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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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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族公主逃走一事,可大可小,只需看這龍君如何打算。

不過,宗梧顯然沒有息事寧人的想法。

北天門,留仙臺。

宗梧半摟半抱著懷中青年往前走,面色溫柔語氣卻不容置疑,望舒近乎整個人都被宗梧抱著強行往天門內走去。

“宗梧,你冷靜點,這件事鬧大了沒好處的。”望舒心情大起大落,還未從相認的欣喜之中回過味來,那邊宗梧卻已經強硬地將他往天庭帶了。

“現在我被逃婚了,這是龍族的奇恥大辱。”宗梧面不改色,直接雙臂將望舒一抱,向上舉起,望舒驚呼一聲,雙腳離地幾寸,忙以手緊緊攥著宗梧肩膀。

望舒看向二人身後站立的十幾名親兵,當即開口道:“你們龍君瘋了!”

“你別掙紮了,他們只聽我的,別亂動,小心鬧到小蛟。”宗梧攬抱著望舒,將人拖進了天門之中。

望舒絕望地看向身後靜默不語的兩行親兵,但到底是顧慮著小蛟,不再掙紮,宗梧便抱著更趁手了。

直至臨近紫霄殿,四周仙者愈來愈多,望舒才急忙讓宗梧將自己放下來,宗梧只淡淡一瞥那些探頭探腦的仙家,霎時眾人只覺得背脊生寒,紛紛側開目光。

只是心中不免疑慮,那龍君不該在水霄宮中籌備婚事麽,怎得與那羽族小少主摟摟抱抱的。

莫非……

眾仙待宗梧等人離去後相覷一眼,面色古怪。

紫霄殿中仙音渺渺,輕紗漫舞間玉臂舒展,十數名仙娥身著霓裳衣,舞姿輕靈,容色淑麗。大殿中坐著五六名仙尊,正中央乃是天君之座,鳳王坐於右邊下首第一張案幾,此刻正出神的看著身前玉杯,絲毫未將目光投向那些曼舞的仙娥身上。

倏而,鳳王眸色微動,微微側頭看向大殿外。

一道英挺雄姿正大步流星地從殿外走來,懷中還摟著一名青衣男子,身後緊跟著數十名黑甲親兵。

鳳王只看了一眼,便將目光收了回來。

殿中氣氛霎時凝固起來,絲竹之聲猛地一頓,仙娥們亦是面面相覷,怔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宗梧直接牽著望舒的手撥開仙娥,朝天君走去。

望舒被扯著向前,一路只能笑著朝兩側仙君、仙娥等致歉。眾人皆是面露訝色,下意識地拿目光去瞥鳳王。

宗梧站定後不發一語,只定定地打量著那隱於雲霧之後的天君。

望舒心底忽而一突,想到自己方才告訴宗梧的那番話,當即頭皮發麻。

“龍君這是作何?不好好準備迎娶王後,怎得來我這兒了。”天君緩聲道。

望舒正欲開口,孰料手臂一緊,宗梧按住了望舒小臂,自己開口淡淡道:“二公主跑了。”

此話一出,殿內原本就凝滯的氣氛霎時跌下冰點。

眾仙連忙眼觀鼻鼻觀心的盯著身前酒杯,耳朵卻是高高豎起。

能聽到這位的八卦,著實難見。

“漪之,怎麽回事?”天君不冷不熱,開口問道。

鳳王眼也不擡,隨口道:“不是我送的親,幹我何事?”

“那此事是誰負責?”天君聲音肅然冷硬起來。

望舒心頭一顫,輕手將宗梧的大掌推開,上前一步正欲俯身行禮,初一擡手,還未彎下腰去,望舒便感到一股力道強硬地將他雙臂托起。

“問罪大可不必,既然二公主不願意嫁,那就換一個人吧,反正都是羽族的人。”宗梧聲線低沈而堅定,一手擡著望舒雙臂,將人拉回身邊。

宗梧說道此處,望舒腦海霎時大亂,他才和宗梧說過此事,他難道……!

