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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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仁明這邊剛查出陳知故受傷的真相,那邊顧川野的視頻就被爆出來了,網上針對《那年》的新聞和話題層出不窮。

他的不少好友還打電話來問他需不需要幫忙,忙是不需要幫了,三程娛樂和他們打過招呼了,視頻就是他們放出去的不用擔心。

雖然他們是說不用擔心,但是周仁明看到網上已經是一邊倒得叫衰聲,心裏還是有點愁了,他可不想自己的第一部網劇撲街,也不知道三程娛樂要怎麽圓回來。

而另一方面,張江一的經紀公司仗著張江一無辜被打簡直為所欲為,不僅和三程娛樂討價還價,還找到周仁明這裏要求增加張江一的戲份。

簡直……掛了電話,周仁明都找不出形容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他算是明白為什麽張江一演技不差卻在娛樂圈混了五年都沒混出個水花來。

簽在這麽一個格局小眼界短遲早要倒的經紀公司裏,他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了。

更不要說,他本人也是個拎不清的。

周仁明的視線落到他亮著的電腦屏幕上,停格的畫面正是四天前,陳知故受傷前,3號機位開拍前調試拍下的鏡頭。

而對於這些事,陳知故是半點不知情,基本每天都是在家看書,做題。期間,丁如許約了一次吃飯,他沒去。

事情出現轉折是在事情發生的第四天中午,B市朝陽區警察局的官方大V發出一條說明。

言簡意賅的說明了顧川野作為見義勇為的市民拯救了一個花季少女於危難之間的事實,同時也聲明,網絡造謠情節嚴重者構成誹謗罪,可以按律追責。

這一條微博可比其他人說上一萬句都管用,瞬間就被人轉發上萬條。

而同時,一個名叫靜靜喜歡照鏡子的用戶,也發了一條微博。

‘我就是那個被救的女孩,真的很感謝顧川野的幫助,否則……我真的不敢想會發生什麽。’

配圖是一張一個男孩站著的背影,而拍攝的背景正是B市朝陽區警察局。

看起來似乎是一張偷拍的照片。

立刻就有網友把照片和視頻進行了對比,通過衣服上的細節對比,確定這就是同一個人,也就是顧川野。

現在既有官方澄清,又有當事人出面,顧川野暴力狂的形象不攻自破,而墻頭草兩邊倒的網友們又紛紛開始留言。

“我就說一個人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動手打人?果然是事出有因!”

“得,冤枉好人了,行了,新出的劇我追了,算是補償。”

“難道只有我覺得他的背影好帥嗎?好期待他的正面照!”

“同意樓上,目測最少一米八,理想型!”

“什麽都不用說了,這他媽就是我心目中的林炳江!愛你!”

“我當初就說他要是出道我就粉他,說話算話,粉了!”

“所以,你們都不好奇小哥哥的正面照嗎?”

網上正熱烈討論起《那年》演員的顏值的時候,《那年》劇組的官方微博也終於發出了一條消息。

‘大家久等,廢話不多說,先放一組演員們的定妝照。’

緊接著就是九宮圖,幾個重要演員的單人照,都在上面,而最中間的正是陳知故和顧川野的雙人照。

聞風而動的原著粉們,被這次打人事件吸引目光的路人們,以及當初看到顧川野視頻的吃瓜群眾們都圍了過來。

這條微博下的評論區被迅速占領。

“天吶,我要噴鼻血了,我大江太撩了,先舔為敬!”

“我小覃太可愛了,好羞澀的感覺,耳朵是不是紅了?是紅了吧?”

“導演!現在拍了多少啊!快點拍!我等不及了!”

“兩個人還配啊,媽的,從我嘴角流下來的是什麽?”

“這個顏簡直是暴擊,我的心臟,哦!”

