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chapter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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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吳嬌似乎也看到了她,朝她望過來,貝齒尖輕輕咬住下唇瓣,右手無意識地捏住了婚紗裙的一角,顯得有些無措。

得,又是這副被狠狠欺負了的樣子。

她最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惺惺作態,況且情敵相見分外眼紅,雖然如今勝負已分,對面是個戰勝者,卻依然企圖用裝柔弱來博取同情,就忍不住想刺她幾句。

程珊珊一點都沒有偷聽被當事人逮個正著的尷尬,反而揚了揚秀氣的眉,朝著後面的吳嬌道:“這不是我們的新娘子嗎?您是不是老眼昏花,認錯新郎了?”

說著還上上下下打量了吳嬌一眼:“嘖,婚紗怎麽還穿著?找不到換衣間了?還是要——”

她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眼徐嘉言,嘴裏滿是揶揄:“旁邊這位男士幫忙?”

吳嬌被她說的有些下不來臺,但她不是一個善於爭辯的人,這麽多年唯一做的超出她日常風格的事情,就是單方面一頭熱的追了淩晨,經過了倆年的努力終於將他的身和心牢牢的牽在了自己的手裏。

吳嬌臉漲的通紅,雖然她和嘉言哥哥絕對問心無愧,倆人在這裏雖然說了幾句,卻都無關風月,但似乎被程珊珊這麽一說,仿佛他們倆有了個什麽茍且一樣。

程珊珊委屈情緒湧上來,眼裏瞬間湧上了淚水,仿佛馬上要哭了:“你……”

“怎麽,你們這邊這麽熱鬧?”

淩晨將宴賓客的事情推給了幾個伴郎伴娘,大概是等新娘換裝有些久了,過來尋。

他比較了解自己的老婆,見到她面紅耳赤還說不出話來就知道可能是受了什麽委屈,走過來瞧見對面是程珊珊,心中多少有點了然。

淩晨遠遠的過來解救自家的新娘,走進的時候已經看到了程珊珊,可惜只看到一個決然的背影。

程珊珊聽到是他的聲音,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在他走過來的間隙裏,拿著手裏的餐盤施施然轉回身走了。

就是可惜了後面還沒有去看過的其他甜點,她有些饞的舔了舔自己的唇,卻在走了倆步後,慢慢地紅了眼眶。

程珊珊走了幾步,感覺到身後有一道腳步聲緊跟而來,她知道不會是淩晨,應該是徐嘉言。

徐嘉言手上不知什麽時候拿了一個小夾子,夾了一個粉色精致小蛋糕放進她的餐盤裏面,程珊珊駐足停下來去看他。

那眼神含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含著許多試探和不解。

徐嘉言偏了偏頭笑問:“怎麽了?不合你口味嗎?我還按照你的口味仔細地挑了挑。”

程珊珊正要反駁他,你都跟我不熟,你怎麽知道我口味,只見他似乎是知道她會疑惑詢問,朝他示意了一下手上的餐盤。

程珊珊之前要說話的梗在喉嚨口,頓時被他的類似於安撫的示好給治愈了。

他喜歡吳嬌,那他們即使是同是天涯淪落人,那也是敵人,程珊珊原先並不想理他,總覺得他跟上來不懷好意,可能是來給吳嬌出頭的。

這個男人……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人,她方才一時口快雖然懟了一下情敵,但無形的將他也罵了進去。正常有修養風度的人,能做到的最多就是不和小女生計較,可是他知道自己在見到淩晨後心情必然很差,居然以德報怨跟上來用小點心來安撫她?

程珊珊不是有話能憋在心裏的性格,話吐出來咽下去來回幾次,終於有點受不了了,最後匯成不解:“我剛才這麽說你們,你不生氣?”

這是什麽絕世大聖母哦!!!

顯然徐嘉言自己也知道,因為他接著道:“沒辦法,不是大聖母嘛。”

徐嘉言似乎不以為意,笑起來淺淺露出一顆小梨渦。

程珊珊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果然狗男人就不值得被同情,這不是在調侃她嘛。

但轉念一想,原來早在這一句就被他聽了去,從這裏開始她就在無形中得罪了他,可是他一點也沒有計較,也許是與生俱來的風度,也許是看她是個女孩子?

如果以上一切都能用紳士風範來解釋。

他就像是泥雕木塑的,喜歡的女孩變成了□□,他微笑放手也算是君子風度的話。

可她就沒見過有誰能咽著玻璃還能平心靜氣的幫情敵說好話,微笑祝福的?