“哦?看來龍君是有心儀的人選了?是哪位女子?”天君笑著問道。

兩側裝木頭人的仙君們耳朵豎地更直了。

唯有一向面色寡淡的鳳王略微色變。

望舒生怕宗梧亂來,現在龍族精兵都在北海,來時亦只帶了這十數名親兵,萬一天君察覺到了什麽,想關起門來將他們誅殺此處,北海也沒處說理去。

“稟天君,是小仙失職,小仙定會將二公主尋回。”望舒接過話頭,直言道。

他本來只打算讓二公主離開,自己再與宗梧說好,對外依舊是二公主為王後,自己再借個由頭留在北海。

不過宗梧顯然不打算這麽做。

“龍族有特赦,對任何人都無需行禮對不對。”宗梧卻話頭一轉,直言道。

天君默然不語,宗梧亦不催促,只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威嚴赫赫。

“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天君緩聲道,話中帶著幾分笑意,而望舒卻只能感受到一股駭人威壓。

這是天君在警告他們。

“天尊記不清情有可原。”

就在一片寂靜之中,一道清朗如月夜疏風的嗓音響起,眾仙皆驚訝地看向鳳王。

鳳王神色不變,繼續道:“畢竟那是數萬年前的事情了,當時五龍神猶在,龍族自然是如日中天。”

天君不再回話,望舒哪怕站在下首,依舊能感覺到那自仙霧中直射而出,似是裹著毒針利箭一般的目光。

許久,天君才笑道:“想不到漪之記性如此好,的確,龍神之後確有此規矩不假。”

“好,那從今往後,望舒亦不用再向你行禮,不需向任何人行禮。”

“望舒,就是我的王後,龍族的王後。”

說罷,宗梧眸色淡淡,在殿內環視一圈,“這件事不需要你們同意,我只是來通知你們,賀禮也免了,婚事我也不邀你們了,告辭。”

說罷,宗梧便牽著呆滯成木頭人的望舒揚長而去。

直至出了紫霄殿,望舒才漸漸回過神來。

“你……你怎能如此任性!”望舒怒道。

宗梧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麽?!萬一真是他所想的那般,與命宮相連,天君必然會察覺到不對勁。

他好不容易才與宗梧重逢,他當真是不想再有半分意外發生了。

宗梧被望舒一掌推在胸口,當即後退幾步,站在原地。

身後親兵十分有眼色地向兩側分立開去。

望舒站在原地,餘怒未消。宗梧卻一反常態,不再像從前那般上去哄,反倒是面色淡然地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望舒。

望舒眉頭微蹙,二人對視間不發一語。

“望舒,你不信我,你從頭到尾都不相信我。”宗梧緩緩道。

“我……”望舒差點被氣笑了,他還不是擔心宗梧,否則他又怎麽會甘願讓他與別人結親,哪怕是名義上的夫妻。

“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麽,從小到大,你一直顧慮很多,你總是一幅什麽都知道的樣子。”宗梧打斷道,“有些事情,我不願意去深想,你讓我做什麽,我都會去做。”

“回北海,做龍君,乃至於你所說的那件事,只要是你提出的,我都會去做。”

“因為,我相信你。”

望舒靜了下來,一雙眸子深沈如水,其中情緒晦暗不明。宗梧上前一步,輕輕執起望舒的手,右手則輕撫其面頰。

“但你總不願意聽我的話。”

望舒垂下頭,長嘆一聲,緩緩點頭。

“走吧,回去你就知道了。”宗梧這才笑著重新擁住望舒,領著親兵出了北天門,向北海而去。

望舒原本憂心忡忡,但現在既然自己都點頭了,幹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就這麽上吧,諒那天君也不敢直接操刀子上北海來打架。

“多笑笑,別皺眉頭了,否則孩子生出來都是皺巴巴的。”宗梧半抱著望舒,右手總是忍不住摸向望舒的肚腹。

望舒輕輕拍開宗梧的手,與他一道回了水霄宮。

水霄宮皆由白玉玄石所造,飛檐瓦片則鑲嵌金邊,皓白如硨磲,金玉則更顯其華貴。

此刻那水霄宮檐角掛滿了紅綢,整個白玉宮殿似是蒙上了一層紅紗,隨水波輕晃,水霄宮前的百玉階上墊上了艷紅的軟毯,一路直鋪到北海入口處。

望舒驚詫地看著眼前景物,側頭瞥了宗梧一眼,“你吩咐的?”