周仁明看著這些評論,不得不說三程娛樂確實很會借勢造勢,這麽一來既把顧川野推向了大眾的視野也給《那年》做了一次最節約成本且成效頗高的宣傳。

他隨手一翻,評論裏基本是表示期待這部劇的播出,並且一定一定會追的正面發言。

至於最開始的□□,張江一反而被人遺忘的幹幹凈凈,就算偶爾有人提起也很快被人刷了下去。

三程娛樂果然是好手段。

“張江一那邊怎麽說?”周仁明問,戲可以接著拍了,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張江一。

“三程那邊了說了,張江一是簽了合同的,如果他罷演就直接把他告上法庭,至於顧川野打人的事,他們不在乎,三程娛樂想捧一個人易如反掌。”

這話說的真的夠狂妄自大的,以三程娛樂在娛樂圈裏的資歷肯定是不夠看的,但是如果是看它背後的三程集團的話,那就完全沒問題了。

從這話裏卻能聽出,顧川野的身份一定不簡單,能夠讓三程集團給他當後臺。

不過說是這麽說,最終也要考慮一下實際。

劇組正在趕時間,三程娛樂很明確的表示了這部戲必須在寒假檔期間上映,除去剪輯後期過審的時間,其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根本不允許他們現在換演員。

三程已經扮了黑臉,周仁明知道接下來該自己出馬了,但是他並不打算用什麽懷柔政策。

周仁明站起來把桌子上放著的一個U盤塞進兜裏,“這件事我來解決。”

他直接去了醫院,張江一被打之後就一直在醫院住著,就是為了體現自己的傷勢有多嚴重。

進去的時候,張江一的臉左臉上還是有一大塊的青紫,但已經比剛送進來的時候鼻青臉腫的樣子要好多了,最起碼看起來像個人樣了。

今天他的經紀人不在,一個看起來似乎是助理的人坐在床邊,正在削蘋果。一看見周仁明立刻站起來。

“周、周導,徐哥說了不讓劇組的人進來。”助理漲紅著臉老實巴交的直接把張江一經紀人交代的話說了出來。

周仁明笑了笑,看起來挺溫和,“我的演員受傷了,我來看看他是應該,不然傳出去就該說我這個導演不心疼演員了。”

這話落在小助理的耳裏是覺得不好意思,進了張江一耳朵就是心虛,覺得這話含沙射影。

“對了,我想和江一單獨說幾乎話,應該沒問題吧?”周仁明笑著看向小助理。

小助理一臉的糾結的看向張江一。

張江一也有點游移不定,他不確定周仁明是要和他說什麽,是要說加戲的事,還是要說……其他別的?

“我想你應該不希望又其他人聽見。”周仁明神秘一笑,看著張江一補充道。

“你先出去吧。”最終,張江一對小助理說。

等助理出去了,周仁明坐到剛才助理做的位置,順手拿過他削好了的蘋果咬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

“我聽說你們公司的態度很強硬?不願意和三程和解?”

張江一沒聽出周仁明的態度,猶豫了一下謹慎的回答,“我無緣無故的就被顧川野打成這樣,公司也是為我抱不平。”

“那你的公司也知道你就是害陳知故受傷的罪魁禍首嗎?”周仁明吃下一口蘋果漫不經心的問。

張江一瞬間瞪大眼睛看著他,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發抖。

“我檢查了那天試機錄像,正好就看到了你的精彩演出,你說這叫什麽?”

“老祖宗有句古話,我覺得用在這裏也恰到好處,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覺得呢?”

“……”

張江一根本說不出話來,他那時候本來就是一時沖動,沒有想到會惹出這麽大的動靜,他也不敢告訴經紀人只能這樣拖一天是一天,但是他沒有料到,居然會被找到視頻!

