時候,她眼梢漸漸染上了醉意的紅暈,眼角紅紅。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喝醉了,她慢慢就有了傾訴的欲望。

所以當徐嘉言在長久的沈默裏問她:“你很愛他嗎?”

她反應慢三拍的想,愛大概還是有一點的吧。

其實更多的是遺憾。

但對方如今都已經結婚了。僅有的清明又讓她將自己的尊嚴包裹起來,色厲內荏道:“幹什麽?我也失戀了啊,就許你在婚禮現場醉倒在路邊不省人事,就不許我醉酒當歌啊?要不是為了照顧你,我至於現在才喝嗎?”

徐嘉言笑著賠罪,程珊珊趁機順桿往上爬:“這是儀式感,你懂不懂?”

她又給自己開了一瓶酒,倆頰早就飛上了倆坨緋色的紅暈,小粉唇生氣的嘟起。

徐嘉言輕輕搖了搖頭,眉眼含笑。

程珊珊瞧見了,瞪大了迷蒙不清的美目,嗔怒道:“你笑話我?!”

“狗男人!”

“你們男人是不是都是一樣,臭不要臉不坦率,撩了就跑,轉身又能面不改色地開始另一段感情。”

特別坦率,喜歡就追的徐嘉言表示很委屈:“……”

程珊珊擡起有些熏醉的眼,歪著頭看他,慢吞吞道:“哦…你好像不是。你是真的被甩了。”

無情地被紮了一刀,徐嘉言無奈地笑笑,無意與喝醉的人爭辯:“不帶人生攻擊的啊。”

程珊珊似乎還嫌刀紮的不夠深,繼續往裏紮了一厘米:“你追錯人了,眼光忒差。”

徐嘉言只溫柔的註視他,說的話似真似假,哄道:“嗯,下次不會錯了,追你好不好?”

程珊珊嘟囔:“算你有眼光,姑奶奶世界第一棒。”

程珊珊將半瓶酒喝盡,還要繼續喝,被徐嘉言攔住了動作。

徐嘉言怕她真的自斟自飲把自己灌爛醉,明天起來必定頭疼。

程珊珊被攔住了酒,倒也沒像別的酒鬼一樣戀酒,特別順從地靠在了徐嘉言湊近的肩膀上,徐嘉言為了讓她靠的舒服一點,只好又席地坐下來。

“嘉言哥,就在你們旁觀者眼裏,你們知道的我和淩晨的故事是怎樣的啊?”

徐嘉言沒有說話,好在程珊珊似乎沒有真的要問的意思,自顧自往下說:“我猜背後傳的肯定又是什麽狗血的三角關系,但其實我們之間很簡單。”

“我先認識的淩薇,我們在一個學校上的學,淩薇每天都邀請我去她家寫作業,淩晨的功課很好,他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對妹妹是真的非常的溫柔,經常輔導我們做功課,一來二去,我們三個就熟了。”

程珊珊沒有擡頭但仿佛早就能預料到徐嘉言的表情一樣,繼續道:“好了聽起來很狗血,但就是這麽狗血,我和淩晨考上了同一所大學,他比我高倆屆,我們的交集就又多了起來,他對別人特別的冷淡,對我確實挺好的。

說到這裏,程珊珊突然間有些哽咽,沒有再說下去,徐嘉言仔細看她,發現她只是眼眶紅紅,並沒有掉淚。

於是問:“後來呢?”

“後來啊,有一個晚上,我們社團幾個人出去聚會,喝了點小酒,淩晨把我送回宿舍,在樓下問我,是否有喜歡的人,我那時候其實有一點懵吧,說沒有,然後他他就突然告了白。”

“就挺突然的。”程珊珊將腦袋擡起來,醉眼朦朧地朝徐嘉言看過去,“那時候我都沒有想過這些,我挺喜歡畫畫的,當時課業也重,我還加入了藝術社團,我不知道他其實一直是喜歡的我的。”

“我回去想了很久很久,大概是我想的太久了吧,淩晨表白完以後都沒來得及找我確認,就漸漸疏遠了我,等我想清楚我也喜歡他的時候,他已經有了女朋友。”

她自嘲的笑笑:“男人的心,變得可真快呀,你看,明明是他先招惹的我,轉眼他就能去愛別人,留我一個人在原地追悔,要是早點想通那該多好啊!”

不知什麽時候外面的陽光隱在了雲層之後,早上停了的雪又紛紛揚揚灑落下來,三倆朵飛進來掉在門邊上瞬間融成了水。

又是一段長久的沈默,徐嘉言以為程珊珊哭了,轉頭看的時候才發現她笑了,笑著笑著哼起了歌,她的聲音很甜,但唱起情歌來卻又別有一番哀傷的意味。

“如果沒有你,沒有過去

我不會有傷心

反正一切來不及

反正沒有了自己……”

她一邊哽咽著哼著歌,一邊將剩下的倆瓶酒喝完了。

程珊珊的酒量有些小,喝完幾瓶酒顯然有些醉了。她將腳上的鞋子踹到地上,外套也滑落在地。頭靠在一邊的門上,嘴裏一直嚷嚷著好疼。

但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徐嘉言靠過去溫聲詢問:“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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