宗梧微微一笑,擡手一揮,示意身後親兵前去幫忙,自己則牽著望舒的手朝後殿走去。

一路上宮人們手捧各色珠寶珍品,神色匆匆來回奔忙,不時傳來吆喝聲,將原本寂靜而肅穆的北海水霄宮襯得格外熱鬧。

“回去換身衣服,咱們就成親。”宗梧笑著說道。

望舒面色覆雜地看了眼披紅鑲金的水霄宮,心道宗梧是什麽時候吩咐下去的,趕鴨子上架都沒有他這麽心急。

不過望舒也不會拒絕就是了。

望舒剛一踏入後殿,便有四五名侍從一擁而上,將其擁著推入了寢殿去梳洗換衣。宗梧則站在原地,笑著目送望舒進殿,片刻後才轉身去了另一處。

望舒踏入寢殿的一剎那,一個人影便驀地襲了上來,望舒心下一驚,連忙擡手去擋。

“你回來了!!赤哲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也瘋了呢!”來人一襲藍衫,笑吟吟地站在望舒身前,面上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望舒笑著頷首,“小白,好久不見。”

雪妖欣喜地一雙手不知道怎麽放才好,像個小狗崽一般繞著望舒轉了幾個圈,好在兩側的侍從提醒,怕錯過吉時,雪妖這才咂咂嘴,揮手道:“你們好好伺候著。”

侍從應聲,分散入寢殿各處,雪妖搓了搓手,這才小心翼翼地牽起望舒雙手,笑著道:“今天是你們的大喜之日,我就不耽擱你們,明天我要和你好好敘敘舊,你可得告訴我你這些年來到底做了什麽!”

望舒笑著頷首。

“嗳,那我先去了,大典上還有事呢。”

“你快去忙你的吧。”望舒莞爾。

雪妖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殿,臨走時不忘指揮侍從們好好打點著些。

“公子請坐。”一名侍女手捧玉冠,將望舒迎去鏡臺前,身後立即有人上前來凈面,繪龍紋。

龍族成親,婚服以玄色最為莊重。而這婚服像是專門為他所特制的,裏中外層層疊疊地不知穿了多少件,暗金色紋飾在光芒下熠熠生輝,腰身則以珍珠串成腰鏈,更將他腰身顯得修長,外披一件鎏光輕紗。

待到侍人們一番梳洗過後,望舒久違地感受到了昔年當王後的那股感覺——一樣的繁瑣且無趣。

不過這種百無聊賴的心思,在他看見宗梧的那一刻時,灰飛煙滅。

宗梧一襲玄色王袍,立於門口,身姿高大挺拔,容貌俊朗無雙,二人衣衫制式相同,唯一不同之處在於望舒乃是珍珠串成的腰鏈,宗梧則是普通的玉帶,且並無那一件鎏光紗。

望舒看著日暮下的宗梧,忽而生出了幾分悵然。

宗梧站在門口,朝望舒伸出手,笑道:“走吧。”

望舒上前,與其雙手相扣,一同邁出屋去。

殷紅軟毯從水霄宮前一路鋪至寢殿處,這一段的軟毯上則撒上了白金色粉末,兩側放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一路鋪至燈火通明的水霄宮。