現在該怎麽辦?他已經完全慌得六神無主了。

“如果不想視頻傳出去,你最好勸你的經紀人和公司,不要再和三程娛樂作對,認真把這次的合約履行完,否則的話,後果是你們承擔不起的。”

“而你的星途也會毀於一旦。”周仁明盯著張江一,“你自己要想清楚。”

“至於視頻,在你拍完戲之後,我會還給你。”周仁明站起來,把U盤拿出來晃了一下。“接下來該怎麽做你應該很清楚了。”

晚上,周仁明刷微博的時候就看到,張江一的經紀公司盛華娛樂發布聲明。

表示就旗下演員張江一受傷事件作出回應,據調查這次的受傷是因為演員張江一過於沈浸於角色中,一時沒有控制好力道,導致自己意外受傷,與同組演員顧川野沒有任何關系。

他們還表示目前的一些不實言論並不能破壞張江一與顧川野以及劇組的和諧關系,在傷情無礙的情況下將繼續參與網劇《那年的你我》的拍攝中。

最後,他們特別聲明,不造謠、不信謠、不傳謠!

刷到這條微博的時候,周仁明簡直要冷笑出生,這個盛華娛樂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段位到時高超,臉不紅心不虛。

正翻著陳簡洗了澡出來,周仁明立馬把手機一扔獸性大發的把他撲倒在床上。

“真好聞,今天晚上讓我盡興好不好?一次兩次根本不夠……”他把頭埋在陳簡的頭發裏小聲抱怨,下半身的某個部位不老實的一直蹭。

“嗯……”陳簡臉紅紅的喘了一下,“你又發什麽神經?”

“過兩天又要拍戲了,到時候就不能折騰你了,該死的!我就不應該讓你去演什麽戲的!”

說起這個周仁明就一陣懊惱,這絕對可以評他的年度十大後悔事件,陳簡拍戲完全占據了他們相處的時間,更重要的是,晚上他要顧及陳簡第二天要拍戲所以都不能做到最後一把,頂多互相當個葫蘆兄弟。

“嗯?事情解決了?什麽時候覆工?……”陳簡意識回籠想問個清楚。

“現在是我的問題比較急著解決。”周仁明擡起陳簡的下巴用嘴巴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第 21 章

他們住的還是當初訂的那間房,顧川野進去的時候,陳知故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聽到聲音他回過頭露出一個淺到不仔細根本發現不了的笑,“回來了。”

嗯?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

顧川野站在門口看著陳知故的笑臉,這種感覺突然冒了出來。

他看著站在窗邊的陳知故,G市依舊強烈的陽光穿過玻璃,折射出更加耀眼的光線,像是鍍了一層綺麗的光。

好像變得柔和了。

“嗯。正好在家也呆煩了”顧川野走進來,在床邊坐下,看陳知故忙東忙西的也不知道他在收拾個什麽。

這會兒,他胳膊往上擡,露出白皙單薄的腰,以及一截兒新生粉嫩的傷疤。

“你傷好點兒嗎?我帶了一個祛疤效果特好的藥,你正好拿去你用。”顧川野把自己包拿過來,從裏面翻出一個小玻璃瓶,裏面是透亮的綠色的膏狀,玻璃瓶上連個標簽都沒有。

顯然這根本不是在外面的藥店能買到的,顧川野也是找了他表哥才拿到這藥的,為這還被他哥逮著說教了一通。

真是……完全忘了自己以前是什麽德行了。

“給。”顧川野手一伸。

“行,謝謝。”陳知故走過來自然而然的把藥拿走了。

顧川野看著他把藥瓶放在床頭,果然有什麽不一樣了,他又試探的問,“晚上等你洗完澡我幫你塗藥。”

“好。”

雖然還是一樣的話少,也沒什麽特殊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覺到陳知故對他的感覺變了。

雖然不知道陳知故回家發生了什麽,但是這樣的改變是他樂見其成的,甚至勝券在握得意洋洋的給許欽發出挑釁的微信。

把車準備好吧!

許欽的消息很快就回覆過來,拿下了?