除非說的都是違心話,自己沒看出來?

莫非他這倆年出國在外是去主學演技去了?

賓客們三三倆倆陸續回到了安排的座位上,離的比較近的邊席上的幾個人正探頭探腦好奇往他們這邊看過來。

程珊珊覺得他們倆分開走已經是受關註度百分百了,偏偏現在還站在一起,瓦數太高,她有點承受不住,明日一定是他倆站在一起互相舔舐傷口的頭版頭條。

那畫面太美,她不敢看。

程珊珊回頭朝徐嘉言微微一笑,用小勺子舀了一勺他夾的小蛋糕,含在嘴裏,甜絲絲的,順著喉管不斷往下墜去,落在空落落的胃袋裏,仿佛饑餓和難過都被這一勺治愈了。

“嘉言哥,謝謝你的蛋糕,我先回去了,不然我媽得找我了。”說完給了一個甜甜的wink,提著一邊的裙裾,緩緩向主席位走去。

程珊珊回到座位,李雋果然已經坐在了位置上,其他主席位的人也基本落座。好在席上長輩都是看著她長大的,和他們家都是交好的,自然沒有幾個會說些什麽話讓她難受,全部都對這次的婚禮只字不提,說些自家孫子孫女間的小趣事。

一頓飯程珊珊雖然吃的無滋無味,倒也吃的十分安寧。

一群人鬧到了晚上10點,李雋平時都睡美容覺,此時有些困了,倆人收拾了一下準備回去。

“媽,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不回老宅,回自己那睡。”臨出門,程珊珊將那件黑色的羽絨服穿上,松開了挽著李雋的臂彎。

李雋有些擔憂地看著她:“寶兒,你一個人沒事的哦?要是不開心,今天跟媽媽一塊睡吧。”

程珊珊笑著轉過頭:“媽,你放心吧,我好的很。”又將她媽推到了司機大開的後車座上,並將車門關上,轉到司機處吩咐開的慢一些。

外面的雪下的有些大了,大團大團的落下來,窸窸窣窣落在綠色的人工草坪上。背後的婚禮現場燈火憧憧喜氣非凡,眼前大雪飛揚,貼在皮膚上的雪花融成了水,長長的草坪小徑人影寥寥,只昏黃孤燈作陪。

她站在雪地裏回身望著裏面色熱鬧,將身板挺直成了雪地裏的一座雕塑。

裸露在外的肌膚凍成了紅色,她僵硬著手用力將外衣裹緊一點。

程珊珊沿著草坪走了一小段路,鞋底的小高跟踩在薄薄一層雪地上,發出“撲簌撲簌”的細微聲響,她已經離人群有些遠了,再走幾步就是這個場地的停車場。

她有些冷,打算在這裏打一輛網約車,到自己的住處去喝點酒。

唔,她才不是要借酒澆愁,反正她都這麽冷了,只是喝點酒暖暖胃。對,只是暖暖。

她穿的小高跟有點單薄,就這麽走了一會,腳趾冰涼,只能在雪地裏拖行。

不知道是她腳擡得不高懟到了人工草坪,還是她流年不利,總之就是冷不丁碰著個障礙物,由於全身僵硬,她身體前傾直接跪倒在雪地上,雙手向前撐在前方的某個硬邦邦的物體上,半個身子壓在那上面。

程珊珊:“……”今天果然是倒黴日。

大概是受了力,手下的物體發出無意識的呻.吟,程珊珊嚇了一跳,將自己腦袋上的帽子取下,仔細去看手下的東西。

是一個人。

不知道他在這裏躺了多久,身上已經覆了一層薄薄的雪,全身皮膚都凍僵,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紅暈,程珊珊推測他大概是受了涼凍得,也不知道有沒有生病發燒。

程珊珊用衣袖先將他臉上的雪水都給擦凈了,露出幹凈俊朗的臉來,即使現今被凍得眼下顴骨處飄紅,絲毫不損他好看的皮相,反而增添了幾分別樣的妖冶性感。

程珊珊一邊試圖將他拉起來,一邊不無可惜的想,想你也是個豪門翩翩佳公子,論長相論家世,哪一點不比淩晨差,怎個將自己混成了躺在婚禮現場旁邊的無人草坪上,寂寞清冷,無人照拂?