夜色漸深,夜明珠散發著瑩潤光芒,將軟毯上的白金色粉末照地熠熠生輝,宛若星群。

軟毯兩側站立著無數宮人士兵,紛紛朝宗梧與望舒二人撒著紅花,甚至有膽大的男子直接呼喝起來。

望舒頭一次感覺到了緊張與局促,連帶著腹中小蛟都有些微動。宗梧順勢將人攬至懷中,繼續向前走去。

赤哲一身紅色武袍,四肢修長有力,面容成熟英挺,與宗梧有三分相似,雪妖亦換了身紅衣正興奮地朝望舒揚手。

望舒向雪妖與赤哲頷首,赤哲負手而立,亦微微一笑。

直至入了水霄宮,才有禮官唱詞,望舒與宗梧二人各自飲下合婚酒,再一同剪下一束青絲,交由禮官綁成一束,放入紅木盒之中。

禮成之後,殿內霎時觥籌交錯,人人喝地滿面通紅,整個北海,今日皆陷入歡騰,長歌飲酒至天明。

許是宗梧今日心情不錯,也有不少朝臣大著膽子來向他敬酒,宗梧一一爽快飲下,幾杯下肚臉上便騰起一陣酡紅。

原本有人還想向望舒勸酒,卻統統被宗梧攔下,望舒知曉是因著自己還懷有小蛟,不能過度飲酒,便只以茶代酒,簡單替宗梧擋了幾輪。

直至月上柳梢。

殿中羽族與龍族皆喝高了,東倒西歪地醉成一團,望舒本想找夷辛說說話,但夷辛不知去了何處,大殿內也未見其蹤影,加之宗梧又催他回去休息催的緊,便只能今日暫且作罷。

“你也少喝點。”望舒臨走時特意叮囑了宗梧。

宗梧一雙漆黑瞳孔滿含溫柔笑意看向望舒,英俊面容在紅燭映照下愈發-輪廓分明,望舒被他如此深情註視霎時有些面頰發熱,宗梧癡纏著握住望舒左手在掌心揉搓片刻,這才喚人將望舒好生送回寢殿。

“我馬上就去。”宗梧已然醉了,嗓音低沈。

望舒深深看了宗梧一眼,無奈笑著搖頭,與侍人們轉身向寢殿走去。

夜風微涼,輕柔的襲上望舒面頰,撩起鬢邊垂落的青絲,望舒出了口氣,朝寢殿走去。

宮中近乎所有人都去了水霄宮的婚宴,婚宴從殿內一路排至殿外,故而此刻只有三四名侍人跟隨望舒離去,四周一片寂靜。

回了寢殿,侍人們上前欲伺候望舒換衣,望舒簡單擺了擺手,“不用了我自己換就好。”

“那我幫殿下拿些吃食來?”一名侍從小心翼翼道。

望舒思索片刻,頷首,“也好,勞煩你了。”

侍從們得了首肯,歡歡喜喜退了出去,順便將門帶上。

望舒揉了揉酸痛的脖頸,將頭飾玉冠等一一卸下,霎時滿頭青絲如瀑,望舒隨手以指梳了梳,旋即一件件將這玄色華袍褪下,從衣櫃中取了件寬松的月白大袖換上。

倏而門吱呀一聲,輕輕推開。

望舒只當是方才的侍從回來了,隨口道:“把點心放桌上就是,你們想玩的繼續去玩,想休息的就去休息吧,今夜無需當值。”

語畢,房中無人應答,卻有細碎的呼吸聲傳來,來人似乎十分緊張。

望舒系衣帶的手一頓,緩緩轉過身,卻在看清來人的一剎那有片刻失神,旋即瞳孔猛地一陣收縮。

“流璃?!你怎麽在這裏!”

來人一襲白衣,眼下青黑,面色蒼白,看著望舒久久不語,胸口起伏卻是逐漸加快。

倏然,流璃雙膝一軟,緩緩下跪,面色淒惶對望舒道:“殿下,我求你,救救鴻風吧。”

望舒銘記著流璃當年對他們施以援手之恩,見狀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欲將人攙扶起來。

孰料流璃卻是反手握住望舒雙臂,“我求求你了,你出什麽條件都可以,只要能救鴻風。”

“你先起來,鴻風怎麽了?”望舒不由分說將人攙扶起身,雙手觸碰到流璃肩膀及手臂,只覺得掌下之人瘦的都有些咯手了。

“鴻風……因為頂撞龍君,被君上打入了囚牢之中……我得不到他的消息,至今亦不知他過的如何,是否……是否還活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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