早晚的事,我看有那個土狗擋著,你還是幹脆認輸吧!顧川野笑呵呵的回他。

你懂什麽,看著土狗炸毛要好玩多了,再說時間還早,沒稱之前可不要說太滿免得被打臉。

呵,等著吧。

又和許欽瞎扯了幾句,門鈴突然響了。

陳知故跑過開門,陳簡在門口站著,眼睛笑的彎起來,“顧川野回來了嗎?找他有點事。”

“幹什麽?”顧川野從房間裏走出來。

陳簡拉著顧川野去了醫院,因為不知道顧川野會不會突然又發瘋對張江一大打出手,所以臨走的時候他把陳知故也揪走了。

去的路上,陳簡一如既往的完美的樹立他話癆的人設,從張江一那天是怎麽鼻青臉腫的進醫院,到這兩天網上是如何鬧得沸沸揚揚。

說著還不算他掏出手機直接翻到朝陽警局的官微,“你也是牛逼了啊,居然能出動警方給你辟謠。”

“看看,這話說的擺明了就是再有人造謠的話,只是抓回去的意思。”

陳簡滔滔不絕,陳知故卻聽得一頭霧水,“在說什麽?”

“哦!你還不知道吧!”陳簡坐到陳知故的身邊,把手機遞到他面前,“前兩天有人說顧川野是暴力狂!還配了一段視頻,結果警局出面辟謠了,簡直就是分分鐘打臉。”

陳知故點開視頻看了兩眼後,突然說,“這個場景好像有點眼熟。”

“好像是我報的警。”他放下手機看了眼兩個人。

“……”那個報警的傻逼!顧川野霍的坐直。

“那時候你們應該還不認識吧?這可真是緣分了。”陳簡驚喜不已,“無形之中,你就幫了他一把呢!”

進了醫院他們直奔的張江一的病房,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看見顧川野他很明顯的抖了一下身體,但又覺得這樣的反應實在太慫,硬是撐著裝沒事人,只是不敢看顧川野,於是把視線挪到一邊,結果和陳知故對視上了。

心裏又是一顫,心虛不已,最終把目光落到陳簡的身上,都不敢往左右兩邊看。

陳簡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人,對張江一也擺不出什麽好臉色,直接省略了噓寒問暖的探病環節,直接問他要了手機。

“你們倆在靠在一起拍張照,靠近點,笑一笑。”陳簡站在床尾的位置,對著兩個人拍了張照,然後又喊陳知故也在床邊,給三個人拍了張合照。

合照拍完,陳簡把手機會給張江一,“接下來,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他們還在回去的路上,陳簡就已經看到張江一發的微博動態。

劇組的好兄弟來看我,感謝,好想快點回到我們的大家庭。@《那年的你我》官方。

配圖就是剛才陳簡拍的那兩張照片。

這條微博算是宣示了打人事件徹底告一段落。

劇組的拍攝恢覆如常,張江一臉上的傷還要再養幾天才能回組裏繼續拍攝。

大家都很快的進入狀態,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進程開展的異常順利,顧川野也在這幾天的試探中,得出了一個有十成把握的結論,陳知故對他確實不一樣了。

感覺到有人輕輕的走進,顧川野依舊裝作熟睡的樣子,他要看看陳知故要做什麽。

氣息漸漸靠近,心跳聲變得清晰,他感覺到陳知故在床邊停了下來,似乎彎下了腰,離他越來越近——

難道要偷偷的親他?

顧川野猜測,心裏有著隱秘的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期待。就在他屏息等待,大氣都不敢喘的時候,陳知故卻越過他,把他手裏的手機拿走放在了床頭,轉身離開了。

……就這樣?!

顧川野不可置信的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陳知故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之後,坐在書桌邊翻著劇本。

房間裏的都關了,只有書桌上的臺燈亮著,顧川野看著他的側臉,突然覺得他的側臉很耐看。

顧川野翻了個身,背對著陳知故睜開眼睛。不知道這樣的人談起戀愛來是什麽樣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顧川野就完全克制不住,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面往他腦子裏沖,幹脆也不轉睡了,直接一掀被子坐了起來。

“你要和我談戀愛嗎?”

“……”你不是睡了嗎?陳知故拿著筆差異的回頭。

“問你呢,你要不要和我談戀愛?”顧川野又問了一次。

陳知故沒回答,他確實有計劃改變這段關系,但是按照他的計劃是在這部戲拍攝完成之後,顧川野卻提前了整整一個半月。

他有點猶豫。

“?”