她費力地幾乎用了自己全身的洪荒之力,總算是將他的手按著圈在了自己脖子上。

“你遇上我真的是福氣。”擡了半天,原先冰凍的全身因為變著法的要將他擡起來居然熱出了一身的汗。但還是沒擡動,她又有點洩氣,又想把他重新丟在路邊自生自滅,“算了算了,就當報答你方才的一蛋糕之恩,我程珊珊可是知恩圖報的人。”

或許是程珊珊將他搬動半天,讓他大半身子也熱了起來,他隱隱約約有了絲生氣。扶起來的時候自己的倆只腳仿佛也能無意識的使點力。

“你們倆個吧,一個是感天動地大聖母,一個是冰清玉潔小白蓮,合起來就是一對瑪麗蘇,呵,倒還挺配,怎麽你倆不在一起呢?”

徐嘉言被她亂七八糟折騰一番,眼睛雖然沒有睜開,神志卻是有些清醒的,聞言在心裏笑了笑。行吧,還是大聖母,你是救命恩人,說什麽都對。

程珊珊將他拽起,讓他半個身子靠在自己身上,這裏離露天停車場只有幾步路的距離,“狗男人真的夠重的,該減肥了,嘉言哥。”

程珊珊搖搖晃晃走了幾步,汗濕透後背,禮服裙裏襯的高級棉料緊緊貼在她的皮膚上,帶著溫柔的潮濕感,並不舒服。

她將徐嘉言暫時安置在停車場的內墻邊上,小手探進他的褲子口袋裏摸車鑰匙,細膩的肌膚僅僅就隔著西裝口袋薄薄的一層紗布,有些微涼的指尖伸進來,觸碰到他尚有餘熱的皮膚,不知是不是冷的,無端端牽起一陣顫栗。

徐嘉言無意識的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感覺自己的喉口有些緊。

他微微撐開沈重的一角眼皮,朦朧中看見少女垂著蝶翅一般好看的睫,白雪般的肌膚下倆瓣飽滿誘人的唇。

端的是一副姿容秀妍的好相貌。

雖說人人都覺得他情場失意,怎知他現如今有個美人兒相陪。

他的心思跑的有些遠,但那作怪的小手還在左邊口袋裏橫沖直撞,半分沒有換一個口袋摸的意思。

徐嘉言有些無奈。

到底是我喝多了神志模糊還是你被冰雪凍了腦子意識不清。

你就不能換一個口袋摸摸嗎?

“在另一個口袋裏。”

在寂寥無聲的停車場裏突兀地冒出一句,程珊珊原先專心致志掏口袋的心被驚了一跳:“……”

被嚇得跳起來,程珊珊懟天懟地,就怕神神鬼鬼的,剛才他昏著,她還以為是什麽東西突然間說話。

氣急敗壞道:“你醒了!做什麽嚇我?”

“會動不,待會你自己走吧?”

話音落下,久久得不到回應,仿佛方才聽到讓她摸另一個口袋的那句話只是她的一個幻覺,眼前的人半歪著靠坐在地上,眼皮耷拉著,呼吸綿長,似乎睡得正好。

她這回確定了,這人去國外肯定主修了表演,剛才不是還能跟她說話嗎?怎麽一說要自己走了就蔫了?

你這麽能演,你咋不去評奧斯卡呢?

她換了另一只口袋,順利地將車鑰匙摸到手裏。走了幾步,又轉過頭看他,故意道:“嘿,鑰匙在我手上了,車我就開走了。”

見他腦袋仍然垂在那裏毫無所動,她有些生氣了,害?你還賴上我了?你以為我真的那麽心軟嗎?

她氣得跺腳:“餵,徐嘉言,我再給你次機會,你再不站起來,我可就真的走了?不管你了,讓你一個人死在這。”

到底嘴硬心軟,程珊珊等了一會見他還是沒有什麽動靜,又調轉頭認命的回去扶他。

“珊珊,過來……”徐嘉言掙紮著擡起了頭,一只手撐在地上,大概是使了蠻勁,手臂上青筋暴露,半天沒有起身,只好將另一只手朝她伸著。“扶我一把。”

程珊珊看著他這副慘不忍睹,可憐兮兮的樣子,到底於心不忍。

算了算了,也太可憐了。

她才剛走到他面前,就見他外伸的手非常自然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副這樣你好扶我起來的架勢。

程珊珊:“……”

我錯了,這狗男人果然根本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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