“不願意?沒關系我過兩天再問。”

“不是。”陳知故合上劇本,轉過來面向顧川野。

顧川野立刻坐直等待著陳知故的下一句話,結果等到他都覺得空調吹在身上有點冷的時候,陳知故都沒有說話。

等著等著顧川野就沒耐心了,直接下床走到陳知故面前,“行還是不行?”

陳知故靜靜的看了會兒顧川野,緩緩地說了句,“好。”

“!”這一回楞住的人換成顧川野了,他只是試探的問問,畢竟被他拒絕了那麽多次,再多拒絕一次也沒差,反倒是他突然的一個好,讓他措手不及。

“……你說什麽?等一下!”顧川野一翻身從床頭櫃把自己手機打開錄音功能,“再說一遍!我要錄下來。”

陳知故看著顧川野孩子氣的動作,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管他呢!考慮這麽多幹嘛。

“我說好,要再說一遍嗎?”陳知故的笑意越來越明顯,看著顧川野的目光也更加柔和。

靠!這個人是陳知故嗎?其實是換了一個人吧?這是陳知故會說的話?這是陳知故會露出的表情?

顧川野楞了一會兒,就迅速想起自己和許欽的賭約。

“你喜歡我嗎?”顧川野誘導著他。

“嗯。”陳知故點頭,“目前來看是。”

“那你說陳知故喜歡顧川野。”顧川野笑著把手機放在陳知故的嘴邊,“我要把這句話錄下來,免得你到時候不認賬!”

陳知故罕見地笑出聲,他不知道顧川野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陳知故喜歡顧川野,可以了嗎?”

然後在顧川野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補了句,“要不要談個戀愛?”

被陳知故反客為主了,而這兩句話也被完整的記錄在了顧川野的手機上。

顧川野關掉錄音,把手機一扔往前一探抓住陳知故的手,用力一拉,陳知故就倒在他的身上,“當然要!”

陳知故慌張的撐著胳膊,眼睛不敢看他,“你要幹嘛?”

雖然很主動的改變了關系,但是要做什麽親密的動作還是讓他覺得……有點害羞。

顧川野壞笑指指自己,“我們現在是情侶了,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他一翻身直接把陳知故壓在了身下,低頭就要親他,陳知故的臉越來越紅,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就在兩個人的嘴唇相隔不過手指的時候,顧川野卻突然停住,他盯著陳知故臉,第一次清晰清楚的意識到,在他身下的是一個男人。

和他有著相同身體構造的男人。

陳知故的唇色偏淡,總是給人一種很單薄的感覺,然而此時他看著卻覺得很誘人,讓人想要在上面泛出一點血色。但是……他的理智卻在抗議嘶吼,好像他親下去就有什麽會發生改變。

掙紮片刻,最後他想,去他媽的吧,先親再說!

一想通他低頭就親,卻不是記憶裏涼涼的軟軟的觸感,睜開眼一看,陳知故的眼裏帶著水意,手掌擋在兩張唇之間,懵逼的眨眨眼。

“起來吧。”就在他走神的時候,陳知故抵著他的胸口推開他,坐了起來,臉色也恢覆如常。

旖旎的氣氛瞬間消散。

顧川野看著陳知故下了床又在書桌邊坐下,接著看劇本,內心大喊,劇情不該是這樣的!

跳下床回到自己的床上,顧川野把剛才錄下來的話發給了許欽,並且留言,車是我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十分開心,愛你們。

☆、第 22 章

在一起了,有這樣的概念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

那時候已經是快要十月份了,劇組的戲已經進入尾聲,張江一在傷愈後回到劇組,緊鑼密鼓地拍完自己的戲份後殺青離開了劇組。

“今天的太陽還是很熱啊,一會兒去買杯奶茶吧。”顧川野走到陳知故的身邊,手指相交的伸了個懶腰。

“嗯?好。”

突然,顧川野圈著手網身側一兜就將陳知故圈進了自己懷裏。然後身體一轉就和陳知故面對面站著,仔細的看著他突然說,“可以親你嗎?”

這可是片場!

陳知故還沒來得及拒絕,顧川野頭一低快速的在陳知故的臉上親了一下,明明輕的仿佛蜻蜓點水一般,卻產生了蝴蝶效應的巨大反饋。

從臉頰的一點迅速朝他的四肢蔓延,電流似的刺激感從四肢又湧向心臟,最終讓他的心臟響得像是雷打在了他心裏。

顧川野親了他之後很快就松開他了,陳知故故作平靜的退了一步,結果一轉頭正好和一個鏡頭撞個正著,並且看樣子攝像師已經在這站了一會兒了。

那他……他們……

心跳驟然加快,手腳冰涼,陳知故說不出話來,直楞楞的和鏡頭對視。

就在這時,顧川野走過來手搭在他的肩上,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沖著鏡頭笑瞇瞇的“嗨”了一聲。

陳知故冷汗刷的冒了出來。

“他們在拍花絮。”顧川野在陳知故的耳邊小聲說,“到時候宣傳的時候會用上,所以需要我們親近一點的畫面。”

陳知故回頭瞪他,為什麽他不知道?

“我故意沒有告訴你。”

攝影師從機器後面探出頭,“剛才拍的不錯,很有噱頭,這幾天我還會還繼續跟著你們拍,自然點。”

“哦,對了,過兩天我還會拍他們跳舞的花絮呢,對了你們跳舞怎麽樣?”

“跳舞?”顧川野問出了陳知故的心聲。

“對呀,是這部戲的宣傳舞蹈,四個主演都要會的,現在要拍的戲基本沒多少了,空出來的時間就讓你們練舞,以前跳過舞嗎?”

完全沒有!

陳知故看著前面的舞蹈老師,他能在很快的時間裏解除一道物理題,也能花一整天的時間研究物理實驗裏的參數,但是他不能在一上午的時間像這個舞蹈老師一樣快速幹凈完成左右腳小碎步的切換,更不要說還有他記住卻做不到的手上動作。

“陳知故,你是認真的嗎?這麽可愛的動作為什麽你做出來就像我和僵屍有個約會一樣?”舞蹈老師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很無奈的說。

顧川野放下幾乎酸痛僵硬的手臂聽到這話,腦子裏冒出一個手腳僵硬的僵屍的形象,一下笑出了聲,沒想到卻把炮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你笑什麽,你以為你跳的很好?陳知故如果是個僵屍,你也就是個喪屍,也就比他手腳靈活點。”

“行了,休息一下十分鐘繼續練!”

坐在墻邊休息的時候,顧川野坐在陳知故的旁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然後脖子往前一伸咬住吸管喝了幾口。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用同一個杯子似乎已經變成一件平常的事,喝了兩口之後,顧川野往下縮了縮,躺在陳知故的腿上。

有點親密的動作,讓陳知故有點不自然,下意識就像往後退,然後很快就想起,這是他的男盆友。

他往周圍看了看,舞蹈老師好像出去接電話了,過道裏隱隱約約的傳來說話的聲音,陳知故低頭,顧川野閉著眼睛躺在他的腿上抱怨。

“媽的,練的腿都打結成麻花了。”

以前還不覺得顧川野有多好看,可在一起之後,他的眼睛就像自帶美顏濾鏡了一樣,越看越覺得他好看。

這大概就是情所謂人眼裏出西施吧?只不過這是一個男版的西施。

過道裏的聲音似乎遠了些,陳知故看著顧川野不知不覺的彎下腰,突然顧川野睜開眼睛。

“你怎麽不……”

兩個人對視都楞住了,顧川野馬上反應過來,笑著就要親上來,卻聽到門外有人喊,“顧川野!”

來人進來的同時,陳知故迅速的站了起來,而占據了一整面墻的鏡子裏,顧川野以一種狼狽的姿勢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聲。

於是三個人……不,舞蹈老師出現在老佛爺的身後,於是四個人面面相覷,陳知故顧不上想老佛爺是不是看到了什麽,趕緊把顧川野扶起來。

“額……我就是來通知你,二十六場的夜戲要重拍,一會兒你練完就直接去片場。”老佛爺撓了撓頭,對顧川野說。

“……”所以就為了這麽一點無關緊要,完全可以打個電話、發個微信解決的事,讓他不僅沒有親到陳知故還摔了個狗吃屎?!

顧川野臉黑的都往外冒黑氣來,老佛爺又撓撓頭,有點茫然,他就是來通個知,為啥他看上去有點不高心?

“那我就先過去了,你們好好練。”

“快滾!”顧川野咬牙切齒。

陳知故嘴角翹了翹,趁著沒人註意又迅速壓了下去,恢覆了一臉的平靜。

“好了好了,我們快點練吧,就你們這個水平我看能在拍完前把一套動作記住就不錯了。”

接下來的兩三個小時裏,陳知故陷入了人生最大的自我懷疑中,大概他前二十一年的挫敗感都不及這個下午。

汗把短袖的前後都汗濕了,動作記了個七七八八,結果舞蹈老師讓他自己來一遍的時候,同手同腳就算了,居然還能自己把自己絆倒。

完全沒有舞蹈細胞,這是舞蹈老師在努力了一下午後,給他下的定論,而陳知故本人也表示十分讚同。

有了陳知故僵屍級的鋪墊,顧川野這種喪屍級別的都被襯托的十分不錯。

五點鐘的時候,顧川野去了片場,陳知故則被留下來加訓了,用舞蹈老師的話說就是,“這事關我的職業生涯。”

陳知故沒意見,戲已經拍的差不多了,他就算回酒店也只是看書。

更何況半天記不下幾個動作狠狠的刺激了他,讓他蟄伏已久的勝負欲冒了出來。

有這種勝負欲上一次高中的時候和那個超級學霸爭全校第一的時候。

於是顧川野走了之後,陳知故練的更勤奮了,到最後反而是舞蹈老師有點麻木了,同樣的動作做了上百遍,他閉著眼睛都能做到,陳知故卻僅僅是能勉強銜接上。

他癱坐在地上,頭發都被汗濕了,最終再次肯定了自己先前說過的話,陳知故果然是完全沒有舞蹈細胞!

“你廣播體操學了多久?”舞蹈老師毫無形象的盤腿坐在地上,吃著外賣問出了他發自靈魂的拷問。

就他這水平,一個廣播體操也得學個個把月的吧?

“廣播體操?”陳知故想了一下,“小學學了一個月以後,我們體育老師不教我了,最後我們班主任給我打了報告,讓我課間操的時候在班級學習。”

“嗯?為什麽?”咬筷子。

“因為每天課間操檢查的時候,我們班都會扣分。”

“初中,高中以後都沒做過。”

……這是學霸的特權?還是肢體不協調者的福利?

吃了外賣以後,陳知故拉著舞蹈老師又走了一遍。舞蹈老師看著陳知故把每個動作都記下來,但是卻能硬生生的把每個動作都做出僵屍般的僵硬感就覺得前途無望。

他的金牌子別砸在這裏了,或者他現在退出就當沒來過還來得及嗎?

十點多的時候,舞蹈老師先受不了了,“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回去吧,天都黑透了,明天再繼續。”

“你先回去吧,我再練幾遍。”陳知故停下來。

“……”舞蹈老師有點無奈也有點敬佩,這種強度的練習,他一個專業都有點受不了了,更何況陳知故呢。

“我留下陪你吧。”

“不用了,動作我都記下來了,就是不過流暢,我自己對著鏡子練就行了,沒事的,你就回去吧。”陳知故淺淺的笑了一下。

“那行,你也早點回去。”

等舞蹈老師走了以後,陳知故沒休息多久就繼續坐起來練了,幾個動作來回重覆,不知不覺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果然肢體不協調到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就在他專註的調整著自己的動作的時候,突然叮的一聲響,空調關掉了,隨後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中,陳知故的手抖了一下,立刻迅速的往門口走過去,卻不知道怎麽回事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周圍一片的寂靜,他聽不到任何的聲音,深吸了一口氣,手往前摸,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手更冷。

他迫切的想要找到門,卻怎麽摸都摸不到的門,呼吸驟然急促,倒不過來氣一樣的呼吸成為他唯一能聽見的聲音,可這樣的聲音卻只能讓他的呼吸更加急促。

沒有了空調,室內迅速升溫,陳知故的額頭身上沒多久就冒出來汗……

顧川野拍完戲的時候,差不多十一點的樣子,他的心裏惦記著今天那個沒有完成的吻,一拍完就迅速跑回了酒店。

本來以為可以一開門先這樣再那樣,但是沒想到的是他一開門居然是一片漆黑,打開燈再一看空空如也,陳知故並不在。

好興致被一盆冷水迎頭澆下。

“什麽鬼,居然不在房間等我。”

顧川野抱怨,再一看時間都快十一點半了,坐不住了,直接給陳知故打電話過去。

打了兩個電話,陳知故都沒接電話,顧川野眉頭漸漸皺起來,又給陳知故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都沒人接,就在顧川野以為這一次還是會被自動掛斷的時候接通了。

“餵——”他的一個餵剛說出口,陳知故那邊就倉促的打斷他,“練舞室……”之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第 23 章

怕黑,確切的說事害怕一個人在黑暗裏呆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就有了的毛病,最嚴重時候是小學四年級到初一,夜裏不開燈就沒辦法睡著。

初中以後,他媽病了要在家休息,癥狀就好了很多,大學裏因為有室友也很久沒有再這樣害怕過了。再加上長大以後,在他有意識的控制,這種情況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

但是這樣突如其來的黑暗仍然讓他不安、恐懼、焦慮,明明知道僅僅是黑暗而已,只要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就好了,可是就是沒辦法做到,身體好像不是自己了,他完全沒有辦法控制。

只能癱軟的蜷縮成一團,夜色濃黑,像是一個披著大黑袍的惡魔亮出尖利的獠牙,要吞噬世間的一切。

顧川野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陳知故!”他一把把陳知故從地上撈起來。

薄薄的一件短袖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完全濕透了,頭發也被汗濕了,陳知故緊緊的抓住顧川野的手,像一條瀕臨死亡的魚得到了氧氣一樣,猛地吐一口氣,身體放松大口的喘氣。

“……沒事了。”顧川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輕輕地把他抱進懷裏,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小聲的安撫著他。

焦躁、不安的情緒在顧川野水蜜桃味混著煙味的懷抱裏得到了安撫,從十幾年前他第一個因為黑暗睡不著的夜晚開始,這是第一個沖進黑暗裏抱住他的人。

毫不誇張的說,這一刻他的心裏甚至有一種被救贖的感覺。

陳知故閉著眼把頭埋在顧川野的脖頸間,平覆著他一點也不平靜的心情,“謝謝你。”

有了顧川野的存在,陳知故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走出教學樓,他才發現整棟教學樓都黑了。

一陣風吹來,陳知故立刻冷的打了個顫。

G市是南方城市,九月底的月份,B市T市都已經普遍降溫的情況下,白天卻依舊像艷陽高掛,大有把一切水分都蒸發的架勢,但是夜幕之後,一天的高溫褪去後,海風一吹還是有點涼的,更不要說陳知故此時還大汗一場。

回了酒店房間,陳知故被顧川野催著進了浴室洗了一個熱水澡,出來的時候顧川野正從外賣袋子裏把外賣拿出來。

房間裏不再是自己一個人,有一個人和自己生活在一起,這個人不是他的室友,不是他的同事,而是他的……男朋友。

男朋友。

想到這個詞,看到這個人,心臟就有些漏拍錯亂,陳知故的心裏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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